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妾 “我是侯爺的妾”
關燈
小
中
大
為妾 “我是侯爺的妾”
鄭序順著林琰的目光望去，見廊下站著個絕色女子，灼若芙蕖，皎若明月。
他笑問林琰，“是侯爺府上的婢女？”
林琰心中冷笑，面上不顯，“是。” 他瞥了眼衛淩霜，聲音沈了些：“霜兒，還不過來？”
衛淩霜只好挪過去，給二人添茶。
鄭序見她十指纖細幼嫩如新芽，衣袖間皓腕時隱時現，道：“可是皓腕凝霜雪的霜？”
林琰道：“正是。”
鄭序笑道：“倒是人如其名，霜凝雪堆似的人兒。”
林琰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眸中卻毫無笑意，“聽說你房裏有兩個收用過的丫頭，和她比如何？”
鄭序頓感和準岳丈親近了些，笑道：“加起來也比不上霜兒一分，她是侯爺的丫頭？”
“是我的，不過最近放在憶慈房裏伺候她。”
鄭序垂眸淺笑，臨婚期前專門撥一個丫頭給女兒，自然是想著陪嫁到鄭家的。妻子讓美貌婢女在她不方便的時候代以伺候丈夫，平常事罷了，其他的妾室通房總比不過身契攥在自己手裏的家奴來的安心。
想到這兒，鄭序擡眼大大方方地看衛淩霜。
衛淩霜看懂了那被笑意包裹的熾欲，原本清秀端正的少年瞬間崩裂，她不自覺退後半步。
林琰轉著手中的杯盞，輕呷口茶，道：“若她跟了憶慈，進了鄭家，就是你房中的人了。”
鄭序笑道：“謝過侯爺。”
衛淩霜搖晃了一下，幾欲倒地。
林琰瞥了她一眼，見她小臉褪盡血色，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知火候到了，淡淡道：“霜兒，回去伺候大姑娘。”
衛淩霜幾乎是轉身落荒而逃。
林琰起身搭箭張弓，鄭序道：“早聞侯爺神射，序今日方有幸一觀。”
林琰拉弓如滿月，須臾箭發，卻未落入靶心，靶上仍只有外環一只箭，只是箭尾嗡嗡顫鳴不止。
鄭序心頭猛跳，疾步走到靶前四下張望，拾起落在地上的被豎劈成兩半的箭。
“侯爺……” 鄭序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林琰踱步至他跟前，“本侯從軍十二載，斬敵無數，雖有微功，但唯愧對亡妻與一雙兒女。憶慈是我掌上明珠，愛如珍寶，斷不會讓她受半點兒委屈。”他瞥了眼鄭序，道：“本侯看中鄭家清正家風，世子端方克己的品性，你必不會同其他王孫公子那樣，做得出三房五妾，甚至於寵妾滅妻之事吧。”
鄭序還沒開始活動筋骨，已然流了幾滴冷汗，一揖到底，“岳父大人，小婿自當愛重憶慈，眼裏心裏只她一人。”
通房而已，不過物件，誰家公子沒有？羨寧侯居然就為這個專門敲打他。
林琰似笑非笑，“我可看著你呢，女婿。”
鄭序當天就把兩個通房打發到莊子上去了。
林憶慈高高興興地回了荷風榭，同衛淩霜道：“老夫人待我可好了，拉著我的手說了許多話，夫人也很和善，鄭大姐姐更是漂亮溫柔。”
衛淩霜強顏歡笑，“我也記得她們很好。”
二人正說著，周祥家的來了，道：“侯爺喚霜兒去書房。”
林憶慈站起來道：“不去不去。”
衛淩霜雙拳緊攥，不發一言。
周祥家的意味深長地道：“霜姑娘，今兒不去，就沒得去了。”
衛淩霜默然良久，終是站起來道：“我去。”
林憶慈詫異無比，“你要去，我陪著你。”
周祥家的讓身後兩個婆子攔住林憶慈，“侯爺說了，大姑娘只能呆在荷風榭。”
林憶慈立刻道：“淩霜！回來！”
衛淩霜走到門口的背影頓了頓，還是走了。
她進了書房，跪在堂中，艱難地道：“侯爺怎知鄭世子會……那樣？”
“霜兒，過來。”
衛淩霜磨蹭了幾息，走到林琰身邊，被他拉入懷中，“平日不照鏡子嗎？”
“可又不是天底下的人都這樣！” 像你這樣！
林琰笑道：“你從前是衛大姑娘，自然人人敬你，可一個奴婢若是美貌，他們的欲念就藏不住了，幸一個奴婢跟摸一摸可愛的貓兒一樣，他們輕易能做到，還不用任何代價，怎會不起心思？”
“我是你的貓。” 衛淩霜語含苦澀。
“不是，我只喜歡你。” 林琰哄道：“霜兒，回來嗎？”
衛淩霜顫聲道：“憶慈不會讓他碰我。”
“你要離間他們小夫妻的感情嗎？讓憶慈落個善妒的名聲？” 林琰娓娓道：“自古出嫁從夫，若是因著你讓憶慈和她丈夫起了齟齬，不受夫家待見，她一生可怎麽辦呢？”
“我讓憶慈把身契給我，放我走。” 她的聲音依舊顫抖。
“那鄭世子等人就更無顧忌了。霜兒，沒有衛家護著你，外頭的世道會吃了你，我會保護你，憐惜你，讓你有依靠。” 林琰又道：“何況你忘了？我是顧及憶慈才暫時放過你，你不在她身邊，我就不會容忍你的放肆了。”
衛淩霜低著頭，“你給我的都是死路。”
“你跟著我，憶慈不過鬧幾天別扭，可若跟了鄭序，會毀了她一生的幸福。霜兒，你想選我，還是選鄭世子呢？”
衛淩霜默然良久，道：“其實，我還有一條路。”
“什麽路？”
衛淩霜輕呼一口氣，“真正的死路。”
林琰鉗住她的下頜，眼神冰冷，語氣森然，“你敢？”
“我不敢。” 衛淩霜輕聲道：“我就是貪生怕死，就是想活下去。”
林琰臉色稍霽，輕輕抽開她的衣帶，“霜兒，坐上去。”
衛淩霜終是不敢不依他。
她垂眸看了一眼，雖怕極了這東西，但還是扶著他的肩，閉著眼，心一橫，強把自己壓下去。
林琰只是握著她的腰，沒有動作，一切隨她。
他靜靜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良久，衛淩霜沒了力氣，腦袋靠在他懷裏，急促喘息。
“霜兒真乖。” 林琰摸著她的腦袋，掌心順著傾瀉在背上的青絲撫下。
她覺得像摸一只貓。
林憶慈坐立難安，輾轉反側，挨到次日天明，才見衛淩霜回來。
她見她眼尾紅紅的，眼下微青，似是沒睡好覺，摟著她的肩道：“淩霜，父親沒對你做什麽吧？”
衛淩霜低著頭不敢看她，“大姑娘，侯爺讓我和你說一聲，我搬回棲霞苑住了。”
林憶慈驚道：“到底發生什麽了？你為什麽叫我大姑娘？”
衛淩霜艱難地道：“因為……我是侯爺的妾。”
林憶慈推了她一下，驚呼道：“你在說什麽？”
“我是侯爺的妾。” 衛淩霜每說一句這話，就要融化一點兒似的。
林憶慈後退，絆倒在榻上，“我們說好了的，我帶你走，他是不是又強迫你了？”
“……不是，他讓我自己選的。”
林憶慈覺得喉間哽哽的，“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走？”
衛淩霜偏頭避開她含淚的眸光：“我只是覺得侯爺更能讓我依靠。”
林憶慈抓起小幾上的線團砸向她的肩，哭道：“你怎麽能同我父親在一起？”
小幾上還放了香爐，茶杯，繡架。她就算盛怒，也刻意選了傷不到她的東西。
林琰一定要她這麽說。衛淩霜道：“我沒了家，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我……只有去求侯爺收下我。”
“你之前還百般不願！” 林憶慈抹了把眼淚。
衛淩霜也哭了，“我想著你，我怎麽能做你父親的女人？” 她立刻又道：“可是我真的沒辦法了，憶慈，你是他女兒，他會愛你一生，可我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他……” 沒有愛，不可能愛，“喜歡我。”
“你哪怕做哥哥的妾呢？他馬上就回來了呀！”
多一個林綏？
何況林琰怎會放過她？
衛淩霜垂眸，“總之，我是侯爺的人了。”
林憶慈看著她，她們一同長大，她記得她幼年粉雕玉琢一小團兒的模樣，忽覺胃中翻滾，捂著嘴道：“你給我滾出去！”
衛淩霜把下唇咬出了血，哭著想逃，結果跨過門檻時被絆了一跤，撲倒在地。
林憶慈自然而然想扶她，伸出的手卻滯在空中，再未有寸進。
衛淩霜哭著爬起來，跑了。
林憶慈疾步去了書房，看著正在批閱公文的林琰，怒聲道：“父親！”
他擡頭看女兒，“霜兒都同你說了？”
林憶慈質問道：“你怎麽能收淩霜做妾？”
“為父沒有收淩霜做妾。”
林憶慈懵了一下，“啊？”
“是霜兒，只是霜兒。”他頓了頓，道：“你哥哥回來了，他只會知道妾室霜兒。”
林憶慈忽覺得很可悲，“你連她的名字都要奪走。”
“木已成舟，你哥哥就算知道了，不過徒增感傷，況且，霜兒也是情願的，父親會照顧好她。”
林憶慈未吐出一字，轉身欲走，林琰叫住她道：“憶慈，你哥哥曾來信問過衛家之事，問衛大姑娘的下落，為父已給他去了信，信上寫，衛大姑娘及其母被客商買走，在途中，孟夫人拉著女兒自盡了。”
他的聲音有了幾分威嚴肅然，“憶慈，你明白了嗎？”
林憶慈一直背對著他，聽到最後，她身子微顫，默然良久，終是輕聲道：“是，父親。”
林琰回棲霞苑時，臥房裏點著宮燈，換了絳色的床褥，衛淩霜穿著嫩粉色的衣裙乖巧地坐在床邊，青絲只一根玉簪半披半紮。
林琰坐到她身邊，見她鼻頭破了皮，唇瓣也有咬傷，拿起她的手，掌心也有擦傷。
“怎麽弄的？” 林琰聲音輕輕的。
“摔了一跤，擦了藥了。” 衛淩霜垂著眼眸不看他。
林琰讓侍女取來一個匣子，交到衛淩霜手中，她打開一看，是銀票田契屋契。有幾千兩現銀，兩個莊子的百頃田地，幾處酒樓當鋪。
林琰柔聲道：“都是你的。”
衛淩霜的表情沒有變化，輕輕道：“謝謝侯爺。”
討曾經的衛大姑娘的歡心沒那麽容易，林琰知道。
他令仆婢退下，屋裏只他們二人。
林琰看著著粉衣的她，忽生憐意。
為著對亡妻的歉疚，他給不了她大紅的正婚。
過去的衛大姑娘此生都不能著大紅嫁衣。
衛淩霜飛快瞥了他一眼，低下頭，兩只手絞在一起，小心翼翼道：“侯爺，你說過會讓我吃虧。”
林琰說這句話時，確實有要懲罰她不聽話的心思，可見她這副忐忑可愛的小模樣，心都軟了，毋論罰她。他摸摸她的腦袋，道：“不過嚇唬你罷了，我哪裏真舍得罰你？”
林琰克制了自己，他的親吻纏綿，撫摸輕柔，原本以為今夜她終於不會哭了，可衛淩霜還是流淚了。
“疼嗎？”
衛淩霜哽咽道：“不疼。”
她抱住林琰，“我會感覺到快活的。”
這也是一種快樂事，她強迫自己接納這種快樂。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鄭序順著林琰的目光望去，見廊下站著個絕色女子，灼若芙蕖，皎若明月。
他笑問林琰，“是侯爺府上的婢女？”
林琰心中冷笑，面上不顯，“是。” 他瞥了眼衛淩霜，聲音沈了些：“霜兒，還不過來？”
衛淩霜只好挪過去，給二人添茶。
鄭序見她十指纖細幼嫩如新芽，衣袖間皓腕時隱時現，道：“可是皓腕凝霜雪的霜？”
林琰道：“正是。”
鄭序笑道：“倒是人如其名，霜凝雪堆似的人兒。”
林琰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眸中卻毫無笑意，“聽說你房裏有兩個收用過的丫頭，和她比如何？”
鄭序頓感和準岳丈親近了些，笑道：“加起來也比不上霜兒一分，她是侯爺的丫頭？”
“是我的，不過最近放在憶慈房裏伺候她。”
鄭序垂眸淺笑，臨婚期前專門撥一個丫頭給女兒，自然是想著陪嫁到鄭家的。妻子讓美貌婢女在她不方便的時候代以伺候丈夫，平常事罷了，其他的妾室通房總比不過身契攥在自己手裏的家奴來的安心。
想到這兒，鄭序擡眼大大方方地看衛淩霜。
衛淩霜看懂了那被笑意包裹的熾欲，原本清秀端正的少年瞬間崩裂，她不自覺退後半步。
林琰轉著手中的杯盞，輕呷口茶，道：“若她跟了憶慈，進了鄭家，就是你房中的人了。”
鄭序笑道：“謝過侯爺。”
衛淩霜搖晃了一下，幾欲倒地。
林琰瞥了她一眼，見她小臉褪盡血色，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知火候到了，淡淡道：“霜兒，回去伺候大姑娘。”
衛淩霜幾乎是轉身落荒而逃。
林琰起身搭箭張弓，鄭序道：“早聞侯爺神射，序今日方有幸一觀。”
林琰拉弓如滿月，須臾箭發，卻未落入靶心，靶上仍只有外環一只箭，只是箭尾嗡嗡顫鳴不止。
鄭序心頭猛跳，疾步走到靶前四下張望，拾起落在地上的被豎劈成兩半的箭。
“侯爺……” 鄭序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林琰踱步至他跟前，“本侯從軍十二載，斬敵無數，雖有微功，但唯愧對亡妻與一雙兒女。憶慈是我掌上明珠，愛如珍寶，斷不會讓她受半點兒委屈。”他瞥了眼鄭序，道：“本侯看中鄭家清正家風，世子端方克己的品性，你必不會同其他王孫公子那樣，做得出三房五妾，甚至於寵妾滅妻之事吧。”
鄭序還沒開始活動筋骨，已然流了幾滴冷汗，一揖到底，“岳父大人，小婿自當愛重憶慈，眼裏心裏只她一人。”
通房而已，不過物件，誰家公子沒有？羨寧侯居然就為這個專門敲打他。
林琰似笑非笑，“我可看著你呢，女婿。”
鄭序當天就把兩個通房打發到莊子上去了。
林憶慈高高興興地回了荷風榭，同衛淩霜道：“老夫人待我可好了，拉著我的手說了許多話，夫人也很和善，鄭大姐姐更是漂亮溫柔。”
衛淩霜強顏歡笑，“我也記得她們很好。”
二人正說著，周祥家的來了，道：“侯爺喚霜兒去書房。”
林憶慈站起來道：“不去不去。”
衛淩霜雙拳緊攥，不發一言。
周祥家的意味深長地道：“霜姑娘，今兒不去，就沒得去了。”
衛淩霜默然良久，終是站起來道：“我去。”
林憶慈詫異無比，“你要去，我陪著你。”
周祥家的讓身後兩個婆子攔住林憶慈，“侯爺說了，大姑娘只能呆在荷風榭。”
林憶慈立刻道：“淩霜！回來！”
衛淩霜走到門口的背影頓了頓，還是走了。
她進了書房，跪在堂中，艱難地道：“侯爺怎知鄭世子會……那樣？”
“霜兒，過來。”
衛淩霜磨蹭了幾息，走到林琰身邊，被他拉入懷中，“平日不照鏡子嗎？”
“可又不是天底下的人都這樣！” 像你這樣！
林琰笑道：“你從前是衛大姑娘，自然人人敬你，可一個奴婢若是美貌，他們的欲念就藏不住了，幸一個奴婢跟摸一摸可愛的貓兒一樣，他們輕易能做到，還不用任何代價，怎會不起心思？”
“我是你的貓。” 衛淩霜語含苦澀。
“不是，我只喜歡你。” 林琰哄道：“霜兒，回來嗎？”
衛淩霜顫聲道：“憶慈不會讓他碰我。”
“你要離間他們小夫妻的感情嗎？讓憶慈落個善妒的名聲？” 林琰娓娓道：“自古出嫁從夫，若是因著你讓憶慈和她丈夫起了齟齬，不受夫家待見，她一生可怎麽辦呢？”
“我讓憶慈把身契給我，放我走。” 她的聲音依舊顫抖。
“那鄭世子等人就更無顧忌了。霜兒，沒有衛家護著你，外頭的世道會吃了你，我會保護你，憐惜你，讓你有依靠。” 林琰又道：“何況你忘了？我是顧及憶慈才暫時放過你，你不在她身邊，我就不會容忍你的放肆了。”
衛淩霜低著頭，“你給我的都是死路。”
“你跟著我，憶慈不過鬧幾天別扭，可若跟了鄭序，會毀了她一生的幸福。霜兒，你想選我，還是選鄭世子呢？”
衛淩霜默然良久，道：“其實，我還有一條路。”
“什麽路？”
衛淩霜輕呼一口氣，“真正的死路。”
林琰鉗住她的下頜，眼神冰冷，語氣森然，“你敢？”
“我不敢。” 衛淩霜輕聲道：“我就是貪生怕死，就是想活下去。”
林琰臉色稍霽，輕輕抽開她的衣帶，“霜兒，坐上去。”
衛淩霜終是不敢不依他。
她垂眸看了一眼，雖怕極了這東西，但還是扶著他的肩，閉著眼，心一橫，強把自己壓下去。
林琰只是握著她的腰，沒有動作，一切隨她。
他靜靜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良久，衛淩霜沒了力氣，腦袋靠在他懷裏，急促喘息。
“霜兒真乖。” 林琰摸著她的腦袋，掌心順著傾瀉在背上的青絲撫下。
她覺得像摸一只貓。
林憶慈坐立難安，輾轉反側，挨到次日天明，才見衛淩霜回來。
她見她眼尾紅紅的，眼下微青，似是沒睡好覺，摟著她的肩道：“淩霜，父親沒對你做什麽吧？”
衛淩霜低著頭不敢看她，“大姑娘，侯爺讓我和你說一聲，我搬回棲霞苑住了。”
林憶慈驚道：“到底發生什麽了？你為什麽叫我大姑娘？”
衛淩霜艱難地道：“因為……我是侯爺的妾。”
林憶慈推了她一下，驚呼道：“你在說什麽？”
“我是侯爺的妾。” 衛淩霜每說一句這話，就要融化一點兒似的。
林憶慈後退，絆倒在榻上，“我們說好了的，我帶你走，他是不是又強迫你了？”
“……不是，他讓我自己選的。”
林憶慈覺得喉間哽哽的，“那你為什麽不跟我走？”
衛淩霜偏頭避開她含淚的眸光：“我只是覺得侯爺更能讓我依靠。”
林憶慈抓起小幾上的線團砸向她的肩，哭道：“你怎麽能同我父親在一起？”
小幾上還放了香爐，茶杯，繡架。她就算盛怒，也刻意選了傷不到她的東西。
林琰一定要她這麽說。衛淩霜道：“我沒了家，孤身一人，無依無靠，我……只有去求侯爺收下我。”
“你之前還百般不願！” 林憶慈抹了把眼淚。
衛淩霜也哭了，“我想著你，我怎麽能做你父親的女人？” 她立刻又道：“可是我真的沒辦法了，憶慈，你是他女兒，他會愛你一生，可我只有用這種方式才能讓他……” 沒有愛，不可能愛，“喜歡我。”
“你哪怕做哥哥的妾呢？他馬上就回來了呀！”
多一個林綏？
何況林琰怎會放過她？
衛淩霜垂眸，“總之，我是侯爺的人了。”
林憶慈看著她，她們一同長大，她記得她幼年粉雕玉琢一小團兒的模樣，忽覺胃中翻滾，捂著嘴道：“你給我滾出去！”
衛淩霜把下唇咬出了血，哭著想逃，結果跨過門檻時被絆了一跤，撲倒在地。
林憶慈自然而然想扶她，伸出的手卻滯在空中，再未有寸進。
衛淩霜哭著爬起來，跑了。
林憶慈疾步去了書房，看著正在批閱公文的林琰，怒聲道：“父親！”
他擡頭看女兒，“霜兒都同你說了？”
林憶慈質問道：“你怎麽能收淩霜做妾？”
“為父沒有收淩霜做妾。”
林憶慈懵了一下，“啊？”
“是霜兒，只是霜兒。”他頓了頓，道：“你哥哥回來了，他只會知道妾室霜兒。”
林憶慈忽覺得很可悲，“你連她的名字都要奪走。”
“木已成舟，你哥哥就算知道了，不過徒增感傷，況且，霜兒也是情願的，父親會照顧好她。”
林憶慈未吐出一字，轉身欲走，林琰叫住她道：“憶慈，你哥哥曾來信問過衛家之事，問衛大姑娘的下落，為父已給他去了信，信上寫，衛大姑娘及其母被客商買走，在途中，孟夫人拉著女兒自盡了。”
他的聲音有了幾分威嚴肅然，“憶慈，你明白了嗎？”
林憶慈一直背對著他，聽到最後，她身子微顫，默然良久，終是輕聲道：“是，父親。”
林琰回棲霞苑時，臥房裏點著宮燈，換了絳色的床褥，衛淩霜穿著嫩粉色的衣裙乖巧地坐在床邊，青絲只一根玉簪半披半紮。
林琰坐到她身邊，見她鼻頭破了皮，唇瓣也有咬傷，拿起她的手，掌心也有擦傷。
“怎麽弄的？” 林琰聲音輕輕的。
“摔了一跤，擦了藥了。” 衛淩霜垂著眼眸不看他。
林琰讓侍女取來一個匣子，交到衛淩霜手中，她打開一看，是銀票田契屋契。有幾千兩現銀，兩個莊子的百頃田地，幾處酒樓當鋪。
林琰柔聲道：“都是你的。”
衛淩霜的表情沒有變化，輕輕道：“謝謝侯爺。”
討曾經的衛大姑娘的歡心沒那麽容易，林琰知道。
他令仆婢退下，屋裏只他們二人。
林琰看著著粉衣的她，忽生憐意。
為著對亡妻的歉疚，他給不了她大紅的正婚。
過去的衛大姑娘此生都不能著大紅嫁衣。
衛淩霜飛快瞥了他一眼，低下頭，兩只手絞在一起，小心翼翼道：“侯爺，你說過會讓我吃虧。”
林琰說這句話時，確實有要懲罰她不聽話的心思，可見她這副忐忑可愛的小模樣，心都軟了，毋論罰她。他摸摸她的腦袋，道：“不過嚇唬你罷了，我哪裏真舍得罰你？”
林琰克制了自己，他的親吻纏綿，撫摸輕柔，原本以為今夜她終於不會哭了，可衛淩霜還是流淚了。
“疼嗎？”
衛淩霜哽咽道：“不疼。”
她抱住林琰，“我會感覺到快活的。”
這也是一種快樂事，她強迫自己接納這種快樂。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