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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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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不愛

“典典——”

張逢春的聲音一出來,季典握著筷子的手,下意識的抖動了一下。

季典滿腦子都是“完了完了完了,逢春要開始了——”

“多吃點,看你瘦的,本來就高,這一瘦像根甘蔗。賺了錢得多吃點飯。”

膽戰心驚,但有驚無險。

“哎,媽你不懂,他要是胖了,就沒有辦法穿潮牌做潮男了。在上海不做潮男的話是會被丟進黃浦江的。”林冬雪說話的時候,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季典臉上帶著笑,“謝謝春姨關心,我一定多吃。”邊說,邊在飯桌底下踢了林冬雪一腳。

林冬雪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歡胡說八道。

整頓飯吃完,季典都是膽戰心驚,生怕張逢春問什麽不該問的。

只是,張逢春一個字都沒提及,這倒有點出人意料。

林冬雪說張逢春雖然不道德的偷聽了,但她沒有跟任何人說,甚至連她爸都沒有說。季典開始是不信的。

他認識張逢春也不是一天兩天,她要是真能藏住事,那全小區那還會有她的“容身之地”。

張逢春知道了,就等於全小區知道了,那他爸媽肯定也就知道了——

但今天看張逢春的樣子,好像是真的沒有外傳。季典轉念又一想,如果他逢春姨真的大嘴巴的把他的事情說出去了的話,那他爸媽不可能這幾年什麽都不問他。

有道理。

沒成想,逢春姨這人,還挺講義氣。

林冬雪問了季典一嘴,是先回家放東西還是直接去見丁司彤。

季典雙手一攤,“你忘了,我根本沒有家裏鑰匙。”

林冬雪忽然記起來,季典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擁有過一把家裏的鑰匙,小時候放學回家,家裏沒有大人,季典都是先來林冬雪家。

林冬雪小時候講義氣,替季典鳴不平,質問季典的媽媽怎麽他就不配擁有一把家裏的鑰匙呢。

季典的媽媽親切的捏了捏林冬雪肉嘟嘟的小臉,“冬雪啊,典典沒你聰明,他已經掉了快 10 把鑰匙了,你說我給他幹什麽。家裏賺的錢,不能都拿去給他配鑰匙吧。”

呃……每個人都會有一個,也許是天生的,難以改正的“缺點”。

林冬雪開車,季典坐副駕駛,逢春在後座。三個人就出發了。

車沒停穩,隔著車玻璃,季典就看到了路邊站著的丁司彤。

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的樣子,跟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緩緩走近,丁司彤點了點頭,沒有跟季典說話。季典好像也習慣了她這樣,點了點頭,站在林冬雪的身旁。

倒是張逢春仔細看了一下丁司彤,這個讓季典掛在心尖尖上這麽多年的人。想打個招呼,但她好像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有點冷臉,只好自己默默退回了林冬雪身邊。

張逢春和季典,一左一右,左右護法。

“先簽合同吧。”丁司彤說的第一句話。

小王熱情的在一旁,用殷切的目光看著兩人,招呼她們進門。

簽合同、轉錢、交接鑰匙。再簽一個委托合同,過戶的事情就可以讓小王代為辦理,省得她一趟一趟跑。

流程也挺快。

要了丁司彤的銀行卡號,“錢分兩筆進你的賬戶,我先給你轉一半過去,剩下的一半明天也會馬上到賬。”

在家這邊只能走她自己的個人賬戶,限額 50 萬,不然還要去銀行一遍一遍的走那些繁瑣的程序,麻煩。

接下來,就是丁司彤和季典的時間了。

林冬雪和張逢春站在一旁,“你們去哪兒聊,我送你們過去。”

最後,林冬雪把季典和丁司彤放在了那家她相過親的咖啡店門口。

張逢春作勢就要跟下去,“媽,你去幹什麽?”

“我今天也想嘗嘗咖啡。”

林冬雪又怎麽會不知道張逢春打的什麽主意,沒同意,腳踩油門就帶她回了家。

一路上,

“那閨女長得是挺好看的,怪不得典典記了人家這麽多年——”

“不過那閨女看著是個不好相處的,那個臉,給人感覺比天氣都冷——”

“她不是結婚了嗎,結婚還找咱典典幹什麽——”

“我算是知道為什麽說她葬禮上沒哭過了,有些人啊她天生就是冷漠、薄情——”

“媽!少說兩句吧。”林冬雪實在不想聽下去了,不管丁司彤是個什麽脾性的人,都不應該由著張逢春在這裏隨意評價。她們只有一面之緣,甚至話都沒說一句。她當然也知道張逢春說這些話沒有任何惡意,但就這樣這樣的隨意揣測,聽來很不舒服。

三人成虎就是這樣出來的。

因為林冬雪敢保證,張逢春現在能在這裏跟她說這些話,轉頭就能去跟別人說。

她們聚在一起,把一些人,當做茶餘飯後調劑枯燥生活的談資,隨口說出的玩笑話,隨意地揣測——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無從得知。

不要去管別人如何,但對於自己,要論跡又論心。

回了家,林冬雪就盤算起了裝修的事情,抱著 pad 在網上看別人裝修的樣子,找一找靈感。

時不時跟張逢春討論幾句,場景倒也母慈子孝。

直到傍晚,季典敲響了家門。

林冬雪開門的瞬間,季典整個人抱住了林冬雪,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季典的樣子。

林冬雪、陳忍秋、季典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陳忍秋有句話說的很對,季典是那個心思最細膩的人。有他在的場合,會非常自然的照顧好所有人的情緒,註意到每個人是否舒適。但是很少在人前展露自己的喜怒哀樂。

像今天這樣,三十多年,真的是頭一次見。

林冬雪沒有問什麽,只是手輕輕拍了拍季典的後背。

一如林冬雪在上海那次,但季典沒有眼淚鼻涕亂流。

見林冬雪去開門,半天沒有動靜也沒進來人,張逢春納悶,起身看了一眼,“呦,典典這是怎麽了——”

“先進屋、先進屋,門口站著多冷啊,有什麽事情,進屋再說。”

沙發上,林冬雪和張逢春一左一右,坐在季典兩旁。

張逢春遞了熱水,放在季典手裏,“手這麽涼,先暖和暖和。”

然後是沈默。三個人,長久的沈默——

張逢春在一旁給林冬雪使眼色,意思是讓林冬雪說句話。但林冬雪並不是一個擅長安慰人的人,讓她說兩句難聽的話、挖苦或者諷刺一下對方,倒是簡單,但安慰人的話——

更何況,季典大概率不需要安慰。

張逢春忽然起身,“你要幹嘛?”

沒有回答林冬雪的問題,而是看向季典,“典典,姨去炒倆菜,晚上姨陪你喝點。”

林冬雪的行動派大概是隨了張逢春,話音剛落,張逢春就擡腳往廚房去了,沒一會兒隱隱約約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聽起來,是讓林國正下班的時候從路口的熟食店買點東西回來。

“還好嗎?”林冬雪輕輕問了一聲。

季典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年少時的喜歡到了今天已經成為了一種執念,而他的執念到今天,被對方徹底畫上了句號。

丁司彤攪動了一下手裏的咖啡,

“季典,我要走了。我爸媽在的時候我還多少有點牽掛,但現在他們都不在了,我沒有任何牽掛了——”

“上海一別以後,我一直在到處旅居。外邊的世界真的很寬廣,季典,人不能把自己困在沒有結果的事情裏——”

“我不喜歡你,以前不喜歡,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

“前段時間我在清邁認識了一個男人,瑞典人,認識了沒幾天我們就在一起了。”話說到這兒,丁司彤擡起了左手,無名指上套著戒指,“回來之前,他跟我求婚了,我答應了。你看,要是真的喜歡一個人,怎麽會讓他等這麽久。”

“我要跟他一起回瑞典了,不出意外,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季典,你是一個好人。但我不會因為你在我身上蹉跎的這些歲月而感到抱歉,因為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但我很感謝,在我的人生中很多需要幫助的時刻,都有你的身影——”

“感謝是真心的,不喜歡也是。”

“季典,往前走吧。你值得一個全心全意愛你、對你好的人。”

“我今天,就是想和你說一聲再見,徹徹底底的再見。季典,我祝福你,未來的每一天我都會祝福你,我希望你過得好,過得幸福。”

她惡狠狠的說她不喜歡他,但又祝他過得幸福。

季典踉蹌著步伐,渾渾噩噩,離開了咖啡店。沒有說最後的再見。

隔著玻璃窗,望著季典離開的身影,丁司彤少有的,眼裏落了淚。一個接連辦了父母兩人葬禮都沒有落過淚的人,在此刻,淚流滿面。

於丁司彤而言的人生變數,季典。徹底結束了,她的人生終於可以回到自己的“正軌”了。

“林冬雪,我說我愛丁司彤,可愛了這麽多年,我現在有點看不明白,愛到底是什麽樣子。我忽然覺得,我過去二十年的人生,沒有了任何意義。”

時間久了,不只有愛,還有依賴,失去,不僅僅是痛,還有不舍。我愛你,有很多細節可以去描述,可不愛就是不愛。沒有任何理由。

啊,我喜歡丁,不愛就是不愛~主要我對日久生情和感動的愛沒那麽pick。。。

丁我真的越寫越喜歡她,有可能的話我會把她的故事單獨寫一寫

於她而言,被愛是個負擔,因為回報不了他的深情等待,可她也不想辜負自己,畢竟此生有限,她想愛她所愛,自由暢快地活著

我覺得 首先不能辜負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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