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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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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驕傲

今早的陽光格外的暖。

蔣肆和許望並排站在玄關處,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穿鞋。

“昨晚那張物理卷子最後一道題,你步驟寫全了嗎?”許望系鞋帶,側頭問蔣肆。

蔣肆正系圍巾,聞言看他,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得意:“當然,不是你昨晚盯著我寫完的嗎?小老師檢查過的,還能有錯?”

許望想想也是,忍不住笑了笑。兩人剛拉開門,蔣肆口袋裏的手機就嗡嗡地震動起來。

“誰啊這麽早……”蔣肆嘟囔著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閃爍的“蔣隨”兩個字,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蔣隨最近又忙起來了,很少給蔣肆打電話。

蔣肆按下了接聽鍵,還順手開了免提。

“餵,姐?什麽事兒?”

電話那頭傳來蔣隨帶著笑意的聲音:“小肆,準備上學呢?”

“不然呢?”蔣肆懶懶地擡了擡眼皮,“你弟我如今可是積極向上的好學生。”

“知道你是好學生。”蔣隨的笑聲更明顯了,“我跟你們班主任請過假了,今天你不用去學校。”

“啊?”蔣肆楞住了,和旁邊的許望對視一眼,兩人眼裏都是疑惑。

“請假?為什麽?我好好的請什麽假?”

蔣隨在電話那頭賣關子:“哎呀,你別管那麽多,反正假已經請好了。你趕緊的,收拾一下回家來,我在家等你。”

“搞什麽飛機神神秘秘的……”蔣肆眉頭擰了起來,心裏警鈴微作。蔣隨平時雖然也愛鬧他,但很少這麽突兀地讓他請假回家。除非醫院又通知自己去做檢查,他最近也的確感覺自己的病情又嚴重了。

許望也察覺到了不尋常,用眼神詢問蔣肆。

蔣肆把免提關掉,背對著許望小聲追問:“到底什麽事?你不說清楚我不回去。是不是蔣成博出什麽事了?”

“呸呸呸烏鴉嘴!爸好著呢!”蔣隨啐道,隨即又放軟了聲音,帶著點哄小孩的語氣,“是好事兒!天大的好事!我還能坑你嗎?你放心,也不是帶你去做檢查。快點回來,聽話!”

蔣肆還想再問,蔣隨那邊已經急匆匆地落下一句“快點啊,我等著你”,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玄關裏一時間安靜下來。

蔣肆握著手機,眉頭還皺著,一臉莫名其妙:“我姐這又是唱的哪一出?神神叨叨的。”

許望拍了拍他的胳膊:“既然蔣隨姐都這麽說了,還特意幫你請了假,你就回去一趟吧。說不定真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能有什麽重要事……”蔣肆嘀咕,但心裏也被勾起了幾分好奇。他看向許望,“那你一個人去學校?”

“嗯,沒事。”許望點點頭,幫蔣肆把肩上歪掉的書包帶子理正,“路上小心點。到了給我發個消息。”

他伸手揉了揉許望的頭發:“知道了,我不管去哪兒都跟小老師報備。放學早點回來,晚上我們還要一起跨年呢。”

今天是12月31日,2024年的最後一天。

許望笑著點頭:“嗯,我知道。”

蔣肆和許望在小區門口分開了,蔣肆打了個車,回去的路上一直心事重重的。

他當時沒想到,直到想起今天是12月31日,他就猜到蔣隨給他請假的原因了。

蔣家別墅。

蔣肆用鑰匙打開門,剛踏進客廳,就看到蔣隨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咖啡,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臉上掛著一副“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笑容。

“回來了?速度還挺快。”蔣隨放下咖啡杯,笑瞇瞇地說。

蔣肆換好拖鞋走進客廳,把書包隨手放在沙發上,看著蔣隨那副悠閑的樣子,心裏的疑惑更深了:“你今天不用上班?”

蔣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愜意地靠在沙發背上:“特意請了假,回來休息一天。”

休息一天?還特意把他叫回來?蔣肆心裏的猜測逐漸清晰起來。

他走到蔣隨右邊的單人沙發坐下,目光直視著她。今天是12月31號,他的生日。雖然他從來不愛提,也幾乎不過,但蔣隨每年都記得。結合她今天這反常的舉動……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直接問出了口:“你特意叫我回來,是不是要給我過生日?”

蔣隨放下咖啡杯,板起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少自作多情了蔣小肆!你不是不喜歡過生日嗎?”她站起身,走到蔣肆面前,伸手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來,“我是看你最近表現不錯,難得有空,叫你回來陪我逛逛街。怎麽,陪姐姐逛街委屈你了?”

蔣肆:“……”

蔣肆簡直無語了:“大姐!你不上班兒還有工資拿呢,我缺了一天的課怎麽補?你給我補嗎?高三時間本來就緊,我哪有時間陪你逛街?”

其實蔣肆說這話的時候挺心虛的。自己本來就不是學習的料,他原本都要放棄自己了,是許望把他從泥潭裏拉出來,告訴他自己並不比別人差。現在蔣肆每天去學校的動力也只是想和許望待在一起,能多一秒算一秒。

蔣隨當然不相信他。她湊近蔣肆,伸手捏著他的臉。好久沒有見到蔣肆了,他似乎又瘦了,臉上都沒點肉。

“之前你天天逃課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學習?別給我扯這些理由糊弄我,現在就請你先放下你寶貴的學習時間好好陪我。你姐我難得休息,想出去逛街,缺個拎包的苦力,怎麽,不樂意?”

蔣肆被她捏著臉,含混不清地說:“……樂意,敢不樂意嗎?”

蔣隨這才滿意地松手。

蔣肆氣呼呼地揉臉,嫌棄道:“行行行,陪你去!真是麻煩。就知道你沒安好心,原來是抓壯丁當苦力。”

“這還差不多!”蔣隨笑著,拿起茶幾上的手提包,挽住蔣肆的胳膊。

“走吧,先陪我去看場電影,然後逛街,中午吃你最喜歡的那家私房菜,我訂好位置了!”

她絮絮叨叨地安排好了一天的行程,蔣肆一臉生無可戀地聽著,時不時敷衍地嗯兩聲。

蔣隨帶著蔣肆去了影院看電影,蔣隨選了一部最新上映的電影《小小的我》。

燈光暗下,電影開場。

蔣肆起初還抱著敷衍的態度,但隨著劇情展開,他看著銀幕上那個因為疾病而行動不便口齒不清,卻依然努力想要擁抱世界的少年劉春和,呼吸漸漸有些發緊。

少年笨拙的步態,不受控制顫抖的雙手,以及周圍人或同情或異樣的目光,都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悄無聲息地紮進蔣肆的心裏。他紅了眼眶,一種淡淡的悲涼感席卷全身。

他覺得自己就像裏面的主角,拼命地掙紮著,可命運總喜歡和他開玩笑。

他好不了了。自己的情況可能比劉春和更糟,被困在一個逐漸失控,失去知覺的身體裏,曾經的肆意張揚都成了遙不可及的過去。

蔣隨已經哭得淚流滿面,她轉頭,深深地看著蔣肆。

蔣肆已經沈浸在電影裏了,沒有註意蔣隨的目光。

蔣隨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但她一定會一直陪著蔣肆,陪他走到最後。

影片結束,燈光亮起。

蔣隨慌忙地低頭擦拭眼淚,整理妝容,不想讓蔣肆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蔣肆沒有立刻起來,沈默地坐在位置上,目光有些空茫地盯著滾動字幕。

“走吧。”蔣隨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她站起身,說:“這電影……還挺感人的。”

蔣肆這才緩緩起身,他沒去看蔣隨紅腫的眼睛,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率先朝外走去。

出了電影院,兩人一時無話。

蔣隨看著蔣肆明顯比剛才更加疏離和沈默的側臉,心裏一陣懊悔。她本意是想看一部溫暖的電影,卻沒想到反而勾起了蔣肆的傷心事,加重了他的心理負擔。

她深吸一口氣,快走兩步,再次挽住蔣肆的胳膊,轉移了話題:“好啦好啦,以後不看這麽傷感的了。走,陪我逛街去。今天一定要買個盡興!”

蔣隨興致勃勃地拉著蔣肆紮進了附近的奢侈品商場。各家店鋪都被他們逛了個遍,試衣服、試包包、試鞋子,每試一件都要蔣肆給出評價。

“這件怎麽樣?”蔣隨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從試衣間出來,在鏡子前轉了個圈。

“還行。”蔣肆靠在店內的沙發上,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

“顏色會不會太素了?”

“你穿什麽都行。”

“這條裙子呢?配我剛買的那個包好不好看?”

“嗯,好看。”

蔣肆的回答千篇一律帶著敷衍。他的耐心在蔣隨試穿第七件外套的時候就沒有了,眉頭越皺越緊。要是換做平時,他早就甩手走人了,但今天,看著蔣隨臉上輕松的笑容,他那些不耐煩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蔣隨工作忙,平時也沒時間出來逛街,可能是知道自己看完電影難受,一直和自己說話,想讓他開心。只是這種方式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折磨。

蔣隨又挑了幾件打底衫,蔣隨說把之前看上的幾件衣服打包起來,蔣肆目瞪口呆:“你不會還要買吧?”

蔣隨點頭:“看上了喜歡的就買啊。”

“餵,蔣隨,你夠了啊,買這麽多穿得完嗎?”蔣肆看著店員打包出來的五六個紙袋,已經想象得到自己一會兒大包小包得拎著走在街上的醜樣了。

蔣隨正對著鏡子整理頭發,聞言回頭瞪他:“怎麽說話呢?女孩子衣櫃裏永遠缺一件衣服,懂不懂?這點耐心都沒有,以後怎麽交女朋友?”

蔣肆撇撇嘴。

女朋友?我交的男朋友。

提到男朋友,蔣肆想許望了。

趁蔣隨又鉆進試衣間的空檔,蔣肆終於忍不住,快速掏出手機,給許望發了條信息:

【蔣肆:小老師,吃午飯沒?我快被我姐折磨死了!】【哭臉】

消息幾乎是秒回。

【許望:正在吃。蔣隨姐怎麽折磨你了?】

【蔣肆:拉我逛街,當無情誇誇機器,我詞匯量都要枯竭了。】

【許望:[偷笑] 那你多誇誇,蔣隨姐高興就好。你們中午吃什麽?】

【蔣肆:她說訂了餐廳,她現在試衣服試上癮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去吃飯。你沒吃早飯,午飯記得多吃一點,下午有體育課吧?你帶點糖在身上,低血糖來了應應急。】

【許望:知道啦。你好好陪蔣隨姐,玩得開心。】

【蔣肆:是她自己玩得開心,我不開心。】

【許望:那你晚上就在家乖乖等我,我回來好好安慰你。】

蔣肆低笑,發了條語音:“好呀,我等著~”

他剛把手機收起來,蔣隨就換好衣服出來了。

“跟誰發信息呢?一臉春心蕩漾的。”蔣隨一邊整理著衣領,一邊笑吟吟地問。

蔣肆立刻收了笑容,恢覆成那副酷酷的樣子:“要你管。”

蔣隨也不追問,心情很好地指了指剛才試過的一堆衣服裏的一件毛衣和一條半身裙,對店員說:“這兩件包起來。”

出來後,蔣隨很自然地把幾個購物袋遞到蔣肆手裏,“喏,苦力的本職工作。”

蔣肆認命地接過袋子,跟在蔣隨身後,繼續這場對他而言堪比酷刑的陪伴。

兩人走了半個多小時,蔣隨興沖沖地走在前頭,蔣肆則累死累活地跟在後面。最近他的體力不行了,走久一點就覺得累,腿也比以前更容易乏力了。

兩人終於走到了蔣隨訂的餐廳。服務員上了菜,都是蔣肆愛吃的,蔣隨還特意點了杯鮮榨果汁給他,自己要了瓶紅酒。

“下午想去哪兒?”蔣隨切著盤子裏的牛排,問道。

“隨便,你定吧。不過能不能找個能坐著不動的地方?”

他實在是走累了,感覺再走下去自己的腿就要廢了。

蔣隨看他臉色不好,放下刀叉:“累了?那下午就不逛了。”她沈吟片刻,眼睛一亮,“要不……我們去電玩城?”

蔣肆動作一頓,有些詫異地看向蔣隨。電玩城?蔣隨這種藝術人士,居然會提議去這種地方?

蔣隨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怎麽了?不行嗎?我記得你小時候還挺愛玩的。好久沒去了,想去體驗一下,不行啊?”

蔣肆沒不同意。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剛和蔣隨去北城,蔣肆偶爾會偷偷背著蔣隨跑去電玩城,蔣隨擔心他,就會在放周假的時候陪著他來玩。玩賽車,打鼓,贏一堆沒什麽用的娃娃和玩具。

那時候蔣隨一個人在北城讀大學,不僅要完成學業,還要照顧念初中的蔣肆。

蔣肆經常覺得自己是蔣隨的拖油瓶,但十二歲的蔣肆,被迫回蔣家,被查出患有漸凍癥,那是他最黑暗的一段時期,讓他安心留在蔣家是不可能的。

蔣肆自己也不願意留下來,主動提出要和蔣隨去北城。

二十歲的蔣隨,帶著一個十二歲的弟弟,獨自在北城生活,還要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帶他去看病治療,小時候的蔣肆很難想象她一個二十歲的女生是怎麽熬過來的。

現在蔣肆明白了。

蔣隨是不想放棄他。

即使一開始她也不接受自己,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把蔣肆帶在身邊。

他好像也很久沒有和蔣隨這樣一起逛過街了。現在想想,那似乎是很久遠,也很短暫的快樂時光了。

心底某塊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蔣肆放下叉子,拿起旁邊的果汁喝了一口,語氣依舊淡淡的,卻少了幾分不耐煩:“行啊,只要你別嫌吵。”

“對了,晚上你有什麽安排?跟許望一起跨年?”

“對啊。”

“打算怎麽過?就你們倆在家?”

蔣肆轉菜盤,擡眼看她,帶著點警惕:“你問這麽多幹嘛?又想出什麽幺蛾子?”

“關心一下我親愛的弟弟不行啊?”蔣隨白了他一眼,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我就是提醒你,今天晚上外面肯定很熱鬧,人多擁擠,你註意點,別湊太熱鬧的地方,不安全。”

“知道。我們沒打算去人多的地方,估計就在家和甄晴朗他們視頻通話,或者……頂多在小區附近走走。”

“那就好。”蔣隨點點頭,似乎放心了些。

從餐廳出來,兩人馬不停蹄地去了電玩城。

蔣肆和蔣隨一路玩到了下午。

蔣隨似乎也累了,說打個車回去,走了沒多久,被門口的娃娃機吸引了。

“我記得你之前抓娃娃很厲害,不露兩手?”

蔣肆蹙眉:“啊?蔣隨,你幾歲了?還抓娃娃?”

“要你管!姐心態永遠十八歲!”蔣隨才不理他,興沖沖地跑去換了一堆游戲幣,然後目標明確地直奔娃娃機區域。

她趴在一臺裝滿毛茸小熊的娃娃機玻璃外,眼睛亮晶晶的,指著裏面那個穿著背帶褲憨態可掬的棕色小熊:“小肆小肆!我要這個!快幫我抓!”

蔣肆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瞥了一眼機器裏的娃娃,又瞥了一眼蔣隨那副眼巴巴的樣子,嗤笑一聲:“幼不幼稚?二十五歲的人了還喜歡這玩意兒。”

“要你管!快點的!”蔣隨把一把游戲幣塞進他手裏,雙手合十作祈求狀,“好弟弟,展示你實力的時候到了!”

蔣肆投幣,握住搖桿,眼神瞬間變得專註。他操控著金屬爪,左右微調,看準位置,果斷按下按鈕。

金屬爪落下,精準地卡住了小熊的身體,穩穩提起,移動到出貨口,“哐當”一聲,小熊掉了出來。

“哇!抓住了!小肆你太棒了!”蔣隨歡呼一聲,彎腰拿出那只小熊,開心地抱在懷裏。

“簡單。”蔣肆得意地挑眉。

“再來再來!我還要那個粉色的兔子,那個星星形狀的抱枕也不錯。”

蔣肆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時間,成了蔣肆的個人秀。他似乎對抓娃娃機的爪子力度和下落時機有著天生的敏銳度,操控搖桿的動作行雲流水。只見他投幣、瞄準、按下,伴隨著蔣隨一次又一次的驚呼,一只又一只的玩偶落下。

粉兔子、星星抱枕、齜牙笑的恐龍、戴著睡帽的倉鼠……沒多久,蔣隨懷裏就已經抱了七八個毛絨玩具,都快拿不下了,引得周圍不少年輕女孩投來羨慕的目光。

“夠了夠了,拿不下了!”蔣隨看著懷裏這一堆戰利品,笑得見牙不見眼。

蔣隨笑著打趣:“可以啊蔣肆,深藏不露啊!你老實告訴我,不會是偷偷交女朋友了吧?”

蔣肆聞言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我這叫天賦異稟,實力不減當年。這下滿意了?蔣三歲。”

“滿意!特別滿意!”蔣隨用力點頭,把懷裏那個最可愛的棕色小熊塞到蔣肆手裏,“喏,這個送你,算是給你的辛苦費。”

蔣肆看著手裏那個憨頭憨腦的小熊,表情是一言難盡的嫌棄:“我不要。”

“拿著嘛。”蔣隨強行把熊塞進他外套的帽子裏,小熊從後面露出個腦袋,看起來滑稽又可愛。

“你看,多配你!走了走了,知道你還回去跨年,不耽誤你時間。”

回到家,天已經黑盡了。

蔣肆已經累得徹底癱在沙發上了。

如果不是想到許望還在家裏等著,蔣肆現在就想躺在沙發上睡到天亮。

蔣肆強撐著身體去洗手間洗了把臉,背起書包被蔣隨叫住了,讓他多坐一會兒再走。

蔣肆停下腳步,又坐了回去。蔣隨看著蔣肆,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裏帶著柔軟。

“小肆,今天……姐真的很開心。”她頓了頓,目光細細描摹著蔣肆俊秀的眉眼,“好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就我們兩個人,像小時候那樣,看電影,逛街,玩游戲,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蔣肆沈默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蔣隨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因為……因為身份的原因,一直不喜歡過生日。覺得這個日子沒什麽值得慶祝的,甚至厭惡。但是小肆,我還是想跟你說,生日快樂。”

這四個字,她說得格外鄭重。

蔣肆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喉頭有些發緊。他垂下眼睫,手指緊緊地揪著衣服。

“其實我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挺幸運的。雖然我們家情況覆雜,但我有了你這個弟弟,我並不後悔。你小時候那麽別扭,那麽倔,可我知道,你心裏是暖的。我知道你也很想成為我們的家人,只是那件事情讓你難以啟齒,讓你背負愧疚地活下去。”

回憶如同潮水般湧來,蔣肆緊皺眉頭,努力調整呼吸。

“我看著你從那麽小一點,長到現在這麽高。”蔣隨擡起手,比劃了一下,眼圈不受控制地紅了,“我常常想,如果你沒有生病……該多好。”

蔣隨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她慌忙別過臉去擦拭。

“對不起……我不該說這個。但是,姐姐真想看著你長大。看著你大學畢業,看著你工作,談戀愛,結婚。一點點地看著你變成一個真正的、頂天立地的男人。”

她的聲音破碎,看向蔣肆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遺憾和眷戀。

蔣肆楞在原地,身體僵硬。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何嘗不想?他何嘗不想像普通人一樣,擁有漫長的、可以肆意揮霍的未來?他何嘗不想看著許望畢業,和他一起規劃以後的生活,甚至更遙遠的以後。

可是“如果”這個詞,對於他來說,太奢侈了。

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蔣隨顫抖的肩膀。

蔣隨也不管了,用力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像個受委屈的孩子一樣,壓抑地哭了出來。

蔣肆任由她抱著,感受著肩頭傳來的濕熱。他擡起頭,看著客廳天花板上明亮的吊燈,刺得他眼睛有些發酸。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泛起淚光,翻湧的情緒被強行壓了下去。他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姐,我該回去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許望……還在等我。”

蔣隨在他肩上點了點頭,慢慢松開了他。她用手背胡亂地擦掉臉上的淚痕,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嗯,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知道了。”蔣肆應了一聲,拿起沙發上的書包,轉身走向門口。

在他拉開門的那一刻,蔣隨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

“小肆,不管怎樣,你永遠都是姐姐最驕傲的弟弟。”

蔣肆的腳步頓了一瞬,沒有回頭,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然後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冬夜的冷風撲面而來,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

蔣肆站在別墅門外,仰頭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仿佛這樣才能將胸腔裏那股滯澀的悶痛壓下去。

“蔣隨。”蔣肆眼淚流下來。

“你也永遠都是我最驕傲的姐姐。”

作者有話要說:

想我弟弟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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