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 相知相識，未曾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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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 相知相識，未曾相見
衛淩霜有了錢，先派侯府的人去贖了璠妹妹，給她足以安穩過一生的銀兩，因她自己來日還不知是個什麽下場，便沒有讓妹妹來侯府，甚至沒有告訴她是霜姐姐贖的她。至於沅妹妹和漣妹妹，人牙行將她們賣給了遠來的客商，早已離了京城，不知所蹤，衛淩霜鞭長莫及。
闔府都知道林大姑娘討厭霜姨娘，雖同在內宅，但在花園，長廊，湖畔，任何地方，林大姑娘偶遇霜姨娘，都會立刻轉身離開。
荷風榭謝絕衛淩霜入內，衛淩霜去找林憶慈，後者也總是疾步離開，不僅不說話，眼神也不肯和她對上。
久而久之，衛淩霜最常踏足的只有書房和棲霞苑。
書房擺著許多書，兵書史書軍籍她都翻了兩頁便丟下了，只有書架角落的話本子有趣，衛淩霜一本本看了過去，林琰見她如此，令小廝淘了許多雜書來，專門置了書架放她喜歡的書。林綏被收繳的藏書都成了衛淩霜的。
棲霞苑裏她和林琰夜夜同寢，她知道妾室應該被另置院落，但林琰沒有這麽做。她的衣裳，脂粉，喜歡的各種小物件兒都放在棲霞苑，臥房是他們兩人的。
林琰頗有種新婚夫妻的快樂，夜夜紅燭高照，他正值壯年，體格精壯，衛淩霜只能快活到途中，往後就只能忍著任他折騰。
夜半三更，燈花結蕊，幾個婢子端來熱水伺候羅帳中的二人擦身，隨後出屋掩門。
衛淩霜軟軟癱在床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琰指尖繞著她一縷青絲玩兒，嘆道：“憶慈這些日子消沈了許多。”
衛淩霜枕在他臂彎中，閉著眼睛，“我懂她的感覺。”
很詭異，很怪異，令人作嘔。
“我知道她近來老是躲著你，我會和她說說，過段時日，她總會接受的。”
衛淩霜的食指抵在他唇上，呢喃道：“侯爺，睡吧。”
輪到她不想在這時候談論林憶慈了。
林琰輕握住她的手，依了她。
林琰正值休沐，昨夜放開了折騰，和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衛淩霜坐在鏡前梳發，他一手撐頤，側在床上看她的背影。
“霜霜。” 林琰忽道。
衛淩霜梳頭的手一頓，轉頭看他，錦被只蓋至他勁瘦的腰腹，林琰敞著精壯的胸膛，手臂筋肉緊實，俊容還殘留昨夜盡歡的饜足。
“侯爺怎麽這樣喚我？”
“霜兒的兒輕飄飄的，不如霜霜，念兩次，都在實處。” 他微有笑意，“我一輩子能念的霜字翻了一番。”
他們到底隔了十七年，他一定會早走。
衛淩霜轉頭看鏡子，“侯爺喜歡，就叫霜霜吧。”
“你也不該一直叫我侯爺。” 林琰下了床，走到她身後，輕嗅她發絲上剛擦的桂花油淡淡的香氣，“我是你的夫君。”
衛淩霜怔怔看著鏡中的自己，忽覺胸口被捶了一下，有些喘不過氣。
“侯爺，霜兒只是妾，不敢稱您是夫君。”
她又融化了一點兒。
林琰覺得過去的衛大姑娘還是想要一個正婚，他俯身親吻她的臉頰，“霜霜，我……” 他將接下來的話淹沒在細密的熾熱親吻中。
他對亡妻的堅持裂開了小小的一條縫，他想，自己總得在死前扶霜霜做正妻，侯夫人這個名分可以讓她在他走後也能活得很好。
初秋，林琰和林憶慈接到信，閩浙總督返京的車駕已在百裏外的驛館，林綏決定快馬先回京。一早他們便去了城外三十裏長亭候著。
等到日頭西斜，官道盡頭有一駿馬馳來，馬背上的少年青雋如玉，意氣風發，奔至亭前，下了馬。
林綏一撩衣擺，半跪在地，向面前的父親拜了一禮，才站起來，林憶慈就哭著抱住他。
林綏面對父親時淡淡薄薄的笑容變得真切，笑意落進眼底，摸摸妹妹的腦袋，“憶慈，我回來了。”
林憶慈哭得更大聲了。
接風洗塵宴上，林琰等林綏給憶慈大致講完這一年的游歷，輕咳一聲，道：“綏兒，為父前些日子納了妾。”
林綏失了笑意，“父親納的是誰？”
“是買來的，叫霜兒。”
林綏看向妹妹，見她低著頭，肩頭輕顫，似是氣似是怨似是悲。
他輕撫妹妹肩頭，對林琰道：“父親縱然寵愛妾室，也不該冷落了憶慈，我瞧妹妹像是受了什麽委屈。”
林琰道：“為父何嘗冷落過憶慈？”
“那就是父親的妾室同妹妹相處得不快了？”
林憶慈哽咽道：“我只是不想她做父親的女人。”
林琰道：“憶慈，你總得接受霜兒。” 霜兒兩字念得頗重。
林憶慈再也受不了了，站起來道：“我不喜歡這個霜兒！” 她疾步出了飯廳，徑直回了荷風榭。
父子相對無言，林綏起身告欠，去追妹妹。
林琰吩咐周祥家的，“你去看著他們，提防大姑娘說些不該說的。”
林琰回了棲霞苑，見獨自在房中用完飯的衛淩霜抱膝坐在榻上，怔怔看著窗外，他坐到她旁邊。
衛淩霜勉強笑了笑，“侯爺，你們用完飯了？”
“用完了。”
二人靜靜坐著，都沒有提起那個人。
周祥家的來道：“侯爺，大姑娘什麽也沒說，哭著回了荷風榭，不讓大公子進去。”
林琰讓她退下。憶慈今日不說，日後提防著些，也不會說出真相，幾個月後她出了閣，這個秘密就可以永遠掩埋了。
衛淩霜聽見大公子就在她曾去過的荷風榭門外，怔怔的，悵然若失。
祖父給她定的未婚夫。
祖父說：“霜霜，爺爺仔細看過林綏了，他一定能讓霜霜幸福。爺爺的小霜霜從出生到百歲，都會是世上最無憂無慮的人。”
大哥哥，大哥哥。
林琰見她失了神，道：“霜霜，在想誰？”
衛淩霜回過神來，“憶慈在哭，我想去安慰她。”
“讓她自己靜一靜吧。” 林琰覺得她去只能喚醒女兒心中的衛淩霜，而不是霜姨娘，只會適得其反。
他又道：“霜霜，我不在的時候別出棲霞苑。”
衛淩霜立刻道：“侯爺，你白天常在外忙軍務，我被關在這裏，會悶出病的，況且不許我出院子，大公子知道了豈不生疑？”
想宅在棲霞苑和被關在棲霞苑，截然不同。
林琰默然良久，道：“好吧。” 他輕摟住她，“我信你。”
次日林琰上朝回府，在書房處理了一會兒公務，便讓人喚衛淩霜來。他從來不要她添茶倒水，侍奉在側，只任她或看自己喜歡的書，或躺在榻上小憩。他只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她可可愛愛的模樣，便可解勞。
衛淩霜來了，一如往常趴在窗邊榻上看書，不時撿塊小幾上的點心扔進嘴裏。
林琰見陽光傾照在衛淩霜身上，她翹著的腳丫似兩芽玉蘭花苞，瑩瑩生光，他坐到她身邊，握住一只腳揉捏。
衛淩霜只埋頭看書，當他不在，但身子微顫，不時應著林琰的動作發出嗚嗚聲。
林琰俯身看她在讀什麽，不過是消遣用的雜書，他道：“霜霜，還有一種書，想不想看？”
“什麽書？” 衛淩霜興致盎然。
林琰取了來給她，衛淩霜才翻開一頁，丟回他懷裏，“我才不看。” 她紅著臉道：“這種事也能做書？還帶畫兒。”
林琰笑道：“左不過是房中用來助興的，霜霜，我們每一頁都試試。”
衛淩霜又拿過來粗粗翻了一遍，各種場景，榻上，案上，湯泉裏，假山中，秋千上，花叢中，還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各種姿勢，有些她看著都疼。
她把書抱在懷裏不讓林琰拿，“不行！” 得找個機會把這書燒了。
“在屋外的就罷了。” 侯府中多的是仆婢，還有一雙兒女，林琰還是要臉的。
“屋裏的也不行。” 衛淩霜底氣不足，覺得自己的抗議不會有任何作用。
果然，林琰自顧自道：“我看好在書房裏的一種了。” 他抱起衛淩霜，讓人坐到案上。
“哪一頁？” 衛淩霜趕緊翻書，手都在顫，想提前做個心理準備。
林琰很好心地翻給她看。
衛淩霜瞄了一眼就要跑，被林琰摁回案上，“霜霜，聽話。”
他的聲音沒有溫存時的寵溺縱容，和他吩咐下人時的清冷語氣沒有任何區別，只稍稍喑啞。
他知道衛淩霜不敢違逆他認真下的令。
她也確實不敢動了。
一件件衣裳飄落在地，衛淩霜見他從筆架上取了只紫檀木管提筆，筆尖紫毫蓬大，顫聲道：“求侯爺……疼惜。”
林琰笑道：“霜霜，我最疼你了。”
衛淩霜發出嗚嗚幽咽之聲，比往日的更加顫巍巍，癢得想動，但被他摟在懷裏，無處可躲。
玩了許久，他心滿意足了，打算繼續批公文，衛淩霜蜷縮在寬大的書案上，尚覺無力，“這筆扔了吧。”
林琰自然不會用這支筆批公文，公文可是要下發或上奏，經別人之手的，他挑了支新的，笑道：“我自收著就是。”
“我想回房洗洗身子。”
“去吧。”
衛淩霜忙穿上衣裳，拿了書就往外走。
“霜霜。” 林琰叫住了她：“禮尚往來，今兒晚上由你選一頁臥房裏的。”
臥房篇雖然看似平平無奇，但還是有不少巧思的。
“……是，侯爺。” 禮全是她，沒有往來。
“這書最近風靡京城，刊印了好多版，買它不費勁。” 林琰意味深長地道。
“……霜兒知道了。”
衛淩霜疾步拉開門，明媚的秋日陽光照在她臉上，照著在廊下靜靜站了許久的少年。
雖是初見，但衛淩霜知道他就是原本能讓她幸福一生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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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淩霜軟軟癱在床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琰指尖繞著她一縷青絲玩兒，嘆道：“憶慈這些日子消沈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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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霜。” 林琰忽道。
衛淩霜梳頭的手一頓，轉頭看他，錦被只蓋至他勁瘦的腰腹，林琰敞著精壯的胸膛，手臂筋肉緊實，俊容還殘留昨夜盡歡的饜足。
“侯爺怎麽這樣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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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底隔了十七年，他一定會早走。
衛淩霜轉頭看鏡子，“侯爺喜歡，就叫霜霜吧。”
“你也不該一直叫我侯爺。” 林琰下了床，走到她身後，輕嗅她發絲上剛擦的桂花油淡淡的香氣，“我是你的夫君。”
衛淩霜怔怔看著鏡中的自己，忽覺胸口被捶了一下，有些喘不過氣。
“侯爺，霜兒只是妾，不敢稱您是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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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綏面對父親時淡淡薄薄的笑容變得真切，笑意落進眼底，摸摸妹妹的腦袋，“憶慈，我回來了。”
林憶慈哭得更大聲了。
接風洗塵宴上，林琰等林綏給憶慈大致講完這一年的游歷，輕咳一聲，道：“綏兒，為父前些日子納了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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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憶慈再也受不了了，站起來道：“我不喜歡這個霜兒！” 她疾步出了飯廳，徑直回了荷風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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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淩霜勉強笑了笑，“侯爺，你們用完飯了？”
“用完了。”
二人靜靜坐著，都沒有提起那個人。
周祥家的來道：“侯爺，大姑娘什麽也沒說，哭著回了荷風榭，不讓大公子進去。”
林琰讓她退下。憶慈今日不說，日後提防著些，也不會說出真相，幾個月後她出了閣，這個秘密就可以永遠掩埋了。
衛淩霜聽見大公子就在她曾去過的荷風榭門外，怔怔的，悵然若失。
祖父給她定的未婚夫。
祖父說：“霜霜，爺爺仔細看過林綏了，他一定能讓霜霜幸福。爺爺的小霜霜從出生到百歲，都會是世上最無憂無慮的人。”
大哥哥，大哥哥。
林琰見她失了神，道：“霜霜，在想誰？”
衛淩霜回過神來，“憶慈在哭，我想去安慰她。”
“讓她自己靜一靜吧。” 林琰覺得她去只能喚醒女兒心中的衛淩霜，而不是霜姨娘，只會適得其反。
他又道：“霜霜，我不在的時候別出棲霞苑。”
衛淩霜立刻道：“侯爺，你白天常在外忙軍務，我被關在這裏，會悶出病的，況且不許我出院子，大公子知道了豈不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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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琰默然良久，道：“好吧。” 他輕摟住她，“我信你。”
次日林琰上朝回府，在書房處理了一會兒公務，便讓人喚衛淩霜來。他從來不要她添茶倒水，侍奉在側，只任她或看自己喜歡的書，或躺在榻上小憩。他只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她可可愛愛的模樣，便可解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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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琰見陽光傾照在衛淩霜身上，她翹著的腳丫似兩芽玉蘭花苞，瑩瑩生光，他坐到她身邊，握住一只腳揉捏。
衛淩霜只埋頭看書，當他不在，但身子微顫，不時應著林琰的動作發出嗚嗚聲。
林琰俯身看她在讀什麽，不過是消遣用的雜書，他道：“霜霜，還有一種書，想不想看？”
“什麽書？” 衛淩霜興致盎然。
林琰取了來給她，衛淩霜才翻開一頁，丟回他懷裏，“我才不看。” 她紅著臉道：“這種事也能做書？還帶畫兒。”
林琰笑道：“左不過是房中用來助興的，霜霜，我們每一頁都試試。”
衛淩霜又拿過來粗粗翻了一遍，各種場景，榻上，案上，湯泉裏，假山中，秋千上，花叢中，還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各種姿勢，有些她看著都疼。
她把書抱在懷裏不讓林琰拿，“不行！” 得找個機會把這書燒了。
“在屋外的就罷了。” 侯府中多的是仆婢，還有一雙兒女，林琰還是要臉的。
“屋裏的也不行。” 衛淩霜底氣不足，覺得自己的抗議不會有任何作用。
果然，林琰自顧自道：“我看好在書房裏的一種了。” 他抱起衛淩霜，讓人坐到案上。
“哪一頁？” 衛淩霜趕緊翻書，手都在顫，想提前做個心理準備。
林琰很好心地翻給她看。
衛淩霜瞄了一眼就要跑，被林琰摁回案上，“霜霜，聽話。”
他的聲音沒有溫存時的寵溺縱容，和他吩咐下人時的清冷語氣沒有任何區別，只稍稍喑啞。
他知道衛淩霜不敢違逆他認真下的令。
她也確實不敢動了。
一件件衣裳飄落在地，衛淩霜見他從筆架上取了只紫檀木管提筆，筆尖紫毫蓬大，顫聲道：“求侯爺……疼惜。”
林琰笑道：“霜霜，我最疼你了。”
衛淩霜發出嗚嗚幽咽之聲，比往日的更加顫巍巍，癢得想動，但被他摟在懷裏，無處可躲。
玩了許久，他心滿意足了，打算繼續批公文，衛淩霜蜷縮在寬大的書案上，尚覺無力，“這筆扔了吧。”
林琰自然不會用這支筆批公文，公文可是要下發或上奏，經別人之手的，他挑了支新的，笑道：“我自收著就是。”
“我想回房洗洗身子。”
“去吧。”
衛淩霜忙穿上衣裳，拿了書就往外走。
“霜霜。” 林琰叫住了她：“禮尚往來，今兒晚上由你選一頁臥房裏的。”
臥房篇雖然看似平平無奇，但還是有不少巧思的。
“……是，侯爺。” 禮全是她，沒有往來。
“這書最近風靡京城，刊印了好多版，買它不費勁。” 林琰意味深長地道。
“……霜兒知道了。”
衛淩霜疾步拉開門，明媚的秋日陽光照在她臉上，照著在廊下靜靜站了許久的少年。
雖是初見，但衛淩霜知道他就是原本能讓她幸福一生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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