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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小的白色雪花在天空中零零散散撒開，隨著風，飄遠又飄進，一片片落在地上。譚憬昂頭，微微閉眼，任憑雪花落在眼皮上，涼涼的。
擡手將頭頂的落雪抹去，譚憬望著面前的青江醫藥大樓，它矗立在那裏，高聳入雲，利劍一般，辦公室裏的燈光星星亮起，將半黑不黑的夜色映得像星空。
這是除夕，新年的前一天，下班前的最後半個小時。
她來找江無恕。
上班的最後時間，譚憬不想打擾他，就獨自坐在公司樓下看著大樓發呆，靜靜地等待著他。
下班時間很快就到了。或許是長假到來的緣故，員工們一窩蜂地從大門湧了出來，臉上皆是興奮的笑，期待著春節假期。
譚憬坐著，羨慕地看著他們三三兩兩的身影一個個遠去，送走了一趟趟上上下下的電梯，天空終於暗了下來，無邊的夜色一點點將大地籠罩。
直到公司大廳都熄了燈，她也沒有看到江無恕。
他不在嗎？還是，出了什麽事情？譚憬心裏一緊，立刻撥通了他的電話。
這次的電話響了很久。江無恕接起電話，聲音有些疲憊：“譚憬？你有什麽事嗎？”
譚憬抿了抿嘴唇，將電話雙手握住，貼得離耳朵更近了些：“江叔叔，我在公司樓下。”
她擡眼，漆黑的大樓早已融入到了夜色中，只有最高處的一盞燈火異常明亮。
江無恕似乎有些驚訝：“你怎麽來公司了？等很久了嗎？”
“我想，”譚憬本想說我想你，可話到了嘴邊，還是換了個詞句：“我想和你一起跨年。”
江無恕明顯頓了頓，卻並沒有拒絕：“好，等我。”
譚憬沒有等很久。江無恕是小跑著出公司大門的，連帶著發絲都有些亂了。
“本來還想把議題做完，”他站在她面前，溫柔地看著她，明明是向她訴說不滿，落在她心裏卻全都是賭氣：“不過，為了某位小朋友不等太久，只好放到假期結束再做咯。”
譚憬頓時就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是你自願的，不能怪我。”
“好好好，不怪你，都是我的錯。”他也笑了。
雖說要團聚，除夕夜的江邊，來來往往的游客卻不少，趁著還未到年夜飯的時間在室外散步。新年的氣氛倒是不錯，遠遠眺望江對岸，是火紅的一片，時而還有禮花爆炸的聲音回蕩在天空中。
對岸的地標建築江城大廈早已換上了迎新年的宣傳圖，倒影落入大江，把一條江水染成了紅色，濃烈而溫暖。
走到江灘時，人一下子多了起來。譚憬和江無恕在人流中被沖得時而分開時而相見，擠得東倒西歪。
譚憬急切地四下張望著，努力讓江無恕時刻保持在自己的視線裏，卻只顧著去看他，一個沒留神，被對面擠過來的壯漢撞了個趔趄。
江無恕眼疾手快，趕忙抓住了她的胳膊。
譚憬穩了穩身形，這才略帶歉意地看向他：“不好意思，沒站穩。”
江無恕沒有說話，待她站穩之後，直接擡起胳膊從背後攬住了她的肩頭，微微一用力，將她整個人都拉得貼近了他，幾乎帶進了他的懷裏。
譚憬先是一楞神，等發覺自己被他攬著肩時，內心瘋狂地尖叫著，表面卻還是要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身體努力朝他懷裏縮了縮。
她裝作不在意，可那得意的笑卻全都落在了江無恕的眼睛裏，讓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人潮越來越擁擠了。江無恕將譚憬往懷裏帶了帶，左手朝前探去，撥開了擠過來的人流，不讓他們擠到她。
他的肩很寬，譚憬縮在他的懷裏，偷偷擡眼去看他。他下頜線的形狀是那麽優美，為她阻擋湧來的人流的表情專註而認真，就好像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樣，這一切都柔軟地插進了她的心裏。
譚憬不知道，他這樣認真的表情是只對她還是也會在別人面前出現，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咚咚地響徹在耳邊，讓她眼中除了他什麽都看不到了。
距離午夜零點越來越近，人流越來越濃稠，前進也越來越艱難，直到停在江灘，便再也不往前挪動。譚憬聽了聽周邊人的議論，才知道是要有倒計時表演了。
倒計時之前是煙花秀，譚憬縮在江無恕懷裏，擡頭去看那朵朵煙花，絢爛而奪目，將他一貫冷漠的眸子裏映上了絢爛的光芒，整個人都無比耀眼。
她近乎癡迷地看著他的側臉，在微涼的晚風中，胸腔中的血液滾燙得駭人。
“十，九，八，七，”
不知何時，身邊的人群忽然沸騰了起來，譚憬趕忙擡眼去看天空，江城大廈上已然開始播放倒計時的動畫了。她趕忙拉了拉江無恕的手，示意他也快看。
江無恕一低頭就看到了她緊張又急切的神色，手腕迅速翻了下，將她的手回握在手中，又輕輕握緊。
他手心裏的溫度順著她的手掌一路攀升，瞬間就在全身蔓延開。譚憬在他帶來的溫度中，跟著人群一起大喊著倒計時，期待著新年的到來。
“三，二，一！新年快樂！”
喧鬧的吶喊聲中，漆黑的夜空中綻放開來朵朵煙花，紅的，黃的，各色的，將黑暗無邊的夜色照耀的亮若白晝。
新年到了。
譚憬微微轉身，將自己整個人都扭得離江無恕更近了些。她靠在他的胳膊上，一點點擡頭偷偷去看他，卻正撞上了他低頭來看她的眼眸。
對視的一刻，他忽然有種偷看她被抓包的尷尬，那雙冰冷的眸子不自然地躲閃著，卻又迅速跑了回來。
他沖她笑了笑，眸子中的寒意登時就化開了，柔軟得像是冰消雪融的春天。
“譚憬，新年快樂。”他柔聲道。
譚憬的唇角一點點勾起：“江無恕，新年快樂。”
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江無恕故作不滿，嗔怒道：“叫長輩名字，譚憬，你不禮貌哦。”
“江無恕，江無恕，江無恕——”譚憬噗嗤一聲笑了，根本不去理會他故意皺起的眉頭。
江無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知何時，人群中已經有情侶開始擁抱，親吻，就像是要趕在新年第一天證明愛情一樣，他們迫不及待地將情誼揉在海灘的風裏。
譚憬有些艷羨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眼中濃稠到無法稀釋的愛意，心中忽然就湧上了一股沖動的情緒。
擡眼去看江無恕，他早已不再看她，而是專註地盯著天空，去看那絢爛的煙火。她忽然就有些生氣，氣他為什麽不要看她。他眼裏可以有任何東西，工作，生活，卻為什麽唯獨不能有她一個人。
她忽然就不想再這樣掩藏自己的情緒了，反正藏了半天，他也始終不知道，倒不如直接說出來——反正，結果再壞，也不過是和他維持資助關系吧？
譚憬猛一擡胳膊，把雙手放在他的臉頰上，又轉動手掌，讓他的臉轉過來，直直對上了他的眼眸。
江無恕對她莫名的動作很是奇怪：“怎麽了？”
譚憬的眼眸垂了垂，在心中暗暗鼓勵自己，然後迅速擡眼看向他，嚴肅得好像在做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一樣：“江無恕，我喜歡你。”
江無恕的眼眸中迅速劃過一絲驚訝，他的唇瓣微微動了動，剛想要說什麽，卻又被譚憬打斷了。
“你不要拒絕我。”譚憬的唇角向下瞥了撇，眼眸中全都是背水一戰的決心：“我已經二十一歲了，不是小孩子，你拒絕我，請不要用這個理由。”
“江無恕，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你不要一直逃避，你敢說，你對我毫無感情嗎？”
譚憬的聲音有些顫抖，卻始終盯著他，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如果你要拒絕我，好，請你現在說，你討厭我。你說的話，我馬上走，再也不會糾纏你。”
江無恕的眼眸暗了暗。他看著她那雙勇敢而又悲壯的眼眸，喉結艱難地滾動著，明明知道應該拒絕，可那句“我討厭你”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許久，他才微微偏頭，不去看她的眼睛：“我不討厭你。”
他的聲音很輕，瞬間就順著涼風吹散了，可她卻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譚憬急切地握住了他的手，不滿道：“你不討厭我，為什麽不答應我。”
“你不懂——”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譚憬大喊道：“你覺得我年紀太小，你覺得我是窮學生，你覺得是我高攀了。”
“可是，這又怎麽樣呢？江無恕，我的感情是無價的，如果你不討厭我，為什麽要在意他人的目光？”
譚憬的聲音很大，她說話時很是激動，連帶著胸膛都上下起伏，白暫的臉上頓時湧上血色。
江無恕看著天空中綻開的煙花，它們升騰，綻放，美麗卻只有短暫的一剎那。他緩緩轉頭看向譚憬，她眼中的愛意是熾熱的，認真的，從來都不是小孩子的三心二意。
他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譚憬，”他艱難開口：“你會恨我的。”
譚憬擡手攬住了他的脖頸：“如果你拒絕我，我真的會恨你。”
江無恕微微閉眼，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徹底完蛋了。
從理智來說，他應該立刻果斷地拒絕她，這份感情無論是出於什麽角度來看都百害而無一利，就像是天空的煙花一樣，即使現在再絢爛，也會迅速消散。可是情感上，江無恕知道，他根本無法拒絕譚憬。
江無恕的眉頭一點點地揪緊，他思索著如果拒絕譚憬的每一個可能的後果，可是又悲哀地知道，無論是兩人形同陌路，還是她一直去恨他，這都不是他想要的。
那既然是這樣，何不遵從本心呢？即使結果不好又怎樣，至少，煙花也是絢爛過的。
江無恕終於睜開眼睛。他低頭看著她的眸子，終於鼓起勇氣，在她驟然放大的瞳孔前，低頭吻上了她的唇瓣。
譚憬的身體難以抑制地顫抖著，在震驚了一秒之後，她迅速收緊了手臂，緊緊地擁他入懷。
天空的煙花一朵朵展開，將兩人的身影照得星星點點，絢爛奪目。
待江無恕放開譚憬時，她的眼眸中已經染上了一層水光。
“所以，你是同意了嗎？”她輕聲說。
江無恕沒有回答，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再次將她深深地擁入懷抱。
譚憬靠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胸口處傳來的溫度，眸中的水光化成了淚滴，順著眼角滴落在他的襯衫上，氤氳一片。
江無恕的臉背對著她。他失神地望著夜空，大腦一片空白。
對於這件事的後果，江無恕並不擔心自己無法承擔。他擔心的始終是譚憬。這段感情如果曝光，他不會怎樣，但譚憬該怎麽辦？
江無恕不確定，他有沒有能力保護她不受傷害。
他不知道答應她這個決定是不是正確的，可是，此時此刻，他卻清醒地沈淪在毫無顧忌地放縱自己中，並不想把懷中的人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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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除夕，新年的前一天，下班前的最後半個小時。
她來找江無恕。
上班的最後時間，譚憬不想打擾他，就獨自坐在公司樓下看著大樓發呆，靜靜地等待著他。
下班時間很快就到了。或許是長假到來的緣故，員工們一窩蜂地從大門湧了出來，臉上皆是興奮的笑，期待著春節假期。
譚憬坐著，羨慕地看著他們三三兩兩的身影一個個遠去，送走了一趟趟上上下下的電梯，天空終於暗了下來，無邊的夜色一點點將大地籠罩。
直到公司大廳都熄了燈，她也沒有看到江無恕。
他不在嗎？還是，出了什麽事情？譚憬心裏一緊，立刻撥通了他的電話。
這次的電話響了很久。江無恕接起電話，聲音有些疲憊：“譚憬？你有什麽事嗎？”
譚憬抿了抿嘴唇，將電話雙手握住，貼得離耳朵更近了些：“江叔叔，我在公司樓下。”
她擡眼，漆黑的大樓早已融入到了夜色中，只有最高處的一盞燈火異常明亮。
江無恕似乎有些驚訝：“你怎麽來公司了？等很久了嗎？”
“我想，”譚憬本想說我想你，可話到了嘴邊，還是換了個詞句：“我想和你一起跨年。”
江無恕明顯頓了頓，卻並沒有拒絕：“好，等我。”
譚憬沒有等很久。江無恕是小跑著出公司大門的，連帶著發絲都有些亂了。
“本來還想把議題做完，”他站在她面前，溫柔地看著她，明明是向她訴說不滿，落在她心裏卻全都是賭氣：“不過，為了某位小朋友不等太久，只好放到假期結束再做咯。”
譚憬頓時就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是你自願的，不能怪我。”
“好好好，不怪你，都是我的錯。”他也笑了。
雖說要團聚，除夕夜的江邊，來來往往的游客卻不少，趁著還未到年夜飯的時間在室外散步。新年的氣氛倒是不錯，遠遠眺望江對岸，是火紅的一片，時而還有禮花爆炸的聲音回蕩在天空中。
對岸的地標建築江城大廈早已換上了迎新年的宣傳圖，倒影落入大江，把一條江水染成了紅色，濃烈而溫暖。
走到江灘時，人一下子多了起來。譚憬和江無恕在人流中被沖得時而分開時而相見，擠得東倒西歪。
譚憬急切地四下張望著，努力讓江無恕時刻保持在自己的視線裏，卻只顧著去看他，一個沒留神，被對面擠過來的壯漢撞了個趔趄。
江無恕眼疾手快，趕忙抓住了她的胳膊。
譚憬穩了穩身形，這才略帶歉意地看向他：“不好意思，沒站穩。”
江無恕沒有說話，待她站穩之後，直接擡起胳膊從背後攬住了她的肩頭，微微一用力，將她整個人都拉得貼近了他，幾乎帶進了他的懷裏。
譚憬先是一楞神，等發覺自己被他攬著肩時，內心瘋狂地尖叫著，表面卻還是要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只是身體努力朝他懷裏縮了縮。
她裝作不在意，可那得意的笑卻全都落在了江無恕的眼睛裏，讓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人潮越來越擁擠了。江無恕將譚憬往懷裏帶了帶，左手朝前探去，撥開了擠過來的人流，不讓他們擠到她。
他的肩很寬，譚憬縮在他的懷裏，偷偷擡眼去看他。他下頜線的形狀是那麽優美，為她阻擋湧來的人流的表情專註而認真，就好像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樣，這一切都柔軟地插進了她的心裏。
譚憬不知道，他這樣認真的表情是只對她還是也會在別人面前出現，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大，咚咚地響徹在耳邊，讓她眼中除了他什麽都看不到了。
距離午夜零點越來越近，人流越來越濃稠，前進也越來越艱難，直到停在江灘，便再也不往前挪動。譚憬聽了聽周邊人的議論，才知道是要有倒計時表演了。
倒計時之前是煙花秀，譚憬縮在江無恕懷裏，擡頭去看那朵朵煙花，絢爛而奪目，將他一貫冷漠的眸子裏映上了絢爛的光芒，整個人都無比耀眼。
她近乎癡迷地看著他的側臉，在微涼的晚風中，胸腔中的血液滾燙得駭人。
“十，九，八，七，”
不知何時，身邊的人群忽然沸騰了起來，譚憬趕忙擡眼去看天空，江城大廈上已然開始播放倒計時的動畫了。她趕忙拉了拉江無恕的手，示意他也快看。
江無恕一低頭就看到了她緊張又急切的神色，手腕迅速翻了下，將她的手回握在手中，又輕輕握緊。
他手心裏的溫度順著她的手掌一路攀升，瞬間就在全身蔓延開。譚憬在他帶來的溫度中，跟著人群一起大喊著倒計時，期待著新年的到來。
“三，二，一！新年快樂！”
喧鬧的吶喊聲中，漆黑的夜空中綻放開來朵朵煙花，紅的，黃的，各色的，將黑暗無邊的夜色照耀的亮若白晝。
新年到了。
譚憬微微轉身，將自己整個人都扭得離江無恕更近了些。她靠在他的胳膊上，一點點擡頭偷偷去看他，卻正撞上了他低頭來看她的眼眸。
對視的一刻，他忽然有種偷看她被抓包的尷尬，那雙冰冷的眸子不自然地躲閃著，卻又迅速跑了回來。
他沖她笑了笑，眸子中的寒意登時就化開了，柔軟得像是冰消雪融的春天。
“譚憬，新年快樂。”他柔聲道。
譚憬的唇角一點點勾起：“江無恕，新年快樂。”
她直接叫了他的名字，江無恕故作不滿，嗔怒道：“叫長輩名字，譚憬，你不禮貌哦。”
“江無恕，江無恕，江無恕——”譚憬噗嗤一聲笑了，根本不去理會他故意皺起的眉頭。
江無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知何時，人群中已經有情侶開始擁抱，親吻，就像是要趕在新年第一天證明愛情一樣，他們迫不及待地將情誼揉在海灘的風裏。
譚憬有些艷羨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眼中濃稠到無法稀釋的愛意，心中忽然就湧上了一股沖動的情緒。
擡眼去看江無恕，他早已不再看她，而是專註地盯著天空，去看那絢爛的煙火。她忽然就有些生氣，氣他為什麽不要看她。他眼裏可以有任何東西，工作，生活，卻為什麽唯獨不能有她一個人。
她忽然就不想再這樣掩藏自己的情緒了，反正藏了半天，他也始終不知道，倒不如直接說出來——反正，結果再壞，也不過是和他維持資助關系吧？
譚憬猛一擡胳膊，把雙手放在他的臉頰上，又轉動手掌，讓他的臉轉過來，直直對上了他的眼眸。
江無恕對她莫名的動作很是奇怪：“怎麽了？”
譚憬的眼眸垂了垂，在心中暗暗鼓勵自己，然後迅速擡眼看向他，嚴肅得好像在做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一樣：“江無恕，我喜歡你。”
江無恕的眼眸中迅速劃過一絲驚訝，他的唇瓣微微動了動，剛想要說什麽，卻又被譚憬打斷了。
“你不要拒絕我。”譚憬的唇角向下瞥了撇，眼眸中全都是背水一戰的決心：“我已經二十一歲了，不是小孩子，你拒絕我，請不要用這個理由。”
“江無恕，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你不要一直逃避，你敢說，你對我毫無感情嗎？”
譚憬的聲音有些顫抖，卻始終盯著他，生怕錯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如果你要拒絕我，好，請你現在說，你討厭我。你說的話，我馬上走，再也不會糾纏你。”
江無恕的眼眸暗了暗。他看著她那雙勇敢而又悲壯的眼眸，喉結艱難地滾動著，明明知道應該拒絕，可那句“我討厭你”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許久，他才微微偏頭，不去看她的眼睛：“我不討厭你。”
他的聲音很輕，瞬間就順著涼風吹散了，可她卻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譚憬急切地握住了他的手，不滿道：“你不討厭我，為什麽不答應我。”
“你不懂——”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譚憬大喊道：“你覺得我年紀太小，你覺得我是窮學生，你覺得是我高攀了。”
“可是，這又怎麽樣呢？江無恕，我的感情是無價的，如果你不討厭我，為什麽要在意他人的目光？”
譚憬的聲音很大，她說話時很是激動，連帶著胸膛都上下起伏，白暫的臉上頓時湧上血色。
江無恕看著天空中綻開的煙花，它們升騰，綻放，美麗卻只有短暫的一剎那。他緩緩轉頭看向譚憬，她眼中的愛意是熾熱的，認真的，從來都不是小孩子的三心二意。
他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譚憬，”他艱難開口：“你會恨我的。”
譚憬擡手攬住了他的脖頸：“如果你拒絕我，我真的會恨你。”
江無恕微微閉眼，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徹底完蛋了。
從理智來說，他應該立刻果斷地拒絕她，這份感情無論是出於什麽角度來看都百害而無一利，就像是天空的煙花一樣，即使現在再絢爛，也會迅速消散。可是情感上，江無恕知道，他根本無法拒絕譚憬。
江無恕的眉頭一點點地揪緊，他思索著如果拒絕譚憬的每一個可能的後果，可是又悲哀地知道，無論是兩人形同陌路，還是她一直去恨他，這都不是他想要的。
那既然是這樣，何不遵從本心呢？即使結果不好又怎樣，至少，煙花也是絢爛過的。
江無恕終於睜開眼睛。他低頭看著她的眸子，終於鼓起勇氣，在她驟然放大的瞳孔前，低頭吻上了她的唇瓣。
譚憬的身體難以抑制地顫抖著，在震驚了一秒之後，她迅速收緊了手臂，緊緊地擁他入懷。
天空的煙花一朵朵展開，將兩人的身影照得星星點點，絢爛奪目。
待江無恕放開譚憬時，她的眼眸中已經染上了一層水光。
“所以，你是同意了嗎？”她輕聲說。
江無恕沒有回答，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再次將她深深地擁入懷抱。
譚憬靠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胸口處傳來的溫度，眸中的水光化成了淚滴，順著眼角滴落在他的襯衫上，氤氳一片。
江無恕的臉背對著她。他失神地望著夜空，大腦一片空白。
對於這件事的後果，江無恕並不擔心自己無法承擔。他擔心的始終是譚憬。這段感情如果曝光，他不會怎樣，但譚憬該怎麽辦？
江無恕不確定，他有沒有能力保護她不受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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