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中 客棧只剩一間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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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中 客棧只剩一間房了。
不過十日便到了選試的日子, 大清早的，霜霜特地來尋林琰，要他給自己打氣。
霜霜頗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緊張淒慘, 也隱隱有鯉魚將登龍門的興奮期待。
林琰認真地道：“霜霜肯定能入選！”
霜霜雙拳緊攥，“你說的對！”
霜霜疾步向別業去，沒走出幾步覆又倒回來，笑道：“林琰, 如果我過了，我們去城裏吃好吃的吧, 我請客。”
林琰揉揉她的腦袋, 笑道：“我等你。”
青溪別業的園子裏郁郁蔥蔥, 五步一景, 十步一閣, 槭樹銀杏已然紅了葉尖兒, 幾片葉子翩然而落，被和風吹過斑竹簾，落入花廳。
花廳中已擺了三十來張漆案，上擺算盤, 卷紙並筆墨硯臺, 每張案後皆有一人正襟危坐，肅穆而待。
上首立著青溪莊的賬房管事，五十來歲，削瘦長髯，精神矍鑠, 他咳了一聲，道：“時限一個時辰，取最優二人為書手, 開始吧。”
有小廝點上香，一時只聞下筆如春蠶，算盤劈啵撥珠聲。
這和霜霜打聽到的選試內容完全不一樣，她起先慌了一陣才提筆作答，有核對畝數田租，工錢物料等錢銀出入計算，對賬和盈虧核算等問，霜霜全身心投入，做完後又從頭檢查，直到香快燃盡才交了卷。
翌日霜霜正給畫廊上掛著的雀兒加水添食，忽有人來喚她去賬房一趟，霜霜心一跳，踩著棉花絮般跟著去了。
一進賬房便聞得墨香與書卷氣，賬房管事和張媽坐在椅上，面前還站著個年輕小廝，張媽見她來了，起身相迎，笑道：“霜霜，從今兒起你和喻安就是書手了，跟著王管事好好學。”
霜霜和王管事，新同僚喻安並其他幾個賬房先生打過照面，又聽了管事幾句提點，被領著熟悉了賬房要務，要散時，她叫住張媽，道：“張媽媽，我能不能看看自己的卷紙？”
張媽欣然應了，從管事那兒要到卷紙給她。
霜霜仔細看了勾批，三十道大問了自己只錯了兩個，抱著卷紙道：“我今兒晚些時候再把卷紙還回來，可以嗎？”
張媽對她無有不應。
晴日朗朗，林琰倚坐在榕樹下，單手執一卷書看，只是一想到她要來，那方方正正的墨塊怎麽也入不了眼。
昨日二人便約好過與不過都要見上一面，林琰萬分期待她到時候開心到飛起來的小模樣。
“林琰！”
清脆的聲音隨風飄來，林琰立時擲書起身，眺見她蹦跶著跑下草坡，雪白的卷紙在陽光下熠熠生光。
林琰疾步去接她，霜霜亦蹦進他懷裏，摟住他的脖子，咯咯笑著。
他摟著她的腰，將輕盈溫軟的人淩空抱起，深嗅她清甜的香氣。好一會兒林琰還不松手，霜霜兩只腳搖了搖，嘟囔兩句放下來，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她落地。
霜霜將卷紙捧到他眼前，笑道：“你看你看！我入選啦！”
林琰接過卷紙，佯裝細看。
他昨日就看過了，在一眾卷紙裏實實在在拔了頭籌，倒讓他為臨時改選試內容，方便暗箱操作的小心思而暗暗慚愧。
林琰笑道：“我就知道霜霜一定能過。”
“多虧你教我許多。” 霜霜笑容甜甜，小臉粉撲撲的，握住他的手道：“說好我請客的，咱們走吧。”
二人攜手走上鄉徑，霜霜瞧遠處有輛拉了柴薪的牛車，揮手攔下駕車老漢，給了幾個碎錢，同林琰坐在板車上。
一輛低調的馬車緩緩駛來，林琰微不可察地揮揮手，車夫便駕著車行上歧路自去了。
淩空的腳下，長著野花野草的土路緩緩移動，霜霜吹著微風，搖搖小腿，愜意悠然，她掏出自己繡的小錢袋，數著裏面的碎銀子和銅錢，林琰見了，笑道：“霜霜怎麽成了個小財迷？”
霜霜拿肩輕撞他一下，“我要攢錢贖身呢。我被買來時花了二十兩銀子，如今每月一千五百錢的例銀，拋開五百文的每月花銷，得攢個一年半。”
“不離開侯府，嫁給我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我的身契可在人家手裏攥著呢，雖說幹活輕松，所有人都對我很好，可到底只是個任人生殺予奪的奴婢，我想著贖回身契，只簽雇書，在莊子裏做個小賬房。”
林琰攬她在懷，道：“我還有些積蓄，不如這幾日就替你贖了身，再挑個良辰吉日成婚可好？”
霜霜耳尖緋紅，嘟囔道：“太快了，彩月她們說男人慣會裝，我年紀小，又容易上當，要好好看清了你才可以。”
她年紀小，合著就是說他年紀大。
林琰想把她同屋的那兩個小姐妹給換了，塞兩個說話好聽的進去。
他噙著溫柔的笑意，“小霜霜，我都依你。”
青驥縣有十幾萬人口，處於關隘險要之地，城墻恢弘高聳，霜霜和林琰在城門口下了車，徒步入城，徑往繁華坊市的雨花樓去。
“我雖沒來過，但大家都說這裏的菜很好吃。” 霜霜在大堂中一張八仙桌前坐下，讓林琰點菜，儼然一副豪爽模樣。
林琰記得她愛吃甜口河鮮，便點了一尾紅燒鯽魚並其他幾樣葷素，燙一壺濁酒，等菜上來，他夾了筷最肥美的腹肉，細細剔了刺，放進她的碗中。
霜霜瞧他如此貼心，覺得飯菜吃著更香了。
林琰靜靜看著她，想起以前她為妾室的時候總不愛動，柔柔弱弱的，但其實她是個能跑能跳又愛吃的小姑娘。
霜霜正吃得歡快，忽覺一只手覆在自己頭頂，轉頭看去，見林琰神色中帶著淡淡的悵惘，她疑惑地嗯了一聲。
“霜霜，我會讓你一直這麽快樂。”
霜霜聽他說得認真，像只小貓兒似的在他掌心蹭了兩下。
林琰同她坐得近，忽見她舉箸的大拇指上有一道細細的粉痕，像是劃破的，道：“你的手怎麽弄的？”
霜霜迷茫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這道快愈合的口子，道：“昨日剪花枝的時候被刺劃到了。”
林琰微蹙眉，他為著能讓霜霜多活動身子，才安排她做園中一些輕松的活，看來剪花枝是不能做了。不安全。
用完飯，霜霜拿出錢袋，要找小二結賬，小二弓腰笑道：“客官，賬已經結了。”
她看向林琰，後者道：“何必分你我？”
霜霜笑道：“那我還想喝淥梨漿！”
林琰攜她去攤子上買了想喝的，二人逛了逛集市，霜霜道：“正巧來了城裏，我們一並去平安藥鋪把藥取了吧。”
林琰笑容微斂，“霜霜，天晚了，下次再去吧。”
霜霜拉著他往前走，“就在這附近，過了橋就是了。” 她忽嘆了口氣，“我自失憶後常做噩夢，睡覺的時候總哭，吃了孟大夫的藥才能睡幾個好覺。”
“是什麽樣的夢？”
“我不記得了，大概是個人總壓著我，我好難受，喘不過氣。” 霜霜說著說著，胸口發悶，鼻尖一酸，“我……我一直在求饒，可他怎麽也不肯放過我……”她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中，悶悶道：“林琰，是不是真的有人這樣害過我，我才一直做噩夢的？我覺得好真好真。”
林琰心中悶痛，雙手捧著她的臉頰，看著她波光粼粼的眼睛，“霜霜，夢裏的事都不是真的。”
霜霜如囈語般道：“不是……真的……”
“只是個夢而已。”
“……夢……” 霜霜逐漸清醒，“只是個夢？”
現實裏，她尚年輕，有大好前途，還有個體貼英俊的未婚夫，她期盼著燦爛的未來。
霜霜撲通亂跳的心歸了位，呼吸也平靜下來，“只是個夢。”
林琰道：“定是發燒失憶留下的後遺癥，你今兒也逛累了，我們找個地方歇歇吧。”
霜霜擡頭見夕陽墜下城樓，道：“說的是，是時候該回去了。”
他們攜手而歸，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橋對岸，青衣少年從燈火闌珊處走出來，白玉無瑕的臉上，一雙黑幽幽的眼丸直直看著他們成雙成對的背影。
城門口，往日該有一排待雇的馬車候著，今日卻連一輛牛拉板車都難尋，別業離青驥縣城尚有五十裏，走過去是萬萬不能的，霜霜一想到不能按時回屋就寢，趕不上明日做活計，心裏慌慌的。
林琰道：“既然回不去了，咱們找間客棧，將就一晚，明早再走不遲。”
霜霜左思右想，實在無法，雖肉疼花宿錢，也只好如此了。
林琰道他常來青驥縣，知道有家客棧便宜又幹凈，帶著霜霜進了客棧大堂，要兩間上房。
掌櫃的賠笑道：“客官，實在對不住，現下只有一間房了，二位同住倒可使得。”
霜霜忙道：“那不行，林琰，我們換別家吧。”
林琰溫聲道：“好。”
說罷帶她就近去了另一家，竟一間空房都沒有了，他們連走了幾家，全部滿了。
霜霜瞅著月上中天，欲哭無淚。
林琰倒是氣定神閑，和她回了最初的客棧，道：“眼下來賞楓的遠客多，沒空房倒不稀奇，不如你去房裏睡，我在客棧大堂將就一晚，也是一樣的。”
霜霜立刻道：“大堂裏哪裏有睡人的地方？” 她說著，聲音漸小，紅了臉。不讓他睡大堂，好像是在邀他睡一間房似的。
掌櫃的眼睛滴溜溜一轉，道：“客官放心，房間大著呢，有屏風隔開裏外間，跟兩間房是一樣的。”
林琰見她仍不言語，道：“無事，我睡大堂就是了，你去睡吧，記得插好門閂，我明兒一早來叫你。”
霜霜沈默片刻，晶瑩的耳尖染了緋色，囁嚅道：“你睡外間榻上就是了，大堂裏冷得很。”
她羞紅了臉，低著頭，沒看見林琰唇角微揚，無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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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霜頗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緊張淒慘, 也隱隱有鯉魚將登龍門的興奮期待。
林琰認真地道：“霜霜肯定能入選！”
霜霜雙拳緊攥，“你說的對！”
霜霜疾步向別業去，沒走出幾步覆又倒回來，笑道：“林琰, 如果我過了，我們去城裏吃好吃的吧, 我請客。”
林琰揉揉她的腦袋, 笑道：“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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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中已擺了三十來張漆案，上擺算盤, 卷紙並筆墨硯臺, 每張案後皆有一人正襟危坐，肅穆而待。
上首立著青溪莊的賬房管事，五十來歲，削瘦長髯，精神矍鑠, 他咳了一聲，道：“時限一個時辰，取最優二人為書手,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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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霜霜正給畫廊上掛著的雀兒加水添食，忽有人來喚她去賬房一趟，霜霜心一跳，踩著棉花絮般跟著去了。
一進賬房便聞得墨香與書卷氣，賬房管事和張媽坐在椅上，面前還站著個年輕小廝，張媽見她來了，起身相迎，笑道：“霜霜，從今兒起你和喻安就是書手了，跟著王管事好好學。”
霜霜和王管事，新同僚喻安並其他幾個賬房先生打過照面，又聽了管事幾句提點，被領著熟悉了賬房要務，要散時，她叫住張媽，道：“張媽媽，我能不能看看自己的卷紙？”
張媽欣然應了，從管事那兒要到卷紙給她。
霜霜仔細看了勾批，三十道大問了自己只錯了兩個，抱著卷紙道：“我今兒晚些時候再把卷紙還回來，可以嗎？”
張媽對她無有不應。
晴日朗朗，林琰倚坐在榕樹下，單手執一卷書看，只是一想到她要來，那方方正正的墨塊怎麽也入不了眼。
昨日二人便約好過與不過都要見上一面，林琰萬分期待她到時候開心到飛起來的小模樣。
“林琰！”
清脆的聲音隨風飄來，林琰立時擲書起身，眺見她蹦跶著跑下草坡，雪白的卷紙在陽光下熠熠生光。
林琰疾步去接她，霜霜亦蹦進他懷裏，摟住他的脖子，咯咯笑著。
他摟著她的腰，將輕盈溫軟的人淩空抱起，深嗅她清甜的香氣。好一會兒林琰還不松手，霜霜兩只腳搖了搖，嘟囔兩句放下來，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她落地。
霜霜將卷紙捧到他眼前，笑道：“你看你看！我入選啦！”
林琰接過卷紙，佯裝細看。
他昨日就看過了，在一眾卷紙裏實實在在拔了頭籌，倒讓他為臨時改選試內容，方便暗箱操作的小心思而暗暗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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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攜手走上鄉徑，霜霜瞧遠處有輛拉了柴薪的牛車，揮手攔下駕車老漢，給了幾個碎錢，同林琰坐在板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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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霜拿肩輕撞他一下，“我要攢錢贖身呢。我被買來時花了二十兩銀子，如今每月一千五百錢的例銀，拋開五百文的每月花銷，得攢個一年半。”
“不離開侯府，嫁給我也是一樣的。”
“不一樣，我的身契可在人家手裏攥著呢，雖說幹活輕松，所有人都對我很好，可到底只是個任人生殺予奪的奴婢，我想著贖回身契，只簽雇書，在莊子裏做個小賬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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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紀小，合著就是說他年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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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驥縣有十幾萬人口，處於關隘險要之地，城墻恢弘高聳，霜霜和林琰在城門口下了車，徒步入城，徑往繁華坊市的雨花樓去。
“我雖沒來過，但大家都說這裏的菜很好吃。” 霜霜在大堂中一張八仙桌前坐下，讓林琰點菜，儼然一副豪爽模樣。
林琰記得她愛吃甜口河鮮，便點了一尾紅燒鯽魚並其他幾樣葷素，燙一壺濁酒，等菜上來，他夾了筷最肥美的腹肉，細細剔了刺，放進她的碗中。
霜霜瞧他如此貼心，覺得飯菜吃著更香了。
林琰靜靜看著她，想起以前她為妾室的時候總不愛動，柔柔弱弱的，但其實她是個能跑能跳又愛吃的小姑娘。
霜霜正吃得歡快，忽覺一只手覆在自己頭頂，轉頭看去，見林琰神色中帶著淡淡的悵惘，她疑惑地嗯了一聲。
“霜霜，我會讓你一直這麽快樂。”
霜霜聽他說得認真，像只小貓兒似的在他掌心蹭了兩下。
林琰同她坐得近，忽見她舉箸的大拇指上有一道細細的粉痕，像是劃破的，道：“你的手怎麽弄的？”
霜霜迷茫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說的是這道快愈合的口子，道：“昨日剪花枝的時候被刺劃到了。”
林琰微蹙眉，他為著能讓霜霜多活動身子，才安排她做園中一些輕松的活，看來剪花枝是不能做了。不安全。
用完飯，霜霜拿出錢袋，要找小二結賬，小二弓腰笑道：“客官，賬已經結了。”
她看向林琰，後者道：“何必分你我？”
霜霜笑道：“那我還想喝淥梨漿！”
林琰攜她去攤子上買了想喝的，二人逛了逛集市，霜霜道：“正巧來了城裏，我們一並去平安藥鋪把藥取了吧。”
林琰笑容微斂，“霜霜，天晚了，下次再去吧。”
霜霜拉著他往前走，“就在這附近，過了橋就是了。” 她忽嘆了口氣，“我自失憶後常做噩夢，睡覺的時候總哭，吃了孟大夫的藥才能睡幾個好覺。”
“是什麽樣的夢？”
“我不記得了，大概是個人總壓著我，我好難受，喘不過氣。” 霜霜說著說著，胸口發悶，鼻尖一酸，“我……我一直在求饒，可他怎麽也不肯放過我……”她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懷中，悶悶道：“林琰，是不是真的有人這樣害過我，我才一直做噩夢的？我覺得好真好真。”
林琰心中悶痛，雙手捧著她的臉頰，看著她波光粼粼的眼睛，“霜霜，夢裏的事都不是真的。”
霜霜如囈語般道：“不是……真的……”
“只是個夢而已。”
“……夢……” 霜霜逐漸清醒，“只是個夢？”
現實裏，她尚年輕，有大好前途，還有個體貼英俊的未婚夫，她期盼著燦爛的未來。
霜霜撲通亂跳的心歸了位，呼吸也平靜下來，“只是個夢。”
林琰道：“定是發燒失憶留下的後遺癥，你今兒也逛累了，我們找個地方歇歇吧。”
霜霜擡頭見夕陽墜下城樓，道：“說的是，是時候該回去了。”
他們攜手而歸，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橋對岸，青衣少年從燈火闌珊處走出來，白玉無瑕的臉上，一雙黑幽幽的眼丸直直看著他們成雙成對的背影。
城門口，往日該有一排待雇的馬車候著，今日卻連一輛牛拉板車都難尋，別業離青驥縣城尚有五十裏，走過去是萬萬不能的，霜霜一想到不能按時回屋就寢，趕不上明日做活計，心裏慌慌的。
林琰道：“既然回不去了，咱們找間客棧，將就一晚，明早再走不遲。”
霜霜左思右想，實在無法，雖肉疼花宿錢，也只好如此了。
林琰道他常來青驥縣，知道有家客棧便宜又幹凈，帶著霜霜進了客棧大堂，要兩間上房。
掌櫃的賠笑道：“客官，實在對不住，現下只有一間房了，二位同住倒可使得。”
霜霜忙道：“那不行，林琰，我們換別家吧。”
林琰溫聲道：“好。”
說罷帶她就近去了另一家，竟一間空房都沒有了，他們連走了幾家，全部滿了。
霜霜瞅著月上中天，欲哭無淚。
林琰倒是氣定神閑，和她回了最初的客棧，道：“眼下來賞楓的遠客多，沒空房倒不稀奇，不如你去房裏睡，我在客棧大堂將就一晚，也是一樣的。”
霜霜立刻道：“大堂裏哪裏有睡人的地方？” 她說著，聲音漸小，紅了臉。不讓他睡大堂，好像是在邀他睡一間房似的。
掌櫃的眼睛滴溜溜一轉，道：“客官放心，房間大著呢，有屏風隔開裏外間，跟兩間房是一樣的。”
林琰見她仍不言語，道：“無事，我睡大堂就是了，你去睡吧，記得插好門閂，我明兒一早來叫你。”
霜霜沈默片刻，晶瑩的耳尖染了緋色，囁嚅道：“你睡外間榻上就是了，大堂裏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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