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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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你
“我們分開吧。”
“做我男朋友吧。”譚憬的話剛好和他的話撞了滿懷。
譚憬臉上的興奮還沒有撤去，就迅速僵硬在了臉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無恕，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可這種懷疑，在看到他淡然的表情時，就立刻轉變成了絕望。
“你說什麽？”她緩緩開口，聲音顫抖的不像話。
“我想了很久，譚憬，我們還是保持最開始的關系吧。”江無恕沈聲道。
最開始的關系？譚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顫抖著看向他的眸子，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換了個人一樣：“江無恕，你是在開玩笑，是嗎？”
“對不起，但我是認真的。”江無恕輕聲道。
譚憬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為什麽，江無恕為什麽會忽然這樣說話，明明，明明跨年那天他答應得好好的，要考慮她了啊。他明明說要看她表現，她也一直在努力學習，為什麽卻忽然就變了卦？
他憑什麽這樣！明明是他先對她那樣好的，是他那麽溫柔才讓她喜歡上了他，又憑什麽他想拒絕就拒絕？他有問過她的意見嗎？
譚憬猛地擡頭，直勾勾地盯著江無恕的眼睛：“你明明喜歡我，喝醉那天還吻了我，我們差一點點就要真的在一起了。我們只差一個表白，你憑什麽變卦？”
江無恕的瞳孔驟然縮緊。
那天醉酒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譚憬說的他吻了她，他卻全然不記得了。現在她提起，他才知道，他居然在醉酒之下犯了錯。
江無恕的心狠狠揪在一起，他簡直後悔死了，為什麽那天要去喝酒，醉酒之下居然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滿是歉意地看向她：“我差一點就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是我有錯在先。”
“譚憬，如果你想要什麽補償，盡管來提，我全部接受。”
“我不要什麽補償！”譚憬嘶吼道：“這是我自願的，我自願的你懂嗎？”他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補償？他把她當什麽人？
聽她的脾氣上來，江無恕的聲音也冷了下來：“譚憬，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你總把我當小孩看。”譚憬冷笑道，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江無恕，我是成年人，我喜歡你，希望和你更親近一些，有錯嗎？”
江無恕沈默了。
譚憬的眼睛紅彤彤的就像一只兔子，讓他看得心裏針紮一般刺痛。他知道，譚憬現在很難過。他的本意並不是讓她難受，可是，他真的沒有辦法。
既然傷害已經無法避免，倒不如更果斷些，索性斷了她對他的期待。
即使，會在她心中變成一個壞人。
江無恕迅速起身離開了餐桌，大步朝房門口走去。他想離開，或許她一個人靜靜，就可以想通了：“譚憬，這次是我對不住你。”
譚憬看著江無恕毅然決然的背影，心臟緊緊揪在一起，痛得針紮一般。江無恕背影漸漸朝大門口走去，他逐漸變小，她伸出手去夠他，卻距離越來越遠。
她不知道，江無恕為什麽要避開自己，他明明是喜歡自己的啊。為什麽忽然會改變主意？難道，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麽事，讓他生氣了嗎？
譚憬感覺自己的大腦亂作一團，她迫切地想要想出挽留他的辦法，可是腦子此刻卻根本無法思考了。眼看著江無恕的手就要搭上門把手，譚憬心裏一急，忽然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他是不是，遇到了更好的女生。
這個想法就像雜草一樣，剛一出頭，就在她心底瘋狂生長，直到將她整個人都淹沒了。譚憬的臉上頓時慘白一片，雙腿不受控制地朝他走了過去。
不可以，他怎麽可以遇到其他女生？他憑什麽一邊和她接吻一邊去找其他人？
譚憬幾乎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了，她行屍走肉一般地朝他走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但她知道，她此時此刻必須做些什麽，才能把他留下來。
江無恕的腳步頓住了，他微微低頭，就看到了張開手臂，攔住了他去路的譚憬。
譚憬緩緩擡頭，那雙一向明亮的眼睛此刻變得暗沈。她直直地盯著他，哀傷濃稠地從眼底溢出來，一點點將他吞噬。
江無恕被她的神色驚得呆在了原地，剛想要去安慰她，卻見譚憬忽然張開手臂，環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臂收得很緊，江無恕扯了扯，根本扯不開。她輕輕墊腳，朝他的嘴唇湊了過去，笨拙地啄著他，想要與他糾纏。
江無恕眸光一暗，把牙關咬得很緊。他的頭向後揚了揚，擡手攔在譚憬的嘴前，隔絕開了她與他的距離。
“譚憬，保持距離吧。”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硬，石頭一般。
他，在拒絕我。這個念頭讓譚憬眼中的慌亂更盛了。
慌亂失分寸，她的瞳孔顫抖著，忽然就擡起了手，放在了領口的紐扣上。不受控制地，她緩緩去解著衣扣，一顆一顆，挨著去解，卻顫抖著好容易才解開了一顆。
江無恕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盯著譚憬的動作，先是不明白她在做什麽，可待他看到她肩頭露出的肩帶時，他才猛地反應過來，譚憬這是要獻祭自己。
江無恕大驚失色，他趕忙伸手握住了她還要繼續解下去的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譚憬恍惚著擡頭，見他臉上全都是驚慌，忽然就有些欣喜：“江叔叔，是我先喜歡你的，我也可以做到的。”
只這一句話，江無恕就知道，是她誤會了。可是，他也不想解釋。如果誤會能讓她放棄，那就誤會下去好了。
江無恕沒有說話，他擡手放在她的肩頭上，沈默著整理好她已經亂掉的襯衫領口，又微微俯身，從下到上，一顆一顆，將她解開的扣子扣的嚴絲合縫，直到最後一顆都牢牢扣好。
襯衫蓋住了她的肩頭，遮去了她的身體，他將頭別向另一邊，不去看她的難堪。
譚憬近乎癡迷地看著他認真系紐扣的臉，忽然就從心底升起一陣悲哀。她知道，江無恕說的“回歸從前”，大抵是認真的。
“江叔叔，求求你。”譚憬最後一次上前抱住了他，破釜沈舟一般：“求求你，不要和我分開。”
她的身體是暖的，帶著她獨有的香氣，對他有著致命的誘惑力。江無恕再一次悲哀地意識到，他是真的舍不得她。
可是，他必須放棄她，無論他是否願意。哪怕她此刻再難過，他也必須當斷則斷。
江無恕的臉色驟然陰沈了起來，他朝後退了一步，輕輕推開了譚憬，看向她的眼神裏滿是失望：“譚憬，我送你讀書這麽多年，可不記得是這樣教育你的。”
“主動脫衣服給男人投懷送抱，譚憬，你都不記得什麽是禮義廉恥了嗎？”
譚憬的臉上紅紅白白閃過，眼中的羞憤難看到江無恕都有些後悔，是不是剛剛的話說的太重了。
她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雙眸顫抖著看向江無恕，恨不得鉆到地裏。
這是她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剛剛做的一切本就是情急之下慌了陣腳。她帶著少女的羞澀去“勾引”他，卻不想被他無情地推開了。江無恕的眼神就像尖刀，一下下地挖在她的心口，看她就像是在看電視劇裏的那些壞女人一樣。
譚憬覺得自己內心的自尊忽然掉在了地上，又被他踩在腳底，鄙夷地踩了粉碎，讓她根本無法面對他。
他的表情會是什麽樣呢？是鄙視，厭惡，或是其他的？她不敢去看，因為她知道，她無法接受他討厭自己。
江無恕看著她眼中的痛苦，胸口處的絞痛感更重了。他忽然就不想在呆在這裏了，她的痛苦太重，重到哪怕他在這裏多呆一秒，都讓他站立不寧。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那雙大眼睛裏的痛苦只要一秒就可以將他淹沒，然後告訴他，你做了一件無比殘忍的事情。
江無恕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輕輕蓋在了譚憬身上，將她罩得嚴嚴實實。
“譚憬，對不起。”
他沒有一絲眷戀，頭也不回地邁出了房門，甚至連回頭都不敢。
譚憬聽到身後傳來大門關上的聲音，心中知道，江無恕這一走，恐怕就不會再回來了。
她的臉上慘白一片，呆滯地在原地站了許久之後，卻忽然笑了。眼眶中的眼淚終於滑落了出來，洶湧而澎湃，配合著上揚的唇角，顯得滑稽而又可憐。
她緩緩彎腰，痛苦讓她幾乎直不起腰來。怎麽會這麽痛呢？就好像，被挖骨掏心一般。
她沒有談過戀愛，從前只是看同學失戀時很痛苦，卻並不明白為什麽，只當是他們太過誇張。只是分開了而已，何至於那樣哭泣？可是此時此刻，她卻忽然懂了。
她本以為今天的告白會是開始，卻沒想到，這是山頂邊上的懸崖，讓她在幸福的最高處猛然墜落到了萬劫不覆的境地。
她自認為對這場喜歡做了無數曾經做不到的事情，一廂情願地給他織圍巾，傻兮兮地去他的公司實習，自以為是地和他表白，可在他眼中，是不是像一個小醜？
她的感情在他眼中不值一文，她的努力像笑話一樣落了空。
因為這場喜歡，她甚至連自尊都不要了，豁出去做那勾引他的事情，簡直低賤到了塵埃裏，卻只換來他一句話：“譚憬，你不知道什麽是禮義廉恥嗎？”
譚憬痛苦地閉上雙眼，努力擡起頭，想要把眼淚含回去。
明明是他先對她好的，明明是他讓她的感情變了質，可是為什麽到了最後，又是他先一步撤離了？他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回歸原點”就轉了身，可她卻再也沒有辦法回到原地了。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沒有開燈的房間裏逐漸漆黑一片。譚憬滑坐在地上，失神地盯著他離去的房門，它生生將他們隔絕了開。
桌上的蛋糕還沒有收拾，早已因為溫暖融化成了黏膩的液體。譚憬忽然就想到了去年他給她過生日時，自己曾許下的心願。
“第一個願望是希望有他陪著，那第二個願望，就許，希望明年的生日也有他一起吧。”
然後，他問她許了什麽願望，她全盤托出，卻被他調侃，說出來就不靈了。
“果然，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帶著淚痕，譚憬苦笑著盯著化掉的蛋糕，痛苦一點點將她浸沒：“江無恕，你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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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憬臉上的興奮還沒有撤去，就迅速僵硬在了臉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江無恕，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可這種懷疑，在看到他淡然的表情時，就立刻轉變成了絕望。
“你說什麽？”她緩緩開口，聲音顫抖的不像話。
“我想了很久，譚憬，我們還是保持最開始的關系吧。”江無恕沈聲道。
最開始的關系？譚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顫抖著看向他的眸子，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換了個人一樣：“江無恕，你是在開玩笑，是嗎？”
“對不起，但我是認真的。”江無恕輕聲道。
譚憬的眼眶立刻就紅了。
為什麽，江無恕為什麽會忽然這樣說話，明明，明明跨年那天他答應得好好的，要考慮她了啊。他明明說要看她表現，她也一直在努力學習，為什麽卻忽然就變了卦？
他憑什麽這樣！明明是他先對她那樣好的，是他那麽溫柔才讓她喜歡上了他，又憑什麽他想拒絕就拒絕？他有問過她的意見嗎？
譚憬猛地擡頭，直勾勾地盯著江無恕的眼睛：“你明明喜歡我，喝醉那天還吻了我，我們差一點點就要真的在一起了。我們只差一個表白，你憑什麽變卦？”
江無恕的瞳孔驟然縮緊。
那天醉酒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譚憬說的他吻了她，他卻全然不記得了。現在她提起，他才知道，他居然在醉酒之下犯了錯。
江無恕的心狠狠揪在一起，他簡直後悔死了，為什麽那天要去喝酒，醉酒之下居然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滿是歉意地看向她：“我差一點就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是我有錯在先。”
“譚憬，如果你想要什麽補償，盡管來提，我全部接受。”
“我不要什麽補償！”譚憬嘶吼道：“這是我自願的，我自願的你懂嗎？”他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補償？他把她當什麽人？
聽她的脾氣上來，江無恕的聲音也冷了下來：“譚憬，不要耍小孩子脾氣。”
“你總把我當小孩看。”譚憬冷笑道，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江無恕，我是成年人，我喜歡你，希望和你更親近一些，有錯嗎？”
江無恕沈默了。
譚憬的眼睛紅彤彤的就像一只兔子，讓他看得心裏針紮一般刺痛。他知道，譚憬現在很難過。他的本意並不是讓她難受，可是，他真的沒有辦法。
既然傷害已經無法避免，倒不如更果斷些，索性斷了她對他的期待。
即使，會在她心中變成一個壞人。
江無恕迅速起身離開了餐桌，大步朝房門口走去。他想離開，或許她一個人靜靜，就可以想通了：“譚憬，這次是我對不住你。”
譚憬看著江無恕毅然決然的背影，心臟緊緊揪在一起，痛得針紮一般。江無恕背影漸漸朝大門口走去，他逐漸變小，她伸出手去夠他，卻距離越來越遠。
她不知道，江無恕為什麽要避開自己，他明明是喜歡自己的啊。為什麽忽然會改變主意？難道，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麽事，讓他生氣了嗎？
譚憬感覺自己的大腦亂作一團，她迫切地想要想出挽留他的辦法，可是腦子此刻卻根本無法思考了。眼看著江無恕的手就要搭上門把手，譚憬心裏一急，忽然就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他是不是，遇到了更好的女生。
這個想法就像雜草一樣，剛一出頭，就在她心底瘋狂生長，直到將她整個人都淹沒了。譚憬的臉上頓時慘白一片，雙腿不受控制地朝他走了過去。
不可以，他怎麽可以遇到其他女生？他憑什麽一邊和她接吻一邊去找其他人？
譚憬幾乎感覺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了，她行屍走肉一般地朝他走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但她知道，她此時此刻必須做些什麽，才能把他留下來。
江無恕的腳步頓住了，他微微低頭，就看到了張開手臂，攔住了他去路的譚憬。
譚憬緩緩擡頭，那雙一向明亮的眼睛此刻變得暗沈。她直直地盯著他，哀傷濃稠地從眼底溢出來，一點點將他吞噬。
江無恕被她的神色驚得呆在了原地，剛想要去安慰她，卻見譚憬忽然張開手臂，環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臂收得很緊，江無恕扯了扯，根本扯不開。她輕輕墊腳，朝他的嘴唇湊了過去，笨拙地啄著他，想要與他糾纏。
江無恕眸光一暗，把牙關咬得很緊。他的頭向後揚了揚，擡手攔在譚憬的嘴前，隔絕開了她與他的距離。
“譚憬，保持距離吧。”他的聲音很輕，卻很堅硬，石頭一般。
他，在拒絕我。這個念頭讓譚憬眼中的慌亂更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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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恕的眉頭微微皺起，他盯著譚憬的動作，先是不明白她在做什麽，可待他看到她肩頭露出的肩帶時，他才猛地反應過來，譚憬這是要獻祭自己。
江無恕大驚失色，他趕忙伸手握住了她還要繼續解下去的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譚憬恍惚著擡頭，見他臉上全都是驚慌，忽然就有些欣喜：“江叔叔，是我先喜歡你的，我也可以做到的。”
只這一句話，江無恕就知道，是她誤會了。可是，他也不想解釋。如果誤會能讓她放棄，那就誤會下去好了。
江無恕沒有說話，他擡手放在她的肩頭上，沈默著整理好她已經亂掉的襯衫領口，又微微俯身，從下到上，一顆一顆，將她解開的扣子扣的嚴絲合縫，直到最後一顆都牢牢扣好。
襯衫蓋住了她的肩頭，遮去了她的身體，他將頭別向另一邊，不去看她的難堪。
譚憬近乎癡迷地看著他認真系紐扣的臉，忽然就從心底升起一陣悲哀。她知道，江無恕說的“回歸從前”，大抵是認真的。
“江叔叔，求求你。”譚憬最後一次上前抱住了他，破釜沈舟一般：“求求你，不要和我分開。”
她的身體是暖的，帶著她獨有的香氣，對他有著致命的誘惑力。江無恕再一次悲哀地意識到，他是真的舍不得她。
可是，他必須放棄她，無論他是否願意。哪怕她此刻再難過，他也必須當斷則斷。
江無恕的臉色驟然陰沈了起來，他朝後退了一步，輕輕推開了譚憬，看向她的眼神裏滿是失望：“譚憬，我送你讀書這麽多年，可不記得是這樣教育你的。”
“主動脫衣服給男人投懷送抱，譚憬，你都不記得什麽是禮義廉恥了嗎？”
譚憬的臉上紅紅白白閃過，眼中的羞憤難看到江無恕都有些後悔，是不是剛剛的話說的太重了。
她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雙眸顫抖著看向江無恕，恨不得鉆到地裏。
這是她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剛剛做的一切本就是情急之下慌了陣腳。她帶著少女的羞澀去“勾引”他，卻不想被他無情地推開了。江無恕的眼神就像尖刀，一下下地挖在她的心口，看她就像是在看電視劇裏的那些壞女人一樣。
譚憬覺得自己內心的自尊忽然掉在了地上，又被他踩在腳底，鄙夷地踩了粉碎，讓她根本無法面對他。
他的表情會是什麽樣呢？是鄙視，厭惡，或是其他的？她不敢去看，因為她知道，她無法接受他討厭自己。
江無恕看著她眼中的痛苦，胸口處的絞痛感更重了。他忽然就不想在呆在這裏了，她的痛苦太重，重到哪怕他在這裏多呆一秒，都讓他站立不寧。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那雙大眼睛裏的痛苦只要一秒就可以將他淹沒，然後告訴他，你做了一件無比殘忍的事情。
江無恕從衣架上取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輕輕蓋在了譚憬身上，將她罩得嚴嚴實實。
“譚憬，對不起。”
他沒有一絲眷戀，頭也不回地邁出了房門，甚至連回頭都不敢。
譚憬聽到身後傳來大門關上的聲音，心中知道，江無恕這一走，恐怕就不會再回來了。
她的臉上慘白一片，呆滯地在原地站了許久之後，卻忽然笑了。眼眶中的眼淚終於滑落了出來，洶湧而澎湃，配合著上揚的唇角，顯得滑稽而又可憐。
她緩緩彎腰，痛苦讓她幾乎直不起腰來。怎麽會這麽痛呢？就好像，被挖骨掏心一般。
她沒有談過戀愛，從前只是看同學失戀時很痛苦，卻並不明白為什麽，只當是他們太過誇張。只是分開了而已，何至於那樣哭泣？可是此時此刻，她卻忽然懂了。
她本以為今天的告白會是開始，卻沒想到，這是山頂邊上的懸崖，讓她在幸福的最高處猛然墜落到了萬劫不覆的境地。
她自認為對這場喜歡做了無數曾經做不到的事情，一廂情願地給他織圍巾，傻兮兮地去他的公司實習，自以為是地和他表白，可在他眼中，是不是像一個小醜？
她的感情在他眼中不值一文，她的努力像笑話一樣落了空。
因為這場喜歡，她甚至連自尊都不要了，豁出去做那勾引他的事情，簡直低賤到了塵埃裏，卻只換來他一句話：“譚憬，你不知道什麽是禮義廉恥嗎？”
譚憬痛苦地閉上雙眼，努力擡起頭，想要把眼淚含回去。
明明是他先對她好的，明明是他讓她的感情變了質，可是為什麽到了最後，又是他先一步撤離了？他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回歸原點”就轉了身，可她卻再也沒有辦法回到原地了。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沒有開燈的房間裏逐漸漆黑一片。譚憬滑坐在地上，失神地盯著他離去的房門，它生生將他們隔絕了開。
桌上的蛋糕還沒有收拾，早已因為溫暖融化成了黏膩的液體。譚憬忽然就想到了去年他給她過生日時，自己曾許下的心願。
“第一個願望是希望有他陪著，那第二個願望，就許，希望明年的生日也有他一起吧。”
然後，他問她許了什麽願望，她全盤托出，卻被他調侃，說出來就不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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