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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吃醋 侯爺有從龍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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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吃醋 侯爺有從龍之功

燭焰如豆, 燈影幢幢,衛淩霜靜靜坐著,映在床帳上的影子被拉長放大, 飄搖不止,越發襯得她身子如芥之小。

林琰默然許久,衛淩霜不禁垂首低眉,緊握的掌心出了黏膩的汗, 她忽覺燈火變暗,下一瞬, 他的裳擺映入眼簾。

“霜霜, 我救了你, 寵愛你, 庇護你。” 他輕撫她的發頂, 平靜地道:“你只需要記得這些。”

她忽聽見外袍委地之聲, 心腔似被揪了一下,冷不丁打了個顫。

下一瞬,林琰上了床,讓她哭著說了無數遍霜霜錯了, 霜霜再也不敢了。

但他知道她總是積極認錯, 沒過多久就會故態覆萌。

*

靖安侯府中,林琰對周堯平道:“我那個妾室原是買來當丫頭使的,先時確是我強收了她,但這一年來,我待她不可謂不好。” 他幹了一盅酒, 嘆道:“可她面上乖巧,心中不忿,怎麽也想不通。”

周堯平一腳踩在榻上, 吊兒郎當,摟著懷中嬌美的妾室道:“原來是這麽回事,上回你語焉不詳,我倒錯會你的意思了。”

他又道:“不對啊,林侯爺你位高權重,相貌俊朗,怎的她還是這麽郁郁不平?”

林琰抽抽嘴角,有口難言。

周堯平笑道:“該不是你有那些愛折磨人的癖好吧?” 他輕撫懷中美人玉面,“你要會疼人,才能魚水兩歡。” 美人仰頭含羞帶笑,一雙美眸異彩連連。

林琰有小癖好,但只有一點點,他自認在床榻上還是會顧及衛淩霜快不快活的,“倒和這個無關,她只是……不願意我對她做這事。”

周堯平笑道:“你呀,戰場上殺伐果決,朝堂上剛直不阿,也從不尋花問柳,我當你是多麽冷心冷情的人,竟栽在一個小小女子身上。”

林琰無奈道:“別打趣我。”

周堯平滿飲一杯,道:“照我說,天涯何處無芳草,清麗出塵,妖嬈嫵媚,環肥燕瘦,各花皆有各花的妙,何必只死磕一個讓你不順心的人呢?”

林琰瞥了眼起舞的美姬,彈唱的樂伎,周堯平眼刁,只要美人,她們皆各有各的美,清冷有之,豐腴有之,俏麗有之,卻都映在他眼,入不了心。他心裏忽浮現出她軟乎乎的笑,可可愛愛。

林琰收回視線。

周堯平道:“你的小女子若是誓死不從,你也討不了趣,我這裏倒多得是美人,隨你挑。”

“她很聽話。至於你的美意,我心領……” 林琰說到這兒,忽覺天靈蓋被敲了一下。

自去年衛淩霜來侯府至為妾的那幾個月,她白日一直和自己女兒湊在一起,她把他對憶慈的疼愛呵護都看在眼裏,又一直和憶慈姐妹相稱,會對他有孺慕之情是想當然的事。

甚至那天殺的風箏都是她見他給憶慈做了,因為羨慕才求他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這麽明顯的事,他怎麽現在才註意到?

林琰重重放下酒杯,面色沈沈,“借我幾個你的美人。”

周堯平見他變了臉色,雖訝,卻笑道:“何須借?你看上了誰,拿去便是。”

“我不會碰,只是拿回去擺擺,最好要經了人事的,過些日子就還給你。”

周堯平伸指點了一個樂伎,兩個舞姬,皆是容貌頂頂出色的,“夠嗎?” 他見林琰點頭,又道:“不過何為拿回去擺擺?”

林琰悶悶道:“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周堯平哈哈大笑,“她們雖各有所長,床上功夫也好,但要陪你做戲,讓那人吃醋,怕是沒那個本事。” 他輕撫身旁美人的臉頰,“這是我的姬妾粱氏,最是妙語連珠,宜喜宜嗔,便借你吧!要是你真的喜歡,留下便是,不必送還。”

妾室粱瑤嬌顏上褪了血色,笑意也掛不住了,纖柳般的身子搖搖欲墜。

她排行第五,如今年方十八,向來受周堯平寵愛,只是到底沒有子嗣,竟被他隨口一句話就送了出去,就算林侯爺日後肯將她還回來,她也必定失了為靖安侯誕下子嗣的資格,從此便同豢養的歌舞伎一樣,淪為招待賓客的玩意兒。

她紅唇翕動,正欲求侯爺收回成命,卻見摟著她的周堯平雖笑著,鳳眸中卻如亙著碎冰般冰冷。她打了個冷顫,若是讓侯爺在羨寧侯跟前落個禦下無方的笑話,她也不會有好下場。

林琰並不在意梁瑤心中驟起的風暴,他見她長得雖不如霜霜遠甚,但也是個美人兒,又有周堯平的推薦,便道:“既如此,謝了。”

梁瑤離了周堯平,跪伏在地,“妾拜別侯爺。” 念及周堯平的小意溫存,榻間的你儂我儂,她眼中含著悲戚,噙著淚水,擡眸看向他。

周堯平只覺這一眼頗有意境,就著多吃了兩盅酒。

回羨寧侯府後,林琰讓周祥家的安排梁瑤住下,自己回了棲霞苑,問玉簫道:“我走後她幹什麽去了?看著還好嗎?”

玉簫道:“姨娘睡醒後就回了紫桐院,神色懨懨的,暗自抹了一會兒淚。”

林琰輕嘆口氣,強忍住去見她的念頭,走到床前,見她的枕頭還在。

他拿起枕頭,輕撫其上睡出來的淺淺凹痕,對玉簫道:“把枕頭送到紫桐院去。”

玉簫徑往紫桐院去,歲紅見了她,問道:“玉簫姐姐,侯爺今兒來嗎?”

玉簫道:“侯爺已睡下了,命我把枕頭送還姨娘。”

歲紅道了聲謝,進了屋中,放下枕頭道:“真是奇了,侯爺竟一個人睡下了,我還沒見過這樣的事呢。”

衛淩霜面向裏頭側臥著,道:“他不來才好。”

歲紅道:“我聽說今兒侯爺回來的時候身後還跟了個美貌姑娘,是靖安侯爺送的。”

衛淩霜轉頭看她,詫異道:“姑娘?什麽姑娘?”

歲紅垂著眼簾,“就是……很漂亮的姑娘。”

衛淩霜的心被剜了一下,被子蒙過頭,悶悶道:“熄燈,睡覺。”

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翌日清晨,天色還昏暗暗的,衛淩霜打著哈欠洗漱穿衣,去了棲霞苑。

侯爺說過,要她早上去服侍的。

誰料才走到門口,就被玉簫攔住,“姨娘止步。”

衛淩霜睡意都被趕跑了,“玉簫,你攔我做什麽?”

“侯爺沒傳姨娘來,且裏頭此刻有人服侍侯爺呢。” 玉簫頓了頓,道:“是昨兒來的梁姑娘。”

衛淩霜沈默幾息,轉身疾步回了紫桐院,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她明明只睡了兩個時辰,此時有大把的時間,卻還是翻來倒去地睡不著。

歲紅進了臥房道:“外頭有個梁姑娘說想拜見姨娘。”

衛淩霜去了正房,見一個娉婷女子站著。

梁瑤在靖安侯府見過無數美貌女子,但見了這位被羨寧侯私藏的美人,仍不由得心一滯。

真如花凝新露,明月清暉,難怪林侯爺能采擷萬花,卻只肯要這一朵。

梁瑤盈盈下拜,道:“妾身梁瑤給霜姨娘請安。”

衛淩霜讓梁瑤坐下,“梁姑娘找我何事?”

梁瑤恭恭敬敬道:“妾身原是靖安侯爺的妾室,昨日被……送給了羨寧侯爺。” 說到送字,到底有些凝滯。

衛淩霜垂眸,“我知道了。”

梁瑤觀她似有些失落,暗道這霜姨娘也不像是只恨羨寧侯強迫她,說不定是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得過了,惹得他誤會。

梁瑤道:“妾身雖比姨娘大,但到底後進門,鬥膽喚您一聲姐姐,從此便同姐姐一起服侍侯爺。”

衛淩霜只覺血氣上湧,腦中有嗡嗡鳴音。

梁瑤覺得她的任務可太簡單了,霜姨娘擺明了在乎侯爺,不過在鬧別扭罷了。她眸中有黯淡之色,低下了頭。羨寧侯只寵霜姨娘一人,就算鬧小性兒,也是他拐著彎想法子讓她回心轉意,而她梁瑤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小心伺候周堯平,卻仍是被隨手送與他人。

衛淩霜強自鎮定,道:“梁姑娘想說的話,我都知道了,請回吧。”

待梁瑤走後,衛淩霜回了房,只呆呆坐著。

昨兒梁瑤才來府,一大早她就在棲霞苑臥房裏服侍他,所以……她在棲霞苑待了一夜?她睡在那張床上,被林琰…… 事後,他也抱著她?

衛淩霜忽覺寒浸浸的,抱膝而坐,歲紅見她這副模樣,小心翼翼地道:“侯爺一向疼你,不如你主動去找他如何?”

“我不想。” 衛淩霜搖搖頭,把腦袋埋在膝間,悶悶道:“歲紅,我想不通。”

歲紅坐到榻上,輕撫她的肩,“你想不通什麽?”

“他對我做那事的時候,我真的很不願意,但如今有梁瑤可以取代我,我不僅沒有如釋重負,反而……心裏很難受。”

歲紅驚訝道:“如今來了個梁瑤分走侯爺的寵愛,你不好受是理所應當的,可侯爺待你極好,錦衣玉食地供著你,你怎麽會不願意呢?”

“我知道他對我很好,有時我惹他生氣了,他會冷著臉教訓我,可過後總會溫言細語地抱著我說話,每經一遭,我就覺得其他的一切離我越遠,只有他疼我愛我。” 雙親已逝,憶慈與她絕交,林綏已成陌路,但林琰總在她身邊。

歲紅神情覆雜,只是衛淩霜低著頭沒看見,“侯爺是真心待你好。” 就算不能在床上伺候他,他還是夜夜只守著你。

“世上沒有比他更疼我的人了。” 衛淩霜潸然淚下,“但我真的不想當他的女人。我逼過自己,告訴自己別再想著過去,只要接受他,一切都會變得很輕松,可我總是很難過。

“但是看見梁瑤,我也很難過,……我到底是怎麽了?”

“霜霜,你的過去是怎樣的?”

衛淩霜不答她,問道:“歲紅,你覺得我該怎麽辦?”

歲紅默然片刻,道:“我覺得你很矯情。”

衛淩霜一滯,結結巴巴道:“你……你說什麽?”

“我被爹娘賣進戲班子的時候才六歲,十年如一日地吊嗓子,練功,被朝打夕罵,不少姐姐們一登臺亮相,當晚就被開了苞,風光的時候是風光,可年歲漸長,再沒人捧,只能慘淡收場。” 歲紅哂笑一聲,“說得好聽是戲子,但也不過娼婦粉頭之流,任人踐踏。我所願不過有一個男人可以托付終身,不用再終日惶惶。好在我雖沒盼來一個好男人,到底有你救了我。”

“霜霜,羨寧侯爺總攬軍權,有從龍之功,在京中一眾王公侯爵裏也是一等一的人物,你一定要把握住他,如此才能終生有靠。”

衛淩霜聽到最後,忽的臉色慘白,唇瓣都在打顫,“什麽……從龍之功?” 每一個字都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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