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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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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你

律師?江無恕的瞳孔驟然鎖緊,腳尖也隨之用力,車子一個急剎,穩穩停在了路邊。

江無恕轉過身看向譚憬,她面色平靜,眼神堅定,絲毫沒有只是問問的意思。她是認真的。

他這樣盯著看,譚憬反倒有些不自在了。她故意避開了雙眼,笑著說:“你幹嘛這麽看我,覺得我在開玩笑嗎?”

“江叔叔,你知道嗎,那些人說我的脾氣很怪。”透過擋風玻璃,譚憬看向前方,眸子黑洞洞的像是深潭:“可是,那又怎樣呢?做錯事的是他們,我憑什麽忍著。”

“不是說我古怪嗎?那我就要讓他們看看後果,看看我到底有多古怪。”

她得意地沖他昂了昂下巴,狡黠輕而易舉就溢出了眼眶。

江無恕哈哈大笑。

譚憬,不愧是你啊。他忽然就覺得,當初決定資助她是多麽好的決定,她還真是一直都在給他驚喜。

“好,我現在就聯系律師。”江無恕打開手機,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譚憬,這個忙,我幫定你了。”

——

“你好,我是青江醫藥法務部的姚持。”

譚憬一進辦公室,姚持就起身朝她走了過來,有好地伸出了手。

譚憬趕忙伸手回握過去:“姚律師,您好。”

姚持淺笑了一下,跟譚憬一起坐了下來。

姚持人如其名,很是矜持。作為一名法務來說,他幾乎可以稱得上寡言了,卻並不是不善言談,而是把有限的話語全都用在了關鍵點上。

“譚小姐,根據你的描述,是曹林對你心懷惡意,故意歪曲事實,蓄意造謠的是嗎?”

“對。”譚憬第一次跟律師對話,有些緊張,雙手緊緊握在了一起:“另外,那個表白墻也是他的賬號。我跟他溝通過刪帖的事情,但是被他拒絕了。”

姚持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那就是說,你也曾對他盡到了告知的義務。”

“是的。”

“這一點是可以讓賬號道歉的,不過你既然說他已經把帖子刪掉了,你有留存證據嗎?”

證據?譚憬想了想,從手機相冊中翻出一段錄屏,遞到了姚持面前:“姚律師,這個可以嗎?”

姚持打開視頻,待看完之後,才驚訝地看向譚憬,對她的早有預備很是驚嘆:“譚小姐看來早有準備啊,你的證據收集得很好。”

譚憬拿回手機,輕聲說:“我之前在網上看到的。姚律師,請問還有什麽需要提供的嗎?”

“你之後把所有收集到的證據一齊發給我就好。”

譚憬點了點頭。

姚持低頭,又認真地反覆查看了幾遍剛剛做下的記錄,才將筆記本遞到譚憬面前,示意她看一看:“譚小姐,這是我根據你的描述記錄的大致情況。你看一下,這些敘述是否正確?還有沒有其他需要補充的?”

譚憬一點點地看起來,發現姚持不僅將她的描述記錄得極有條理,還對她的詞句做了優化,刪去了對她不利的描述,並將她表述不標準的事情進行了整理。

譚憬剛剛還有些擔憂的心情,在見到這版記錄之後,終於放松了下來。

“姚律師,你寫的很好,我沒有要補充的了。”譚憬將筆記本遞了回去。

姚持勾了勾唇,笑容不達眼底:“譚小姐,這件事我大概有了了解,幾乎可以確定你一定會勝訴。”

“只是,”他微微瞇了瞇眼,狐貍一般的眼睛透過眼鏡鏡片看向她:“這件事情可大可小,請問譚小姐希望有怎樣的結果呢?”

譚憬眉心微蹙,疑惑道:“可大可小,是什麽意思?”

“道歉,賠償,或者,更嚴重的。”姚持用手指輕輕扣著桌面,等待著她的選擇:“名譽權的案子,罪名可大可小,看你想要哪一個了。”

江無恕坐直了身體,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譚憬的臉緊繃著,看不出什麽表情,他完全猜不到她的心思。

她會怎麽選擇呢?江無恕忽然就想,她會選擇諒解嗎?但他很快又自嘲地否定了這個想法。

果然,如他想的一樣,譚憬毫不猶豫地說道:“姚律師,我要他們公開向我道歉。”

“在表白墻上,在個人社交賬號上。”她補充道:“我要求曹林、鄒之行、陳嘉文,他們三個向我道歉。”

江無恕的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姚持一向行動迅速,很快就將律師函擬好了。在收到報警回執的那一刻,譚憬把這兩份東西貼在了墻上,用手機小心地對著角度,拍了兩張完美的照片。

“喲,拍這麽認真?”江無恕調侃道。

“難得告一次,不得讓他們看看我的態度。”譚憬道。

這兩張照片,很快就發在了班級群裏。譚憬啪啪打字,直接在大群發出去,絲毫不給他們三個留面子:

“曹林、鄒之行、陳嘉文,在看到這兩張圖片時,我已經將律師函寄往學校,你們明天應該就可以收到。”

“關於你們對我的惡意造謠,我沒有忍受的義務。因此,我將直接采取法律措施。”

群裏先是安靜,片刻後,是滿屏的驚嘆。

當曹林接到班主任的電話讓他趕快回覆群信息時,宿舍三人才震驚地發現,他們三個居然已經被譚憬告了。

“報,報警回執?”陳嘉文看著照片上清晰的公章,手抖得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他看向曹林,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急的快要哭出來了:“林子,都怪你,你惹她做什麽!現在她報警了,我怎麽辦?我不想留案底,我還要考公呢!”

“你急什麽,我還沒急呢!”曹林一點點往下翻看著照片,心臟越跳越快,幾乎要從胸口蹦出來。

怎麽辦,他只是想整一整譚憬,根本就想不到她居然會報警,還要告他們啊!這下怎麽辦?他造謠是事實,再加上譚憬報警多半是江無恕的主意,他們三個肯定會敗訴的。

如果敗訴了,道歉賠錢都是小事,被警方立案了怎麽辦?學校有規定,犯錯的學生要被記大過,那他的保研名額,豈不是要被取消了?

曹林握著手機的右手抖若篩糠,臉色慘白如紙。巨大的懊悔感在心口一點點膨脹,瞬間就占據了他的整顆心臟。他不怕譚憬,但他怕江無恕,更怕警察怕法院。他才大三,他不想因為這件事搭上自己一輩子。

怎麽辦,江無恕如果鐵了心要和譚憬一起告他們,簡直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容易。曹林看著兩個同樣絕望的舍友,陳嘉文淚流滿面,鄒之行雖然不在乎這個,但如果有了處分也鐵定逃不了家長的處罰。

曹林的腰不自覺地一點點彎下,膝蓋重重著地,絕望把整個人都壓在了地上。

江在洲一進宿舍,就看到了神態各異的三個人。

喲,看來有事啊?他不是臨床醫學系的學生,不在三人的班級群裏,因此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看三人這副樣子,多半不是什麽好事。

“曹哥,給我行大禮呢?”江在洲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曹林,不冷不熱地說道。

曹林恍然擡頭,見來人是他,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一般爬了過去,抱著他的大腿哭道:“在洲,算我們求你了,幫幫忙。”

江在洲連頭都沒有低,只是用眼眸朝下瞥了瞥,見他的鼻涕快要挨到了自己新買的褲子上,略帶嫌棄地扶著他的胳膊將他拽起來,推得離自己遠了一些。

江在洲看向鄒之行,此刻,這是寢室內唯一一個看起來還算“正常”的人,用眼神詢問他到底怎麽了。

“譚憬把我們三個告了。”鄒之行聳了聳肩:“還報警了。”

“就這事兒?”

“就這事兒。”

江在洲又看了一眼哭得如喪考妣的曹林和陳嘉文,一時有些無語。

不就是告個名譽權嗎?多大點事兒,至於哭成這樣?也是,到底只是普通人家的學生,沒見過什麽世面,居然能嚇成這幅樣子。

不過,這倒是件好事,三個傻子不懂才好。他們必然會找自己求救,越是害怕,才越能感激他吧?江在洲覺得譚憬真是個大善人,居然免費送了他這樣一個被欠人情的機會。

不過,既然要他們主動求自己幫忙,那姿態就要做得更足一點。

“讓她告唄。”江在洲不理會曹林求助的眼光,自顧自地走到桌子旁坐下,開始打游戲了:“一個名譽權而已,能怎樣?”

江在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裝作看不懂他們的崩潰。

三人對視了一眼,咬著牙站到了江在洲面前,齊齊一排。

被擋住了光線,江在洲微微擡眼,滿臉不悅:“讓開,擋我光了。”

“在洲,算我們求求你了。”曹林哽咽著說:“我還想考編呢,萬一對政審有影響,我和嘉文就全完了。”

上鉤了。

江在洲內心狂喜,面上卻不露聲色。他把手機丟在一旁,用手肘撐著下巴,看傻子一樣看著曹林:“做事的時候不動腦子,現在後悔了?”

“我能怎麽辦?我也和你們一樣就是個學生。”

“我又不是開法院的。”

他在裝傻。罷了,求人辦事,付出點也不吃虧。曹林狠狠盯著江在洲,心一橫,咬牙跪在了他面前:“在洲,求你幫幫我。”

江在洲的眼中終於重新聚起了光。他直起身,直勾勾地盯著曹林:“我怎麽幫你?”

“譚憬的金主......呸,男朋友,不是你哥嗎?”曹林如同溺水之人發現了一根浮木,此刻什麽也顧不上了,頂著江在洲不太好看的臉色,自顧自地說道:“你能不能幫我們跟你哥說說,讓譚憬原諒我們?”

“她不願意的話,哪怕不要告我們也行啊!我不想在警察局留案底啊!”

江在洲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面色各異的三人,心想這怎麽會留案底呢,也就騙騙你們這些傻子,可嘴上卻一點也不行放過曹林。

他瞥了曹林一眼,裝作是很為難的樣子,猶豫再三才開口,滿滿的都是不自信:“曹哥,你也知道,我和我哥關系不太好......”

“不過,”江在洲看向三人,滿臉的天真無邪:“既然是宿舍的哥哥們遇到了困難,那我肯定要幫忙問問他的。”

得到了應允,曹林心中的大石轟然落地,他看向面前的恩人,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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