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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媚藥 “孩子自然是她前未婚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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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媚藥 “孩子自然是她前未婚夫的。”

初夏已至, 衛宅園中盈綠,濃密的林蔭下置了張短榻,衛淩霜慵懶半臥, 林紹蜷成一小團兒枕在她臂彎上,怏怏不樂。

衛淩霜拿團扇虛指了指不遠處的松葉牡丹,有蝴蝶圍著花芯兒盤旋飛舞,“紹兒, 想不想撲蝴蝶玩兒?”

林紹悶悶地搖搖頭,“爹爹出海半個月了, 可還是沒回來。”

林琰自俘虜口中探得敵軍駐紮之地後, 親自率軍出海剿匪, 至今無消息傳來。

衛淩霜勸道:“他身經百戰, 這次也定會平安回來的。”

林紹想起爹爹身姿高大, 手臂有力, 能單手抱起她,心裏的恐慌稍去,但另一件事卻爬上她的心頭。

“娘親,沒了倭寇, 爹爹就要回京城了, 是不是?”

衛淩霜輕輕嗯了一聲。

林紹揚起小臉,“那我們……” 她見母親面容沈靜,無悲無喜,後面的話頓時哽在喉間出不來。

衛淩霜道:“你,娘親和璠姨, 我們仨還是像以前一樣。”

林紹這回沒有撒嬌懇求,她緊緊抱住衛淩霜的腰,把腦袋埋在她懷中。

衛淩霜看不見女兒的神情, 卻能感覺到她小小軟軟的身子在輕顫,她親了親女兒的發頂,呢喃聲輕得幾不可聞,“寶寶,對不起。”

衛璠匆匆進了園子,急聲道:“姐姐……” 她看見衛淩霜懷裏的林紹,將後半截話吞了回去,音色如常,道:“趙伯在書房等你,說有筆賬要姐姐過目。”

衛淩霜讓婢女看著林紹在園中玩兒,自己同衛璠進了書房,卻未見趙惠人影。

衛璠道:“姐姐,羨寧侯清剿了倭寇大本營,已經回了大都督府,只是……” 她頓了頓,道:“只是聽說胸口中箭,已在彌留之際。”

衛淩霜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人是今早回來的,一直昏迷不醒。”

衛淩霜心口一悶,踉蹌著後退,後背撞上墻才堪堪不致栽倒。

衛璠扶她在椅上坐下,道:“姐姐,你還好嗎?”

衛淩霜打著冷顫笑了一聲,“我有什麽不好的?他死不死,與我無關。”

衛璠將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姐姐,紹兒對他感情頗深,這事不能讓她知道。”

衛淩霜點了點頭,嘆道:“她不能知道。”

衛璠沈默片刻,道:“姐姐,你要去看看他嗎?”

衛淩霜無力地搖了搖頭,她默然良久,方道:“璠兒,讓我靜靜。”

衛璠長嘆一聲,拍拍她的肩,出去掩上了門,人卻未走。

隔著門,她聽見了裏頭傳來的壓抑著的低低啜泣。

衛璠知道姐姐對林琰並非只有純粹的恨意,她以為她會消沈幾日,或者忍不住去大都督府裏找他,可翌日衛淩霜便神色如常地去了商鋪打點生意,直忙到深夜才歸家。

大半個月裏,她淺眠少食,一心將自己投入到生意中。

衛璠來書房時,她還在看賬本。

“姐姐……” 衛璠欲言又止。

衛淩霜道:“倉裏絲綢賤賣出去了七成,還有幾個鋪子也轉手了,這個虧空得補回來,過幾日我要和幾個同行們去織造局洽談宮中和外邦的綢緞交易,若是能分幾杯羹,這些損失都能補回來。”

她說話清晰有條理,眼下有些發青,一雙眸子卻明亮有神,甚至有灼灼鋒利之感。

衛璠將本來想勸她的話咽了回去。

去看那將死之人有什麽用?

他死了,左右時間會治愈姐姐,眼下一切羨寧侯的事都不提才是上策。

衛璠道:“能談成是好事,可洽談生意這種事一向是趙伯出面,姐姐一個女人家去會不會有麻煩?”

“趙伯在海上受了些虐待,身子還沒養好,只能我出面。” 衛淩霜見衛璠一臉憂心,道:“我也不是任人搓圓捏扁的,你放心。”

到底女人經商不是尋常事,衛淩霜就算打著為亡夫守節的寡婦旗號,騷擾她的人依舊數不勝數,也就是澹州民風淳樸,知禮守訓,又兼她是孟家親戚,才不致招惹禍端。

*

孟家書房中,孟符重重放下茶盞,鐵青著臉,“安公公,她是我外甥女,這樣下作的法子休要再提!”

孟符下首坐著個面白無須,身寬體胖的男子,他悠悠道:“若說有甥舅之情,這麽多年孟大人你也未見過這外甥女一面吶,當年衛家出事,孟夫人在詔獄關了數日,又在牙行呆了大半個月,按理說孟家早就收到消息了,也沒見您使法子救這位姐姐吶。”

安公公見孟符面色青白,又道:“況且這哪裏算害她呢?謝夫人雖問不出孩子的父親是誰,可那孩子姓林,自然是她前未婚夫林綏的了。”

“我與內人也猜是如此,想來我這外甥女雖為奴為婢,卻不甘心由妻為妾,心中不忿才離了林綏,可後者這麽多年都沒來尋過她,又怎會因顧念她而手下留情。” 孟符冷聲道:“他身為督查院副都禦史,早有清正之名在外,不知把多少貪官豪吏送進了詔獄,如今羨寧侯重傷昏迷,皇上體諒為人子之心,讓他以巡按禦史的身份來澹州,可此人必然不會看了父親就走,若讓他查出你這個江寧織造和我這個知州的那些事,咱們就等著被檻送京師吧!”

安公公不禁暗嘆此人頭腦簡單,“又不需讓衛淩霜為我們說請,只要林綏沾了她,你若把事情一鬧,他的名聲就毀了,如此他就被我們挾制了。” 他冷笑一聲,道:“淫辱孟知州的外甥女,致其羞憤自殺,這條夠他在都察院永世不得翻身了。”

孟符長籲口氣,“我見過淩霜丫頭小的時候,粉雕玉琢的一小團兒,她……她到底是我外甥女。”

安公公哼了一聲,“那就讓林綏把咱們這些年所貪都查出來,我雖然幹兒子多,可到底是個沒根的孤家寡人,可你孟大人的家眷,就要步衛氏後塵了。”

安公公見孟符猶猶豫豫,心中卻不慌。

此人出身書香世族,讀的大道理沒進到心裏,卻也刻到了皮上,此刻不過表演一番,讓自己好受些罷了。

他輕啜口茶的工夫,孟符嘆道:“罷了,此事過後,她的孩子和妹妹,我會接到家裏來照顧。”

*

到了去織造局的那天,衛淩霜的馬車行至途中,忽停了下來,車夫道:“夫人,孟家謝夫人的丫鬟在外頭。”

丫鬟隔著簾道:“衛姑娘,我家夫人在附近吃茶,見您的馬車路過,邀您一敘。”

衛淩霜不想拂了舅母的面,反正她出門得早,離約定的時辰還遠,便跟著丫鬟進了酒樓雅室中,向謝夫人盈盈一拜,“給舅母請安。”

她逢年過節都會親去拜見謝夫人,送上自家綢緞,二人相熟,謝夫人攜了她坐下,道:“淩霜,你這是往哪兒去?可用過早飯了?”

衛淩霜道:“去織造局談些生意,早起用過飯了。”

謝夫人道:“你的生意做得越發大了,今兒老爺也在織造局,你們或可一見呢。”

衛淩霜含蓄一笑。她對謝夫人有感激之情,但對這個七年了也不曾見過的舅舅卻無感。

謝夫人將桌上的攢盒推到衛淩霜面前,道:“這兒是百年老字號了,老爺說你母親以前最愛吃這裏的梅花酥酪,常使小廝出來買,你也嘗嘗。”

衛淩霜雖沒胃口,但長者賜,不敢辭,且既是母親舊日愛吃的點心,她便拈一塊兒嘗,又吃了杯香茶。

二人坐了一盞茶的時間,衛淩霜別了謝夫人,往織造局而去。

衛淩霜被下人引進堂中,見上首坐著個白胖男子和相貌端正的中年人,知是織造安公公和知州孟符,行了大禮,只喚孟符為大人。

因著還有其他商人在,孟符神情淡淡,並未與衛淩霜過多寒暄。

一行人先看了絲綢現貨,又接待了一批西洋商人,衛淩霜爭下了半年交付三千匹絲綢的單子,光這筆訂單就能讓她至少獲毛利三四萬兩。

本來以衛淩霜的資歷,能受邀來織造局就已是難得了,不想還簽下這麽一大宗,她心中一喜,腳步竟也有些虛浮。

孟符見她雪白的臉頰浮了一抹醉紅,步伐不穩,纖細的身子有弱柳扶風之態,知那藥起效了。

安公公亦看著她,心道以前聽說過衛娘子美貌,可親見了才知那微顫的鴉睫都勾魂攝魄,更別說那雙此刻盈著濛濛水霧的明眸。簡直要死。

孟符見在場的官員也好,外邦商人也好,都盯著衛淩霜看,咳了一聲,道:“外甥女,你舅母在後堂,你的事既了了,便去和她見見吧。”

衛淩霜也覺燒心撓肺似的不大舒服,應了一聲,被丫鬟攙扶著去了後堂一間房內。

她只覺身子都燒起來了,迷迷糊糊坐到榻上,“舅母呢?”

丫鬟不答,默默替她除鞋褪衣,服侍她躺到床上。

衛淩霜暈暈乎乎的,覺得脫了衣裳散些熱好受些,也不掙紮,到最後,只著了白綾裈和月白肚兜,臥在床上輕輕喘息。

她半夢半醒間,瑩潤纖白的雙腿無意識地相互磨動,隱隱約約聽到門開了。

應當是丫鬟走了。

可入耳的腳步聲不是漸漸消失,而是緩緩地,一步比一步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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