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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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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驚無險

太康郡主這邊一連進了幾個球,氣勢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

馮春時從幾人的縫隙中穿出來,勒馬回身,餘光順勢往外掃了一眼,正好瞥到了站在樹蔭下的一行人,當即楞了一下,然後輕扯韁繩,若無其事地控制著底下的松雪,小跑著溜進了人群之中。

想不到本該在禦書房議事的謝玄安,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兒,並且他身邊的那兩個人……看那身龍袍和蟒紋袍,顯然就是皇帝和太子了。

“看來小姑姑新找的人,不如我找來的呢?”太康郡主騎著馬,和十七公主對上的時候,還不忘出言挑釁幾句,那一臉得意洋洋的樣子,讓馮春時在附近看到,都怕十七公主一個急火攻心,對她動起手來。

畢竟她們兩個一個郡主,一個公主,真打起來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皇帝想來只會各打五十大板,然後連坐周圍的人。

馮春時看了一眼球被左明嵐帶得遠了些,十七公主一面揚聲指揮著身邊的人去截下球,一面惡狠狠地剜了太康郡主一眼,惡聲道:“得意什麽?也不怕臨門一腳被門檻絆個正著!”

說著,還掃了一眼正好在附近接下球的馮春時。

馮春時接下球後,只覺得場上所有人都向著自己這邊湧了過來,她一面帶著球躲避的同時,還得一面琢磨著這球要如何傳出去,又要打給誰,才不會被對面的人攔截下來。

正在馮春時猶豫之時,忽然感覺自己左側的小腿到膝窩的位置,被狠狠敲了一下,讓她忍不住悶哼了一聲,拿著球桿的手一顫,差點讓球桿脫手。馮春時來不及回頭看是誰,先咬著牙忍痛將球傳給了最近的溫月書。

就在球傳出去的一瞬間,馮春時感覺到有人靠近了自己,下意識拽著韁繩,控制著松雪想向另一側避讓。

“小心!”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與此同時,往旁邊挪了一步的松雪,突然前蹄揚起,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失去控制地向前狂奔出去。周圍的馬也反應極快,紛紛向旁邊躲開,避讓出了一條路,讓松雪幾個呼吸間就沖出了人堆。

馮春時的膝窩還隱隱痛著,對松雪的突然失控也是始料未及。在倉促之間,她也只來得及將身子前壓,握緊韁繩,勉力穩住身形,讓自己沒有在松雪沖出去的一瞬間,就被甩下馬。

松雪如今顯然一句不受控制了,在場地內狂奔著,馮春時只能盡力抓穩。但因著左邊的膝窩還在痛著,想要夾著馬腹控制也有些力不從心。

看到馮春時被失控的馬匹帶著,在場內橫沖直撞,眾人的臉色遽然一變,紛紛站了起來。陸夫人此時已經被嚇得臉色慘白,險些暈了過去,勉強穩住心神後,便沖到了場邊,想要救人。

站在皇帝側後方的謝玄安,也是顧不得其他,匆匆說了一句“陛下恕罪”,便大步飛奔了過去,讓皇帝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先救人”,卡了一瞬才說出來。

場內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身後是左明嵐她們的呼喊聲,還有耳邊因為馬匹疾馳形成的風聲,馮春時都聽著,卻已經無暇分心應對。

就在這時,馮春時的耳邊傳來了謝玄安急促的呼聲,“央央!”

側頭望去,謝玄安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自己附近,這讓馮春時稍微打起了一些精神,打算勒緊韁繩,在自己不被甩下馬的前提下,讓松雪停下來。

下一瞬,謝玄安借力躍起,飛身落到了馮春時身後,將她的手連帶韁繩一起握住,向後拽緊韁繩。松雪前蹄高高揚起,同時長長嘶鳴了一聲,謝玄安穩著身形不動,接住了馮春時向後倒過來的身體,手臂橫在她身體兩側,沒有讓她被一下甩飛出去。

“唔!”馮春時向後撞進謝玄安的懷中時,頭頂正好磕到了謝玄安的下巴,痛得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待松雪徹底停下之後,謝玄安一手握著韁繩,利落地翻身下馬。在其他人跑過來之前,直接在馬邊單膝跪了下來,右手擡起,對著還在馬上的馮春時伸出手,聲音溫柔而穩定,“沒事了,下來吧。”

馮春時此時也已經冷靜了下來,看了一眼周圍,又看向謝玄安,只權衡了一瞬利弊,就立刻做出了決斷。

松雪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突然失控,但在不明緣故的情況下,繼續待在馬上顯然不是安全的選擇。

於是,馮春時翻身,將手放進謝玄安的手中,借力後,踩在他曲起的大腿上下了馬。

腳落到實地上的時候,馮春時心也安定了不少,還能對著跑到面前的陸夫人露出安撫的笑。

正想說自己沒什麽大事的時候,馮春時忽然瞥到了臉色頗為難看的皇帝和太子,一瞬便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然後迅速露出了虛弱的神情,配合著尚且蒼白的臉色,腳下一軟,順勢軟軟地摔進了陸夫人的懷裏,當著圍上來的眾人的面,氣若游絲地說道:“姨母,我的腿…好疼……”

“這是怎麽了?怎地馬就突然發狂了?”陸夫人心疼地摟住了馮春時,仔細檢查著她的臉色,不住地問道。

皇帝也在這個時候,緩緩走出樹蔭,先掃了一眼被眾人圍住的馮春時,再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十七公主她們,對著迎上前來的皇後等人,沈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為何馬會失控?”

說著,皇帝頗有深意地掃了一眼場上眾人。

眾人面面相覷,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太康郡主看了一眼馮春時,率先反應過來,小跑著到皇帝面前,直直跪下,說道:“皇祖父,孫女方才正好瞧見了,是那姑娘先用球桿打了春時一下,讓她險些摔下馬!孫女看見了,本以為是意外,正想上前擋住她之時,她不知用什麽,借機又往春時的馬身上刺了一下,這才讓那馬發了狂。”

說著,太康郡主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眼眶含淚地說道:“孫女本想拉住的,可一下反應不及,那馬就吃痛受驚沖了出去。若非孫女的馬是皇祖父欽賜的寶馬,帶著孫女往旁邊避了一下,只怕孫女也……”

她刻意沒有將話說明,眾人卻都知曉她的意思,臉色也一下凝重了起來。

不管怎麽樣,害了馮春時,那也是孫家和忠勇侯府之間的恩怨,若是差點害了太康郡主,這就涉及到天家了。

馮春時靠在陸夫人懷中,由陸夫人扶著,刻意一瘸一拐地走到皇帝面前,虛弱地跪下來,俯下身低著頭,語氣柔柔弱弱地說道:“陛下,臣女當時也不知發生了何事,只感覺膝骨被打了一下,然後就險些摔下馬。本以為無事了,誰知松雪突然就受驚沖了出去,臣女膝蓋尚且痛著,這才無力控住馬匹,差點釀成大錯,還請陛下責罰。”

皇帝看了一眼馮春時,和跟著跪在她身邊的陸夫人及謝玄安,面上神色緩和了幾分,開口說道:“此事怪不得你,都起來吧。”然後微微側頭,對著自己身後躬身站著的太監總管說道,“胡德祿,送馮姑娘去休息,順帶叫醫女過來給她看看。”

胡德祿忙應了一聲,讓人擡了一頂二人擡軟轎來,宮女扶著馮春時上了軟轎,往宮中留給女眷休息的地方去了。陸夫人不放心,便跟了過去,留謝玄安一個人在這裏看著情況。

謝玄安也無法,只得老實留下來。

實際上這裏的情況也沒什麽好看的,若是在場只有同齡人在,十七公主大可仗著自己身份,先咬定意外或是和自己無關,把自己摘出去。但此時帝後都在,也都看到了整個過程,定然是不能胡亂說話的了。

再加上太康郡主和馮春時的話,顯然這事也不好善了了。

十七公主面前沈了沈,狠狠剜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後的孫思南,眼見著這會她似乎終於知道怕了,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哀求之意,十七公主更是氣憤難平。

好不容易才勉強壓下胸口翻騰的氣憤,十七公主也小跑到皇帝跟前跪下,俯身磕頭點地,說道:“父皇,兒臣有眼無珠,錯看了人,釀就了如今大錯。兒臣自知有罪,還請父皇責罰!”

“福陽,我知你近日心中有氣,但身為公主,實是不該如此小兒心性。你既知錯,之後便在宮中抄十遍《德論》,好好學學如何修身養性吧。”皇帝神色淡淡地看了十七公主一眼,宣布完對她的懲罰後,又看向了被宮女拉扯過來跪下的孫思南,神色更是冷淡,看向身旁的皇後,問道,“我記得這是新補進京的戶部員外郎,孫有為之女吧。”

“正是,前些日子聽說福陽選了新人陪著打馬球,我特意問了一句。只是那時聽聞孫有為在任上頗有美名,便沒有多問,想不到竟是如此心術不正。”皇後點了點頭,瞥了一眼跪在地上打孫思南,神色也同樣的冷淡。

“既如此,孫有為教女無方,罰俸三年。至於這孫思南,便交由皇後處置吧。”皇帝看都懶得再看一眼,隨口說完,在皇後應下之後,便擡腳往外走去,“朕還有事要處理,剩下的就交由皇後處理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帶著人離去了。太子瞧了太康郡主一眼,確認女兒沒有受傷後,這才放下心來,跟在皇帝後頭走了。

皇後神色冷淡地看著瑟瑟發抖的孫思南,開口宣布了對孫思南對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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