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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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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傻瓜

“江無恕。”

“嗯。”

“江無恕。”

“嗯。”

“江無恕。”

“怎麽了?”

“沒什麽。”譚憬仰頭去看他,握著他的手拉得更緊了:“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是在做夢嗎?她覬覦了他那麽久,他居然真的答應了嗎?可是,手心傳來的溫度不是假的,他正握著她,這樣近,這樣暖。

譚憬一步步跟著他走在江邊大道,忽然感覺是不是春天要來了,不然,為什麽心裏這樣熱呢?

到底是春節,街上大多的商業項目早已打烊。江無恕看著只有些許人頭的大街,忍不住調侃:“大年初一淩晨逛街,像我們這樣奇特的人,果然很少。”

“我才不奇怪。”譚憬輕哼:“這樣好的雪景,錯過了才會遺憾吧。”

“你覺得遺憾的話,我有個好辦法。”江無恕道。

譚憬不禁好奇:“什麽辦法?”

江無恕頓住腳步,低頭去看她:“多和我約會,以後就不會再錯過了。”

譚憬的臉頓時就紅了。她忍不住擡手去錘他的胳膊,為他的土味情話感到羞恥:“你瘋了,在哪裏看的,好土啊。”

“那你愛聽嗎?”

“我是土狗,你要多說。”

街上的雪,蓋的更厚了。

行至電影院時,譚憬一眼就看到了墻上最新上映的電影海報,做了整整一堵墻的面積,張揚地貼在那裏。

這是一部叫做《獻情》的愛情電影,由影帝顧城宴及夫人聯合出演,雖說是一部小成本的文藝片,卻因為主演的名氣,竟意外地票房不錯,海報也因此被各大影院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譚憬的腳步頓住了,試探地看向江無恕。她從來不看這類電影,總覺得情情愛愛的有些犯蠢,可是現在,如果和他一起看的話,好像又不錯。

江無恕饒有興致地看著她這副躊躇的樣子,感覺有一只小貓在撩動著他的心弦:“想看?”

譚憬點了點頭,滿眼都是期待。

電影院裏很安靜,譚憬選了個角落處的位置坐了下來,直到電影開場,場內也只有他們兩個人。

隨著舒緩的配樂聲響起,大廳裏燈光漸暗,屏幕上先是一片無際的大海,然後鏡頭一點點拉近,落在了海邊的城市中。

故事發生在海邊小鎮,男女主角因為一場聚會結識,相愛,卻又不得不分開。

“阿遠,你明明是愛我的啊。”故事中,女主角這樣對男主角說著。

男主角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推開了她的手:“我愛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女主角先是崩潰地看著他的身影,接著就踉蹌著獨自轉身離開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的一剎那,男主角的眼中也蒙上了一層水意。

故事的最後,女主角去了新的城市,找了新的工作,開始了新的生活。可她永遠都不會知道,在這個城市的海灘,男主角就坐在海邊,在心底對她說,願你一生安好。

這是個很俗套的故事,也俗套地在最俗套的地方結束。當屏幕上的“結束”兩個字出現時,演播室內一片沈寂。

譚憬無聲地坐在一片黑暗中,看著黑漆漆的屏幕上碩大的“結束”兩個字,心臟難以抑制地刺痛起來。

這樣的愛情片,她是從來不看的,不為別的,只是單純無法理解,為什麽明明互相喜歡,卻偏偏不能在一起。往日裏,她總覺得是他們太過矯情,為什麽不豁出去拼一把,只要愛著,又有什麽不能突破的呢?

可是現在,在看完電影之後,她忽然有些惶恐,好像自己一直以來認為沒有錯誤的東西,也是可以被丟掉的。

故事裏,女主角問他:“阿遠,我不怕,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夠了。”

可男主角卻這樣回答了她:“靜姝,我不能那麽自私。”

他說,他不能那麽自私。可,去愛一個人,為什麽是自私的呢?譚憬不懂,可她卻隱隱覺得,他好像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為她好的時候,無意間做了一件傷她心的事情。

“還好吧?”柔軟的觸感從臉頰傳來,譚憬轉頭,這才發現江無恕將紙巾遞到了她面前。她趕忙接過,手指落在臉頰的一刻才猛然驚覺,不知什麽時候,她早已淚流滿面。

譚憬莫名有些心慌。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流淚,明明只是一場電影,還是她最不愛看的愛情電影、最討厭的庸俗橋段,可她就是流淚了,還流的這樣狼狽不堪。

江無恕只是靜靜地攬住了她的肩頭,任憑她在懷中擦著眼淚。

“別哭了。”江無恕輕輕將手搭在她的手上,輕輕撫摸著:“幾歲了,看電影還哭。”

譚憬哼了一聲,回握住他的手,帶著淚痕的臉笑起來很是狼狽:“我才沒有哭。我只是,太激動了。”

黑暗中,她的眼睛帶著水光,在壁燈的映照下亮閃閃的,水晶一般,惹得他心疼。

江無恕垂眼看著她被淚水浸濕的紅彤彤的臉和那雙微微泛紅的眸子,心中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情緒。他迫切地想要抱著她,想要擦掉她臉上的淚痕,想要她不要在哭泣了。

江無恕擡手撫上譚憬的後腦勺,微微低頭,輕柔地將嘴唇落在她的額頭上。

這個吻十足溫柔,又異常短暫。譚憬只是剛剛感觸到他的溫度,江無恕就立刻紳士地離開了,再次疏離地起身,想要坐回到原處。

譚憬的眼睛微微瞇起,看著他一副好不自覺的樣子,狠狠握住了拳頭。

電影中的兩個人明明相愛,為什麽要躲開對方,然後在對方離開後哭泣呢?她才不要做那個女主角,明明愛著卻不去爭取。

譚憬覺得,如果是她,一定會追上去攔住他,一定不要放他走。

譚憬心一橫,擡手扯住了他胸前垂下的領帶。

脖頸處傳來牽制,江無恕剛要直起的身體被拉扯著無法繼續起身。

迎著他詫異地目光,譚憬的手臂微微用力,將他整個人都扯了過來,彎腰趴在她面前。她微微擡頭,主動湊了上去,將唇瓣貼在了他的唇瓣上。

江無恕的瞳孔驟然鎖緊,喉嚨好像許久沒有喝水一樣,幹涸得駭人。一股詫異在他眼中閃過,又迅速調換成了溫柔。

他向前探去,一只手臂撐在她的身體兩側,另一只手緩緩擡起,最終撫上她的後腦勺。他微微低頭,輕柔地咬住了她紅潤的唇瓣,小心翼翼地撕扯著。

譚憬感受著嘴唇上傳的熾熱溫度。他輕柔地覆蓋著她,吮吸著她的唇瓣,就像是在親吻著最珍貴的東西一樣。

譚憬微微閉眼,主動應和了回去,手臂一點點上攀,將他狠狠摟緊。

直到放映室的燈光全部亮起時,江無恕才猛然一驚,放開了譚憬。

剛從熱吻中回過神來,譚憬的眼中蒙著一層水意,她的胸脯難以抑制地上下起伏著,呼吸淩亂而又急促,看向他的眼裏全都是情誼。

“要學會喘氣啊。”江無恕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軟軟的,和她的心一樣。

被他戳穿了自己一直在憋氣的事實,譚憬有些懊惱,不滿地質問他:“那你怎麽這麽熟練?老實交代,跟誰練習的?”

“冤枉啊。”江無恕趕忙擺了擺手,可不知想起了什麽,他又立刻得意了起來:“譚憬,這叫做天賦。天賦,你懂嗎?”

“少來!”譚憬說著,唇角卻一點點上揚,笑成了一朵花。

雖說開了燈,放映廳裏還是黑漆漆的。譚憬還想要探著去吻江無恕,卻被他擡手擋住了。

“譚憬,乖。”他拒絕道:“看完就出去吧,不要打擾別人。”

譚憬心想,整個大廳就只有我們,哪裏打擾別人了,嘴上卻還是立刻答應了下來。

既然電影已經看完,也就沒有必要在做停留了,江無恕主動握住了譚憬的手,二人緊跟著,一起離開了大廳。

“累嗎?回家吧。”

“我不累。江無恕,我要去吃火鍋。”

“好好好,都聽你的。”

嬉笑聲越來越遠,一點點消散在大廳盡頭。

直到他們走後很久,座椅後面才緩緩站起一個身影。

曹林扶著座椅,許久才直起了身體。電影太長,他蹲得太久,半個身子都是麻木的,起身的一刻,血液流淌帶來的酸痛感讓他幾乎昏厥。

可這一切,卻全都顧不上了。

曹林慌忙地將相機從地上拾起,打開,一張張翻看著剛剛拍下的照片和視頻。照片上,譚憬忘情地主動向江無恕索吻,眼神渙散。

曹林看著那一張張清晰地拍到二人臉孔的照片,終於張狂地笑了,興奮讓他幾乎控制不住酸痛的雙腿,一個趔趄就跪在了地上。

相機差點摔在地上,他趕忙彎著腰趴在大腿上,用手臂將它緊緊抱在懷裏,頭顱卻高高擡起,直直盯著放映廳出口處的眼睛如同一條陰冷的毒蛇。

許久,他才從口袋中掏出手機,迅速將信息發了出去。

曹林:我拍到證據了。

手機安靜了片刻,又迅速亮起。

江在洲: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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