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出府 “又不是……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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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出府 “又不是……生離死別”
衛璠自懷中取出個小包袱遞給衛淩霜, “都在這兒了，大姐姐打算何日行動？”
衛淩霜打看一一查驗了，道：“明日他要奉皇帝之令去巡視五營, 會離京十數日，那時候就是最好的時機。”
衛璠猶豫一下方道：“你還懷著身孕，何不等到生產後休養好再走呢？”
衛淩霜有些難以啟齒，“之前我和林琰雖說在清溪莊成了婚, 但婚帖上寫的是假名霜霜，也未去衙門蓋印入冊, 他說巡視完歸京後就會與我正式成婚, 立下婚書, 在這之前我必須走。”
衛璠緊緊握住她的手, “大姐姐, 萬事小心。”
衛淩霜道：“你也是, 林琰縱然知道你在背後幫我，想來也不會真的害你，但為防萬一，我逃走後你還是躲出去一段時日的好。”
衛璠點點頭, 鄭重道：“大姐姐放心, 就算他抓住了我，我也決不吐露一字。”
衛璠走後，衛淩霜也未久留，回了侯府。
月上中天，棲霞苑庭中空明似積水, 如雪潔白的梨花初綻，清幽如遺世之境，林琰卻無心棧戀美景, 疾步進了臥房，見衛淩霜躺在貴妃榻上小憩，手邊放著一卷翻開的書。
他坐到榻邊，輕撫她的肩，溫聲喚道：“霜霜。”
衛淩霜朦朦朧朧睜眼，見是他，又閉上眼。
“要睡該去床上，在這兒當心著涼。”
衛淩霜伸了個懶腰，道：“看書乏了，才剛瞇了一小會兒，現下睡覺還太早了。”
林琰摸摸她的小腹，這是他如今最常做的動作，“自從懷了孩子，你總容易困乏，今兒有沒有去園子裏散步？太醫說了，多走動對你身子好。”
“今兒去恒月樓吃了些點心，回來走了兩刻。”
林琰見她懨懨的，道：“等我回來後帶你去西山踏青好不好？衙門積壓了許多公務，近來我每日早出晚歸，都沒時間陪你和孩子。”
衛淩霜枕著自己的手臂，貓兒似的蜷起，道：“我在園子裏逛逛就是了，侯爺事忙，不必專門陪我。”
“霜霜倒比從前懂事許多，仿佛長大了。” 林琰頓了頓，道：“但我也喜歡咱們在清溪莊時你無拘無束的樣子。”
衛淩霜笑了笑，並未接茬，她忽道：“侯爺可想過給孩子取什麽名字嗎？”
一說起這個，林琰來了興致，道：“我倒想了一個，你看看可中意嗎？” 他走到案前提筆寫了一字，拿著紙回來，讓衛淩霜靠坐在自己懷裏。
“紹。” 衛淩霜仰頭看他，“林紹？”
林琰道：“紹者，繼也，我想教他習武，將來承擔這份家業。”
衛淩霜默然片刻，道：“侯爺還有大公子。”
林琰道：“林綏已入翰林院，品階雖低，卻極清貴，能陪侍天子身側，前途無量。”
因著她，他們父子的關系必是極僵的。衛淩霜默然，並不回應。
林琰溫聲道：“不說這個了，明日我就走了，雖一日都不想離了霜霜，但你是有身子的人，不便跟著我舟車勞頓的，乖乖在家休息，等我回來。”
衛淩霜擡眼看他。
林琰眉目深邃，不怒自威，睫毛卻纖濃如扇，垂眸專註看她時，繾綣情深，柔情似水。
他從來都是能溺死人的深水。
衛淩霜輕聲道：“今晚抱著我睡。”
林琰笑道：“小霜霜，我哪天沒抱著你睡？”
翌日天不亮林琰便要出府，衛淩霜送他至府門，後者雙手握住她腰肢，囑咐道：“只許在園子裏平坦的地方散步，能去不能去的地方我都吩咐過侍女了，千萬當心，不要磕著碰著，安胎藥每日要按時喝，要是哪裏不舒服，立刻著人去請大夫，也要派人來告訴我……”
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衛淩霜眉目柔和，道：“侯爺不過走十幾日罷了，又不是……生離死別。”
“不知怎的，我心裏總有些不安，想是要放著懷孕的你一人在家，我擔心。” 林琰彎腰直視她雙眼，認真地道：“霜霜一定要聽話，在家乖乖等我回來。”
衛淩霜理理他衣襟，“侯爺放心。”
林琰窄袖勁裝，軒昂瀟灑，翩然飛身上馬，走出幾步，忽聽身後她喚他，“林琰！”
他勒馬回身，望向仍佇立在原地的衛淩霜。
她踏出幾步，又猛地停下，幾次欲言又止，終只是強打起一個笑，“早些回來。”
身後有士卒跟著，林琰便不多言，只噙著溫柔笑意，點點頭。
衛淩霜看著他策馬而去，消失在大路盡頭，再也不見。
數日裏，衛淩霜乖乖按照他的囑咐，好好吃飯喝藥，每日由侍女扶著，在園中散步強身，直到第六日，衛淩霜琢磨著林琰已到了最遠的興平軍營，她一早從櫃中取出三十兩的銀錠，拿剪子鉸成數小塊，分別放進衣襟暗兜和袖中，又放了千兩銀票在鞋墊下，方喚來侍女，道：“我要去恒月樓，備好馬車，我即刻出府。”
侍女恭聲道：“回夫人，侯爺吩咐了，在他回來之前，還請夫人呆在府中，安心養胎。”
衛淩霜眉一挑，“侯爺不讓我出府？”
侍女垂首道：“回夫人，是。”
衛淩霜不為難一個小侍女，道：“去把周祥家的叫來，我有話要問。”
侍女匆匆去了，不多時，周祥家的進了棲霞苑，道：“夫人有何吩咐？”
衛淩霜端起茶盞輕呷一口，慢悠悠道：“侯爺的意思，是要把我關在府中嗎？”
周祥家忙笑道：“夫人哪裏的話？侯爺是擔心您在外頭出意外，您如今是有身子的人，須得謹慎才是。”
“我出門坐轎乘車，動輒十幾個護衛侍女圍得密不透風，出不了事。” 衛淩霜語氣微肅，“去安排馬車，我要去恒月樓坐坐。”
周祥家的低著頭，“夫人，實在是侯爺說過您不得出府，奴婢不敢違了侯爺的令。”
周祥家的聽見指節輕叩桌面的聲音，心中惴惴不安。
她倒不是怕衛淩霜拿她怎樣，只是到底是有身子的人，若動了氣有個閃失，以侯爺寶貝她的程度，她周祥家的定要吃掛落。
好在侯爺叮囑過她，若衛淩霜真的胡攪蠻纏硬要出府，便要她飛鴿傳書與他。
“好吧，既是侯爺吩咐過，我就好好呆在府裏，哪裏也不去。”
周祥家的松了口氣，“夫人能安心養胎，便是奴婢們的造化了。”
衛淩霜道：“我有些饞恒月樓的點心，媽媽吩咐個腳程快的小廝去買些回來吧。”
周祥家的立刻著人去買，親手提了進屋，將攢盒置於小幾上，衛淩霜嘗了塊條頭糕，眉心微蹙，將咬了一口的糕點丟到桌上，“豆沙餡也太甜了，糯米也粘牙，怎麽今日的這麽難吃？定是新雇的廚子做的，這樣的品相賣出去簡直砸我恒月樓的招牌。” 她生了氣，對周祥家的道：“派人去問問是誰做的糕點，把廚子叫來，我有話要問。”
周祥家的想夫人乍聽侯爺不許她出府，又兼孕婦情緒不定，才易動氣，便道：“夫人莫氣，下頭的人一時手腳沒了輕重也是有的，奴婢這就讓人去恒月樓告知掌櫃的，讓他處置。”
衛淩霜睨了她一眼，語氣微冷，“我是說把廚子叫來，周媽媽沒聽清嗎？”
周祥家的忙道：“夫人息怒，奴婢知道了。”
她到底是侯爺冒大不韙也要放在心尖兒的人，周祥家的見她動怒，再不敢躲懶兒，派人去叫廚子來。
不多時小廝領著一個年輕廚娘來了，雖荊釵布裙，但姿容秀麗，倒讓周祥家的多看了幾眼。
那廚娘和衛淩霜在屋裏待了會兒，兩人便要去小廚房，周祥家的上前道：“廚房裏煙熏火燎的，夫人是有身子的人，去不得。”
衛淩霜一臉不悅，“我去看她做點心，自己又不上手。” 她見周祥家的仍舊一臉為難，哼了一聲，道：“我左右無事，不過找點事打發時間罷了，若是侯爺在，他什麽都會依我。”
周祥家只好讓幾個小丫頭寸步不離地跟著衛淩霜。
周祥家的還記得以前衛淩霜跟大姑娘鬧了矛盾，便尋了個小戲子整日廝混在一起，在園子裏上躥下跳，到底戲子輕浮，把衛淩霜一個世家千金小姐也教壞了，竟跟大公子不清不楚，害得侯爺動怒，逐親生兒子出門。
此後兩三日，周祥家的得了衛淩霜吩咐，日日將廚娘接進府，二人在廚房搗鼓點心，衛淩霜來了興致，和面調餡之類的事也會上手去幹，做出一屜一屜各式糕點，周祥家的常出言勸諫，衛淩霜便說想學會了做給侯爺吃，她便不好出言了。
如今侯爺才走，衛淩霜一個年輕姑娘到底閑不住，又跟個年歲差不多大的廚娘成日攪和。
夫人學著做點心，他們做下人的便受苦了，衛淩霜做出許多點心，都要幾個貼身婢子品嘗，周祥家的若在，也逃不過去。
這日晌午過周祥家的便聽命將廚娘接來，後者和衛淩霜在小廚房呆到暮色沈沈才出來。
廚娘端著碟精致點心，衛淩霜笑容滿面地道：“周媽媽，您嘗嘗我做的點心。”
周祥家的挑了一塊吃了，道：“夫人的手藝很不錯，甜而不膩。”
衛淩霜的笑越發深了，“侯爺一定會喜歡的。” 她叫來棲霞苑的眾侍女，讓她們一一品嘗，眾人皆讚美味。
周祥家的窗外見天色已暗，道：“夫人，該送王廚娘回……”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弱，撲通栽倒。
婢女們受了驚嚇，忙要去攙扶，才走出幾步，也覺腦袋昏昏沈沈，十來個女孩子一個接一個倒下。
衛淩霜和衛璠相視一笑，“璠兒，這蒙汗藥效果真好。” 她換上準備好的小廝衣裳，拿出衛璠備下的黃連水抹到臉和手上，見鏡中雪白的肌膚頓時變得發黃暗沈。
衛璠取了眉筆，將衛淩霜的秀眉描粗描平。
衛淩霜原地轉了一圈，“瞧著像個男人吧？”
衛璠仔細端詳，“大姐姐胸小，束了後平得像男人，小廝的衣裳寬松，肚子也不明顯。”
衛淩霜很滿意，將碎銀藏在身上，銀票放在鞋墊裏，掩上門，同衛璠向角門而去。
看門小廝已對廚娘的來去很熟悉了，也知道夫人擔心天黑走夜路，定要個小廝駕馬車送廚娘回了家才放心，只瞄了二人兩眼便不過問。
衛璠上了早備好的馬車，衛淩霜坐在車轅上揮韁，馬兒嘶鳴一聲，四蹄噠噠向前走，輪子軲轆軲轆，馬車慢慢朝巷外而去，消失在沈沈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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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璠自懷中取出個小包袱遞給衛淩霜, “都在這兒了，大姐姐打算何日行動？”
衛淩霜打看一一查驗了，道：“明日他要奉皇帝之令去巡視五營, 會離京十數日，那時候就是最好的時機。”
衛璠猶豫一下方道：“你還懷著身孕，何不等到生產後休養好再走呢？”
衛淩霜有些難以啟齒，“之前我和林琰雖說在清溪莊成了婚, 但婚帖上寫的是假名霜霜，也未去衙門蓋印入冊, 他說巡視完歸京後就會與我正式成婚, 立下婚書, 在這之前我必須走。”
衛璠緊緊握住她的手, “大姐姐, 萬事小心。”
衛淩霜道：“你也是, 林琰縱然知道你在背後幫我，想來也不會真的害你，但為防萬一，我逃走後你還是躲出去一段時日的好。”
衛璠點點頭, 鄭重道：“大姐姐放心, 就算他抓住了我，我也決不吐露一字。”
衛璠走後，衛淩霜也未久留，回了侯府。
月上中天，棲霞苑庭中空明似積水, 如雪潔白的梨花初綻，清幽如遺世之境，林琰卻無心棧戀美景, 疾步進了臥房，見衛淩霜躺在貴妃榻上小憩，手邊放著一卷翻開的書。
他坐到榻邊，輕撫她的肩，溫聲喚道：“霜霜。”
衛淩霜朦朦朧朧睜眼，見是他，又閉上眼。
“要睡該去床上，在這兒當心著涼。”
衛淩霜伸了個懶腰，道：“看書乏了，才剛瞇了一小會兒，現下睡覺還太早了。”
林琰摸摸她的小腹，這是他如今最常做的動作，“自從懷了孩子，你總容易困乏，今兒有沒有去園子裏散步？太醫說了，多走動對你身子好。”
“今兒去恒月樓吃了些點心，回來走了兩刻。”
林琰見她懨懨的，道：“等我回來後帶你去西山踏青好不好？衙門積壓了許多公務，近來我每日早出晚歸，都沒時間陪你和孩子。”
衛淩霜枕著自己的手臂，貓兒似的蜷起，道：“我在園子裏逛逛就是了，侯爺事忙，不必專門陪我。”
“霜霜倒比從前懂事許多，仿佛長大了。” 林琰頓了頓，道：“但我也喜歡咱們在清溪莊時你無拘無束的樣子。”
衛淩霜笑了笑，並未接茬，她忽道：“侯爺可想過給孩子取什麽名字嗎？”
一說起這個，林琰來了興致，道：“我倒想了一個，你看看可中意嗎？” 他走到案前提筆寫了一字，拿著紙回來，讓衛淩霜靠坐在自己懷裏。
“紹。” 衛淩霜仰頭看他，“林紹？”
林琰道：“紹者，繼也，我想教他習武，將來承擔這份家業。”
衛淩霜默然片刻，道：“侯爺還有大公子。”
林琰道：“林綏已入翰林院，品階雖低，卻極清貴，能陪侍天子身側，前途無量。”
因著她，他們父子的關系必是極僵的。衛淩霜默然，並不回應。
林琰溫聲道：“不說這個了，明日我就走了，雖一日都不想離了霜霜，但你是有身子的人，不便跟著我舟車勞頓的，乖乖在家休息，等我回來。”
衛淩霜擡眼看他。
林琰眉目深邃，不怒自威，睫毛卻纖濃如扇，垂眸專註看她時，繾綣情深，柔情似水。
他從來都是能溺死人的深水。
衛淩霜輕聲道：“今晚抱著我睡。”
林琰笑道：“小霜霜，我哪天沒抱著你睡？”
翌日天不亮林琰便要出府，衛淩霜送他至府門，後者雙手握住她腰肢，囑咐道：“只許在園子裏平坦的地方散步，能去不能去的地方我都吩咐過侍女了，千萬當心，不要磕著碰著，安胎藥每日要按時喝，要是哪裏不舒服，立刻著人去請大夫，也要派人來告訴我……”
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衛淩霜眉目柔和，道：“侯爺不過走十幾日罷了，又不是……生離死別。”
“不知怎的，我心裏總有些不安，想是要放著懷孕的你一人在家，我擔心。” 林琰彎腰直視她雙眼，認真地道：“霜霜一定要聽話，在家乖乖等我回來。”
衛淩霜理理他衣襟，“侯爺放心。”
林琰窄袖勁裝，軒昂瀟灑，翩然飛身上馬，走出幾步，忽聽身後她喚他，“林琰！”
他勒馬回身，望向仍佇立在原地的衛淩霜。
她踏出幾步，又猛地停下，幾次欲言又止，終只是強打起一個笑，“早些回來。”
身後有士卒跟著，林琰便不多言，只噙著溫柔笑意，點點頭。
衛淩霜看著他策馬而去，消失在大路盡頭，再也不見。
數日裏，衛淩霜乖乖按照他的囑咐，好好吃飯喝藥，每日由侍女扶著，在園中散步強身，直到第六日，衛淩霜琢磨著林琰已到了最遠的興平軍營，她一早從櫃中取出三十兩的銀錠，拿剪子鉸成數小塊，分別放進衣襟暗兜和袖中，又放了千兩銀票在鞋墊下，方喚來侍女，道：“我要去恒月樓，備好馬車，我即刻出府。”
侍女恭聲道：“回夫人，侯爺吩咐了，在他回來之前，還請夫人呆在府中，安心養胎。”
衛淩霜眉一挑，“侯爺不讓我出府？”
侍女垂首道：“回夫人，是。”
衛淩霜不為難一個小侍女，道：“去把周祥家的叫來，我有話要問。”
侍女匆匆去了，不多時，周祥家的進了棲霞苑，道：“夫人有何吩咐？”
衛淩霜端起茶盞輕呷一口，慢悠悠道：“侯爺的意思，是要把我關在府中嗎？”
周祥家忙笑道：“夫人哪裏的話？侯爺是擔心您在外頭出意外，您如今是有身子的人，須得謹慎才是。”
“我出門坐轎乘車，動輒十幾個護衛侍女圍得密不透風，出不了事。” 衛淩霜語氣微肅，“去安排馬車，我要去恒月樓坐坐。”
周祥家的低著頭，“夫人，實在是侯爺說過您不得出府，奴婢不敢違了侯爺的令。”
周祥家的聽見指節輕叩桌面的聲音，心中惴惴不安。
她倒不是怕衛淩霜拿她怎樣，只是到底是有身子的人，若動了氣有個閃失，以侯爺寶貝她的程度，她周祥家的定要吃掛落。
好在侯爺叮囑過她，若衛淩霜真的胡攪蠻纏硬要出府，便要她飛鴿傳書與他。
“好吧，既是侯爺吩咐過，我就好好呆在府裏，哪裏也不去。”
周祥家的松了口氣，“夫人能安心養胎，便是奴婢們的造化了。”
衛淩霜道：“我有些饞恒月樓的點心，媽媽吩咐個腳程快的小廝去買些回來吧。”
周祥家的立刻著人去買，親手提了進屋，將攢盒置於小幾上，衛淩霜嘗了塊條頭糕，眉心微蹙，將咬了一口的糕點丟到桌上，“豆沙餡也太甜了，糯米也粘牙，怎麽今日的這麽難吃？定是新雇的廚子做的，這樣的品相賣出去簡直砸我恒月樓的招牌。” 她生了氣，對周祥家的道：“派人去問問是誰做的糕點，把廚子叫來，我有話要問。”
周祥家的想夫人乍聽侯爺不許她出府，又兼孕婦情緒不定，才易動氣，便道：“夫人莫氣，下頭的人一時手腳沒了輕重也是有的，奴婢這就讓人去恒月樓告知掌櫃的，讓他處置。”
衛淩霜睨了她一眼，語氣微冷，“我是說把廚子叫來，周媽媽沒聽清嗎？”
周祥家的忙道：“夫人息怒，奴婢知道了。”
她到底是侯爺冒大不韙也要放在心尖兒的人，周祥家的見她動怒，再不敢躲懶兒，派人去叫廚子來。
不多時小廝領著一個年輕廚娘來了，雖荊釵布裙，但姿容秀麗，倒讓周祥家的多看了幾眼。
那廚娘和衛淩霜在屋裏待了會兒，兩人便要去小廚房，周祥家的上前道：“廚房裏煙熏火燎的，夫人是有身子的人，去不得。”
衛淩霜一臉不悅，“我去看她做點心，自己又不上手。” 她見周祥家的仍舊一臉為難，哼了一聲，道：“我左右無事，不過找點事打發時間罷了，若是侯爺在，他什麽都會依我。”
周祥家只好讓幾個小丫頭寸步不離地跟著衛淩霜。
周祥家的還記得以前衛淩霜跟大姑娘鬧了矛盾，便尋了個小戲子整日廝混在一起，在園子裏上躥下跳，到底戲子輕浮，把衛淩霜一個世家千金小姐也教壞了，竟跟大公子不清不楚，害得侯爺動怒，逐親生兒子出門。
此後兩三日，周祥家的得了衛淩霜吩咐，日日將廚娘接進府，二人在廚房搗鼓點心，衛淩霜來了興致，和面調餡之類的事也會上手去幹，做出一屜一屜各式糕點，周祥家的常出言勸諫，衛淩霜便說想學會了做給侯爺吃，她便不好出言了。
如今侯爺才走，衛淩霜一個年輕姑娘到底閑不住，又跟個年歲差不多大的廚娘成日攪和。
夫人學著做點心，他們做下人的便受苦了，衛淩霜做出許多點心，都要幾個貼身婢子品嘗，周祥家的若在，也逃不過去。
這日晌午過周祥家的便聽命將廚娘接來，後者和衛淩霜在小廚房呆到暮色沈沈才出來。
廚娘端著碟精致點心，衛淩霜笑容滿面地道：“周媽媽，您嘗嘗我做的點心。”
周祥家的挑了一塊吃了，道：“夫人的手藝很不錯，甜而不膩。”
衛淩霜的笑越發深了，“侯爺一定會喜歡的。” 她叫來棲霞苑的眾侍女，讓她們一一品嘗，眾人皆讚美味。
周祥家的窗外見天色已暗，道：“夫人，該送王廚娘回……”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弱，撲通栽倒。
婢女們受了驚嚇，忙要去攙扶，才走出幾步，也覺腦袋昏昏沈沈，十來個女孩子一個接一個倒下。
衛淩霜和衛璠相視一笑，“璠兒，這蒙汗藥效果真好。” 她換上準備好的小廝衣裳，拿出衛璠備下的黃連水抹到臉和手上，見鏡中雪白的肌膚頓時變得發黃暗沈。
衛璠取了眉筆，將衛淩霜的秀眉描粗描平。
衛淩霜原地轉了一圈，“瞧著像個男人吧？”
衛璠仔細端詳，“大姐姐胸小，束了後平得像男人，小廝的衣裳寬松，肚子也不明顯。”
衛淩霜很滿意，將碎銀藏在身上，銀票放在鞋墊裏，掩上門，同衛璠向角門而去。
看門小廝已對廚娘的來去很熟悉了，也知道夫人擔心天黑走夜路，定要個小廝駕馬車送廚娘回了家才放心，只瞄了二人兩眼便不過問。
衛璠上了早備好的馬車，衛淩霜坐在車轅上揮韁，馬兒嘶鳴一聲，四蹄噠噠向前走，輪子軲轆軲轆，馬車慢慢朝巷外而去，消失在沈沈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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