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魚（二） 她難道不是對他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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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魚（二） 她難道不是對他有意？
繁華街市上人煙阜盛，香車寶馬，絡繹不絕。
衛淩霜趴在車戶前，看著摩肩接踵的布衣來來往往，她想跳下車，踩在堅實寬闊的路上，想跑進人山人海中。
可那夜在平康坊遇到的登徒子下流無憚的眼神，放肆伸出的肉爪忽地跳進腦海，她又憶起鄭序熾熱的眼神，想到自己沒有一技之長可以謀生。
她端端正正地坐回位子上，不敢再看外面。
馬車停下，衛淩霜戴上遮面的帷帽，和侍女進了青鷺書肆，即使隔著一層面紗，她依舊能聞見撲鼻而來的墨香，讓人心中寧靜平和。
她的指尖滑過書背，瞧見感興趣的，便自書架上取下翻幾頁，有中意的就交給侍女拿著，不消兩刻，侍女懷中已抱了七八本書。
“姑娘，二樓還有小店珍藏的書籍，許多都是已絕版的經典，不知可有興趣一觀？” 掌櫃的迎上道。
衛淩霜歡喜道：“自然。”
她上了幾步臺階，侍女正要跟上，掌櫃的伸手攔在她面前，對衛淩霜道：“姑娘，實在對不住，小店的規矩，跟著伺候的人不能上去，一來樓上有閱書的書室，怕驚擾了客人，二來上頭有專門伺候的奴婢在，姑娘使喚便是。”
衛淩霜不在意，吩咐道：“那你在下面等我吧。”
侍女恭聲稱是。
衛淩霜上了二樓，見書架皆換作紅木的，書籍少了許多，但隨手抽出一本一瞧，竟是幾十年前刊印，由一位文學大家親手批註的手抄本，她站著讀了起來。
故事吸引人，批註也妙。讀到精彩處時，見批者妙語，衛淩霜常覺頗有同感，會心一笑。正凝神貫註之時，她忽覺肩膀被輕拍了一下，轉頭見竟是林綏，詫異得差點兒叫出來，忙捂住了嘴。
林綏並未出聲，只用手勢示意她跟過來。衛淩霜跟著他進了一隔間，裏頭二丈見方，清清靜靜，擺著字畫桌椅，像小小的書房。
林綏這才開口，面帶笑意：“我瞧背影像你，不妨真是你。”
衛淩霜取下帷帽，笑道：“青鷺書肆聞名京城，書又最全，沒想到你也選了這家。”
林綏見她一笑如玫瑰花開，嫣然動人，不著痕跡地別開視線，“是我們有緣。”
衛淩霜道：“大公子可有中意的了？”
桌上已摞了幾本書，林綏道：“這幾本我都喜歡，有些是書法大家的手抄孤本，書肆主人不願割愛，又不忍明珠在架上生塵，便只供人在此處閱覽。”
衛淩霜拿了一本看，果見其字風流，不同於刻版那板板正正，似被拘在方塊兒裏的字。
她道：“我也尋本喜歡的在這兒讀。” 反正林琰晚間才回府，現在是她的“休沐”。
林綏自然而然地拉開了桌前另一把椅子，“請。”
衛淩霜一怔，要和他獨處一間房嗎？
她道：“大公子……我自去尋另一間。”
“眼下沒有空房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氣？”
衛淩霜猶豫良久，“那就多謝了。”
林綏笑道：“霜霜不如同我一起讀這本？不過幾百頁，大半日就讀完了，免得讀到途中打道回府，牽腸掛肚地想。我也才看了沒幾頁，與你一起從頭讀。”
衛淩霜覺得他說的對，明兒林琰會不會放她出來還不一定呢。何況，縱然已做不得夫妻，她也想同他多親近些。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少年和少女並坐讀書。
林綏睨著她琥珀色的淺瞳，嬌嫩的雪腮，花瓣兒似的唇，那書成了她背景裏的點綴，模糊不清。
衛淩霜看到妙處，正想擡頭同林綏說，見他竟一直看著自己，心撲通一跳，慌得向後移，凳腿“吱啦”劃出刺耳噪音。
“霜霜。” 林綏柔聲喚她，白玉似的指尖輕點在她腮邊。
衛淩霜感受臉頰上溫涼的觸感，整個人僵住了。
林綏見她不動，便要俯身親吻她的臉頰。
他離她咫尺之間，衛淩霜回過神來，忙狠狠一把推開他，踉蹌著向後退幾步，胸口起伏，面色發白。
林綏喜歡她，親她，她原該歡喜。但是，她在他眼裏應該並不是衛大姑娘，而是他父親的妾室霜姨娘啊！
林綏為什麽要親霜兒？
林綏漂亮的眼睛裏滿是無辜與怔楞，他尚坐著，疑惑地看著幾步開外的衛淩霜，“你不喜歡我這樣做？”
她的抗拒不似作偽。
他俊秀昳麗的面容隔著一層淚，歪歪扭扭地映在衛淩霜眼中，她泣道：“為什麽你也這樣？為什麽連你也這樣？”
林綏眉心微蹙，更不懂了。每次見面，她都用那樣婉轉含幽的眼神看他，還允他叫她霜霜，都不是小娘該有的本分作為。
她難道不是對他有意嗎？
衛淩霜胡亂用袖子擦了淚，拿起帷帽，風一般出了房間。林綏怔怔坐在原位，仍想著她臨走前看他的那一眼。
那般絕望，好像她的全世界都轟然崩碎了。
他指節輕叩檀木桌面，輕嘆口氣，自語道：“這下把事情辦砸了。”
他合該細水長流才是，倒是他錯估她了。
棲霞苑裏，衛淩霜躺在床榻上，楞楞看著天花，腦子裏全是過去數年書信中林綏的字字句句。信中那個未婚夫應當是溫潤端方的如玉公子，而不是個會對父親的妾室動手動腳的浪蕩子。
“霜霜，怎麽出了一趟門反而不高興了？”
衛淩霜聽見林琰的聲音在耳邊乍響，立刻坐了起來，“沒有不高興，只是逛累了，躺著歇歇。”
林琰剛回來，不疑有他，橫抱起衛淩霜往湯沐房而去。
衛淩霜躺在他堅實的懷中，在他頸窩處輕嗅，“侯爺，你在外頭喝酒了？” 有一股清清淡淡的酒香。
“今兒去了靖安侯的私宴，喝了幾盅。”
林琰神色清明，面上如常，只是衛淩霜是知道的，他若喝了酒，會比平常還不知節制許多，且會說許多諢話來羞她。
漢白玉築的水池中霧氣氤氳，衛淩霜抓著池沿，池水無風起浪，一波一波淹過她無力貼在胳膊上的臉。
她只覺此身化作浮萍，隨水逐流，連將萬物往地下拉扯的沈重之力也消失了，整個人輕飄飄地往天上飛。
“霜霜，屏息。”
衛淩霜依言而行，忽覺腳踝被握住一扯，身子全部沒入水中。她有些驚慌，還不待睜眼，他抱了上來，吻住她。
衛淩霜緊緊回抱住他，雙腿也死死纏在他腰間，生怕掉入水底。
沒過幾息，林琰就抱著她出了水面，他拍了拍她的臀，調笑道：“上岸了。”
衛淩霜放開了他，自侍女手中接過棉巾，先替林琰擦幹身子。
衛淩霜的身子柔美纖弱，帶著花苞初綻的嬌嫩芳香，林琰的身軀則截然相反，十數年軍旅生涯讓他的筋肉遒勁緊實，雖在靜中，但似一瞬間就可釋放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她細細擦過他身子的每一寸。
林琰垂眸看她，“霜霜，你今兒倒是格外乖巧。”
衛淩霜跪下為他擦拭腿上的水珠，“霜霜不過是認清了。”
林琰看著她雪白的脊背伏下，“認清什麽？”
衛淩霜擡頭，粉嫩如花朵的小臉兒揚起，“世上沒有比侯爺更好的人，霜霜也只有侯爺可以依靠。” 反正他們一個樣。
—
白日林琰外出，衛淩霜獨坐池邊亭中，她瞥見林綏要進亭子，立刻站起來要走。
林綏忙喊住她：“霜姨娘請留步。”
衛淩霜頓住腳步。她果然還是受不得他叫她姨娘。
“前日是我冒犯了。” 林綏深深躬身一禮。
她仍背對著他，悶悶道：“聽聞大公子素有端方之名，不想是這麽表裏不一，竟將所有人都騙了過去。”
“是我不好，胡亂揣度你的心思，做出那樣輕浮的事來。”
“你是來求我別告訴你父親的？”
“我有錯在先，父親要打要罰，都是我該受的，只是……”林綏道：“求你別不理我，從今後我與姨娘只做君子之交，定不越雷池一步。”
衛淩霜默然良久，在亭中坐下，道：“我聽聞大公子有一未婚妻，只是她家犯了事，她也……走了。”
林綏垂眸，輕輕嗯了一聲。
“她走後，大公子就忘了她了嗎？”
“我沒忘。” 林綏答得迫切，“我沒忘了她。”
“那如何能對我做出這種事？看來雖說是未婚妻，到底連面都不曾見過，輕易就能割舍了去。”
林綏道：“我知她屍骨未寒，魂魄尚徘徊於人間，所以父親雖提了幾家姑娘，要為我重議婚事，我都拒絕了，衛大姑娘若見我和旁的女子成婚，她會傷心。”
他輕嘆道：“那日實是我被香脂油蒙了心，還請姨娘寬恕。”
他說這些話時垂著眼簾，不曾看衛淩霜，半天沒見她回應，向她看去時，後者才笑道：“難道你一輩子不成婚不成？”
衛淩霜攥緊因擦淚而洇濕的袖口。
林綏道：“自然是要的，只是倒不必急，過幾年再說不遲。”
衛淩霜希望他念她一輩子，又希望他趕快忘了她。
林綏瞧她似氣消了些，道：“姨娘可否原諒我那日的行徑？”
衛淩霜踱步走到欄桿前，眺望著遠處的碧波湖面，道：“哪一日？什麽行徑？我都忘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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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夜在平康坊遇到的登徒子下流無憚的眼神，放肆伸出的肉爪忽地跳進腦海，她又憶起鄭序熾熱的眼神，想到自己沒有一技之長可以謀生。
她端端正正地坐回位子上，不敢再看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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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滑過書背，瞧見感興趣的，便自書架上取下翻幾頁，有中意的就交給侍女拿著，不消兩刻，侍女懷中已抱了七八本書。
“姑娘，二樓還有小店珍藏的書籍，許多都是已絕版的經典，不知可有興趣一觀？” 掌櫃的迎上道。
衛淩霜歡喜道：“自然。”
她上了幾步臺階，侍女正要跟上，掌櫃的伸手攔在她面前，對衛淩霜道：“姑娘，實在對不住，小店的規矩，跟著伺候的人不能上去，一來樓上有閱書的書室，怕驚擾了客人，二來上頭有專門伺候的奴婢在，姑娘使喚便是。”
衛淩霜不在意，吩咐道：“那你在下面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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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淩霜上了二樓，見書架皆換作紅木的，書籍少了許多，但隨手抽出一本一瞧，竟是幾十年前刊印，由一位文學大家親手批註的手抄本，她站著讀了起來。
故事吸引人，批註也妙。讀到精彩處時，見批者妙語，衛淩霜常覺頗有同感，會心一笑。正凝神貫註之時，她忽覺肩膀被輕拍了一下，轉頭見竟是林綏，詫異得差點兒叫出來，忙捂住了嘴。
林綏並未出聲，只用手勢示意她跟過來。衛淩霜跟著他進了一隔間，裏頭二丈見方，清清靜靜，擺著字畫桌椅，像小小的書房。
林綏這才開口，面帶笑意：“我瞧背影像你，不妨真是你。”
衛淩霜取下帷帽，笑道：“青鷺書肆聞名京城，書又最全，沒想到你也選了這家。”
林綏見她一笑如玫瑰花開，嫣然動人，不著痕跡地別開視線，“是我們有緣。”
衛淩霜道：“大公子可有中意的了？”
桌上已摞了幾本書，林綏道：“這幾本我都喜歡，有些是書法大家的手抄孤本，書肆主人不願割愛，又不忍明珠在架上生塵，便只供人在此處閱覽。”
衛淩霜拿了一本看，果見其字風流，不同於刻版那板板正正，似被拘在方塊兒裏的字。
她道：“我也尋本喜歡的在這兒讀。” 反正林琰晚間才回府，現在是她的“休沐”。
林綏自然而然地拉開了桌前另一把椅子，“請。”
衛淩霜一怔，要和他獨處一間房嗎？
她道：“大公子……我自去尋另一間。”
“眼下沒有空房了，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氣？”
衛淩霜猶豫良久，“那就多謝了。”
林綏笑道：“霜霜不如同我一起讀這本？不過幾百頁，大半日就讀完了，免得讀到途中打道回府，牽腸掛肚地想。我也才看了沒幾頁，與你一起從頭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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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淩霜看到妙處，正想擡頭同林綏說，見他竟一直看著自己，心撲通一跳，慌得向後移，凳腿“吱啦”劃出刺耳噪音。
“霜霜。” 林綏柔聲喚她，白玉似的指尖輕點在她腮邊。
衛淩霜感受臉頰上溫涼的觸感，整個人僵住了。
林綏見她不動，便要俯身親吻她的臉頰。
他離她咫尺之間，衛淩霜回過神來，忙狠狠一把推開他，踉蹌著向後退幾步，胸口起伏，面色發白。
林綏喜歡她，親她，她原該歡喜。但是，她在他眼裏應該並不是衛大姑娘，而是他父親的妾室霜姨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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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該細水長流才是，倒是他錯估她了。
棲霞苑裏，衛淩霜躺在床榻上，楞楞看著天花，腦子裏全是過去數年書信中林綏的字字句句。信中那個未婚夫應當是溫潤端方的如玉公子，而不是個會對父親的妾室動手動腳的浪蕩子。
“霜霜，怎麽出了一趟門反而不高興了？”
衛淩霜聽見林琰的聲音在耳邊乍響，立刻坐了起來，“沒有不高興，只是逛累了，躺著歇歇。”
林琰剛回來，不疑有他，橫抱起衛淩霜往湯沐房而去。
衛淩霜躺在他堅實的懷中，在他頸窩處輕嗅，“侯爺，你在外頭喝酒了？” 有一股清清淡淡的酒香。
“今兒去了靖安侯的私宴，喝了幾盅。”
林琰神色清明，面上如常，只是衛淩霜是知道的，他若喝了酒，會比平常還不知節制許多，且會說許多諢話來羞她。
漢白玉築的水池中霧氣氤氳，衛淩霜抓著池沿，池水無風起浪，一波一波淹過她無力貼在胳膊上的臉。
她只覺此身化作浮萍，隨水逐流，連將萬物往地下拉扯的沈重之力也消失了，整個人輕飄飄地往天上飛。
“霜霜，屏息。”
衛淩霜依言而行，忽覺腳踝被握住一扯，身子全部沒入水中。她有些驚慌，還不待睜眼，他抱了上來，吻住她。
衛淩霜緊緊回抱住他，雙腿也死死纏在他腰間，生怕掉入水底。
沒過幾息，林琰就抱著她出了水面，他拍了拍她的臀，調笑道：“上岸了。”
衛淩霜放開了他，自侍女手中接過棉巾，先替林琰擦幹身子。
衛淩霜的身子柔美纖弱，帶著花苞初綻的嬌嫩芳香，林琰的身軀則截然相反，十數年軍旅生涯讓他的筋肉遒勁緊實，雖在靜中，但似一瞬間就可釋放出摧枯拉朽的力量。
她細細擦過他身子的每一寸。
林琰垂眸看她，“霜霜，你今兒倒是格外乖巧。”
衛淩霜跪下為他擦拭腿上的水珠，“霜霜不過是認清了。”
林琰看著她雪白的脊背伏下，“認清什麽？”
衛淩霜擡頭，粉嫩如花朵的小臉兒揚起，“世上沒有比侯爺更好的人，霜霜也只有侯爺可以依靠。” 反正他們一個樣。
—
白日林琰外出，衛淩霜獨坐池邊亭中，她瞥見林綏要進亭子，立刻站起來要走。
林綏忙喊住她：“霜姨娘請留步。”
衛淩霜頓住腳步。她果然還是受不得他叫她姨娘。
“前日是我冒犯了。” 林綏深深躬身一禮。
她仍背對著他，悶悶道：“聽聞大公子素有端方之名，不想是這麽表裏不一，竟將所有人都騙了過去。”
“是我不好，胡亂揣度你的心思，做出那樣輕浮的事來。”
“你是來求我別告訴你父親的？”
“我有錯在先，父親要打要罰，都是我該受的，只是……”林綏道：“求你別不理我，從今後我與姨娘只做君子之交，定不越雷池一步。”
衛淩霜默然良久，在亭中坐下，道：“我聽聞大公子有一未婚妻，只是她家犯了事，她也……走了。”
林綏垂眸，輕輕嗯了一聲。
“她走後，大公子就忘了她了嗎？”
“我沒忘。” 林綏答得迫切，“我沒忘了她。”
“那如何能對我做出這種事？看來雖說是未婚妻，到底連面都不曾見過，輕易就能割舍了去。”
林綏道：“我知她屍骨未寒，魂魄尚徘徊於人間，所以父親雖提了幾家姑娘，要為我重議婚事，我都拒絕了，衛大姑娘若見我和旁的女子成婚，她會傷心。”
他輕嘆道：“那日實是我被香脂油蒙了心，還請姨娘寬恕。”
他說這些話時垂著眼簾，不曾看衛淩霜，半天沒見她回應，向她看去時，後者才笑道：“難道你一輩子不成婚不成？”
衛淩霜攥緊因擦淚而洇濕的袖口。
林綏道：“自然是要的，只是倒不必急，過幾年再說不遲。”
衛淩霜希望他念她一輩子，又希望他趕快忘了她。
林綏瞧她似氣消了些，道：“姨娘可否原諒我那日的行徑？”
衛淩霜踱步走到欄桿前，眺望著遠處的碧波湖面，道：“哪一日？什麽行徑？我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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