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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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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險小人

正式開標的日子終於到了。譚景和陳牧也來到會場,靜待結果。

陳牧也準備的標底價格不高,剛好卡在比譚景資料裏的價格低一點,雖然是老藥,但價格優勢加上療效確定,如果青江沒有其他優勢,那他十有八九會拿下這個項目。

他和譚景緊挨著坐著,狀似一對情誼深厚的戀人。譚景低頭整理資料,完全沒註意到他的親近。

江無恕看著譚景這副被人占便宜渾然不知,還傻兮兮地幫他做事的樣子,簡直氣笑了。她的脾氣呢?上學時不是很以怨報怨嗎?怎麽現在都被陳牧也甩鍋進調查院調查了,還是這麽能忍?

她還真是愛他。

江無恕冷哼一聲,不想再看譚景。

在陳牧也期待的眼神中,青江的標底亮出了。陳牧也期待地看著大屏幕,可臉上的笑卻在看到那個不可思議的數字時,陡然僵住了。

這怎麽可能?青江的標底居然不是譚景資料中的數字,甚至就連青江給出的條件,都與之相差甚遠。陳牧也詫異地看向坐在對面的江無恕,卻見他面容平靜,對他的失控毫無意外之感。

陳牧也頓時感到一盆冷水從天而下,將他完全澆透了。他感到自己的的脖頸僵硬住了,緩緩地,艱難地轉過頭去看譚景,看著她也有些詫異的臉,終於恍然大悟。

“你們一起坑我是吧?”陳牧也的聲音微微發顫。

譚景不懂他在說什麽,可看著眼前的男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加上他剛剛的話,心中已然猜出了大概。是江無恕騙了他嗎?她忽然對陳牧也有些同情,遇到江無恕這樣的對手,他輸的不怨。

標底已經全部放出,中場休息。雖說還沒有宣布最終的結果,但經過播放標底,大家心中已經有了結果。

陳牧也頹喪地看著大屏幕上青江的標底,雙目渙散。

“你好像很意外。”江無恕淺呷了口杯中的茶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是我小看你了。”陳牧也咬牙切齒:“你平日裏裝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還不是靠耍手段贏的。”

江無恕好整以暇地看著陳牧也黑沈沈的臉,一點也不在意他的破防:“比不過就是比不過。你作為項目主導人心術不正,輕易相信別人的數據,這次栽了純屬活該。”

他起身走到陳牧也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流出的同情讓陳牧也的臉都燥紅了。

“青江不會因為洩露了資料就坐以待斃,我以為傻子都知道。”江無恕嗤笑道。

“你裝得有多深情一樣,還不是連她都騙?”陳牧也簡直要恨死江無恕了,惡狠狠地看著他,手掌握成了拳,狠狠錘在桌上:“江無恕,你真是個陰險小人。”

他不提譚景還好,一提到她,江無恕臉上的笑意頓時就散去了。他盯著陳牧也,黑洞洞的眼睛陰沈至極。

他居然敢提起譚景。他怎麽有臉皮提起譚景?

“陳牧也,我勸你識相點。”江無恕冷聲道:“你陷害她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陷害我?譚景驚訝地看著江無恕,見他並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這副傻兮兮的樣子映在江無恕眼中,讓他根本控制不住內心的憤怒。他不禁出言嘲諷,對她的蠢樣子恨鐵不成鋼:“怎麽,你該不會以為,救你出來的人是他吧?”

譚景的心猛地一沈。

聽江無恕的意思,救她從調查院出來,還幫辰業補上窟窿的人,是他?而讓她簽了不改簽的字,害她進調查院的人,是陳牧也?

陳牧也並沒有反駁,那看來江無恕的話,應該就是事實了。虧她還一直以為,是陳牧也幫了她,對他愧疚得很。

她確實不知道是江無恕做的,可他怎麽也不告訴她呢?明明是他做的,為什麽卻不說,反而要讓她一直誤解他?難道,真的是像剛剛陳牧也說的,只是為了利用她,把假資料給陳牧也嗎?

譚景眼神覆雜地看著江無恕,面前的男人同三年前相比似乎並沒有什麽變化,可又似乎有什麽東西變了。

原來,無論變不變,江無恕不會騙她這件事,從來沒有變過。她可以相信,他說過的“不會害她。”

可是為什麽不告訴她呢?可能,他是有什麽苦衷吧。怎麽想都想不通,譚景只好這麽安慰自己。

青江醫藥不出所料地拿下了這個項目。後半程的會議,江無恕代表青江上臺,對公司的簽約方案做了詳細的解釋。

譚景認真地聽著他匯報,發現青江不僅僅在價格上占據優勢,還對前期投標的表述做了進一步的修正,不僅可以在藥物使用給予患者免費藥物扶持,還會對購入機構提供醫療支持。可以說,即使江無恕沒有對譚景的材料做出修改、青江的價格依舊高於辰業,在這些優惠條件的加持下,他們也必勝無疑。

譚景看著臺上的江無恕,他的臉上此刻已經全然沒有了剛剛的失態,早已換上了專業的姿態。他站得筆直,很是專業地對臺下的評審和專家們講述著,專註而迷人。

她的視線不知不覺就全都被他吸了去,全然忘記了,青江是自己的對家公司。

陳牧也看著譚景崇敬的眼神,眸光愈加陰郁。

臺上的江無恕意氣風發,襯托得他像是陰溝裏的老鼠。輸掉競標本是再正常不過,可他偏偏動了些歪手段卻還是輸了,丟人至極。江無恕在臺上演講,連看他一眼都不肯,似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一般。

為什麽會這樣?明明只要拿下這個項目,就可以聯合其他股東把江在洲踢出辰業了啊。明明,自己早就計劃好了的。可為什麽忽然出錯了?

陳牧也忽然就想到了那份材料,上面的文字和青江匯報的雖有些相似,結果卻完全不同。是譚景,這一切都是因為譚景。明明是他的女朋友,說好了要幫他,卻沒想到她和江無恕聯合起來騙了他。

她為什麽要騙他?就因為他是江無恕嗎?這個男人憑什麽,都那樣傷害她了,居然還能讓她念念不忘?

江無恕下臺緩緩朝座位走來,陳牧也看著他高高在上的身影,眸中的恨意如翻湧的烏雲一般。

“江無恕,你一口一個愛她,可比起愛她,你更愛你的利益。”

在江無恕路過他身邊時,陳牧也終於忍耐不住,喊出了口:“你眼裏只有青江,只有江家。你連給她的資料都是假的,裝什麽好人!”

江無恕的腳步驟然停止。他的眼皮向下垂了垂,似乎是連嘲笑都不肯了,只是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如看一只螻蟻一般。

“一碼歸一碼。”他淡淡道:“陳牧也,我沒有理由放棄和你競爭。”

陳牧也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

回公司的一路上,陳牧也的心情都很低靡。譚景看著他陰郁的臉色,很想安慰他一下,卻又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她知道,陳牧也有多看重這次招標。他在招標之前做了十足的準備,興致勃勃地告訴她,如果拿下這個項目,公司今年的利潤就不成問題了。可現在,他的準備卻付之東流。

作為員工,譚景覺得自己是應該和他一起悲傷的,可是不知怎麽地,她卻滿腦子都是江無恕剛剛的話。她雖然經驗不足,卻也並不是傻子,已經猜出是江無恕做局才讓陳牧也輸了競標。另外,她也知道了救自己的人,原來是江無恕。

譚景眼神覆雜地看著陳牧也,此時此刻,她不知道是該去質問他為什麽要撒謊,還是該去安慰他以後還可以重新競標,只好乖乖閉嘴,什麽都不說。

陳牧也看起來狀態不好,她不想觸到黴頭,憑空給自己找麻煩。

一路無話。

陳牧也把剎車踩得很猛,車子在地下車庫迅速停下。

譚景解開安全帶,不待下車,就感到手臂上傳來一陣猛力,被陳牧也扯了下來,又被他一推,整個人都被按在了車身上。

陳牧也死死盯著譚景的臉,雙眼猩紅。

譚景感到車身上的寒意透過衣服逐漸順著後背蔓延開來,她靠著冰冷的鐵皮,心臟猛烈地跳動著。陳牧也狀態太差,她猜不出他要做什麽,只好按兵不動。

陳牧也的手緩緩擡起,輕柔地落在譚景的臉頰上。譚景感到臉上傳來一陣寒冷,不似人類的溫度。

他慢慢地撫摸著她的臉頰,看著她的眼睛裏先是濃濃的愛意,又漸漸變成了空目一切的迷茫,到最後,全都變成了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掐住了她的下巴,擡起,狠狠地盯著她的眼睛,恨不得將她的心剖開來看:“譚景,你騙我。”

他這樣生氣,譚景反而放松了下來。她搖了搖頭,平靜地看著他:“我沒有。”

“你沒有?”聽到這個回答,陳牧也冷笑一聲,一點也不相信:“今天開標也在,江無恕改了數據,你告訴我你沒有騙我?”

“你可以不信,但我真的不知道數據。”譚景淡淡道。

“他是你前男友,你讓我怎麽相信你?”陳牧也吼出了聲。

停車場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了,空氣中只有陳牧也喘氣的聲音。

譚景的瞳孔猛然縮緊,她緩緩低頭,不想去看他的眼睛:“我只是喜歡過他,並沒有在一起過。”

“而且,我也不會對不起工作的。既然我選擇在辰業工作,就絕對不會背叛辰業。”

不會背叛嗎?聽到這幾個字,陳牧也眼中的怒意稍稍褪去了些。他不想去究竟她不會背叛的到底是“辰業”還是“陳牧也”,反正這也沒有多大的區別。它們是一體的,無論她選擇了哪一個,都註定了要為它奉獻一切。

陳牧也臉上的緊繃一點點褪去,他看著譚景認真回答的樣子,忽然有些懊悔自己剛剛的暴脾氣,明明是江無恕的問題,怎麽就對她發這樣的火了?

“真的嗎?”明明已經得到了答案,可他卻還是有些不甘心,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樣,非要她再說一次。

“真的。”這一次,譚景直視著他的眼睛,堅定地回答道。

陳牧也的唇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緩緩俯身,輕輕將譚景攬在懷中,用手臂狠狠地環抱住她。他將下巴靠在她的肩頭,視線卻又全都落在了前方,眼睛空洞洞得駭人。

“譚景,這是我最後一次相信你。”他在心中對自己說:“如果再有下次,我要讓你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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