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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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跨年
回到錦繡苑，許望家所在的單元樓燈火通明，唯有他們住的那一層窗戶是暗的。蔣肆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下意識看了眼手機，並沒有許望發來的新消息。這個時間，許望應該早就放學回來了才對。
他加快了腳步，上樓，拿出鑰匙，輕輕打開了門。
屋內一片漆黑，靜悄悄的，只有窗外遠處城市的霓虹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暈。
“許望？”蔣肆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在漆黑的客廳裏回蕩。
沒有人回應。
他反手關上門，摸索著想去按墻上的開關。許望是不是臨時有事出去了，或者在房間睡著了？
蔣肆現在心情更糟了。他本想一回來就能看見許望，他現在好想抱抱他。
“啪”的一聲輕響。
房間裏像是有人出來了。
一簇溫暖的火光倏然亮起，驅散了小範圍的黑暗，一點一點地向客廳靠近。
蔣肆摸燈的動作頓住，循著光望去。
許望的臉在燭光裏搖曳，他手裏端著一個不算大的奶油蛋糕。蛋糕做得簡單，純白的奶油面上，裱著一圈兒花邊，裏面堆滿了水果。正中央，插著一根造型精致的數字蠟燭——18，跳躍的火苗在那雙總是沈靜溫和的眼眸裏，映出點點暖金色的光暈。
蔣肆看呆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許望邊唱生日歌，邊向他走近。
許望穿著睡衣，身形清瘦挺拔，站在那片唯一的光亮裏，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
“……許望？”蔣肆徹底楞在原地，大腦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你這是……”
“回來了？”許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不愛過生日的膽小鬼。”
蔣肆低頭看著蛋糕，心臟像是被輕輕攥了一下，又酸又脹。
他看著那跳躍的燭火眼眶發酸，又擡頭看許望，喉結滾動，問：“你……你怎麽知道……”
“是蔣隨姐告訴我的。”
他頓了頓，說：“她說，你不喜歡過生日。但她希望至少十八歲這一年，能有人陪你一起。”
蔣肆呼吸一滯，眼前瞬間模糊了一片。
蔣隨……
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他看著許望，看著那簇微小的燭火，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望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端著蛋糕，耐心等待他的回應。
等了好一會兒，蔣肆才極其艱難地發出一點聲音：“我……我不喜歡過生日。”
蔣肆以前很喜歡過生日，宋依暇病情沒那麽嚴重的時候，生日那天都會給他買個小蛋糕，給他做他最愛的糖醋排骨。
宋依暇總說，蔣肆的生日很特別，是一年的最後一天，既像在告別過去，又像在迎接新年。
宋依暇死後，蔣肆就再也沒有過過生日了。
“我真的不喜歡過生日。”
“我知道。”
“這個日子沒什麽好的。”
“嗯。”
“它提醒我很多……不好的事情。”
“我明白。”
蔣肆每說一句，許望都會回答。
簡單的回答之後，是長久的沈默。燭火還在輕輕搖曳，映照著兩人年輕的臉龐。
蔣肆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試圖逼回眼眶裏的濕熱。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擡起頭時，眼底的紅痕明顯，眼神裏又多了一絲眷戀。
他看著許望，啞聲問：“……那你呢？你覺得我應該過這個生日嗎？”
許望迎著他的目光，往前走了一小步，將蛋糕更近地送到他面前。燭光跳躍，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蔣肆，我知道這個日子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但我想告訴你，對於我而言，它的意義只有一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說：
“它是你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
“我很感激這一天。”
“所以，”許望將蛋糕又往前遞了遞，“十八歲快樂，蔣肆。許個願吧。”
那一刻，萬籟俱寂。
窗外隱約傳來遠處街道上跨年的人潮歡呼聲，隱隱約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濃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光，輕輕顫抖。
他雙手交叉在胸前許願。
他沒有許什麽長命百歲、病情好轉的願望。那些太奢侈，他也知道命運從不輕易施舍憐憫。
他只在心裏，用盡所有的虔誠，默念了一句：
“願眼前人，歲歲平安。”
然後，他睜開眼，俯身，吹熄了蠟燭。
“呼——”
光明驟熄，黑暗重新降臨。
“你等我把蛋糕放一下。”
許望放下蛋糕，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一只溫熱的手握住，輕輕往前一帶。緊接著，一個帶著薄荷氣息的擁抱將他緊緊包裹。
蔣肆埋在許望肩頭抽噎，許望撫著蔣肆的後背，輕聲道：“願望會實現的。”
“現在，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我的蔣肆。”
蔣肆哭得更厲害，把許望抱得更緊。
蔣肆還想再抱一會兒，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
蔣肆掏出手機，屏幕上“臨江F7”的群聊圖標瘋狂跳動著，甄晴朗發起了多人視頻邀請。
“是甄晴朗。”蔣肆看向許望。
“接吧，”許望笑了笑，松開了環在他腰上的手，走到走廊按亮了客廳的燈。“估計是約著一起跨年倒數。”
光亮的瞬間，蔣肆和許望都被光刺得閉上了眼。好不容易適應了，蔣肆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按下了接聽鍵，順手也點了免提。
許望也接通了，將自己的手機和蔣肆的一起放在了落地窗的書架上，讓攝像頭能照到兩人。
手機屏幕被分割成了好幾個小窗口，一張張帥哥美女的臉擠了進來，嘈雜歡快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整個客廳。
“哈嘍哈嘍！看得到嗎？聽得到嗎？”甄晴朗的大臉占據了中心位置，他在濱江的沙灘上，身後人山人海，嘈雜得厲害。
“看到啦！甄晴朗你這背景太吵了！”林佳的聲音清亮地傳來，她也在家裏，喬薇坐在她旁邊看電視，看到林佳打視頻熱情地湊過來打招呼。
“哈嘍！阿姨好！”
喬薇笑道：“小朋友們好呀！佳佳，這都你同學呀？”
“嗯。”
喬薇哎了一聲，說：“你們學校卡顏啊？個個兒都長這麽好看！”
李瀟瀟被喬薇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說：“謝謝阿姨！您也長得好看，特年輕，跟花兒一樣美！”
喬薇搖頭：“我哪能跟你們這些小年輕比呀？你們才正值青春年華！”
喬薇和李瀟瀟開始在手機裏互相誇讚，甄晴朗插嘴：“李瀟瀟，咱們幾個就屬你最吵！能不能消停會兒？”
李瀟瀟朝他做鬼臉：“跨年了高興一點不行啊！”
甄晴朗皺了皺鼻子，然後開始點名：“我看看都誰進來了啊？佳姐、瀟瀟、肆哥、許古板……咦，曉雪呢？”
“來了來了！”顧曉雪的聲音帶著點喘息，畫面晃動了幾下才穩定，她好像是在戶外，背景有風聲。
“剛跑上樓，今天晚上我們鎮上要放煙花，站在上面好看。”
“巧了！”李瀟瀟在屏幕裏蹦噠，“我也在我家樓頂，待會兒我這視角看煙花絕了！”
甄晴朗：“小心別被風吹跑了。”
林佳：“曉雪你多穿點啊！”
顧曉雪：“我知道，我不冷的。”
“大志呢？”
牟大志憨厚的聲音從畫面裏傳來：“來了來了。我剛洗完澡，頭發都沒擦幹呢。”
蔣肆和許望看著屏幕上熱鬧的景象，忍不住相視一笑。蔣肆清了清嗓子，懶洋洋地開口：“甄晴朗，你又搞什麽突然襲擊？就不能早點通知一聲兒？”
“沒事，還沒到點兒呢”甄晴朗眼睛亮亮的，說：“我這不是想著今年最後一天了嘛，咱們臨江F7必須得一起跨年啊！雖然人不在一個地方，但心得在一起！來來來，還有三分鐘就到零點了，準備準備，一起倒數！”
“甄晴朗你肉不肉麻！”李瀟瀟毫不客氣地吐槽。
“就是，搞得跟春晚主持人似的。”林佳笑著附和。
蔣肆看著屏幕上吵吵嚷嚷的幾人，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他側頭看了一眼許望，發現許望也正看著他，眼裏同樣帶著笑意。
“哎呀，你們別打岔！”甄晴朗不滿，“儀式感懂不懂！……對了，肆哥，你今天不是請假沒來學校嗎？怎麽啦？”
這話一出，其他幾人也好奇起來。
“對啊蔣肆，你幹嘛去了？”牟大志問。
蔣肆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攬住許望的肩膀，做出哥倆好的樣子：“怎麽，我就不能有點私事？而且我今天是打算和許望一起跨年的，被你給打斷了。”
許望被他攬著，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尷尬地撓了撓臉。
李瀟瀟嘖嘖兩聲，一副一臉磕到了的表情。
“喲喲喲！”甄晴朗擠眉弄眼，“你倆這關系什麽時候這麽鐵了？和我都沒這麽親過，還摟摟抱抱的！”
“嫉妒啊？”蔣肆挑眉，故意把許望又摟緊了一點，“有本事你也找個學霸當同桌啊。”
許望耳根微紅，輕輕用手肘頂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太過分。
“切！”甄晴朗哼一聲，誰嫉妒了！
這時，林佳註意到了茶幾上的蛋糕：“誒？蔣肆，許狗，你們桌上那個是蛋糕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還真是！”李瀟瀟眼尖，“誰過生日啊？”
蔣肆收了笑容，握著許望的手下意識收緊。
許望反應極快，面色平靜地解釋：“哦，沒什麽，今天跨年，我們買個蛋糕吃點甜的開心一下。”
甄晴朗哼道：“你倆這小日子過得……又是一起跨年，又是吃蛋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在談戀愛約會呢！”
蔣肆：“……”
許望：“……”
“哇！我也好想吃蛋糕。”林佳羨慕道。
“就是，看著還挺好吃的。”牟大志的關註點永遠在吃的上。
“算了。肆哥心裏已經沒有我啦～”
蔣肆笑罵：“甄晴朗，你再用你那惡心的調調說話試試？”
“好好好，我不說了。管他呢！有蛋糕就是好事兒！許古板，分我一塊兒唄，隔著屏幕都聞著味兒了。”
“滾蛋。”蔣肆又笑罵一句，挑眉冷笑，“想吃自己買去。”
“小氣！”甄晴朗撇嘴。
“哎呀！不說了不說了，只有最後一分鐘了！”
“家人們！準備，還有三十秒，我們每人都要數哈！”
甄晴朗盯著自己的手表，大聲開始倒數：“十！”
李瀟瀟接著喊：“九！”
林佳笑著接口：“八！”
顧曉雪：“七！”
牟大志渾厚的聲音響起：“六！”
許望看著屏幕，也輕聲跟著：“五！”
蔣肆原本沒想開口，但看著許望帶笑的側臉，也鬼使神差地跟了一句：“四！”
剩下三個數所有人一起喊。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窗外，巨大的煙花轟然炸開，絢爛的色彩瞬間點亮了夜幕，也透過窗戶，斑駁的光影投在蔣肆和許望的臉上。
手機屏幕裏，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新年快樂！”
“2025年啦！”
“Happy New Year!”
“新的一年都要暴富！變美！”李瀟瀟嚷嚷著。
“希望咱們F7友誼長存！”林佳喊道。
“心想事成。”顧曉雪補充。
甄晴朗在那邊鬼哭狼嚎，聲音都壓過了周圍人群的喧鬧：“新的一年，祝大家吃好喝好，永遠開心！”
蔣肆笑了：“你就這點出息。”
李瀟瀟在樓臺上大喊：“煙花好漂亮！你們看到了嗎？”
許望回應：“鏡頭太晃了我們這裏只能聽到你那邊的動靜。”
牟大志憨厚地笑：“大家都快樂！”
群視頻裏的喧鬧還在繼續，甄晴朗聲情並茂地描述他新年要立下的“數學及格宏願”，引得林佳和李瀟瀟毫不留情地吐槽，牟大志則在旁邊憨笑著補充“甄晴朗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蔣肆沒參與他們的打趣，嘴角的笑意一直沒落下。他忽然心念一動，松開一直握著許望的手，從書包裏翻出他的DV。
“這麽有紀念意義的時刻，得錄下來。”他一邊開機一邊對許望說，眼神亮晶晶的，“拍個跨年vlog，以後回頭看肯定很有意思。”
許望看著他熟練地調整參數，將鏡頭先對準了手機上還在吵吵嚷嚷的視頻窗口，又緩緩轉向窗外那片被煙花不時照亮的夜空，最後翻轉鏡頭對準自己和許望。
“今天是2025年1月1日淩晨十五分，我和大家一起跨年了。”
蔣肆的側臉在相機屏幕微弱的光線下格外清晰，睫毛很長，鼻梁挺直，專註的時候嘴唇會微微抿著。
“之前跨年的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但現在，”蔣肆又握起了許望的手，眼裏萬分依戀，“我有最愛我的人陪著我一起，還有很多朋友，我很開心。”
蔣肆看向鏡頭，眼裏淚光閃爍。
“2025年之前的蔣肆，你聽到了嗎？你現在過得很好！很開心！”
許望安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盡情的在鏡頭裏笑，喊，訴說他現在有多麽多麽地開心，許望哽咽了。
他以前是過得有多不好，才會覺得小小的跨年也值得他這樣開心。
忽然，一個沖動毫無預兆地裹住了許望。
他走到走廊把燈關上，甄晴朗說的一句“肆哥你鏡頭怎麽黑了？”戛然切斷。緊接著，他按掉了視頻通話，屏幕瞬間暗了下去。
客廳裏漆黑一片，驟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窗外遠遠傳來的悶雷般的煙花聲響，和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蔣肆楞了一下，回頭看他，茫然問：“怎麽了？許——”
蔣肆話音未落，許望踮起腳尖，湊上前，輕輕地、毫不猶豫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窗外，又一簇巨大的金色煙花恰好升空綻放，“嘭”的一聲巨響，絢爛的光芒透過落地窗，把兩人相擁的輪廓短暫地映照在墻壁上，像一個美好的剪影。
蔣肆的瞳孔微微放大，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傳來的柔軟又微涼的觸感，帶著許望鹹澀的眼淚。
許望似是覺得不夠，手搭在蔣肆的頸後，把他的頭往下按，加深了這個吻。
蔣肆沒動，任由許望在他嘴上笨拙地摩擦。他不是很會接吻，平時也不主動，所以面對他這樣的熱情，蔣肆有些意外。
許望的吻毫無技巧可言，只是一個勁兒地啃，蔣肆都被他啃得嘴唇發麻，許望一個不留神，紅唇蹭到了蔣肆的虎牙，滲出一絲鮮血。
嘗到鐵銹味，許望忍不住嘶了一聲，但嘴上動作依舊沒停。
過了幾分鐘，許望才停下緩口氣。
許望退了回去，臉頰早已染上一層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微微喘著氣，睫毛低垂著，似乎不敢看蔣肆的眼睛，聲音很輕：“新年……第一份禮物。”
蔣肆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猶未盡。他看著眼前害羞得幾乎要冒煙的許望，心臟後知後覺地開始瘋狂跳動，擂鼓一般撞擊著胸腔，比方才親吻時跳得更加猛烈。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許望拉進懷裏緊緊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裏。
“許望……”他把臉埋在許望的頸窩，聲音激動地有些沙啞，“你真是……膽子肥了。”
許望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掙紮，只是把發燙的臉頰靠在他臉上，小聲道：“不喜歡嗎？”
“喜歡。”蔣肆立刻回答，他松開一點懷抱，低頭看著許望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嘴唇，眼神灼熱，“喜歡得不得了。”
他低下頭，想要再次吻上去，這次換他主動。
“嗡嗡嗡——”
手機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甄晴朗”的名字彈出來，伴隨著嗡嗡聲，打破了這暧昧的氛圍。
兩人動作同時一僵。
蔣肆煩躁地“嘖”了一聲，額頭抵著許望的額頭，咬牙切齒：“這小子——”
許望忍不住低笑出聲，推了推他：“先接吧，不然他能打一晚上。”
蔣肆不情不願地伸手拿過手機，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一下躁動的心跳和呼吸，才按下了接聽鍵：“餵？又幹嘛？”
“肆哥！！！你倆幹嘛呢？！怎麽突然就掛了？鏡頭還黑了，嚇死我們了！”甄晴朗的大嗓門立刻轟炸過來。
“沒事，”蔣肆面不改色地撒謊，另一只手還緊緊攬著許望的腰，“剛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剛充上。”
許望在他懷裏，聽著他面不改色地扯謊，肩膀微微笑抖動，忍笑忍得很辛苦。
“嚇我一跳！”甄晴朗松了口氣，“還以為你倆出什麽事了。”
“我們能出什麽事？”蔣肆說，瞥一眼許望，“年也跨完了，沒事兒掛了，我們蛋糕還沒吃完呢。”
說完，不等甄晴朗再開口，他直接掛斷了電話，並且利落地長按關機鍵。
蔣肆把手機放回桌上，回頭看向許望。
許望也正看著他，眼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意，臉頰紅暈未褪，在璀璨的煙花光影下，好看得不可思議。
“現在，”蔣肆重新將他摟緊，聲音低沈下去，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沒人打擾我們了。”
窗外的煙花還持續放著，似乎比剛才更加密集和絢爛，此起彼伏的光芒將房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蔣肆一點點靠近，許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蔣肆低笑了一聲，在許望耳畔說：“小老師別躲啊，剛才親我親得那股猛勁兒哪去了？”
許望攥緊了他腰上的衣服，擡頭直視蔣肆的眼睛。
許望自己也不知道當時怎麽就突然親上去了，他現在回頭想，真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唔！”
蔣肆也沒給他解釋的機會，俯身堵住了他的嘴。
他的小男朋友真是可愛的不得了，真想永遠把他圈在懷裏。
窗外，辭舊迎新的煙花在夜空中一朵又一朵地轟然綻放，璀璨的光芒瞬間映亮了房間，也映亮了窗前兩個交疊的身影。
新的一年，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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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錦繡苑，許望家所在的單元樓燈火通明，唯有他們住的那一層窗戶是暗的。蔣肆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下意識看了眼手機，並沒有許望發來的新消息。這個時間，許望應該早就放學回來了才對。
他加快了腳步，上樓，拿出鑰匙，輕輕打開了門。
屋內一片漆黑，靜悄悄的，只有窗外遠處城市的霓虹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暈。
“許望？”蔣肆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在漆黑的客廳裏回蕩。
沒有人回應。
他反手關上門，摸索著想去按墻上的開關。許望是不是臨時有事出去了，或者在房間睡著了？
蔣肆現在心情更糟了。他本想一回來就能看見許望，他現在好想抱抱他。
“啪”的一聲輕響。
房間裏像是有人出來了。
一簇溫暖的火光倏然亮起，驅散了小範圍的黑暗，一點一點地向客廳靠近。
蔣肆摸燈的動作頓住，循著光望去。
許望的臉在燭光裏搖曳，他手裏端著一個不算大的奶油蛋糕。蛋糕做得簡單，純白的奶油面上，裱著一圈兒花邊，裏面堆滿了水果。正中央，插著一根造型精致的數字蠟燭——18，跳躍的火苗在那雙總是沈靜溫和的眼眸裏，映出點點暖金色的光暈。
蔣肆看呆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許望邊唱生日歌，邊向他走近。
許望穿著睡衣，身形清瘦挺拔，站在那片唯一的光亮裏，嘴角含著淺淺的笑意。
“……許望？”蔣肆徹底楞在原地，大腦一時有些轉不過彎來，“你這是……”
“回來了？”許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不愛過生日的膽小鬼。”
蔣肆低頭看著蛋糕，心臟像是被輕輕攥了一下，又酸又脹。
他看著那跳躍的燭火眼眶發酸，又擡頭看許望，喉結滾動，問：“你……你怎麽知道……”
“是蔣隨姐告訴我的。”
他頓了頓，說：“她說，你不喜歡過生日。但她希望至少十八歲這一年，能有人陪你一起。”
蔣肆呼吸一滯，眼前瞬間模糊了一片。
蔣隨……
原來她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他看著許望，看著那簇微小的燭火，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望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端著蛋糕，耐心等待他的回應。
等了好一會兒，蔣肆才極其艱難地發出一點聲音：“我……我不喜歡過生日。”
蔣肆以前很喜歡過生日，宋依暇病情沒那麽嚴重的時候，生日那天都會給他買個小蛋糕，給他做他最愛的糖醋排骨。
宋依暇總說，蔣肆的生日很特別，是一年的最後一天，既像在告別過去，又像在迎接新年。
宋依暇死後，蔣肆就再也沒有過過生日了。
“我真的不喜歡過生日。”
“我知道。”
“這個日子沒什麽好的。”
“嗯。”
“它提醒我很多……不好的事情。”
“我明白。”
蔣肆每說一句，許望都會回答。
簡單的回答之後，是長久的沈默。燭火還在輕輕搖曳，映照著兩人年輕的臉龐。
蔣肆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睛，試圖逼回眼眶裏的濕熱。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擡起頭時，眼底的紅痕明顯，眼神裏又多了一絲眷戀。
他看著許望，啞聲問：“……那你呢？你覺得我應該過這個生日嗎？”
許望迎著他的目光，往前走了一小步，將蛋糕更近地送到他面前。燭光跳躍，他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蔣肆，我知道這個日子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但我想告訴你，對於我而言，它的意義只有一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無比認真地說：
“它是你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
“我很感激這一天。”
“所以，”許望將蛋糕又往前遞了遞，“十八歲快樂，蔣肆。許個願吧。”
那一刻，萬籟俱寂。
窗外隱約傳來遠處街道上跨年的人潮歡呼聲，隱隱約約，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他閉上眼睛，濃長的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光，輕輕顫抖。
他雙手交叉在胸前許願。
他沒有許什麽長命百歲、病情好轉的願望。那些太奢侈，他也知道命運從不輕易施舍憐憫。
他只在心裏，用盡所有的虔誠，默念了一句：
“願眼前人，歲歲平安。”
然後，他睜開眼，俯身，吹熄了蠟燭。
“呼——”
光明驟熄，黑暗重新降臨。
“你等我把蛋糕放一下。”
許望放下蛋糕，下一秒，他的手腕被一只溫熱的手握住，輕輕往前一帶。緊接著，一個帶著薄荷氣息的擁抱將他緊緊包裹。
蔣肆埋在許望肩頭抽噎，許望撫著蔣肆的後背，輕聲道：“願望會實現的。”
“現在，歡迎來到成年人的世界，我的蔣肆。”
蔣肆哭得更厲害，把許望抱得更緊。
蔣肆還想再抱一會兒，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
蔣肆掏出手機，屏幕上“臨江F7”的群聊圖標瘋狂跳動著，甄晴朗發起了多人視頻邀請。
“是甄晴朗。”蔣肆看向許望。
“接吧，”許望笑了笑，松開了環在他腰上的手，走到走廊按亮了客廳的燈。“估計是約著一起跨年倒數。”
光亮的瞬間，蔣肆和許望都被光刺得閉上了眼。好不容易適應了，蔣肆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按下了接聽鍵，順手也點了免提。
許望也接通了，將自己的手機和蔣肆的一起放在了落地窗的書架上，讓攝像頭能照到兩人。
手機屏幕被分割成了好幾個小窗口，一張張帥哥美女的臉擠了進來，嘈雜歡快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整個客廳。
“哈嘍哈嘍！看得到嗎？聽得到嗎？”甄晴朗的大臉占據了中心位置，他在濱江的沙灘上，身後人山人海，嘈雜得厲害。
“看到啦！甄晴朗你這背景太吵了！”林佳的聲音清亮地傳來，她也在家裏，喬薇坐在她旁邊看電視，看到林佳打視頻熱情地湊過來打招呼。
“哈嘍！阿姨好！”
喬薇笑道：“小朋友們好呀！佳佳，這都你同學呀？”
“嗯。”
喬薇哎了一聲，說：“你們學校卡顏啊？個個兒都長這麽好看！”
李瀟瀟被喬薇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說：“謝謝阿姨！您也長得好看，特年輕，跟花兒一樣美！”
喬薇搖頭：“我哪能跟你們這些小年輕比呀？你們才正值青春年華！”
喬薇和李瀟瀟開始在手機裏互相誇讚，甄晴朗插嘴：“李瀟瀟，咱們幾個就屬你最吵！能不能消停會兒？”
李瀟瀟朝他做鬼臉：“跨年了高興一點不行啊！”
甄晴朗皺了皺鼻子，然後開始點名：“我看看都誰進來了啊？佳姐、瀟瀟、肆哥、許古板……咦，曉雪呢？”
“來了來了！”顧曉雪的聲音帶著點喘息，畫面晃動了幾下才穩定，她好像是在戶外，背景有風聲。
“剛跑上樓，今天晚上我們鎮上要放煙花，站在上面好看。”
“巧了！”李瀟瀟在屏幕裏蹦噠，“我也在我家樓頂，待會兒我這視角看煙花絕了！”
甄晴朗：“小心別被風吹跑了。”
林佳：“曉雪你多穿點啊！”
顧曉雪：“我知道，我不冷的。”
“大志呢？”
牟大志憨厚的聲音從畫面裏傳來：“來了來了。我剛洗完澡，頭發都沒擦幹呢。”
蔣肆和許望看著屏幕上熱鬧的景象，忍不住相視一笑。蔣肆清了清嗓子，懶洋洋地開口：“甄晴朗，你又搞什麽突然襲擊？就不能早點通知一聲兒？”
“沒事，還沒到點兒呢”甄晴朗眼睛亮亮的，說：“我這不是想著今年最後一天了嘛，咱們臨江F7必須得一起跨年啊！雖然人不在一個地方，但心得在一起！來來來，還有三分鐘就到零點了，準備準備，一起倒數！”
“甄晴朗你肉不肉麻！”李瀟瀟毫不客氣地吐槽。
“就是，搞得跟春晚主持人似的。”林佳笑著附和。
蔣肆看著屏幕上吵吵嚷嚷的幾人，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他側頭看了一眼許望，發現許望也正看著他，眼裏同樣帶著笑意。
“哎呀，你們別打岔！”甄晴朗不滿，“儀式感懂不懂！……對了，肆哥，你今天不是請假沒來學校嗎？怎麽啦？”
這話一出，其他幾人也好奇起來。
“對啊蔣肆，你幹嘛去了？”牟大志問。
蔣肆心裏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攬住許望的肩膀，做出哥倆好的樣子：“怎麽，我就不能有點私事？而且我今天是打算和許望一起跨年的，被你給打斷了。”
許望被他攬著，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尷尬地撓了撓臉。
李瀟瀟嘖嘖兩聲，一副一臉磕到了的表情。
“喲喲喲！”甄晴朗擠眉弄眼，“你倆這關系什麽時候這麽鐵了？和我都沒這麽親過，還摟摟抱抱的！”
“嫉妒啊？”蔣肆挑眉，故意把許望又摟緊了一點，“有本事你也找個學霸當同桌啊。”
許望耳根微紅，輕輕用手肘頂了他一下，示意他別太過分。
“切！”甄晴朗哼一聲，誰嫉妒了！
這時，林佳註意到了茶幾上的蛋糕：“誒？蔣肆，許狗，你們桌上那個是蛋糕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還真是！”李瀟瀟眼尖，“誰過生日啊？”
蔣肆收了笑容，握著許望的手下意識收緊。
許望反應極快，面色平靜地解釋：“哦，沒什麽，今天跨年，我們買個蛋糕吃點甜的開心一下。”
甄晴朗哼道：“你倆這小日子過得……又是一起跨年，又是吃蛋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在談戀愛約會呢！”
蔣肆：“……”
許望：“……”
“哇！我也好想吃蛋糕。”林佳羨慕道。
“就是，看著還挺好吃的。”牟大志的關註點永遠在吃的上。
“算了。肆哥心裏已經沒有我啦～”
蔣肆笑罵：“甄晴朗，你再用你那惡心的調調說話試試？”
“好好好，我不說了。管他呢！有蛋糕就是好事兒！許古板，分我一塊兒唄，隔著屏幕都聞著味兒了。”
“滾蛋。”蔣肆又笑罵一句，挑眉冷笑，“想吃自己買去。”
“小氣！”甄晴朗撇嘴。
“哎呀！不說了不說了，只有最後一分鐘了！”
“家人們！準備，還有三十秒，我們每人都要數哈！”
甄晴朗盯著自己的手表，大聲開始倒數：“十！”
李瀟瀟接著喊：“九！”
林佳笑著接口：“八！”
顧曉雪：“七！”
牟大志渾厚的聲音響起：“六！”
許望看著屏幕，也輕聲跟著：“五！”
蔣肆原本沒想開口，但看著許望帶笑的側臉，也鬼使神差地跟了一句：“四！”
剩下三個數所有人一起喊。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窗外，巨大的煙花轟然炸開，絢爛的色彩瞬間點亮了夜幕，也透過窗戶，斑駁的光影投在蔣肆和許望的臉上。
手機屏幕裏，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新年快樂！”
“2025年啦！”
“Happy New Year!”
“新的一年都要暴富！變美！”李瀟瀟嚷嚷著。
“希望咱們F7友誼長存！”林佳喊道。
“心想事成。”顧曉雪補充。
甄晴朗在那邊鬼哭狼嚎，聲音都壓過了周圍人群的喧鬧：“新的一年，祝大家吃好喝好，永遠開心！”
蔣肆笑了：“你就這點出息。”
李瀟瀟在樓臺上大喊：“煙花好漂亮！你們看到了嗎？”
許望回應：“鏡頭太晃了我們這裏只能聽到你那邊的動靜。”
牟大志憨厚地笑：“大家都快樂！”
群視頻裏的喧鬧還在繼續，甄晴朗聲情並茂地描述他新年要立下的“數學及格宏願”，引得林佳和李瀟瀟毫不留情地吐槽，牟大志則在旁邊憨笑著補充“甄晴朗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蔣肆沒參與他們的打趣，嘴角的笑意一直沒落下。他忽然心念一動，松開一直握著許望的手，從書包裏翻出他的DV。
“這麽有紀念意義的時刻，得錄下來。”他一邊開機一邊對許望說，眼神亮晶晶的，“拍個跨年vlog，以後回頭看肯定很有意思。”
許望看著他熟練地調整參數，將鏡頭先對準了手機上還在吵吵嚷嚷的視頻窗口，又緩緩轉向窗外那片被煙花不時照亮的夜空，最後翻轉鏡頭對準自己和許望。
“今天是2025年1月1日淩晨十五分，我和大家一起跨年了。”
蔣肆的側臉在相機屏幕微弱的光線下格外清晰，睫毛很長，鼻梁挺直，專註的時候嘴唇會微微抿著。
“之前跨年的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但現在，”蔣肆又握起了許望的手，眼裏萬分依戀，“我有最愛我的人陪著我一起，還有很多朋友，我很開心。”
蔣肆看向鏡頭，眼裏淚光閃爍。
“2025年之前的蔣肆，你聽到了嗎？你現在過得很好！很開心！”
許望安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盡情的在鏡頭裏笑，喊，訴說他現在有多麽多麽地開心，許望哽咽了。
他以前是過得有多不好，才會覺得小小的跨年也值得他這樣開心。
忽然，一個沖動毫無預兆地裹住了許望。
他走到走廊把燈關上，甄晴朗說的一句“肆哥你鏡頭怎麽黑了？”戛然切斷。緊接著，他按掉了視頻通話，屏幕瞬間暗了下去。
客廳裏漆黑一片，驟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窗外遠遠傳來的悶雷般的煙花聲響，和彼此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蔣肆楞了一下，回頭看他，茫然問：“怎麽了？許——”
蔣肆話音未落，許望踮起腳尖，湊上前，輕輕地、毫不猶豫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窗外，又一簇巨大的金色煙花恰好升空綻放，“嘭”的一聲巨響，絢爛的光芒透過落地窗，把兩人相擁的輪廓短暫地映照在墻壁上，像一個美好的剪影。
蔣肆的瞳孔微微放大，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傳來的柔軟又微涼的觸感，帶著許望鹹澀的眼淚。
許望似是覺得不夠，手搭在蔣肆的頸後，把他的頭往下按，加深了這個吻。
蔣肆沒動，任由許望在他嘴上笨拙地摩擦。他不是很會接吻，平時也不主動，所以面對他這樣的熱情，蔣肆有些意外。
許望的吻毫無技巧可言，只是一個勁兒地啃，蔣肆都被他啃得嘴唇發麻，許望一個不留神，紅唇蹭到了蔣肆的虎牙，滲出一絲鮮血。
嘗到鐵銹味，許望忍不住嘶了一聲，但嘴上動作依舊沒停。
過了幾分鐘，許望才停下緩口氣。
許望退了回去，臉頰早已染上一層緋紅，一直蔓延到耳根。他微微喘著氣，睫毛低垂著，似乎不敢看蔣肆的眼睛，聲音很輕：“新年……第一份禮物。”
蔣肆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猶未盡。他看著眼前害羞得幾乎要冒煙的許望，心臟後知後覺地開始瘋狂跳動，擂鼓一般撞擊著胸腔，比方才親吻時跳得更加猛烈。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許望拉進懷裏緊緊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進骨血裏。
“許望……”他把臉埋在許望的頸窩，聲音激動地有些沙啞，“你真是……膽子肥了。”
許望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掙紮，只是把發燙的臉頰靠在他臉上，小聲道：“不喜歡嗎？”
“喜歡。”蔣肆立刻回答，他松開一點懷抱，低頭看著許望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嘴唇，眼神灼熱，“喜歡得不得了。”
他低下頭，想要再次吻上去，這次換他主動。
“嗡嗡嗡——”
手機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上“甄晴朗”的名字彈出來，伴隨著嗡嗡聲，打破了這暧昧的氛圍。
兩人動作同時一僵。
蔣肆煩躁地“嘖”了一聲，額頭抵著許望的額頭，咬牙切齒：“這小子——”
許望忍不住低笑出聲，推了推他：“先接吧，不然他能打一晚上。”
蔣肆不情不願地伸手拿過手機，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一下躁動的心跳和呼吸，才按下了接聽鍵：“餵？又幹嘛？”
“肆哥！！！你倆幹嘛呢？！怎麽突然就掛了？鏡頭還黑了，嚇死我們了！”甄晴朗的大嗓門立刻轟炸過來。
“沒事，”蔣肆面不改色地撒謊，另一只手還緊緊攬著許望的腰，“剛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剛充上。”
許望在他懷裏，聽著他面不改色地扯謊，肩膀微微笑抖動，忍笑忍得很辛苦。
“嚇我一跳！”甄晴朗松了口氣，“還以為你倆出什麽事了。”
“我們能出什麽事？”蔣肆說，瞥一眼許望，“年也跨完了，沒事兒掛了，我們蛋糕還沒吃完呢。”
說完，不等甄晴朗再開口，他直接掛斷了電話，並且利落地長按關機鍵。
蔣肆把手機放回桌上，回頭看向許望。
許望也正看著他，眼角還帶著未散的笑意，臉頰紅暈未褪，在璀璨的煙花光影下，好看得不可思議。
“現在，”蔣肆重新將他摟緊，聲音低沈下去，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沒人打擾我們了。”
窗外的煙花還持續放著，似乎比剛才更加密集和絢爛，此起彼伏的光芒將房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蔣肆一點點靠近，許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
蔣肆低笑了一聲，在許望耳畔說：“小老師別躲啊，剛才親我親得那股猛勁兒哪去了？”
許望攥緊了他腰上的衣服，擡頭直視蔣肆的眼睛。
許望自己也不知道當時怎麽就突然親上去了，他現在回頭想，真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唔！”
蔣肆也沒給他解釋的機會，俯身堵住了他的嘴。
他的小男朋友真是可愛的不得了，真想永遠把他圈在懷裏。
窗外，辭舊迎新的煙花在夜空中一朵又一朵地轟然綻放，璀璨的光芒瞬間映亮了房間，也映亮了窗前兩個交疊的身影。
新的一年，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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