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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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
法庭門一開，葉正德立刻就趕了上去。只見方律師和葉清晚先行走出，緊隨其後的就是葉正賢。
葉正德瞪了眼方律師和葉清晚，但並沒有在這時候去和他們理論什麽，只是跟在葉正賢旁邊，緊著追問庭審的結果。
“怎麽樣？我們沒輸吧！”
“我們沒幹，遺囑是真的，我們不可能輸啊！”
“法官到底怎麽說的，你倒是說話啊！”
然而葉正賢鐵青著一張臉，一句話不答他，只將腳下步子邁得飛快。葉正德急得不行，一遍一遍在問，終於問到葉正賢耐不住暴躁，一把將他推去了一邊。
“你給我滾遠點！”
葉正德沒有防備，被推得踉蹌幾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葉正賢的態度兇得著實反常，葉正德被嚇得有點呆，一時間竟沒想起來反擊，而等他回過神來，葉正賢已經是一腳踏出了法院大門。
“哎！你個死老二！！”
葉正德爬起來正要追上前去，卻見幾步之外，葉璃聲正不緊不慢地向這邊走來，身旁還跟著那個和他穿一條褲子的律師。
“大哥，還沒走呢。”
葉璃聲走到葉正德面前，笑了笑，主動與他打了招呼。
這是今天見面之後，葉璃聲與葉正德說的第一句話。
這也是公布遺產之後，又或者說是在他們設下圈套，將他推向谷底之後的第一聲招呼。
這聲招呼，葉璃聲打得十分從容淡定，葉璃聲的儀容，也仍如以前一般明媚奪目，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從不曾發生過，他們也不過是在葉宅中，或是舞廳外，無比平常地偶然相遇而已。
然而一切已經無可置疑地發生了，今日他們的見面，當然也不是偶然。
葉正德盯著葉璃聲的臉，心中越來越覺得不妙。
他本來認為他們是不可能輸的，他也知道，那份遺囑的的確確就是真的。
但葉正賢方才的臉色，是他從未見過的難看失態，而葉璃聲的模樣，又完全是一副勝利者的游刃有餘。雖然他知道葉璃聲這小子很會裝，但他直覺著葉璃聲如今的這份游刃有餘，並不是裝出來的。
他甚至還在葉璃聲的眼中，看出了那麽點可憐他的意思。
不妙，大事不妙。
葉正德心裏越來越慌，無論如何，現在都不是和葉璃聲鬥嘴逞強的時候。於是他便憤憤哼了一聲，也快步離開了法院大廳。
***
葉正賢如今再管不得葉正德了，沒那個時間，沒那個精力，不管葉正德完蛋成什麽樣，他都要先保證自己不能完蛋。
今日的庭審並沒有最終宣判，但葉璃聲那邊的凍結資產的申請，法官當庭就批準了。
——這是比敗訴更要命的事情！
如果敗訴，最實質的損失就是重新分配遺產，即便是判了刑，大概率也會是緩刑，不會真的蹲到監獄裏去，邵律師是這樣說的。而重新分配遺產是按照法律的通用標準分配，於這樁案子來說，也就是多損上點錢而已。葉璃聲是私生子，在華國法律中，私生子的法定繼承份額原本就比婚生子少，即便是多分他一些地產，甚至分上他一家的廠子，自己手中的核心資產都肯定是不會有問題的。
可凍結這件事，所牽扯的就太深了。工廠一旦凍結，那就意味著一切存貨和原料都不能在從倉庫取出，所有資金也都無法轉移支取。沒有錢，沒有料，生產線也就無法運行，生產線停止運行，他的所有訂單，包括西北軍閥的那個大單子，就全都沒法交貨了！
沒法交貨就意味著會產生違約金，且不說官司輸贏，只要煙草廠凍結哪怕一個月，巨額的違約金也足以讓他現金流枯竭，直接面臨破產風險！
……這招夠狠！
還真是小看那小子了！
葉正賢黑著臉坐在汽車上，只恨不能讓車直接飛回去。
當務之急，首先是讓邵律師去向法院申請覆議，不管用什麽方法，至少能讓他的煙草廠不要受影響。而他則要盡快趕回廠子裏去，若能趕在法院那邊趕到之前轉移出一些財物來自然是最好，如若不能，他也需要回去穩住工人，再一家一家地打電話給客戶，拜托他們寬限一些時間，特別是西北周老板那邊，必須要提前與他們說清楚這些難處，萬一真的沒法按期交貨，萬不要在合同執行上過於嚴苛。
葉正賢在心裏一項一項地計劃著，而就在車馬上就要開到工廠門口時，他突然又想起自己那批這兩天就會到港的煙葉原料。
但凡是遺囑中涉及到的資產都會被凍結，他的廠子會被凍，虹灘碼頭就更會！虹灘碼頭一旦停止運作，他的煙葉就沒法卸貨，若是一直捂在船艙裏被潮氣漚著，那這些煙葉還能要？！
那可是壓了他一大筆錢的貨！
葉正賢心裏一急，車剛一停，便蹭地跳下了車。工廠門口已經停了幾輛陌生的汽車，而秘書則在門外面色焦急地走來走去。一見到葉正賢，秘書便立刻迎上前來，對他說來了一幫人，是法院的，二話不說便要封廠子，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葉正賢沒空和他解釋，甩出一句吩咐，便匆匆向辦公室而去。
“你現在快去聯系，找一家和葉氏無關的碼頭跟他們談，盡可能讓他們轉接下南洋的那批煙葉。只要能接，多少錢無所謂，現在去，馬上就去！”
***
“恭喜恭喜啊！”
“感謝感謝！”
餐廳包房裏，賀展雲、葉璃聲、林敘章三人舉杯一碰，互相道著賀，又道著謝。賀展雲祝賀葉璃聲林敘章首戰告捷，勝券在握，而葉璃聲則謝賀展雲林敘章鼎力相助，勞苦功高。
“嗨，你不要謝我。”
賀展雲喝了口酒，將話說得十分坦誠。
“這件事雖然是在幫你，但對我又不是沒有好處。”
“葉正德買船雇人，是很缺錢的，他聽了我的建議，可是在賀豐銀行貸了不少錢。如果事情能夠按照我們預想發展，那麽葉氏的碼頭和航運很快就會支撐不住，到時候只要賀豐銀行合理抽貸，葉正德還不上，那葉氏的碼頭航運很容易就能落入賀家手裏了。所以說在對付葉氏這件事上，我們是雙贏。”
“不過當然，如果你想要碼頭航運，我可以與父親哥哥去談，只要你分得的遺產金額不算太少，用來換這塊賀氏不熟悉的業務，想必父親哥哥都會很樂意的。”
“我可不要，對碼頭航運，我也不比賀家熟悉多少，背著那麽大一塊業務，搞不好還要賠掉我的錢。”
葉璃聲笑著拒絕。
“我只要拿回我的舞廳，還有嘉樂匯那些的股份就夠了，其他的，都無所謂。”
“那簡單。”
賀展雲也笑，話語很是篤定。
“不管官司最後判決如何，這兩樣都必然能回到你手裏。”
“不過若能贏，當然就最好了，除了舞廳和股份，也有很大一部分財產本來就該是你的。”
說著，他又轉向林敘章問道。
“怎麽樣敘章，依你看，法官會怎麽判？”
“放心，問題不大。”
在只有他們三人的私下裏，林敘章便也褪去了法庭上的冷峻鋒銳，變回了那個笑語溫然的鄰家大哥。
“雖然他們有筆跡鑒定，但地契這個證據直指客觀事實上的錯誤，是相當有分量的。再加上方律師對作案意圖的證詞作為補強，法官大概率會傾向於支持我們的主張。”
“而且今日的法官與家父也是相識的，有這層關系在，即便是葉正賢想暗中幹擾判決，也不可能成功。”
“那就好。多虧了有敘章在，事情才能這麽順利。”
葉璃聲聽了林敘章的話，不禁又對他表達了一遍感激。
葉璃聲這一場計劃，不僅賀展雲出心出力，林敘章也幫了他不少。盡管葉璃聲想到了訴訟破局的方法，但他對法律的細節並沒有那麽清晰。具體從哪方面尋找漏洞，又要怎麽將訴訟變成扼住葉氏咽喉的致命一擊，這都是林敘章為他仔細規劃出來的方案。
“那敘章，之後的事情可就都拜托你了。”
賀展雲倒是一點不客氣，已然是將葉璃聲的事情當作了他自己的事。
“判決怎樣都好說，但一定要將判決下達時間拖一拖，也千萬別讓他們覆議成功了。我預計只要拖到一個月以上，無論是航運碼頭，還是葉正賢的煙廠，就再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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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
法庭門一開，葉正德立刻就趕了上去。只見方律師和葉清晚先行走出，緊隨其後的就是葉正賢。
葉正德瞪了眼方律師和葉清晚，但並沒有在這時候去和他們理論什麽，只是跟在葉正賢旁邊，緊著追問庭審的結果。
“怎麽樣？我們沒輸吧！”
“我們沒幹，遺囑是真的，我們不可能輸啊！”
“法官到底怎麽說的，你倒是說話啊！”
然而葉正賢鐵青著一張臉，一句話不答他，只將腳下步子邁得飛快。葉正德急得不行，一遍一遍在問，終於問到葉正賢耐不住暴躁，一把將他推去了一邊。
“你給我滾遠點！”
葉正德沒有防備，被推得踉蹌幾步，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葉正賢的態度兇得著實反常，葉正德被嚇得有點呆，一時間竟沒想起來反擊，而等他回過神來，葉正賢已經是一腳踏出了法院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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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正德爬起來正要追上前去，卻見幾步之外，葉璃聲正不緊不慢地向這邊走來，身旁還跟著那個和他穿一條褲子的律師。
“大哥，還沒走呢。”
葉璃聲走到葉正德面前，笑了笑，主動與他打了招呼。
這是今天見面之後，葉璃聲與葉正德說的第一句話。
這也是公布遺產之後，又或者說是在他們設下圈套，將他推向谷底之後的第一聲招呼。
這聲招呼，葉璃聲打得十分從容淡定，葉璃聲的儀容，也仍如以前一般明媚奪目，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從不曾發生過，他們也不過是在葉宅中，或是舞廳外，無比平常地偶然相遇而已。
然而一切已經無可置疑地發生了，今日他們的見面，當然也不是偶然。
葉正德盯著葉璃聲的臉，心中越來越覺得不妙。
他本來認為他們是不可能輸的，他也知道，那份遺囑的的確確就是真的。
但葉正賢方才的臉色，是他從未見過的難看失態，而葉璃聲的模樣，又完全是一副勝利者的游刃有餘。雖然他知道葉璃聲這小子很會裝，但他直覺著葉璃聲如今的這份游刃有餘，並不是裝出來的。
他甚至還在葉璃聲的眼中，看出了那麽點可憐他的意思。
不妙，大事不妙。
葉正德心裏越來越慌，無論如何，現在都不是和葉璃聲鬥嘴逞強的時候。於是他便憤憤哼了一聲，也快步離開了法院大廳。
***
葉正賢如今再管不得葉正德了，沒那個時間，沒那個精力，不管葉正德完蛋成什麽樣，他都要先保證自己不能完蛋。
今日的庭審並沒有最終宣判，但葉璃聲那邊的凍結資產的申請，法官當庭就批準了。
——這是比敗訴更要命的事情！
如果敗訴，最實質的損失就是重新分配遺產，即便是判了刑，大概率也會是緩刑，不會真的蹲到監獄裏去，邵律師是這樣說的。而重新分配遺產是按照法律的通用標準分配，於這樁案子來說，也就是多損上點錢而已。葉璃聲是私生子，在華國法律中，私生子的法定繼承份額原本就比婚生子少，即便是多分他一些地產，甚至分上他一家的廠子，自己手中的核心資產都肯定是不會有問題的。
可凍結這件事，所牽扯的就太深了。工廠一旦凍結，那就意味著一切存貨和原料都不能在從倉庫取出，所有資金也都無法轉移支取。沒有錢，沒有料，生產線也就無法運行，生產線停止運行，他的所有訂單，包括西北軍閥的那個大單子，就全都沒法交貨了！
沒法交貨就意味著會產生違約金，且不說官司輸贏，只要煙草廠凍結哪怕一個月，巨額的違約金也足以讓他現金流枯竭，直接面臨破產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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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正賢在心裏一項一項地計劃著，而就在車馬上就要開到工廠門口時，他突然又想起自己那批這兩天就會到港的煙葉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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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正賢心裏一急，車剛一停，便蹭地跳下了車。工廠門口已經停了幾輛陌生的汽車，而秘書則在門外面色焦急地走來走去。一見到葉正賢，秘書便立刻迎上前來，對他說來了一幫人，是法院的，二話不說便要封廠子，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葉正賢沒空和他解釋，甩出一句吩咐，便匆匆向辦公室而去。
“你現在快去聯系，找一家和葉氏無關的碼頭跟他們談，盡可能讓他們轉接下南洋的那批煙葉。只要能接，多少錢無所謂，現在去，馬上就去！”
***
“恭喜恭喜啊！”
“感謝感謝！”
餐廳包房裏，賀展雲、葉璃聲、林敘章三人舉杯一碰，互相道著賀，又道著謝。賀展雲祝賀葉璃聲林敘章首戰告捷，勝券在握，而葉璃聲則謝賀展雲林敘章鼎力相助，勞苦功高。
“嗨，你不要謝我。”
賀展雲喝了口酒，將話說得十分坦誠。
“這件事雖然是在幫你，但對我又不是沒有好處。”
“葉正德買船雇人，是很缺錢的，他聽了我的建議，可是在賀豐銀行貸了不少錢。如果事情能夠按照我們預想發展，那麽葉氏的碼頭和航運很快就會支撐不住，到時候只要賀豐銀行合理抽貸，葉正德還不上，那葉氏的碼頭航運很容易就能落入賀家手裏了。所以說在對付葉氏這件事上，我們是雙贏。”
“不過當然，如果你想要碼頭航運，我可以與父親哥哥去談，只要你分得的遺產金額不算太少，用來換這塊賀氏不熟悉的業務，想必父親哥哥都會很樂意的。”
“我可不要，對碼頭航運，我也不比賀家熟悉多少，背著那麽大一塊業務，搞不好還要賠掉我的錢。”
葉璃聲笑著拒絕。
“我只要拿回我的舞廳，還有嘉樂匯那些的股份就夠了，其他的，都無所謂。”
“那簡單。”
賀展雲也笑，話語很是篤定。
“不管官司最後判決如何，這兩樣都必然能回到你手裏。”
“不過若能贏，當然就最好了，除了舞廳和股份，也有很大一部分財產本來就該是你的。”
說著，他又轉向林敘章問道。
“怎麽樣敘章，依你看，法官會怎麽判？”
“放心，問題不大。”
在只有他們三人的私下裏，林敘章便也褪去了法庭上的冷峻鋒銳，變回了那個笑語溫然的鄰家大哥。
“雖然他們有筆跡鑒定，但地契這個證據直指客觀事實上的錯誤，是相當有分量的。再加上方律師對作案意圖的證詞作為補強，法官大概率會傾向於支持我們的主張。”
“而且今日的法官與家父也是相識的，有這層關系在，即便是葉正賢想暗中幹擾判決，也不可能成功。”
“那就好。多虧了有敘章在，事情才能這麽順利。”
葉璃聲聽了林敘章的話，不禁又對他表達了一遍感激。
葉璃聲這一場計劃，不僅賀展雲出心出力，林敘章也幫了他不少。盡管葉璃聲想到了訴訟破局的方法，但他對法律的細節並沒有那麽清晰。具體從哪方面尋找漏洞，又要怎麽將訴訟變成扼住葉氏咽喉的致命一擊，這都是林敘章為他仔細規劃出來的方案。
“那敘章，之後的事情可就都拜托你了。”
賀展雲倒是一點不客氣，已然是將葉璃聲的事情當作了他自己的事。
“判決怎樣都好說，但一定要將判決下達時間拖一拖，也千萬別讓他們覆議成功了。我預計只要拖到一個月以上，無論是航運碼頭，還是葉正賢的煙廠，就再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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