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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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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與我無關

葉璃聲的不安成真了。

在理智上,葉璃聲總覺得不會的。他雖然沒有在口頭上對穆七解釋什麽,但他把穆七帶進包房了。他讓穆七親眼看著他和賀展雲沒有什麽,他們在談生意,在談融資,在談巴黎之聲,甚至旁邊還有林敘章在場。他們談的事情和感情沒有一點相幹,他和賀展雲也沒有一點暧昧,他們之間根本就不是過去他與那些公子哥們的關系。

他都讓穆七親眼來看了,這比語言解釋來得更坦蕩更毫無保留,他覺得他做得已經足夠了,無論退多少步判斷,他也覺得穆七不應該再對賀展雲抱有任何敵意。

可他還是不安了,就在理智告訴他穆七不會那樣做的同時。

方才他幾乎是跑著下的樓,陶經理差點都沒有跟上他。賀家來的人就在大堂等著陶經理回信,見葉璃聲親自來了,連忙提起精神,欠身向葉璃聲行了個禮。

葉璃聲問他是怎麽回事,那人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他只知道昨晚上他家公子和林家公子一起回來的路上遭到了歹人襲擊,他家公子倒沒什麽大礙,但林家公子卻為了護著他家公子受了傷,而具體是傷在了哪兒,襲擊他們的人是誰,目的又是什麽,這報信人一概不知,只說從他家公子的狀態來看,林公子應該是沒有太大危險的樣子。

而這點信息已經足夠了,這已經足以讓葉璃聲確定,令他不安的事情,就是現實。

“瘋了!你這條瘋狗!!”

一個耳光不足以解恨,葉璃聲怒氣上頭,一腳踹在穆七肩膀上。這一腳下了狠力,穆七一下沒有跪住,向後仰倒了過去,然而還沒待倒下,他手一撐地,又很快跪正回來。

“你想幹什麽,你究竟想幹什麽!!”

他跪回來,葉璃聲就再踹,再跪回來,葉璃聲再踹。

“田小四就算了,賀展雲,你竟敢動賀展雲!”

“他是什麽人,你是什麽人,你也配容不得他,你也配!”

“你想幹什麽,你想幹什麽!你這瘋子!你這瘋狗!!”

穆七垂著眼,任由葉璃聲堅硬的皮鞋底踹在自己身上,躲也不躲,一聲不吭。

他不知道他想幹什麽,他也覺得他確實是瘋了。

本來他覺得他知道。他受不了少爺與那男人要好,越來越受不了,哪怕昨晚少爺並沒有與那男人怎樣親熱過,但少爺看那男人的眼神,卻直接崩斷了他心裏本就懸懸一線的神經。深埋於心底的魔障就這樣脫出了藩籬,掙開了枷鎖,霸道地將一切都沒入了黑暗。那心魔告訴他,去吧,去讓那個男人從少爺眼前,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但最終,他卻並沒有真讓那個男人消失。

一刀劃過,卻是劃在了撲向賀展雲的林敘章身上。賀展雲一臉震驚地看著他,在他再一次下手之前,賀展雲問了他一句為什麽。

賀展雲說,是葉老板讓你來的嗎。

葉老板……少爺……

穆七猛地定在當場,這才意識到,自己竟連面目都沒有遮擋一下。

本來倒也是不需要遮擋的,畢竟人死了,也就不會指認了。但就在賀展雲提到葉璃聲的這一剎那,穆七的手卻突然就僵住了。

他下不去手了。

他不懂為什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他只知道一個念頭正從那片被心魔籠罩的黑暗中拼命掙脫出來,猛力敲擊著他的大腦,直敲得他頭暈目眩。

殺了他,你也就死了。

那個念頭這樣對他說道。

“你說話啊!你啞巴嗎!!”

葉璃聲氣極,扯著他的領帶,一把拎起他的脖子。

“你不說話,行。”

“你既是容不下賀展雲,容不下田小四,容不下我身邊有別人,那你這條狗,我索性也不要了!”

說著,葉璃聲一個大力,拽著領帶將穆七從地上拉起來,隨後便拖著被那一句話震得呆若木雞的人,徑直向樓下走去。

“跟我去見賀展雲,若他要你死,你就再別活著了!”

***

賀展雲沒在賀宅。雖然林家一堆傭人在,輪不到他來照顧傷員,但他還是呆在林敘章臥室裏沒走,沒什麽好照顧的,那就陪他聊天解悶。

穆七那一刀,是劃在了林敘章手臂上。這一刀下手狠,一刀劃下便是血流如註,當時的場面看起來很是嚇人。但好在沒傷及到要害,大夫給縫過了針,又包紮妥當,說是問題不大,但也要好生養上一陣子才能痊愈。

“你說你,替我擋什麽呢。”

賀展雲正在給林敘章剝橘子,一邊剝,一邊埋怨他。

“我反正閑人一個,在家養著就養著了,你律所那麽忙,這一傷,耽誤你好多事情。”

替他擋了刀,還要落埋怨,林敘章卻也不生氣,就靠在床頭上溫溫然笑著,看著賀展雲摳哧摳哧地剝橘子皮。

兩個人當然都認出了襲擊者是誰,畢竟那襲擊者一張臉都露著,想認不出都難。但二人卻又不約而同地都沒有向家人提及襲擊者的身份,只說是遇到了搶劫的乞丐,沒看清臉,就讓他跑了。

起初賀展雲確實是有那麽一瞬間,以為是葉璃聲派人來襲擊他,但再細想,這事又實在是哪哪都說不通。且不說他們相處得好好的,葉璃聲完全沒有理由對他不利,即便是葉璃聲出於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想幹掉他,那以葉璃聲的心機智慧,也不會把這場襲擊搞得這麽沒頭沒尾,拙劣粗糙。

所以這事,大概率就是那個叫穆七的家仆,個人的臨時起意,自作主張。

而那個穆七為什麽會想襲擊他,原因可能就比較微妙了。

“你覺得是為什麽?”

賀展雲草草剝好了橘子,放在了林敘章手裏。

“我想……可能是誤會了吧。”

林敘章接過橘子,笑了笑,並沒有說得很明白。不過賀展雲點點頭,看起來好像也是一樣的想法。

畢竟穆七看葉璃聲的眼神很不一般,且根本旁若無人,一晚上同處一室,兩個人再遲鈍,也能看出點什麽來了。

“不過他這麽一鬧,多少是有些尷尬了。”

賀展雲嘆了口氣,又道。

本來今晚約好再去和葉璃聲談融資的,但如今林敘章為他受了傷,他當然是不能沒心沒肺地不管不顧。而即便是誰也沒受傷,穆七畢竟是葉璃聲的人,他總也不能直接無視掉這變故,就像什麽也沒發生一般繼續去和葉璃聲談生意。

“也不知道葉老板他知不知……”

賀展雲一邊說著,又拿了一個橘子要剝,而話還沒說完,便聽門外有林家仆人來通報。

“大少爺,賀少爺,外面有人來拜訪,說是姓葉,特來探望大少爺的傷勢。”

“葉老板?”

二人同時一楞,林敘章忙叫傭人請葉老板進來。傭人領了吩咐離開,沒多久,便又引著葉璃聲,來到了林敘章的臥室中。

而跟在葉璃聲身後的,正是穆七。

葉璃聲臉色不太好看,雖然還是得體有禮的,但看得出來周身的氣場是少見的陰沈。進門之後打了招呼,他便將目光落去了林敘章吊在脖子上的傷臂。林敘章讓下人離開時把門關上,而待到房中再無旁人,葉璃聲立刻便扯過穆七的領帶將他拽到賀林二人面前,一腳踢上他的膝窩,強行讓他跪了下去。

“此番害林先生賀先生受傷,皆因我沒能管教好下人所致,一句抱歉實在不足以表達歉疚。”

葉璃聲說著,又踹了一腳穆七的後背。

“人,我就交給二位了,隨便二位怎麽處置,要打要罰,哪怕是殺了剮了扔進森江,我也不會有半句反對。”

“葉老板言重了。”

林敘章忙道。

“我傷得並不嚴重,穆公子也並未真下狠手。不過一時糊塗,也並非不可原諒,若是穆公子有什麽誤會,解開了也就是了。”

“誤會什麽,不過一條狗而已,他有什麽資格誤會。”

葉璃聲冷冷道。

“即便林先生寬宏大量,他也不能因此脫罪,不然我今後再無臉面面對林先生、賀先生。”

“葉老板專程前來致歉,我們也知這不是葉老板的意思,這就足夠了。”

賀展雲也打圓場道。

“誤會解開,今後大家還是一樣的相處,臉面不臉面的,葉老板實在不必顧慮這麽多。”

林敘章和賀展雲顯然都是看在葉璃聲的面子上,不再追究的意思。葉璃聲也明白,若是他們想追究,根本等不到他登門,治安所的人就已經把穆七帶走了。他深吸口氣,沈默了片刻,方才開口,一番話像是說給林賀二人聽,也像是說給穆七,更像是說給他自己。

“此番給林先生賀先生帶來這樣的麻煩,全因他無中生有,癡心妄想,鬼迷心竅。”

“二位寬容大度,璃聲著實感激。林先生的醫藥費與誤工損失,璃聲定然悉數賠償。”

“但此人,”

葉璃聲說著,又垂下眼皮,高高俯視著跪在地上的穆七。

“這樣的人,我身邊再留不得,從今以後,他也再與我無幹。”

“你,就此向林先生賀先生磕三個頭,權當賠罪。磕完之後就滾,滾出我的視線,滾出葉宅,滾出風花城,有多遠,就給我滾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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