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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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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生日

三個人一起回了家,大包小包。

離開之前。果然不出林冬雪所料,張逢春去她的家裏“品鑒”了一番。然後盯著她收拾好了行李,把該帶的不該帶的,都帶上了。要不是房租還有挺長一段時間到期,張逢春都直接想讓林冬雪退租徹底回家了。

陳忍秋終於回了深圳,並且因為林冬雪回了家,暫時放下了心。反正馬上放假了,一放假他就要飛回山東。

等下次,下次他一定會抓住機會。

出了站,霖霖一早就等在了出站口。

見到三人的瞬間,立馬上前接行李,林冬雪倒也不客氣,把霖霖手裏的身上都掛滿了。

除了打招呼,霖霖也不敢說話,只能一味接行李。因為大姑和大姐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剛經歷的第四次世界大戰一樣,滿臉都是三個字:別煩我。

“你都給他拿著幹什麽,你看那東西在他身上摞的!”張逢春又開始了。

“剛才都在我身上掛著的時候,你怎麽不說。”

“沒事,姑,我沒事,我可以。姐,我真的可以。時間也不早了,咱們先回家吧,先回家。”

林冬雪沒再說話,空著手就上了副駕駛。

一路上,車裏都靜悄悄的。一直到到家,大包小包的東西又拎進家門。張逢春就開始巴拉東西,讓霖霖走的時候帶著。因為她特地在北京,給每一位親朋好友都帶了禮物。美名其曰,親戚朋友都知道她來北京了,不帶點東西回去怎麽會行。

為此還跟林冬雪吵了一架。

原因很簡單,林冬雪覺著這些東西基本上在網上都能買到,她可以直接買到家裏省的大包小包的拿著,麻煩。

但張逢春就是覺得,網上買的都是假的,忽悠人。只有自己親眼見著裝好,親手拎回來才靠譜。

林冬雪說人家是北京店鋪直發,張逢春說又不用她掏錢她管那麽多幹什麽。

林冬雪那好那買完別讓她拎著,張逢春說錢都不用她掏了讓她拎點東西怎麽了,生個孩子真沒用。

霖霖拎著兩兜禮物,站在門口,“大姑別送了,你們先休息吧。”

“好,路上慢點,到家說一聲哈。”

門剛關上,又被敲響,開門還是霖霖,“怎麽了,落下東西了嗎?”

“不是,有個事我忘了說,我媽還有我大伯他們說明天來家裏吃飯,一是要來看看您,二是明天大姐過生日。”

林冬雪一恍惚,還真是,明天是她 33 歲的生日。

最近事情太多,把這茬都給忘了。

林冬雪,33 歲了。

奔波了一天,林冬雪終於躺到了床上。依舊睡不著,依舊翻來覆去。

現在是 10:35,距離她 33 歲的到來,還有一小時 25 分鐘。

人為什麽,要給年齡一個這麽準確的時間節點,來定義一歲又一歲呢。

因為在林冬雪心裏,33 歲,根本算不上什麽。

雖然在到達人生的 30 歲之前,林冬雪也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焦慮。她想到了程又青,那個在她 18 歲時,夢想中自己 30 歲的樣子。

那段時間,林冬雪躲在辦公室裏,偷偷研究程又青的“初老癥狀”。一通看下來,林冬雪覺得,條條都在說她。

比如她床頭的保健品、坐下時小腹堆起的肉、對於冗長但沒有結論的會議充滿厭惡、對磁場不對的人會毫不猶豫的說再見,等等。林冬雪精準的描述到了她的狀態。

那時候林冬也覺得,完了,天塌了,她老了。

那段時間,她變得特別敏感,會特別在意眼角的皺紋、偶爾生出的白發、甚至不準確的生理期,都會被她歸咎到即將到來的 30 歲。

可真到了 30 歲的那天,她開了整整一天的會,加班到了 10 點。翻開手機,看到朋友們發來的消息,才突然反應過來;哦,我今天 30 歲了。

然後發現,30 歲的生活跟 29 歲沒有任何不同。依舊是忙不完的工作,加不完的班,擠不完的地鐵,以及張逢春的嘮叨和沒有人愛她——

過了 30 歲,就會明白,30 歲,跟 29 歲、28 歲,跟從前的每一天,都沒有任何不同。

就像現在,林冬雪 33 歲了,也不會有什麽不同。

一大早,林冬雪就被張逢春急切地敲門聲吵醒了。

林冬雪睡眼朦朧,問“又怎麽了?”回家第一天就不讓她安生。

“吃飯。”張逢春也沒過多嘮叨什麽,只是說了句吃飯。林冬雪剛想說她不餓,然後回屋繼續睡一會兒,一扭頭瞥見了餐桌上擺著的一碗面。

放了兩個荷包蛋的面。

沒有過多言語,林冬雪明白了什麽意思,每年生日,只要她在家,就會有一碗這樣的面。

林冬雪坐在餐桌旁,慢條斯理的吃起了長壽面。

張逢春和林國正在廚房裏忙活。

得了家裏親戚要來吃飯的消息,張逢春和林國正一大早就去菜市場買了菜回來。

大家也一段時間沒有一起聚聚了,這次,是慶祝張逢春身體沒什麽大礙,慶祝林冬雪的生日。

在家的生活就是這樣,於他們而言,任何事情都可以成為聚一聚的理由。有時候,甚至都不需要理由。在一個很普通的傍晚,大家自然而言的就聚在了一起。

夏天去大舅家院裏吃燒烤,冬天去二舅家裏涮火鍋,開海的時候三舅會最早去碼頭買上一後備箱剛從海裏打撈上來的最新鮮的海貨,大家就會湊到三舅家,連吃帶拿。

誰家有事,一個招呼,大家都會出現。

這樣的生活,其實也挺幸福。

林冬雪吃完面,人也清醒了過來,沒有了睡意。林冬雪非常順手的把碗丟進了水槽裏,沒有要洗的意思。張逢春在一旁白了她一眼,

“我今天是壽星,壽星可不能幹活。而且,我這一雙纖纖玉手是用來指點江山的,可不能用來刷碗。”林冬雪雙手環胸,氣定神閑。

“你都讓人給辭了你還指點江山呢。”

“我來我來,我來刷,不就是刷個碗嘛。”林國正連忙出來打圓場。

林冬雪出了廚房,無聊的躺在沙發上看消息。都是一些生日的祝福,挑一些順眼的回覆幾句。

老兩口在廚房裏忙碌,張逢春的嘴一刻不停,“刷個碗你都不讓她刷,我就說她都是你給慣的——”

“就是刷個碗又不是別的,怎麽就慣著她了——”

電視機裏是李雲龍的聲音,一年四季,這就是他們家的日常。如果沒有那些爭論,那些喋喋不休的催促、自以為是的管教,好像她們家,很幸福。

不一會兒,林國正從廚房裏走出來,手機上給林冬雪轉了一千塊錢。

“爸,你給我轉錢幹什麽?”

“你一會兒去路口那家熟食店買兩只燒雞,再買兩個那個烤豬蹄,你大舅愛吃。其他的你看著還有什麽想吃的再買點,剩下的你就拿著當零花錢,沒了再跟爸爸要。”

“那也用不了這麽多錢啊,更何況我有錢。”

“知道你有錢,你的錢你留著,爸爸還能工作能賺錢,那賺了錢不給你花給誰花。”

說到這裏,林國正在林冬雪身旁坐了下來,“你媽這個人就是說話難聽了點,她也是擔心你自己在北京不容易才硬要你回家的。最起碼你在家裏,衣食無憂的,爸爸媽媽怎麽都能給你兜底。”

兜底——

林國正的話,聽的林冬雪一陣心酸。

這就是他們的矛盾點,一方面彼此之間“惡語相向”,另一方面心裏又放不下彼此。

林冬雪回了房間換衣服,正要出門,大舅和大舅媽抱著小孫女就來了。

“大舅、大舅媽。”林冬雪打了聲招呼。

大舅抱著小孫女,“跟姑姑打聲招呼,說姑姑生日快樂。”兩歲多的小孩,也能學出幾個不連貫的詞語來。

“謝謝依依,等姑姑一會兒回來給你買糖吃。大舅你們先坐哈,我去路口買點東西,接著回來。”

外邊天氣陰沈沈的,有種要下雪的感覺。已經好幾年的生日沒有碰到過下雪了,冬雪冬雪,冬天不下雪。

運氣很好,林冬雪趕上了第一鍋,拎著熱氣騰騰的燒雞豬蹄,拐進了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要給小侄女買糖。

“冬雪?”一道尖銳的的中年婦女的聲音滑進了林冬雪的耳朵,定睛一看,陳忍秋的媽媽。誰能想到,小時候因為不愛說話被當成自閉癥還去醫院檢查過的陳忍秋,有一個話癆媽媽。

也許這就是物極必反。

“哎,阿姨。”

“聽說你媽前兩天去北京看病去了,看來是回來了,怎麽樣,沒事吧?”

“沒什麽大問題,就是控制血壓的老毛病了。”

“我就說你媽這個脾氣,得控制控制——”話沒說完,林冬雪連忙拿好了東西付完了錢。“阿姨,家裏還有客人等著我買東西回去呢,我先走了,回頭再聊。”

林冬雪落荒而逃。

邊往家走邊往群裏發消息,

林冬雪拍了拍陳忍秋,【你媽怎麽在家?剛在小區門口碰見,嚇我一跳。】

【大概是又和我爸吵架了吧......】

前些年的時候,因為陳忍秋爸爸工作的調動,夫妻兩個搬到了市裏。每次兩個人一吵架,陳忍秋他媽就回來,他爸再來哄。

陳忍秋說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樂趣。

林冬雪再進門,客廳裏已經站了滿滿當當的一屋子人。

林冬雪挨個打完招呼,穿過人群,終於把東西放進了廚房。

然後回房間脫下衣服,整理了一下心情,咧著嘴,假模假樣的融進這場熱鬧裏。

說起來老一輩好像都比較抵制網上購物 我家裏人就不喜歡我在網上買零食

他們總覺得會買到假的或者壞的,容易被人騙還找不到地方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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