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可叫我怎麽恨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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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可叫我怎麽恨你呢？”
林琰看著嬌小可愛的霜霜, 忍不住笑道：“你習武做什麽？”
貓兒尚有尖爪，霜霜的小拳頭怕是連小貓拳的殺傷力都沒有。
霜霜道：“我想習武防身。”
他語氣微沈，“防身？怎麽突然想到要防身？”
“只是想要自保之力。” 他進不得別業, 與他說了也只是白讓他擔心。
林琰剛想說有他在，不需她自個兒做什麽，可想了想，將話咽了回去, 溫柔笑道：“好，我教你。”
她是個沒自信的孩子, 自己若再一味的打壓她, 只會讓她背地裏淌眼抹淚。
霜霜雀躍無比, 就要去拽槍桿, 林琰輕摁住她的手, 道：“這個太重了, 我教你別的。”
他自袖中取出一柄匕首，霜霜在他的眼神鼓勵下雙手握住把柄，將匕身抽了出來。
刃身鋒利雪亮，如水銀鏡面, 匕首頗輕, 她亦可自由揮舞。
林琰在幾步開外看她玩匕首，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戳到自己，“好了，過來我教你。”
他把住霜霜握柄的手，教她如何利落地抽刀而不傷及自己, 直刺，揮砍。
林琰見她仍像拿刀切水果似的亂揮，除了自己誰也傷不到, 他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把匕首收起來吧，我先教你別的。”
霜霜將匕首收入袖中，拭目以待。
他取下腰間別著的棗木紅弩，“你氣力小，若被人近身，勝算渺小，不如先學弩，在危險接近之前將其射殺。”
林琰細細教導，雖語氣平和，一個淡淡的殺字卻讓霜霜顫了顫，她怯生生道：“林琰，你殺過人嗎？”
他頷首，“沙場上你死我活是平常事。” 他見霜霜低著頭，瑩潤粉腮鼓鼓，柔聲道：“要是怕了，我教你別的也使得。”
“我不怕。” 霜霜擡眸看他，“只是擔心你，刀劍無眼，若真要拼個你死我活，我情願你活。”
林琰摩挲她的小手，笑道：“你放心，有霜霜在，我還想活許久。”
他精瘦勁壯的小腹上有數道猙獰劍傷，發紫微凸。
霜霜忽覺腦中刺痛，腳下不穩，天旋地轉。
林琰見她似要栽倒，忙摟住她，急聲道：“霜霜！怎麽了？”
霜霜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大口呼吸，“腦袋像被針紮了一下，現在好多了。”
林琰攔腰抱起她要上馬，“我帶你去找大夫。”
霜霜自覺已全然恢覆了，“我沒事，只是方才想到你身上有傷，被嚇到了。”
林琰詫異道：“什麽傷？”
霜霜伸指戳戳他的小腹，“不知怎的，想象到你這裏或許有刀劍的傷痕，心裏很難受。”
林琰身子一僵，攥住她細白的指頭，“霜霜，還想到什麽了？”
“倒沒其他的了，明明我沒見過，卻如親見的一般。” 霜霜眨眨眼，“要不你掀起來，讓我瞧瞧？”
林琰輕彈她腦門兒，笑道：“光天化日的，一個小霜霜還調戲起我來了。”
霜霜雙手捂額，嘟了嘟嘴，“疼……”
林琰道：“還學不學弩了？”
霜霜立刻道：“要學要學。”
林琰先教她分辨弩身每個部位，再讓她背靠在懷中，掌住她兩只手，教她如何將箭裝入矢道，用望山瞄準獵物，再扣懸刀。
箭矢倏忽射出，半根沒入百步開外的粗壯樹幹，霜霜被後坐力震得向後仰，若非有林琰撐著，定要摔個結結實實的屁股蹲兒。
霜霜跑到樹前，試著拽了拽箭，紋絲未動。
雖然是林琰扣著她的手指按下懸刀，但自己居然能造成這麽強的一擊，霜霜興奮地道：“林琰，我還要來一次！”
林琰拔出箭矢，重新填入矢道，繼續手把手教她，小半日下來，她已能獨自射箭，不會偏離目標一尺，只是每射出一箭，腳下都站不穩，踉蹌著往後退好幾步。
霜霜覺得已然了熟於胸，“我也想買把弩。”
林琰握住她拿弩的手，“這把弩叫紅影，跟了我許多年，如今她是你的了。”
霜霜將弩一推，“這是你用慣了的，我買把新的就是。”
林琰的手紋絲未動，“世上沒有比紅影更好的弩了。”
“我不過拿著玩兒罷了，你比我更需要它。”
林琰擡起她拿弩的手，讓箭尖抵在自己心口，深深看著她的眼睛。
霜霜嚇得趕緊拿開搭在懸刀上的手指，用力往回抽手，“你做什麽？快拿開！”
林琰忽道：“因為我，你什麽都失去了。” 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起來。
“霜霜，我不知如何才能補償你，這次你同憶慈……大姑娘進京，若真的不想回來了……” 他喉結滾了幾下，說得很艱難，“你不必顧及我。”
霜霜仍在試圖讓弩朝下，卻只是無謂掙紮，“你先松手，我們再慢慢說，好不好？何況我也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自古嫦娥愛少年，何況我林琰於霜霜而言，是世上第一惡人，真正的霜霜如果記起一切，就算你要這樣做……” 他將弩朝自己拉了拉，霜霜幾乎能感覺箭尖刺入皮肉的阻塞感，她雙目噙淚，搖頭喃道：“你放開……”
林琰輕輕笑了笑，“若你要這樣做，我也甘之如飴，只要你別再想著傷害自己。”
霜霜泣道：“我不會傷害自己的，我怎麽會傷害自己呢？”
他空著的一只手去拭她的淚，“別哭，我怎麽又惹你哭了呢？”
霜霜的淚越發止不住了，“你松手，你松手我就不哭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霜霜，侯爺的兒子也喜歡你。” 林琰停頓許久，方道：“侯爺說，你若喜歡他兒子，他會解了你我的婚約，他會……” 他想輕撫她的臉頰，卻在距離咫尺時收回了手，“會視你為兒媳婦，會做一個稱職的……公爹，甚至……” 他深吸口氣，道：“你想拿他當爹，想和憶慈做姐妹，他也願意收你做義女，像疼女兒那樣愛你，護你。” 侯爺林琰永遠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霜霜哭道：“你先松手，箭不小心射出來怎麽辦？”
林琰只好松了手，霜霜立刻將紅影扔得遠遠的，撲進他懷裏去扯他的衣襟，“是不是紮到了？讓我看看……”
林琰摟她在懷，嘆道：“我方才說的話可聽到了？再讓我說一次是決計不能的。”
霜霜見他心口果然破了皮，好在傷口淺，血已止住了，她眼淚汪汪地道：“你說的我都聽見了。”
“昔年你本能做大公子的妻妾，是我輕薄了你，才毀了你的好姻緣。”
霜霜抹了把眼淚，“這就是你們一直都瞞著我的事，對不對？”
林琰輕輕點頭。
霜霜喃喃道：“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可教我怎麽恨你呢？”
“你總不肯讓我親你，我就知道，你心裏終歸是怕我怨我，恨我的。”
“我同那位大公子也認識，是不是？此行憶慈要帶我去見的人就是他。”
林琰輕嗯一聲。
“為什麽侯爺會對我這麽好呢？”
林琰久未聽到她喚侯爺，怔了怔，方道：“他知道你落水失憶的事，很心疼你。”
霜霜擡眸看他，眸中閃著盈盈水光，“林琰，那個侯爺林琰與你是什麽關系呢？”
“他是戰功赫赫的羨寧侯，是林綏和林憶慈的父親，是江南孟家孟綰娘的丈夫，是……故鎮國公衛大姑娘的公爹。” 他頓了頓，道：“我只是個對不起霜霜，卻又喜歡霜霜喜歡得無法自拔的無名小卒罷了。”
霜霜顫聲道：“那……我又是誰呢？”
他闃黑的眼眸禁錮住她，“你想是誰，那便是誰。”
*
成國公世子夫人的車隊行過青驥縣的青石板街，霜霜怏怏靠在車壁上，挑開車簾看了一眼，垂下眼簾。
她身旁的林憶慈道：“在看什麽？”
“我常去看病的醫館，聽說坐館的孟大夫走了，方才一看，門果然關著。”
林憶慈聽她主動提起他，眼睛一亮，“他人很好吧？長得也不錯是不是？”
霜霜點點頭。
林憶慈道：“你怎麽蔫蔫的？”
“前天林……我未婚夫說了些話，弄得我稀裏糊塗的。” 到底憶慈父親也叫林琰，直呼其名不好。
林憶慈咬牙切齒，“叫他林琰就是，不必避我父親的名諱。” 她抱著手，賭氣悄聲道：“林琰，林琰，大逆不道我也要叫。”
車隊入了京城，徑往皇城禦街而去，停在一座茶樓邊，霜霜下了車，見街上站滿了男男女女，白叟稚子，萬人空巷。
霜霜被林憶慈拉著進了茶樓的雅間，道：“憶慈，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林憶慈推開窗戶，回首笑道：“等人。”
二人在桌前飲茶吃點心，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忽聽的窗外人聲鼎沸，鑼鼓喧天，林憶慈和霜霜站到屋外長廊，見周遭的茶樓酒樓上有許多官家小姐貴婦憑欄而立。
鼓樂炮聲自長街盡頭傳來，一浪高過一浪，旌旗蔽空，禦林軍肅然威儀，拱衛著儀仗中騎著高頭駿馬，身著大紅蟒袍的三人。
最前方是看起來年近不惑的書生，臉上滿是笑紋，頭簪金花，中間的稍年輕，亦是一臉喜色，只後面的探花郎看起來年未弱冠，貌若好女，噙著淡淡的笑，他並未看向街邊的人山人海，鳳眸只往樓閣上掃視，掠過一位位出閣或未出閣的千金姑娘。
霜霜所處之地是被林憶慈事先包下的，因此人影闌珊，他沒費多少功夫便找到了她，一雙清潤明亮的眼眸便不曾移開。
“大哥哥將來是不是要像羨寧侯爺那樣征戰疆場，舞刀弄槍呢？”
“霜霜喜歡怎樣的？是馬革裹屍的將軍？還是衣裳楚楚的文臣？”
他好狡猾，用問題來回答問題。
她隱隱也察覺到了，大哥哥總會順著她，遷就她。
她問過憶慈，知道他向來懶懶的不愛動，讀了一屋子的好書壞書，才回信道：“我喜歡讀書多的，安安靜靜的，大哥哥將來要考狀元嗎？”
祖父總說兒子們雖蒙祖上蔭蔽，卻無一個真才實學，希望孫子輩裏能有人登科及第，不是腹內草莽。
他的回信裏罕見地反駁了她，“怕是做不成狀元。”
她迫不及待地問，“為什麽？”
他的回答沒有寫在信裏，而是托妹妹口頭轉述。
她在自己的錦繡閨閣裏，天真爛漫，無憂無慮，憶慈附在她耳邊悄聲說了三個字。
“憶慈，我沒聽見。”
林憶慈紅著臉覆述了一遍。
“你聲音好小，我還是聽不見。”
“哥哥都不好意思寫出來，還要難為我說出口！”
她攥著她的袖子，“你說嘛你說嘛。”
林憶慈豁出去了，臉頰緋紅，大聲道：“他說，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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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突然想到正文完結後想寫林琰帶著記憶穿越到衛大姑娘嫁給林綏的時間線，讓他當一個好公爹，看得著吃不到，不知道小夥伴們感不感興趣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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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微沈，“防身？怎麽突然想到要防身？”
“只是想要自保之力。” 他進不得別業, 與他說了也只是白讓他擔心。
林琰剛想說有他在，不需她自個兒做什麽，可想了想，將話咽了回去, 溫柔笑道：“好，我教你。”
她是個沒自信的孩子, 自己若再一味的打壓她, 只會讓她背地裏淌眼抹淚。
霜霜雀躍無比, 就要去拽槍桿, 林琰輕摁住她的手, 道：“這個太重了, 我教你別的。”
他自袖中取出一柄匕首，霜霜在他的眼神鼓勵下雙手握住把柄，將匕身抽了出來。
刃身鋒利雪亮，如水銀鏡面, 匕首頗輕, 她亦可自由揮舞。
林琰在幾步開外看她玩匕首，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戳到自己，“好了，過來我教你。”
他把住霜霜握柄的手，教她如何利落地抽刀而不傷及自己, 直刺，揮砍。
林琰見她仍像拿刀切水果似的亂揮，除了自己誰也傷不到, 他握住她纖細的手腕，“把匕首收起來吧，我先教你別的。”
霜霜將匕首收入袖中，拭目以待。
他取下腰間別著的棗木紅弩，“你氣力小，若被人近身，勝算渺小，不如先學弩，在危險接近之前將其射殺。”
林琰細細教導，雖語氣平和，一個淡淡的殺字卻讓霜霜顫了顫，她怯生生道：“林琰，你殺過人嗎？”
他頷首，“沙場上你死我活是平常事。” 他見霜霜低著頭，瑩潤粉腮鼓鼓，柔聲道：“要是怕了，我教你別的也使得。”
“我不怕。” 霜霜擡眸看他，“只是擔心你，刀劍無眼，若真要拼個你死我活，我情願你活。”
林琰摩挲她的小手，笑道：“你放心，有霜霜在，我還想活許久。”
他精瘦勁壯的小腹上有數道猙獰劍傷，發紫微凸。
霜霜忽覺腦中刺痛，腳下不穩，天旋地轉。
林琰見她似要栽倒，忙摟住她，急聲道：“霜霜！怎麽了？”
霜霜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大口呼吸，“腦袋像被針紮了一下，現在好多了。”
林琰攔腰抱起她要上馬，“我帶你去找大夫。”
霜霜自覺已全然恢覆了，“我沒事，只是方才想到你身上有傷，被嚇到了。”
林琰詫異道：“什麽傷？”
霜霜伸指戳戳他的小腹，“不知怎的，想象到你這裏或許有刀劍的傷痕，心裏很難受。”
林琰身子一僵，攥住她細白的指頭，“霜霜，還想到什麽了？”
“倒沒其他的了，明明我沒見過，卻如親見的一般。” 霜霜眨眨眼，“要不你掀起來，讓我瞧瞧？”
林琰輕彈她腦門兒，笑道：“光天化日的，一個小霜霜還調戲起我來了。”
霜霜雙手捂額，嘟了嘟嘴，“疼……”
林琰道：“還學不學弩了？”
霜霜立刻道：“要學要學。”
林琰先教她分辨弩身每個部位，再讓她背靠在懷中，掌住她兩只手，教她如何將箭裝入矢道，用望山瞄準獵物，再扣懸刀。
箭矢倏忽射出，半根沒入百步開外的粗壯樹幹，霜霜被後坐力震得向後仰，若非有林琰撐著，定要摔個結結實實的屁股蹲兒。
霜霜跑到樹前，試著拽了拽箭，紋絲未動。
雖然是林琰扣著她的手指按下懸刀，但自己居然能造成這麽強的一擊，霜霜興奮地道：“林琰，我還要來一次！”
林琰拔出箭矢，重新填入矢道，繼續手把手教她，小半日下來，她已能獨自射箭，不會偏離目標一尺，只是每射出一箭，腳下都站不穩，踉蹌著往後退好幾步。
霜霜覺得已然了熟於胸，“我也想買把弩。”
林琰握住她拿弩的手，“這把弩叫紅影，跟了我許多年，如今她是你的了。”
霜霜將弩一推，“這是你用慣了的，我買把新的就是。”
林琰的手紋絲未動，“世上沒有比紅影更好的弩了。”
“我不過拿著玩兒罷了，你比我更需要它。”
林琰擡起她拿弩的手，讓箭尖抵在自己心口，深深看著她的眼睛。
霜霜嚇得趕緊拿開搭在懸刀上的手指，用力往回抽手，“你做什麽？快拿開！”
林琰忽道：“因為我，你什麽都失去了。” 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起來。
“霜霜，我不知如何才能補償你，這次你同憶慈……大姑娘進京，若真的不想回來了……” 他喉結滾了幾下，說得很艱難，“你不必顧及我。”
霜霜仍在試圖讓弩朝下，卻只是無謂掙紮，“你先松手，我們再慢慢說，好不好？何況我也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自古嫦娥愛少年，何況我林琰於霜霜而言，是世上第一惡人，真正的霜霜如果記起一切，就算你要這樣做……” 他將弩朝自己拉了拉，霜霜幾乎能感覺箭尖刺入皮肉的阻塞感，她雙目噙淚，搖頭喃道：“你放開……”
林琰輕輕笑了笑，“若你要這樣做，我也甘之如飴，只要你別再想著傷害自己。”
霜霜泣道：“我不會傷害自己的，我怎麽會傷害自己呢？”
他空著的一只手去拭她的淚，“別哭，我怎麽又惹你哭了呢？”
霜霜的淚越發止不住了，“你松手，你松手我就不哭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霜霜，侯爺的兒子也喜歡你。” 林琰停頓許久，方道：“侯爺說，你若喜歡他兒子，他會解了你我的婚約，他會……” 他想輕撫她的臉頰，卻在距離咫尺時收回了手，“會視你為兒媳婦，會做一個稱職的……公爹，甚至……” 他深吸口氣，道：“你想拿他當爹，想和憶慈做姐妹，他也願意收你做義女，像疼女兒那樣愛你，護你。” 侯爺林琰永遠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霜霜哭道：“你先松手，箭不小心射出來怎麽辦？”
林琰只好松了手，霜霜立刻將紅影扔得遠遠的，撲進他懷裏去扯他的衣襟，“是不是紮到了？讓我看看……”
林琰摟她在懷，嘆道：“我方才說的話可聽到了？再讓我說一次是決計不能的。”
霜霜見他心口果然破了皮，好在傷口淺，血已止住了，她眼淚汪汪地道：“你說的我都聽見了。”
“昔年你本能做大公子的妻妾，是我輕薄了你，才毀了你的好姻緣。”
霜霜抹了把眼淚，“這就是你們一直都瞞著我的事，對不對？”
林琰輕輕點頭。
霜霜喃喃道：“我什麽都不記得了，可教我怎麽恨你呢？”
“你總不肯讓我親你，我就知道，你心裏終歸是怕我怨我，恨我的。”
“我同那位大公子也認識，是不是？此行憶慈要帶我去見的人就是他。”
林琰輕嗯一聲。
“為什麽侯爺會對我這麽好呢？”
林琰久未聽到她喚侯爺，怔了怔，方道：“他知道你落水失憶的事，很心疼你。”
霜霜擡眸看他，眸中閃著盈盈水光，“林琰，那個侯爺林琰與你是什麽關系呢？”
“他是戰功赫赫的羨寧侯，是林綏和林憶慈的父親，是江南孟家孟綰娘的丈夫，是……故鎮國公衛大姑娘的公爹。” 他頓了頓，道：“我只是個對不起霜霜，卻又喜歡霜霜喜歡得無法自拔的無名小卒罷了。”
霜霜顫聲道：“那……我又是誰呢？”
他闃黑的眼眸禁錮住她，“你想是誰，那便是誰。”
*
成國公世子夫人的車隊行過青驥縣的青石板街，霜霜怏怏靠在車壁上，挑開車簾看了一眼，垂下眼簾。
她身旁的林憶慈道：“在看什麽？”
“我常去看病的醫館，聽說坐館的孟大夫走了，方才一看，門果然關著。”
林憶慈聽她主動提起他，眼睛一亮，“他人很好吧？長得也不錯是不是？”
霜霜點點頭。
林憶慈道：“你怎麽蔫蔫的？”
“前天林……我未婚夫說了些話，弄得我稀裏糊塗的。” 到底憶慈父親也叫林琰，直呼其名不好。
林憶慈咬牙切齒，“叫他林琰就是，不必避我父親的名諱。” 她抱著手，賭氣悄聲道：“林琰，林琰，大逆不道我也要叫。”
車隊入了京城，徑往皇城禦街而去，停在一座茶樓邊，霜霜下了車，見街上站滿了男男女女，白叟稚子，萬人空巷。
霜霜被林憶慈拉著進了茶樓的雅間，道：“憶慈，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林憶慈推開窗戶，回首笑道：“等人。”
二人在桌前飲茶吃點心，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忽聽的窗外人聲鼎沸，鑼鼓喧天，林憶慈和霜霜站到屋外長廊，見周遭的茶樓酒樓上有許多官家小姐貴婦憑欄而立。
鼓樂炮聲自長街盡頭傳來，一浪高過一浪，旌旗蔽空，禦林軍肅然威儀，拱衛著儀仗中騎著高頭駿馬，身著大紅蟒袍的三人。
最前方是看起來年近不惑的書生，臉上滿是笑紋，頭簪金花，中間的稍年輕，亦是一臉喜色，只後面的探花郎看起來年未弱冠，貌若好女，噙著淡淡的笑，他並未看向街邊的人山人海，鳳眸只往樓閣上掃視，掠過一位位出閣或未出閣的千金姑娘。
霜霜所處之地是被林憶慈事先包下的，因此人影闌珊，他沒費多少功夫便找到了她，一雙清潤明亮的眼眸便不曾移開。
“大哥哥將來是不是要像羨寧侯爺那樣征戰疆場，舞刀弄槍呢？”
“霜霜喜歡怎樣的？是馬革裹屍的將軍？還是衣裳楚楚的文臣？”
他好狡猾，用問題來回答問題。
她隱隱也察覺到了，大哥哥總會順著她，遷就她。
她問過憶慈，知道他向來懶懶的不愛動，讀了一屋子的好書壞書，才回信道：“我喜歡讀書多的，安安靜靜的，大哥哥將來要考狀元嗎？”
祖父總說兒子們雖蒙祖上蔭蔽，卻無一個真才實學，希望孫子輩裏能有人登科及第，不是腹內草莽。
他的回信裏罕見地反駁了她，“怕是做不成狀元。”
她迫不及待地問，“為什麽？”
他的回答沒有寫在信裏，而是托妹妹口頭轉述。
她在自己的錦繡閨閣裏，天真爛漫，無憂無慮，憶慈附在她耳邊悄聲說了三個字。
“憶慈，我沒聽見。”
林憶慈紅著臉覆述了一遍。
“你聲音好小，我還是聽不見。”
“哥哥都不好意思寫出來，還要難為我說出口！”
她攥著她的袖子，“你說嘛你說嘛。”
林憶慈豁出去了，臉頰緋紅，大聲道：“他說，我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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