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隨時等你

關燈
隨時等你

回公司的路上,譚景的腳步放得很慢。大腦空白一片,就好像茫茫雪原,思維怎麽都尋不到出口。

她等了他三年,終於得到了他的表白,可不知怎麽的,心中卻好像針刺一般難受。比偷偷喜歡他時,還要難受。

“和他分手。來青江吧。”

江無恕的話縈繞在耳畔,明明是一直期待的,可此時此刻,她卻根本分不清這是真的愛她,還是出於爭強好勝要贏過陳牧也的利益置換。

江無恕一直都很冷淡,她曾經那樣熱烈地想要靠近他,可他卻一直彬彬有禮,保持著長輩的距離。她沒有談過戀愛,不知道別人的愛情是怎麽樣的,可是,真的喜歡一個人,是可以這樣克制的嗎?

而現在,不知是因為陳牧也還是因為與她分開了太久,他忽然又變了,變得那樣霸道,連選擇都不許就給了她答案,攪得她亂作一團。

譚景微微垂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眸中的失意。

見到陳牧也時,他有些詫異。盡管已經努力掩飾著心中的不甘,可陳牧也卻還是看出了些許端倪:“怎麽了?不舒服嗎?”

譚景不想糾纏,直直看向他:“陳牧也,我們分開吧。”

陳牧也剛要落在她肩頭的手,徒然僵在半空中。

“你在說什麽啊。”似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先是一楞,繼而笑了,可這笑容卻怎麽看怎麽勉強:“你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我是認真的。”譚景的眼中平靜無波。

陳牧也恍惚著看著面前的女生,見她面容平靜,絲毫不是在發脾氣的樣子,明顯是思考了很久之後才這樣說的。她是認真的。

到底為什麽?明明昨天還在笑著為他泡咖啡,怎麽才過了一天,就什麽都變了?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思索著最近幾天發生的事,卻怎麽都想不出所以然來。

餘光不自覺地瞟到了桌面上的文件上,在看到那兩個字時,他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瞳孔驟然縮緊。

青江,江無恕。對,一定是因為江無恕。如果不是這個人,譚景怎麽會忽然提出分手?她對自己向來溫柔,怎麽可能忽然這樣冷淡?

“是江無恕讓你和我分手的。是他逼你的,對不對?”陳牧也雙手拼命抓住譚景的胳膊,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迫切地想在她眼中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松動。

可是,她沒有。

“對不起。”她擡手,輕輕將陳牧也的手臂拉開,任憑他的胳膊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我的辭職信會在本周五下班前提交給行政部。”

“關於項目也請你放心,江無恕答應我會把這個它交給辰業來做。”

似是怕陳牧也不放心,她又繼續補充道:“陳總,你放心,即使和你分開,我也會繼續跟進這個項目的,不會給公司造成損失。”

“根本不是項目的問題!”她越是這樣有條不紊,陳牧也就越是心慌。她表現得越是平靜,他就越是知道,她的心中根本就對他毫不在意。

“我不會批準的。”陳牧也的聲音很啞很啞,帶著絲從來沒有的哽咽:“小景,一直以來你都是自己計劃好一切。明明說好了和我試試,卻什麽事情都不和我說。分手是,辭職還是。”

明明聽到江無恕會把項目交給辰業做,他明明是應該高興的啊。可是不知為什麽,在聽到譚景要離開時,他卻忽然有些挫敗。

巨大的無力感將他籠罩,到底是為什麽,他什麽都比不過江無恕?做公司比不過他就算了,怎麽連感情上,他都要敗給他?江無恕憑什麽,憑什麽什麽好事都被他占到了?

“如果是他逼你離開的,你可以不去。”陳牧也看著譚景,眼眸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柔弱,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覺察:“你的辭職報告我不會批準。我是你的準男友,保護你是應該的。”

不就是項目嗎,即使沒有又能怎樣呢?公司算什麽,大不了,就從頭再來。江在洲怕什麽,被他發現又怎麽樣,最多也就是被踢出辰業罷了。只要,有她在——這個突然湧現在大腦中的想法讓陳牧也的身體驟然繃緊了,冷汗迅速在額頭上湧出。

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明明計劃好的只是利用江無恕對她的感情,明明,再拉不到項目自己做的一切就要被江在洲覺察了啊!他怎麽會在這樣關鍵的時候昏了頭?就是因為譚景?

不不不,一定不是因為他忽然轉了性,一定是因為追了譚景那麽久,好容易才有些起色,她卻忽然要走。一定是因為得不到她的征服感。

陳牧也的眉頭緊緊縮在一起,眸光晦暗不明。他不對勁,他整個人都變了,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這太出格了,甚至幾近愚蠢。可令他害怕的是,他就是忽然這樣想了。

陳牧也唇角難堪地向下撇去,發出低低的苦笑。他知道自己完蛋了,自己居然真的喜歡上譚景了,好像,喜歡得還很深,深到這樣一個唯利是圖的人居然想要為了她連公司都不要了。

譚景看著陳牧也臉上痛苦的神色,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絕情了。她本不想傷害他。

“在項目完成之前我是不會辭職的,還會在辰業辦公。”她主動求和,給了他一個臺階下:“陳總,我會完成好這個項目的。”

陳牧也知道,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他長嘆一聲,盡管再不願,也只能應下:“如果改變主意,我隨時等著你。”

——

遞交辭職信之後,日子又恢覆了繁忙。交接完其他工作,譚景把心思全都放在了目前的項目上,按照和江無恕的約定,它將交給辰業繼續做。

江無恕今天來辰業接洽這個項目,譚景在樓道裏遇見他好多次,卻根本沒空理他。

下班的那一刻,譚景感覺渾身都驟然松懈了下來。她迫切想要回家,防水泡澡,順便追個劇。然而,一出大門,她就看到了早就將車停在大門口的陳牧也。

譚景感到自己的右眼皮死命地跳動著,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陳牧也打開車門,捧著一大束鮮紅的玫瑰朝她走來,笑得很是明媚:“送你回家。”

不待譚景說話,她身後卻突然竄出一個人擋在她面前,將陳牧也和她擋得嚴嚴實實,隔絕開來:“不行。”

譚景擡頭去看,居然是江無恕,不由得一陣頭痛。

這人,怎麽神出鬼沒的?不會從剛剛就一直跟著她吧。

江無恕得意地攔住他們之間,沖譚景邀功:“幸虧我跟著,不然你就被這個陰險小人纏上了。”

笑話,還想挖墻角,陳牧也以為自己是誰?幸虧他一直在觀察,不然真被陳牧也得逞了。

陳牧也卻也不惱,一點也不被他刺激到,反而語氣更柔和了:“小景,我們吃個晚餐,順便談談這個項目。我有個新點子。”

卑鄙。江無恕腦中立刻浮現出這個詞。陳牧也太卑鄙了,他肯定是知道譚景對待工作嚴謹認真,絕對不會對自己的項目不負責任,才故意這樣說的。

“你可真熱愛工作。”江無恕冷聲道:“陳總真是閑,不去拉投資,來過問一個小項目。”

“比不得江總親力親為,大駕光臨辰業。”

耳旁吵吵鬧鬧,譚景本來就上了一天班,此刻感覺整顆頭都要炸開了。煩死了。她無比後悔,沒有提前溜走,才給了這兩個人攔住她的機會。

“對不起,我已經下班了。”譚景面無表情,撥開了二人:“讓開,我要回家。”

她朝前走著,落在江無恕眼中,卻是她在朝陳牧也的車走去。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許她去:“不要和他走。”

譚景眉頭微蹙,剛想要解釋,陳牧也卻提前開口,陰陽怪氣地看著江無恕:“江總能不能不要總是覬覦別人的女朋友啊?”

江無恕這個反應,陳牧也一眼就看出他還不知道譚景已經跟自己說了分手。那既然是這樣,何不趁機挖苦他一番?

陳牧也故意把話說得很含糊,還把“女朋友”這三個字咬得很重,就是要氣他一番。

譚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立刻就看穿了陳牧也的小心思。對於他“女朋友”的用詞,她有些不高興,可卻也懶得解釋。她憑什麽解釋啊,他們是誰啊,她沒有要解釋的義務。

可陳牧也的計劃並沒有成功。江無恕立刻就笑了:“她馬上就要辭職了,也答應我馬上會做我女朋友。”

陳牧也反唇相譏:“不好意思,現在還是我的。”

譚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累得渾身酸痛,根本不想跟這兩個人耗費時間。正趕上下班時間,周遭圍觀的同事越來越多,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只猴子,被眾人堵在他們之間圍觀。

好丟人。

“你倆繼續,我走了。”她不想再因為這種幼稚的理由呆在這裏,甩開二人,徑自朝路邊走去。

出租車停在了她面前。譚景打開車門,迅速上車。

江無恕和陳牧也對視了一眼,決定暫時休戰,趕忙拉開了後車門坐上去。

譚景從後視鏡裏看到二人互相瞪眼時,身上最後一絲力氣也失去了。

司機:“去哪啊?”

“去——”譚景看了眼後座的二人,決定不回家了:“去小吃街。”

“好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