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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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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加之罪

“你好,是譚景小姐吧。”

譚景正忙著趕一份盤點報告,聽到聲音趕忙擡頭,卻看到面前站著三四個男人,他們都穿著統一的制服,表情嚴肅地看著她。她趕忙看了眼他們身上的工作名牌,是江城督查院的督察員。

“對,我是。”譚景道。

確定了目標,督察員從手提袋中掏出幾張紙,遞到了她面前:“譚小姐,這些資料,是你簽的字嗎?”

譚景匆匆掃了眼,見他遞來的是前幾天陳牧也讓簽字報告,更是摸不著頭腦了:“是我簽的。”

她承認了,督查員臉上的表情更嚴肅了幾分,他收起文件,對譚景做了個“走這裏”的手勢:“那麽譚小姐,請配合我們的調查吧。”

調查?他們要調查什麽?難道是這幾份文件有什麽問題嗎?譚景更加疑惑了,怎麽都想不出他們有什麽事情需要她配合。

碩大的公司裏安靜得出奇。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假裝工作,可心思早就全都飄到了譚景身上,偷偷用餘光偷看著這邊的情況。

不想再被人討論,譚景只好跟上了督察員的腳步。

調查室內的光打得很足,白喇喇地照在臉上身上,讓譚景幾乎無法睜大眼睛。

“譚小姐,供給研究院的那批貨是你采購的。”調查員的聲音冷漠地響起,是肯定,而不是詢問。

研究院的貨?譚景楞了楞,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這批貨物的采購報告是你簽的字。”沒有等待她的回答,調查員繼續說道:“你明知是過期貨物卻依舊簽字,從中收取賄賂,造成辰業公司巨額虧損,這已經涉及職務侵占了。”

他將資料放在譚景面前,一一攤開,用眼神示意她打開:“看看,這是你簽的字。”

譚景趕忙翻看起面前的資料來,厚厚一摞,卻越看越是疑惑。她確實是給一些采購報告簽過字的,可是她記得,好像內容並不是這樣啊?

她微微閉眼,仔細地思索著當時簽字的細節,迫切地想要在腦海中找出回檔,可無論她怎麽想,記憶中還是沒有這幾頁報告的內容。

“這和我當時看到的不一樣啊......”她低聲喃喃,趕忙繼續翻看著,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差池。

她明明記得,當時的報告裏並沒有這些內容。陳牧也讓她簽字的材料,她雖然沒有讀的很仔細,可也是確認沒有問題後才簽字的。而現在,調查員提供給她的報告,他卻根本沒有見過。

可是為什麽,上面卻有著她的簽字呢?

調查員坐在對面,平靜地看著她心急如焚的樣子,耐心地等待著。

譚景翻著報告的手越來越快,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的手難以控制地顫抖著,連帶著嘴唇也一起顫抖,紅潤的臉頰逐漸變得蒼白。她似乎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來來回回地翻看著那幾頁紙,眸子難以抑制地顫抖著。

多年的辦案經驗告訴他,這個小姑娘,大約是被坑了。她好像今年才23歲?調查員心中也明白了大半,在心底忍不住對她多了幾分同情。

“姑娘,畢業沒多久吧?”調查員的語氣和緩了許多,見她還是不明白,索性把答案給她全說了出來:“這是有人要把鍋扣在你頭上啊......你不該亂簽字的。”

譚景的瞳孔驟然縮緊,嘴巴無意識地張大成了O型,整個頭腦都炸了開來,空白一片。

他的意思是,有人要讓我背鍋?可是,這是陳牧也讓我簽的啊。她一時有些難以接受調查員的話,整個人都呆坐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是陳牧也嗎?是他要害我嗎?譚景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不該是他。且不說陳牧也平時對她極好的,就單說采購合同這一點,在那個簽訂時間上,她還沒有畢業,他心知肚明,又怎麽會用這麽拙劣的法子害她呢?

可不是他的話,又會是誰呢?譚景冥思苦想,覺得是競爭對手的可能性比較大。她做了陳牧也的助理這件事,那幾家對手公司全都知曉,很有可能想著讓她身陷險境,從而牽制陳牧也。

不行,她得趕快把這件事告訴陳牧也,讓他提前做好準備。譚景腦中恍然產生了這個念頭,立刻看向調查員,對他說道:“您好,我能打個電話嗎?”

“給誰。”

“給我的老板。”

她並未定罪,打電話並不是什麽不可以的事,調查員立即同意了,只是,她必須將通話內容外放並接受調查院的錄音。

譚景用的是調查員的手機。電話剛一撥出,就立刻被陳牧也接聽了。

“誰。”陳牧也的聲音很是冷淡,並不似她記憶中的模樣,冷漠得好像變了個人一樣。

譚景有些意外地聽著他的聲音,卻還是立刻定住心神說道:“陳總,是我。”

電話另一端的人似乎是楞了一瞬,過了許久才重新開口。只是這一次,他又恢覆了她記憶中的溫柔聲音:“小景,是你啊。怎麽換了個電話號,也不告訴我。”

“這是別人的手機。”譚景趕忙說:“我在調查院。”

陳牧也驚訝道:“調查院?你怎麽在那裏?”

“他們說公司有批過期貨物,是我采購的。”譚景有些委屈,把今天的事情都對他說了起來:“有簽字,有文件,可是,真的不是我做的。”

陳牧也一聽她的話,頓時就變得生氣了起來,卻還是柔聲安慰她:“你別慌,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譚景點了點頭,又立刻想到隔著電話他看不到,噗嗤一聲笑了:“好,我等你。”

譚景將電話掛斷,遞回給調查員,臉上多了幾分喜色。

“謝謝您。”她眼中滿是期待的光。

調查員接過電話,看著她期待的臉,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氣。

她還不知道,調查院已經對這件事做了初步的調查,而第一位被調查人,就是陳牧也。

在陳牧也的供詞中,他信誓旦旦地指出供給研究院的那批貨的實際采購人是譚景,還拿出了譚景簽字的視頻證據,將辰業采購這批過期貨物的罪過全都推到了譚景身上。可在剛剛的通話中,他卻裝作好像根本不知道整件事一樣,還告訴譚景他會找人將她救出來。

這樣看來,整件事的幕後推手,八成就是陳牧也,是他瞞著譚景,為她做了一個逃不出的騙局。

而她還蒙在鼓裏,覺得陳牧也是可以救她的好人。

調查員神色覆雜地看著面前這個滿臉單純的小姑娘,他很想對她說你要擦亮眼睛,這個陳牧也不是什麽好人,可卻什麽都不能告訴她。調查員守則的第一條,就是要絕對公正,不能同情被調查人。

他緩緩收斂起心中的同情,慌忙起身朝門外走去,在臨走時輕輕拍了拍譚景的肩:“譚小姐,你保重。”

譚景點了點頭。

他走後,譚景呆呆地盯著面前緊緊鎖上的厚重的大門,緩緩低頭,將整個腦袋都埋在了臂彎中。

——

江無恕看著漆黑一片的手機屏幕,眉頭緊鎖。

距離放出新聞,已經過去足足一周了。按照計劃,辰業應該早就亂作一團,可是直到現在,它卻依舊風平浪靜,甚至連一個辰業出了問題的傳聞都沒有。這不應該,也不對勁。

江無恕的心墜得更低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生長,野草一般蔓延開來,讓他坐立不安。

他本想借著辰業出亂子再借機和譚景聯系,可眼下的一切,好像並沒有按照他預想的軌跡發展。他甚至就連,聯系譚景都聯系不上了。

難道是出事了?江無恕看著與譚景的通話界面再次熄滅,心中的不安更盛了。

車子停在辰業公司大門口,江無恕透過車窗,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正趕上下班時間,辰業的員工三三兩兩從車身邊路過,看起來並沒有什麽焦慮的情緒,一個個互相閑聊著。

“你是辰業的員工嗎?”江無恕降下車窗,隨便拽住一個路過的人問道。

那人嚇了一跳,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坐在車裏還帶著墨鏡的江無恕,卻還是耐心地回答了他的問題:“是啊。你有事嗎?”

“哦,你認識譚景嗎?”江無恕隨便編了個理由:“我找她有事。”

員工有些驚訝:“你不知道嗎?她被調查院帶走了。”

“帶走?”江無恕楞住了。

“是啊,聽說是騙了公司錢。”那位員工點了點頭,隨後又很是憤慨地抱怨了起來:“她怎麽這樣啊,她是陳總的女朋友,居然還騙他錢,太過分了。真是白費了陳總對她那麽好......”

那位員工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江無恕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沈。

他按下按鈕,車窗迅速升起,不顧那人還站在車旁,一腳油門下去,車子擦過那人疾馳而去,將那人憤怒的喊聲丟在車後。

譚景出事了。是誰,是誰害的?是陳牧也嗎?

江無恕死死握著方向盤,手背因為用力而繃出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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