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3 臺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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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臺階上

工作日,Nick 迫不及待約了林冬雪。

上午十點,林冬雪準時出現在了磐石北京總部,Nick 總的辦公室。

Nick 搖晃在辦公椅上,看著坐在自己眼前的林冬雪,喜笑顏開。“林冬雪,早知今日,當初你從大老王那裏走的時候就應該直接來我這兒工作。”

林冬雪氣定神閑,同樣打量著坐在自己眼前的 Nick,“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和你聊聊磐石的內部問題的。”

磐石?還是內部問題?

林冬雪怎麽可能知道磐石的內部問題。

見 Nick 不為所動的模樣,林冬雪也沒有著急,慢條斯理的開口,只說了一個人名,Emmett。

Nick 變了臉色。

“你知道什麽?”Nick 試探。

“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我都知道。”

大驚失色。

磐石可是把這事壓的死死地,林冬雪怎麽會知道。

“別緊張,這事對你來說可能是內部機密,但對我來說就是無聊時候聽來的八卦,跟我沒有任何利益關系。”林冬雪自始至終,氣定神閑。

“不過,Nick,你可要小心被人當槍使,用來填坑奧。”

磐石那所謂的投資失敗的八千萬美金,實際上是 Emmett 聯合他人做局,以投資的名義,用幾個空殼公司,套了磐石八千萬美金。

也許是 Emmett 在磐石的時間太久、權限太高,很多事情只要經他簽了字,大家都會默認為這是經高層決定的,不會有什麽問題。

而整個磐石內部,就像是個草臺班子一樣,等有察覺的時候,那筆錢早就被拆分的七零八亂,跑到了無數個境外賬戶上去了。

Emmett 也沒了蹤跡。

人前維穩,面對賬戶上少的這八千萬美金的資金只說投資失敗。人後偷偷報警——

得到的答覆,“I am sorry,it's hard to get it back.”

時間太長,賬戶太分散,還都是境外賬戶。心知肚明,雖然數額巨大,但是“But We will try our best.”



“我今天來,是需要你給我交個底,磐石給了你多久,讓你來補 Emmett 這個坑。”又或者說,磐石是不是想要 Nick 來擔這個責,最後把資金短缺問題歸咎到投資深圳分公司失敗身上。但林冬雪沒有直接說。

Nick 沒想到,就這麽短短幾天的時間,林冬雪就摸清楚了現在的狀況。

“不過,我還是有點好奇,為什麽偏偏是你。”

論資歷、論經驗,北京這邊,能用的人太多了,怎麽偏偏是 Nick。

“哦,我之前在紐約的時候,跟過 Emmett 一段時間。”

“所以,他們以為你是 Emmett 的人?”

“不是,正相反,我是最不可能和 Emmett 站在一起的人。你應該也知道了,磐石內部黨派之間內鬥嚴重,我就是因為和 Emmett 觀念不和,才被調回了北京的。我是在美國出生長大,甚至我爸媽現在還在美國,但他們不清楚,我的根在北京,Emmett 覺得讓我來北京是‘流放’,其實是回家。”

Nick 雙手環到腦後,整個人靠在辦公椅上,“林冬雪,在外邊呆久了,回家其實挺好的。”

話說完,碩大一個辦公室內,陷入了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安靜到就算現在有根針掉到地上,都能震耳欲聾。

林冬雪依舊氣定神閑,她在等,等 Nick 先開口。

現在的主動權,在她手裏。

Nick 面上波瀾不驚,實則內心慌亂的像是有一萬頭大羊駝在狂奔。又一次試圖拿捏林冬雪失敗——

僵持不下,最終還是 Nick 敗下陣來。

“好吧,我承認,如你所見,我現在處境並不算好,甚至還有點騎虎難下。深圳那邊我不能不接,但我需要‘自己人’。所以,林冬雪,你願意,來幫我嗎?”Nick 語氣和眼神,都少有的真誠。

須臾,林冬雪笑了。

半個小時以後,Nick 送林冬雪到了電梯口——

等電梯的間隙,

“和陳忍秋在一起,開心嗎?”

“恩,很開心。”

“雖然咱倆翻篇了,但我還是想知道,他哪兒比我好。”

“叮——”電梯到了,林冬雪邁進了電梯,“Nick,你跟陳忍秋,是沒有辦法做對比的。”

門合上,數字跳動,Nick 站在電梯口,久久沒有離去。很多任何事情,都是在失去以後才懂得珍貴。

他和林冬雪在一起的時候,沒用過什麽真心,雖然林冬雪也是。

但怎麽過去這麽久了,還是有點難過呢。

順利的約到了病房,丁司彤在化療開始前的前一天,回了北京。

得了消息的林冬雪馬不停蹄的趕到了丁司彤在醫院附近的家。

敲門,開門,丁司彤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林冬雪,笑了。

“沒想到,現在這種情況下,在我身邊的人,竟然是你。”

林冬雪帶著拘謹和忐忑,坐到了沙發上。

環視了一圈,房間內陳設非常簡單,兩居室,面積不大,幹幹凈凈,顯得有些空曠。

林冬雪在來的路上,就決定了要坦白。

“那個丁司彤——”

“恩?”丁司彤倒了水,水杯放在林冬雪面前,氤氳著熱氣。林冬雪把水杯緊緊握在了手裏,緩和自己因為過度緊張而導致的手冰涼。

“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一下。那個,就是,哎呀——”林冬雪支支吾吾,該怎麽開口呢。

丁司彤喝了口水,水杯輕輕放在桌子上,清澈的眼神看向林冬雪,“是季典知道我的事情了嗎?”

“你怎麽會知道?”

雖然兩個人在這之前,沒有過什麽深入的聯系。但從高中到現在,也有十幾年的時間。十幾年,足夠丁司彤知道林冬雪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了。

坦率、直白,從來不做那種在背後嚼人舌根的人。明確的喜歡、直白的討厭。

能讓她支支吾吾成這樣的,無非就是關於她,關於她的事情,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季典。除此之外,沒有什麽其他的緣由了。

林冬雪只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丁司彤簡單說了一下,而丁司彤也敏銳的捕捉到了林冬雪話裏的關鍵詞,“你跟陳忍秋終於在一起了。”

什麽叫終於?

等一下,怎麽連丁司彤都知道陳忍秋喜歡她的事情。

“你怎麽知道。”

“因為很多年前,他看向你的眼神,就跟季典看向我的時候,是一樣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林冬雪在局裏,霧裏看花。如果陳忍秋不說,也許她永遠讀不懂他眼神裏的愛意。

唯有丁司彤,無論何種關系裏,都是那個最清醒的存在。

清醒的選擇,清醒的抽離——

“季典想來看一下你。”林冬雪說完,看向丁司彤,

除了進門的時候丁司彤淺淺笑了一下,其他時候,又恢覆了往常那副模樣,淡淡的,毫無波瀾——

林冬雪看不透丁司彤此刻在想什麽,更摸不準是會拒絕還是答應。

半晌兒,“讓他來吧。”

“不過,林冬雪,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這件事,就連陳忍秋,也不要說。”

丁司彤殷切的目光下,林冬雪感覺自己沒有辦法拒絕,只好點了點頭。

隔天,丁司彤去了醫院,做完了住院前的常規檢查,各項指標都沒有任何問題以後,醫生開了住院單子。

道了謝,丁司彤拎著包,慢悠悠往住院樓走去。

這條路,這半年的時間,丁司彤已經記不清楚自己到底走了多少遍,從秋天到冬天再到春天。最近幾天北京的天氣都很好,日光洋洋灑灑在身上,丁司彤坐在長廊上,發了一會兒呆,才繼續往住院樓走去。

一步兩步,不遠不近的距離,丁司彤看見了臺階上的林冬雪,以及她身旁翹首以待的季典。

季典也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丁司彤,連忙上前。

人在眼前,卻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只好垂著頭,“我幫你拿東西吧。”

“謝謝。”丁司彤輕輕回應,也沒有開口說什麽。

擡腳上了臺階,季典默默跟在了丁司彤身後,再沒有過多的交流。一直到辦完住院手續,兩個人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林冬雪和季典,兩個人安靜的坐在病床前,周樾作為主管醫生來常規問話,撇了一眼一旁的兩人,又看向丁司彤。

“沒關系,周醫生,直說就行。”

“常規數據都沒什麽問題,就是白蛋白有點低,得補一下。一會兒我給你開個檢查的單子,明天掛完水去拍個 CT 需要看一下近期有沒有病情的發展情況,再決定下一步的治療方案。”

“怎麽補?”季典啞著聲音,終於開了口。

“恩?”

“白蛋白,怎麽補?”

“患者肝腎功能無障礙,建議高蛋白、高熱量飲食,還持續偏低的話可以請營養科會診,醫療營養補充,靜脈輸入人血白蛋白都可以。”

“好,我明白了,謝謝。”

周樾說完就走了,林冬雪拿起一旁的水杯,“我去打水。”然後把空間留給了季典和丁司彤。

林冬雪拎著水杯,晃晃悠悠在走廊上。

周樾從她身後跟上,嚇了林冬雪一跳。“你這人走路怎麽還不出聲!”

“所以,季典和丁司彤,是什麽關系。”

林冬雪歪頭,一臉無語。“周醫生,現在怎麽不講職業道德了。這是病人隱私,無可奉告。”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哈哈,林冬雪,你這人還挺記仇。”

周樾假笑兩聲,表情馬上收回,扭頭就回了辦公室。

林冬雪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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