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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畫 父親竟然滿足不了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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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畫 父親竟然滿足不了她嗎?

清早林綏便去了荷風榭,這回倒是無人阻攔,他順順當當進了屋,見妹妹歪在榻上,神色萎靡。他坐到她身邊,溫聲道:“憶慈,你受了什麽委屈不能和哥哥說?”

林憶慈沈默不語,他又問:“是不是因為霜姨娘?”

林憶慈聽他喊她姨娘,打了個顫,幾欲張口,最終只深深嘆了口氣,道:“我只是不喜歡霜姨娘。”

淩霜既然選擇了父親,而不是哥哥,她沒必要讓自己哥哥再痛苦一遍。

“她對你做了什麽?” 林綏打聽過這個霜姨娘買來不過大半年的功夫,彼時是在書房伺候的婢女,後來和憶慈要好過一段時間,最近才被封了妾。可說是妾,父親似乎也沒有立納妾文書,讓她入林家的籍,讓林綏半點兒也查不到這女子的根底。

林憶慈艱難地道:“她說過要同我去鄭家,不會離開我,可……她成了父親的人。”

林綏松了口氣,好歹妹妹沒被欺負,“巴高望上,自來如此,個人有個人的緣法,隨她去吧。”

“父親怎麽能收她做妾?怎麽能讓她做妾?” 林憶慈把臉埋在膝蓋中,泣不成聲。

林綏安慰了她許久,陪著她用了中飯才離去,臨走前,林憶慈叫住他道:“哥哥,你怎麽不問我她的事?”

林綏一怔,嘆道:“斯人已逝,提起不過徒增感傷。”

“衛大姑娘已經死了。” 林憶慈恨恨道。

林綏出了荷風榭,去書房尋父親,見廊下竟無下人侍立,門扉也緊閉著,他正要敲,忽聽裏頭窸窸窣窣的聲響,父親微微喑啞的聲音響起:“霜霜,聽話。”

他站遠了幾步,可那婉轉的似泣非泣的呻喚仍入他耳,像鶯兒的輕鳴。

她的話支離破碎的,“侯爺,饒了我吧。”

“霜霜,不許躲。” 父親的聲音裏有故意裝出來的威嚴,林綏聽出來了。

霜姨娘應該沒躲了,因為那呻喚更加真切。

“求你別放進來。” 話音未落,她細細顫顫的聲音忽亢。

霜姨娘的聲音讓人覺得她是被迫的,委曲求全的,可並不嘔啞難聽,反而會讓對她做這事的人覺得她原本是不染凡塵,剔透玲瓏的,全是被他勾起了情絲,被他推進欲海。全是他讓她變成這樣的。

林綏覺得霜姨娘可真會叫。

許久,門打開了,林綏初見霜姨娘。

她很年輕,眉眼如畫,膚如白瓷,瑩潤如玉。模樣倒是沒辜負了她的聲音。

林綏見霜姨娘楞楞站在原地,似不知怎麽應對他,溫聲破了堅冰:“我是林綏。”

霜姨娘似抹了胭脂的眼尾更紅了,慌慌張張地走了。

她應該知道他全聽見了,畢竟他就站在廊下。

林綏只是介意霜姨娘擡眸看他的那一眼。她那雙杏眸裏盛著破碎的粼光,攪著婉轉的幽怨悲戚。

衛淩霜匆匆回了棲霞苑,進了湯沐房,把自己泡在浴池裏。

她不停默念,他沒聽見,他肯定沒聽見,他的臉白得清透,一點兒也沒紅,他打招呼的聲音也很正常,他肯定什麽都沒聽見。

她比往常洗得久了許多,回了臥房就躺在榻上,睜著眼睛看天花。

憶慈沒有誇張,大哥哥的長相確似謫仙。

不。衛淩霜在心裏默默說,是大公子。

她摸出林琰給她的書,翻到臥房篇,一頁一頁看。

想那些消逝的過去做什麽?她應該想晚上怎麽才能被少折騰一些。

林琰晚間回來,坐到她身邊問:“霜霜,可選好了?”

衛淩霜舉著書把那一頁給他看。

林琰看了圖,細細讀了下頭的文字,笑道:“原來你喜歡這種。”

她只是覺得相比臥房篇的其他而言,這個看起來不疼,不累。

“過幾日再玩這個吧。” 他翻到臥房篇的另一頁:“今兒先玩這個。”

衛淩霜一驚:“你說過讓我選的。”

林琰道:“別急,過兩日再玩你喜歡的,我不會忘。”

衛淩霜有氣不敢發,虧她做了那麽多思想鬥爭,糾結了那麽久,結果根本由不得她作主。

翌日晚間林琰就說可以遂她的願,玩她喜歡的了。

衛淩霜看著臥房裏一人高的西洋玻璃鏡,不自覺咽了口唾沫,顫聲道:“侯爺,你新買的?”

衛大姑娘房裏也曾有這麽大的玻璃鏡,能清清楚楚地照出人原原本本的模樣。

林琰一個大男人不重這個,臥房裏只有照面的銅鏡,因此衛淩霜才選了臥房篇的這一頁,反正要麽只照臉,要麽照別的地方她也看不見。

林琰道:“喜歡嗎?”

“……我可以選別的嗎?”

“當然可以,兩頁三頁都可以。” 他悠悠道:“加上這個。”

沒一會兒,沒穿衣裳的衛淩霜就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哭了。

翻一頁,日子便往前挪一步,衛淩霜白日抓住機會就在園子裏逛,不願再待在房裏。她在鯉池邊站著餵魚,嘴裏輕哼自編的小調。

“霜姨娘。”

清清朗朗的聲音響起,衛淩霜打了個激靈,差點兒一頭栽進池裏,還好被一人摟著肩扶住。

衛淩霜轉頭看見近在咫尺的林綏,嚇得後退半步。

林綏趕緊拉著她的手往自己這邊扯,“霜姨娘,你要掉進水裏了。”

衛淩霜入他懷抱,聞到少年清冷的淡香,她立刻推開他,慌張道:“多謝大公子。”

林綏作了一揖:“怪我唐突,嚇到你了。”

衛淩霜搖頭,不看他。

“說起來,我還不曾來拜見過姨娘。”

衛淩霜聽他喊自己姨娘,只覺無地自容,“大公子不必這樣喚我。”

林綏沈默幾息,輕笑道:“你剛才唱的調兒很好聽。” 有幾分像那日在書房。

衛淩霜不知該接下還是辭掉這個誇讚,只抿唇微微笑了一下。

“你之前是哪裏人?如何來的侯府?” 林綏溫聲道。

“我不記得了。” 衛淩霜垂眸道:“是侯爺買了我,給我棲身之地。”

清風拂過,池水泛起漣漪,一道,一道,一道,歸於平靜。

兩個人雖無話,卻一直立在原地。

林綏看著如明鏡的湖面,輕笑道:“你既不喜歡我叫姨娘,不如無人時我喚你霜兒如何?”

霜兒是林琰給她取的,家人都叫她霜霜,林綏在信中也稱她霜霜。

林綏聽她不答,睨著她,想起父親那日在書房對她的稱呼,試探道:“那,我叫你霜霜?”

“隨大公子叫什麽。”

林綏輕展笑意,看來她更喜歡他叫她霜霜,“不知是哪個霜字?”

“霜雪的霜。”

林綏微怔,她忙道:“侯爺取的,說是……欺霜賽雪,就叫霜兒。”

林綏回過神來,“倒是個好名字。” 他頓了頓,道:“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霜霜可願答應我?”

“大公子請講。”

“父親的書房古樸簡靜,我便想畫幅園景獻與他掛在房中賞玩,權作孝心,可若只有景未免無趣,便想請霜霜做入畫之人,想來父親也更喜如此。” 林綏道:“我畫藝粗淺,雖畫不出霜霜十分的絕色之姿,但也必盡我所能。”

衛淩霜沈默片刻,終是不想拂他的意,道:“好,我依大公子。只是我到底是侯爺的人,不宜跟大公子私下見太多面。”

“此刻這一面便足矣。” 林綏忽走近她:“霜霜,擡起頭看我。”

衛淩霜擡頭看他,不妨撞進明若清溪的眼眸。

少年好像在認真讀她。

“我已經都記住了。”

“記住什麽?”

“你的模樣。”

衛淩霜忽覺鼻頭一酸。

林綏道:“待畫成後,還請霜霜一觀。”

晚間,林琰回了棲霞苑,由侍女伺候著換上寢衣,漫不經心地道:“霜霜,你今日同林綏都說了些什麽?”

衛淩霜心中一凜,道:“他說,他不曾來拜見我這個姨娘。他還說想做幅畫給你,畫裏畫上我。”

林琰也坐到床上,似閑話家常般,“你覺得他人如何?”

衛淩霜垂眸不看他,“大公子如何,與霜兒無關。”

他握住她的手,忽道:“霜霜,我長你許多,若我身死,你何去何從呢?”

衛淩霜覺得他喜歡這個回答,“霜兒從侯爺於地下。”

林琰輕輕笑了笑,“不管你這話是真是假,我都希望你能長久地活著。”

“活到容顏老去,侯爺就不會喜歡我了。”

林琰捧著她的粉腮,靜靜看了她許久,道:“霜霜,日後我會扶你做正妻,哪怕我走了,你也是侯夫人,一生富貴順遂。”

衛淩霜驚愕地看著他,“我不過是侯爺養的貓兒……”

她看著他的眼睛,只有認真,她別過臉,不想看。

“明日同我一起去廳中用飯,可以和憶慈見面說說話。” 林琰頓了頓,道:“我也不能拘著你一輩子和林綏不來往。”

這些日子他們父子女三人常一同用飯,只她一個小可憐兒在棲霞苑孤零零的,游離於林家之外。再者,他要扶她做正妻,那她同林綏便不能再如生人陌路似的。

衛淩霜覺得那場面會很難堪,“我可以不去嗎?”

林琰捏了捏她的小手,“我是為你著想,你是我的人,也是林家的人。”

常言道,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憶慈有了好婚事,有父兄愛護。綏兒天性聰慧,十二歲中生員,只因著守母喪與接連而來的祖父母喪,才遲遲拖著未赴秋闈,將來又能承他爵位,自是前途無量。只有霜霜,縱使做了侯夫人,若無親子,將來他走了,便只有林綏能保全她餘生無憂。

衛淩霜鼻尖一酸,眼眶濕潤,“你現在對我好,那以前何必對我那麽壞?”

林琰難為如何答覆這話,親自堵她的嘴,順勢壓她在床榻。

衛淩霜喘息道:“侯爺不必在意你我年齡,只要好好保養,不要日日做這事……”

林琰的力道反而更大了,惹得她顫叫,他道:“霜霜,在這事上的精力,我有的是。”

“侯爺得保養身子,萬一哪天虛了……” 他虛了才好。

林琰想象不到那一天,但月有陰晴圓缺,人有生老病死,此乃自然之理,他悶悶道:“那我還不如死了。”

他像受了委屈似的,倒讓衛淩霜忍不住笑了一聲。

衛淩霜忽覺他停了手,擡眸看他,見他俯身靜靜看著自己,她磕磕絆絆地道:“侯爺……一直讓妾受不住呢。”

這話是真心實意的,體格尺寸,花樣時長,他從來都讓她受不住。但這話也彌補不了那聲笑,她今晚格外難熬。

蘅芷園的書房中徹夜點著燈,林綏懶懶坐在椅子上,看著剛做成的畫。

“果然畫不出十成十的意境。” 他自語道,隨手將畫兒揉成一團,輕拋在地上。

林綏想著白日她瞧他的那雙眼睛,輕笑一聲:“霜霜?父親竟然滿足不了她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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