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仙境[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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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仙境
葉璃聲不是第一次看到那個乞丐了。
細說來，這件事是有點怪的。風花城雖然不至於乞丐遍地，但也並不算少見，特別是在那幾條最繁華的街道上。而葉家金貴的三少爺去哪裏都是坐汽車的，很少在街上走路，在物理上，幾乎是與那些乞丐完全分隔於不同空間。
但葉璃聲就是註意到他了，隔著汽車車窗，在街頭巷尾、日日可見的眾多乞丐之中。
葉璃聲想，這可能是有兩個原因在的。第一，是因為那個乞丐總在打架，打得還非常激烈，這樣的場景自然是要比坐在街邊晃悠手裏的破碗更引人註意。
第二，是他私心裏覺得，這個乞丐還挺好看的。
雖然破衣爛衫，臉上還臟，但看得出他生得是副挺拔結實的好身板，臉也是不胖不瘦，棱角分明的好模樣。而且他打起架來動作敏捷，身手利落，再加上那不要命的狠勁，看在眼裏，實在是非常賞心悅目。
於是葉璃聲便叫司機停下來，坐在汽車裏面，饒有興味地觀賞了起來。
他不著急回家，他喜歡看小乞丐打架，這可比看葉昭城日日端在臉上的虛情假意爽利多了。葉璃聲這樣覺得。
這個乞丐看著也是十幾歲的年紀，和他差不多大。乞丐只有一個人，但他的對手卻有好幾個孩子。那幾個孩子裏有兩個看著已經不小了，但這乞丐卻不管對方比他高大，也無所謂那邊人多，拼了命發著狠地便往上沖，看見誰就打誰，抓著誰就揍誰，唬得年紀稍小的孩子都不敢太近他的身。
葉璃聲看了一會兒，就看懂了。這個乞丐這麽拼命，是因為那邊的大孩子搶了他的餅子。
一個大孩子舉著餅子，搖著晃著在挑釁他。而在某個當口，他突然就沖開阻擋，猛地將那個大孩子撲到在地，也不管餅子，拳頭朝著大孩子的臉瘋了一樣地往下砸。餅子脫了手，咕嚕嚕掉在了地上，大孩子被揍得滿臉是血，拼命掙紮，但那乞丐卻越砸越兇，半點沒有停手的意思。
不知是被那狠勁嚇著了，還是覺得為個破餅子實在不值得，最終那群孩子還是跑了，留下喘著粗氣的乞丐少年，和掉在地上的那個餅子。葉璃聲看著這小乞丐走過去撿起餅子，撣撣土，坐在街邊就開始狼吞虎咽，心中一動，神使鬼差地，便伸手打開了車門。
“想吃好飯嗎。”
葉璃聲走到乞丐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做我的狗，給你飯吃。”
***
穆七安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做夢。
他的餅子被搶了，他便和搶餅子的人打了一架。對面人多，他被打得臉上掛了彩，身上也挺疼的，不過好在，最後他還是把餅子搶回來了。
餅子幹，沒有水，吃起來還是有點噎。不過他習慣了，多幹多噎，他都能吞得下去。餅子也不怎麽好吃，沒有鹹味，還有點餿，不過他很餓，只有一點餿，不妨礙他填進肚子。他想吃完這個餅，他還得想辦法再找點什麽來吃，他想去那邊餐館後面的垃圾桶，可能能有點收獲……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仙子一樣明晃晃、光亮亮的人，毫無預兆地，突然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穆七安整個人都傻住了，嘴巴微張著，裏面還塞著沒嚼完的餅。
這個仙子，簡直太、太美了……
他的臉那麽小巧精致，就像街邊櫥窗裏的西洋娃娃，他的皮膚那麽細嫩白皙，就像富太太手腕上的白玉手鐲。他的姿態那麽優雅，他有很秀氣的脖頸，他的頭發也梳得油亮整齊，連一絲碎發也沒有散落下來。
而最美的，就要數他的眼睛了。那不是尋常人的棕黑，他的眼瞳，竟然是灰色的。
淺淺淡淡，清清透透，但在那層清透深處，卻像是悠悠飄著一層霧。
穆七安看呆了，他從不知道這世上還會有這麽美的人。而仙子的聲音也好聽，一開口，就好像叮鈴鈴響的風鈴。
仙子說，要讓自己做他的狗。
做仙子的狗，那也就是說，仙子會把他帶走？
也就是說他可以留在仙子身邊，今後每一天，都能見到這麽美的仙子？
穆七安立刻便點了頭，沒有思考，沒有遲疑，就直接答應了下來。更何況仙子還說要給他飯吃，給好飯吃，穆七安覺得自己完全沒有一丁點拒絕的理由。
於是他便跟著仙子上了汽車，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坐上汽車。仙子沒有嫌他臟，就讓他坐在了汽車後排，仙子的身旁。穆七安剛坐定，就感覺一股淡淡的幽香，輕輕拂過了他的鼻尖。
是仙子身上的香氣。
穆七安幾乎迷亂了，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忽然想到自己可能是在做夢，他聽別人講過那種普通人被帶去仙境裏面的傳說，他想他應該就是夢到了這樣的情形。
不過他覺得無所謂，即便這是夢，能做到這麽好的一個夢，那他也很幸運了。
仙子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很貴的西裝，穆七安想他肯定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果不其然，汽車載著他和仙子停在了一處高大的宅院門前，隨後仙子便帶著他走進了大門深處，那豪華富麗的大宅之中。
仙子問他叫什麽名字，又說他的名字不好叫，仙子說要叫他穆七。
這當然是可以的。
仙子讓他一直跟著他，他需要當仙子的保鏢和仆人。
這當然也沒問題。
過了兩天，仙子又拿出了一個項圈，給狗帶的那種，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仙子說除了保鏢和仆人，他最重要的，是要好好當仙子的狗。
這件事，穆七安也願意。
因為仙子確實給了他很好吃的飯菜，給了他舒適暖和的衣衫，他也確實每天都能看到仙子，被仙子身上的香氣輕拂環繞。他得到了這麽多，但他想他卻沒有什麽能給仙子的，所以在仙子叫他跪下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就跪下了，盡管他並沒有做錯什麽。
仙子坐在床邊，他跪在仙子面前。
仙子擡起腳，踩上了他的胸前，又踩上了他的肩。
他沒有躲，就任由仙子踩他。
仙子踩了幾腳，又用腳尖挑了挑他的下巴，隨後將腳踩上了他的臉。
仙子沒有穿鞋，那只腳踏在臉上，觸感溫熱熱，軟乎乎的。他也仍然沒有躲，他靜靜註視著仙子的眉眼，他幾乎感覺到了一種享受。
他看到仙子笑了。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仙子笑，他看見仙子對老爺笑過，對其他少爺笑過，但他總覺得，仙子對他的笑，與對老爺、少爺的笑是不一樣的。
仙子對他笑得好看，比對誰笑得，都好看。
而此時在給他戴項圈的時候，仙子也笑了，特別特別好看地笑。他盯著仙子的臉，視線怎麽也移不開，而仙子好像發現了，便也擡起眼看他。
“你為什麽總是盯著我？”仙子問。
穆七安不知道，他的目光被仙子牢牢黏住了，他沒法讓自己不盯著。
鎖鏈被拽了兩下，脖子上的項圈緊了一緊。
“回答我，為什麽看我。”
仙子問著，好像是有點不高興。
“你不滿意這個項圈？”
不是的。
穆七安搖搖頭。
仙子不笑了，他一直看著他的眼睛，等著他回答。穆七安也看著仙子的眼睛，那雙灰蒙蒙的，好美好美的眼睛，一句話沒經大腦，便直接脫口而出。
“少爺，長得美。”穆七安說。
仙子聽了他的話，一下子就又笑開了。
“你也覺得我美？”
仙子問。
“那你覺得，我有多美？”
穆七安嘴唇動了動，又動了動，半天，才又說了一句。
“就像……神仙，一樣美。”
仙子滿意了，他對著他的新仆從，笑得又甜蜜，又明媚。穆七安便又迷亂了，他迷失在了仙子只對他一人的笑容裏。他想他願意做仙子的狗，只要能每天都與仙子在一起，他願意為他的仙子做任何事，只要仙子開心高興，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仙子這麽美的笑容。
他真的走進了那個傳說一樣的夢裏，那裏灰霧朦朧，香氣深幽，那是他終此一生，也再走不出去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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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璃聲不是第一次看到那個乞丐了。
細說來，這件事是有點怪的。風花城雖然不至於乞丐遍地，但也並不算少見，特別是在那幾條最繁華的街道上。而葉家金貴的三少爺去哪裏都是坐汽車的，很少在街上走路，在物理上，幾乎是與那些乞丐完全分隔於不同空間。
但葉璃聲就是註意到他了，隔著汽車車窗，在街頭巷尾、日日可見的眾多乞丐之中。
葉璃聲想，這可能是有兩個原因在的。第一，是因為那個乞丐總在打架，打得還非常激烈，這樣的場景自然是要比坐在街邊晃悠手裏的破碗更引人註意。
第二，是他私心裏覺得，這個乞丐還挺好看的。
雖然破衣爛衫，臉上還臟，但看得出他生得是副挺拔結實的好身板，臉也是不胖不瘦，棱角分明的好模樣。而且他打起架來動作敏捷，身手利落，再加上那不要命的狠勁，看在眼裏，實在是非常賞心悅目。
於是葉璃聲便叫司機停下來，坐在汽車裏面，饒有興味地觀賞了起來。
他不著急回家，他喜歡看小乞丐打架，這可比看葉昭城日日端在臉上的虛情假意爽利多了。葉璃聲這樣覺得。
這個乞丐看著也是十幾歲的年紀，和他差不多大。乞丐只有一個人，但他的對手卻有好幾個孩子。那幾個孩子裏有兩個看著已經不小了，但這乞丐卻不管對方比他高大，也無所謂那邊人多，拼了命發著狠地便往上沖，看見誰就打誰，抓著誰就揍誰，唬得年紀稍小的孩子都不敢太近他的身。
葉璃聲看了一會兒，就看懂了。這個乞丐這麽拼命，是因為那邊的大孩子搶了他的餅子。
一個大孩子舉著餅子，搖著晃著在挑釁他。而在某個當口，他突然就沖開阻擋，猛地將那個大孩子撲到在地，也不管餅子，拳頭朝著大孩子的臉瘋了一樣地往下砸。餅子脫了手，咕嚕嚕掉在了地上，大孩子被揍得滿臉是血，拼命掙紮，但那乞丐卻越砸越兇，半點沒有停手的意思。
不知是被那狠勁嚇著了，還是覺得為個破餅子實在不值得，最終那群孩子還是跑了，留下喘著粗氣的乞丐少年，和掉在地上的那個餅子。葉璃聲看著這小乞丐走過去撿起餅子，撣撣土，坐在街邊就開始狼吞虎咽，心中一動，神使鬼差地，便伸手打開了車門。
“想吃好飯嗎。”
葉璃聲走到乞丐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做我的狗，給你飯吃。”
***
穆七安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做夢。
他的餅子被搶了，他便和搶餅子的人打了一架。對面人多，他被打得臉上掛了彩，身上也挺疼的，不過好在，最後他還是把餅子搶回來了。
餅子幹，沒有水，吃起來還是有點噎。不過他習慣了，多幹多噎，他都能吞得下去。餅子也不怎麽好吃，沒有鹹味，還有點餿，不過他很餓，只有一點餿，不妨礙他填進肚子。他想吃完這個餅，他還得想辦法再找點什麽來吃，他想去那邊餐館後面的垃圾桶，可能能有點收獲……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仙子一樣明晃晃、光亮亮的人，毫無預兆地，突然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穆七安整個人都傻住了，嘴巴微張著，裏面還塞著沒嚼完的餅。
這個仙子，簡直太、太美了……
他的臉那麽小巧精致，就像街邊櫥窗裏的西洋娃娃，他的皮膚那麽細嫩白皙，就像富太太手腕上的白玉手鐲。他的姿態那麽優雅，他有很秀氣的脖頸，他的頭發也梳得油亮整齊，連一絲碎發也沒有散落下來。
而最美的，就要數他的眼睛了。那不是尋常人的棕黑，他的眼瞳，竟然是灰色的。
淺淺淡淡，清清透透，但在那層清透深處，卻像是悠悠飄著一層霧。
穆七安看呆了，他從不知道這世上還會有這麽美的人。而仙子的聲音也好聽，一開口，就好像叮鈴鈴響的風鈴。
仙子說，要讓自己做他的狗。
做仙子的狗，那也就是說，仙子會把他帶走？
也就是說他可以留在仙子身邊，今後每一天，都能見到這麽美的仙子？
穆七安立刻便點了頭，沒有思考，沒有遲疑，就直接答應了下來。更何況仙子還說要給他飯吃，給好飯吃，穆七安覺得自己完全沒有一丁點拒絕的理由。
於是他便跟著仙子上了汽車，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坐上汽車。仙子沒有嫌他臟，就讓他坐在了汽車後排，仙子的身旁。穆七安剛坐定，就感覺一股淡淡的幽香，輕輕拂過了他的鼻尖。
是仙子身上的香氣。
穆七安幾乎迷亂了，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忽然想到自己可能是在做夢，他聽別人講過那種普通人被帶去仙境裏面的傳說，他想他應該就是夢到了這樣的情形。
不過他覺得無所謂，即便這是夢，能做到這麽好的一個夢，那他也很幸運了。
仙子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很貴的西裝，穆七安想他肯定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果不其然，汽車載著他和仙子停在了一處高大的宅院門前，隨後仙子便帶著他走進了大門深處，那豪華富麗的大宅之中。
仙子問他叫什麽名字，又說他的名字不好叫，仙子說要叫他穆七。
這當然是可以的。
仙子讓他一直跟著他，他需要當仙子的保鏢和仆人。
這當然也沒問題。
過了兩天，仙子又拿出了一個項圈，給狗帶的那種，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仙子說除了保鏢和仆人，他最重要的，是要好好當仙子的狗。
這件事，穆七安也願意。
因為仙子確實給了他很好吃的飯菜，給了他舒適暖和的衣衫，他也確實每天都能看到仙子，被仙子身上的香氣輕拂環繞。他得到了這麽多，但他想他卻沒有什麽能給仙子的，所以在仙子叫他跪下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就跪下了，盡管他並沒有做錯什麽。
仙子坐在床邊，他跪在仙子面前。
仙子擡起腳，踩上了他的胸前，又踩上了他的肩。
他沒有躲，就任由仙子踩他。
仙子踩了幾腳，又用腳尖挑了挑他的下巴，隨後將腳踩上了他的臉。
仙子沒有穿鞋，那只腳踏在臉上，觸感溫熱熱，軟乎乎的。他也仍然沒有躲，他靜靜註視著仙子的眉眼，他幾乎感覺到了一種享受。
他看到仙子笑了。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仙子笑，他看見仙子對老爺笑過，對其他少爺笑過，但他總覺得，仙子對他的笑，與對老爺、少爺的笑是不一樣的。
仙子對他笑得好看，比對誰笑得，都好看。
而此時在給他戴項圈的時候，仙子也笑了，特別特別好看地笑。他盯著仙子的臉，視線怎麽也移不開，而仙子好像發現了，便也擡起眼看他。
“你為什麽總是盯著我？”仙子問。
穆七安不知道，他的目光被仙子牢牢黏住了，他沒法讓自己不盯著。
鎖鏈被拽了兩下，脖子上的項圈緊了一緊。
“回答我，為什麽看我。”
仙子問著，好像是有點不高興。
“你不滿意這個項圈？”
不是的。
穆七安搖搖頭。
仙子不笑了，他一直看著他的眼睛，等著他回答。穆七安也看著仙子的眼睛，那雙灰蒙蒙的，好美好美的眼睛，一句話沒經大腦，便直接脫口而出。
“少爺，長得美。”穆七安說。
仙子聽了他的話，一下子就又笑開了。
“你也覺得我美？”
仙子問。
“那你覺得，我有多美？”
穆七安嘴唇動了動，又動了動，半天，才又說了一句。
“就像……神仙，一樣美。”
仙子滿意了，他對著他的新仆從，笑得又甜蜜，又明媚。穆七安便又迷亂了，他迷失在了仙子只對他一人的笑容裏。他想他願意做仙子的狗，只要能每天都與仙子在一起，他願意為他的仙子做任何事，只要仙子開心高興，只要每天都能看到仙子這麽美的笑容。
他真的走進了那個傳說一樣的夢裏，那裏灰霧朦朧，香氣深幽，那是他終此一生，也再走不出去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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