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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魚(三) 侯爺,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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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魚(三) 侯爺,我喜歡你。

冬日的清晨昏昏暗暗,幽幽靛光透過窗紙,被擋在床幃之外。

林琰睜眼,在黑暗中摸了摸靠在自己肩頭的睡得毛燥燥的小腦袋,輕輕下了榻。

他正被侍女服侍著洗漱穿衣,見衛淩霜打著哈欠起床,道:“霜霜,怎麽不睡著?”

從前她貪戀溫暖的被窩,就算被他吵醒了也會裝睡,這些日子竟會主動起來服侍他。

衛淩霜輕揉惺忪睡眼,為他系腰帶,理衣襟,“侯爺都醒了,我怎麽好意思賴床?”

林琰捋平她頭頂翹起來的一縷碎發,道:“近年關了,年底奏報太折磨人,軍營那邊也要整肅,所以沒來得及回家。”

衛淩霜沒想到他竟看出來了。

她的確因為這幾日林琰夜宿在外,久不歸來而有幾分惶恐。

“霜霜無能,不能為侯爺分憂。”

林琰無奈笑道:“你要能為我分憂,那還了得?”

他微微彎腰看她,語氣輕柔,“這些日子我常不在,若是悶了,只管出府玩,府裏也多的是同齡的丫頭陪你。”

衛淩霜點點頭,看著他走入門外的幽藍晨光,逐漸遠去,只剩一張剪影。

除夕將至,林憶慈終於不得不從皇宮回了侯府。

數年來三人的年夜飯上,好歹有林憶慈插科打諢,活躍氣氛,可今年連她也一言不發,飯桌上越發沈默寂靜。

林琰頗覺食之無味,只想著在棲霞苑的衛淩霜。她從小被嬌寵呵護著,頭回孤零零地一個人吃年夜飯,不知有多難過。

“憶慈,綏兒,你們先吃著吧,為父有些事。” 他放下箸,疾步走了,留下林憶慈和林綏面面相覷。

林綏瞥了眼不聲不響,繼續低頭扒飯的妹妹,道:“父親對霜姨娘倒是真的上了心。”

林憶慈悶悶嗯了一聲。

林綏掃過滿桌玉盤珍饈,輕笑一聲,“他既功成名就,自是要紅粉佳人在側的,哪管泉下人骨銷屍寒?”

林憶慈輕喃道:“要是娘親還在的話……” 父親絕不會和衛淩霜有染。

她看著林綏,“哥哥,我們去祠堂看看娘親吧,就像以前一樣,只我們三個守歲。”

林綏目光柔和,溫聲道:“好。”



衛淩霜一口飯也不想吃,只抱膝坐在榻上,她忽聽見臥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以為是侍女來了,悶悶道:“都出去,不許進來。”

“霜霜。”

衛淩霜擡頭見林琰站在面前,驚道:“侯爺……是有什麽東西落在這兒了?”

林琰見她縮成小小的一團兒,心中一軟,坐下摟住她,瞥了眼小幾上一口未動的飯菜,“心裏掛念著你,就回來了。”

衛淩霜鼻頭一酸,“你不和大姑娘他們守歲?”

“他們都大了,放著不管也無礙。”

衛淩霜緊緊靠著他的胸膛,腦袋抵在他頸窩間。

林琰雖允她隨時可出府,但他知道衛淩霜只出去過一次,甚至整日窩在棲霞苑中,連園子裏也不去逛。他道:“我帶你出府逛逛,去看煙花。”

衛淩霜換上新裁的絳紅小襖,越發襯得小臉如白玉瑩潤,眉眼如畫,熠熠奪目,林琰笑道:“你從來只愛穿月白,豆青這些淺淡的顏色,這樣的大紅倒不常穿,很好看,明兒叫人多裁幾件。”

只他們二人出了府,並無侍從跟著。

街上彩燈輝煌,攤販林立,行人摩肩接踵。衛淩霜過去只坐在轎子裏遠遠瞄過幾眼,這還是頭一回走在熱鬧的街市上,各種小食的香味攜著蒸騰的熱氣撲進鼻腔,鼎沸人聲此起彼伏,似波濤海浪。

她被一陣香味吸引住了,見是一個餃子攤,拉拉林琰的胳膊,“我想吃那個。”

林琰自然無有不依。

十來個雪白圓鼓鼓的餃子浮在清湯裏,衛淩霜喝了一口,是以蝦皮調的湯底,最是鮮香,熱湯順溜滑下,直暖到胃。

林琰見她吃得香,忍不住也要了一碗。

衛淩霜吃了餃子,又饞甜的,買了碗桂花酒釀圓子。她到底是心大肚皮小,一碗小湯圓只吃了三四個就吃不下了。她舀起一個湯圓,遞到林琰嘴邊,“你吃。”

林琰笑著含住湯圓。

衛淩霜見他真吃了自己剩下的,低著頭抿唇輕笑。

剩下的半碗都進了他的肚子。

夜半子時,燃燈如晝,爆竹聲震天。這是大寧朝第一個新年,煙火也比往年絢爛。

衛淩霜站在拱橋之上,仰頭看著轉瞬即逝的煙火。

“開心嗎?” 林琰只望了兩眼天空,眼中便只映著她。

衛淩霜笑著點點頭。

雖然看見煙花無甚開心與不開心,但他在這種時刻竟只來陪她,她很開心。

回府的路上漸漸燈火闌珊,夜空是澄澈的靛藍,照得青石板道如映水空明,衛淩霜牽著林琰的手,因著玩兒得累乏,快跟不上他的闊步。

林琰瞥見她捂著嘴打了個打哈欠,“我背你。”

衛淩霜詫異得睡意都去了幾分,見他已彎了膝,猶豫幾息,跳起來勾住他的脖子,雙腳騰空,林琰順勢撈起她的膝彎,讓她貼在自己背上。

衛淩霜擡頭看看繁星,把臉頰靠在他肩頭,被他輕快卻穩當的步伐輕輕搖著,很是舒服。她一只手攥成拳頭,悄悄在他肩頭輕捶了一下。

“霜霜?”

她立刻閉眼裝睡。

林琰沒得到回應,仍繼續往前走,沒一會兒,肩頭又挨了一捶,這次力道大了些,磕在他肩骨上,微微疼。

“霜霜,在幹什麽?”

“霜霜給侯爺捶捶肩。”

林琰勉強接下了這個被打的理由。

衛淩霜不敢再做小動作,老老實實趴在他背上,林琰進了府也未令小廝落轎,仍背著她,直到臥房才將人放下來。

他見她玉白的鼻尖凍出一點玫紅,道:“去湯池泡一泡,暖和暖和身子。”

衛淩霜沐浴完,換上寢衣,回房見林琰坐在床榻上,一雙黑眸沈沈地看著她。

她知道他想要了。

她並非沒有一技之長可以謀生,接下來發生的就是她的正事。

衛淩霜主動上了床,將才系上的衣帶輕輕抽開,去親他的臉頰。

她沐浴後有一股淡淡的水汽馨香,合著她自己那似有非有的清甜體香,每每都讓林琰欲罷不能。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發隙,扼著後腦吻住她的唇瓣。

寢衣飄落在地上。

侍候在外邊的侍女們都覺得姨娘今夜的聲音格外動聽,撩人心魂。

過了半夜,侍女才聽見侯爺吩咐,端來熱水伺候兩人洗身,熄了高照的紅燭。

漆黑的室內,衛淩霜感受著緊貼在自己背部的堅實溫暖的胸膛。

他的膝蓋抵在她的膝彎,二人嚴絲合縫。

他幾乎貼合著她,包攏著她。

衛淩霜覺得很安心。

“侯爺。”

林琰發出一聲喑啞的嗯,摸了摸她的腦袋。

“我喜歡你。”

衛淩霜感覺有灼熱的吻落在自己後頸。

“我的霜霜。” 林琰的心酸酸漲漲的,他摟緊了她,“你不知道我多喜歡你。”

“我一早就同綏兒說過要娶你為妻的事,只有憶慈還不知道,過幾天我會告知她。” 他頓了頓,道:“霜霜,等憶慈大婚後,我們就成婚。”

她本該擁有的一切,林琰都想給她。

衛淩霜靠在他懷中,許久後,輕輕嗯了一聲。

沒隔幾日,林琰便在書房單獨見了林憶慈,後者垂眸不看他,語氣恭敬疏離,“父親叫女兒來有何事?”

林琰讓她先落座,方道:“憶慈,為父要娶霜霜做正妻。”

林憶慈驚得起身喊道:“什麽?!” 她直直看著父親,見他神色沈靜,知這不是戲言,也不是她能更改的事實了。

“憶慈,接受霜霜吧,你們可以同過去一樣要好,什麽都不會變。”

林憶慈慘笑道:“父親,你怎麽能讓她做續弦?做我和哥哥的繼母?你把我們兄妹置於何地?” 她說著,疾步離了房。

林琰並未起身攔她,他知道她一時不可能接受得了,但他要光明正大地迎娶霜霜,不可能瞞得了她。

衛淩霜知道今日林琰喚了林憶慈去,連棲霞苑的臥房都不敢出,她忽聽外頭吵吵嚷嚷,走到門前一看,是林憶慈怒氣沖沖地走來,玉簫等幾個丫鬟張手虛攔她,卻不敢碰到大姑娘實處,林憶慈進一步,她們便哀聲求著,退一步。

衛淩霜扶著門框,道:“玉簫,你們都下去。”

玉簫等人聽得姨娘發話,各個如蒙大赦,趕緊躲開。

“憶慈……” 衛淩霜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一個巴掌攜著勁風向她扇來,打得她偏過了頭。

“衛淩霜!你為了一席安身之地勾引我父,我忍了,可你不該……” 林憶慈淚眼朦朧,“不該做他的妻,占我母親的位子。”

衛淩霜一顆心沈沈往下墜,她低聲道:“我沒勾引他。”

“那你告訴他,你不能做他的正妻!你不願意,他會強摁著你拜堂成親不成?”

衛淩霜默然良久,道:“我沒辦法。”

林憶慈冷笑道:“別拿這些話來搪塞我了,你有的選,只是你選擇了跟他。”

林憶慈漸漸後退,“衛淩霜,你知道我看著你,心裏想的是什麽嗎?”

衛淩霜低著頭,不敢看她。

“惡心。” 林憶慈吐出這兩個字,疾步離開。

衛淩霜許久一動不動,看著地上的淚珠印,自語道:“可我真的沒辦法啊。”

她擦了擦淚,讓玉簫取了冰塊敷在臉頰上,道:“玉簫,大姑娘打了我這事,侯爺知道了,沒人能討得了好。”

玉簫道:“姨娘放心,我方才已遣走了丫頭們,除了我沒人瞧見。”

姨娘是侯爺跟前最得寵的女人,大姑娘是侯爺最疼愛的女兒,主動告這個密,她夾在中間討不得好,說不得還要罰她沒拉住大姑娘,沒護得住姨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晚間林琰回房時,衛淩霜的臉已消了腫,未讓他察出異樣,她只道憶慈來過,發了通脾氣便走了。

林琰攏住她的手在掌心,道:“來日方長,她總會明了的。”

衛淩霜勉強笑了笑,嗯了一聲。

如今他要,衛淩霜已不會做無謂的回絕了,今晚她只是提出想跪趴著。

衛淩霜記得她和林琰的第二次就是這個姿勢,那時她並不喜歡,覺得很羞恥,像動物,可如今她品出這樣做的好處了。

林琰看不見她的表情。

但漸漸的,林憶慈從她腦中淡去,衛淩霜只能感受到林琰。

她的滅頂快樂來自林琰。

她的快樂是林琰。

“侯爺……” 她死死抓著被單,臉伏在榻上。

這一刻,衛淩霜甚至隱隱覺得這個與她融為一體的男人是愛她的。

只有他是愛她的。

衛淩霜翻了個身,緊緊抱著身上的林琰,“侯爺,再給我一次好不好?”

林琰頭一次聽她求歡,自然歡喜,何況她不說,只一次他也不會罷休。

衛淩霜摟著他的脖子,看著起伏的床頂。

兩個人還是這兩個人,連床頂的花紋都沒變,可她的心境已經地覆天翻。

衛淩霜字不成字,句不成句地勉強說著,“侯爺……是在疼我。”

他見她小臉泛著紅潮,眸中波光瀲灩,幾乎要沁出淚來。

她終於能品出許多快樂。

林琰與她水乳交融,自然也能感受到她的確很享受當下。

冬夜的霜雪消融,濡濕成溫暖流水。

他越發食髓知味。

“霜霜,能感覺到快活了?” 他輕撥她額間的碎發,看著她的眼睛。

衛淩霜笑了,“快活。”

他調理她快有一年的功夫,親眼見證她從只有痛苦到能在承受他的間隙嘗到一些趣味,再到如今親口承認,徹底沈淪。

林琰信以為真了。

衛淩霜也信以為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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