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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糟糕的答案。
譚憬心下一涼，剛剛還平靜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曹林看著她維持著冷靜的表情一點點碎裂開來，笑著起身，拍了拍她的肩頭，好意勸告：“譚憬，坐回去吧。劉老師來了，你要當面質問她嗎？”
譚憬麻木擡眼，看到劉老師正抱著筆記本急匆匆地從教室門口走進來。她咬了咬嘴唇，在曹林諷刺的表情中，緩緩走回了座位。
整個一場班會，譚憬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直到老師說“下課”，她才在喬瀾的督促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你還好吧？”喬瀾見她情緒不對，擔憂地問道。
譚憬搖了搖頭。
回宿舍的一路上，譚憬格外安靜，無論室友們討論著什麽事情，她都一句話也沒有說。三位室友想著辦法給她講笑話，可她除了公式化的笑了笑，心情還是低落得擡不起來。
喬瀾還想安慰她，譚憬卻不想再麻煩室友們了。這件事說到底是她自己想不開，室友們並沒有錯，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心情影響到她們。
她需要自己靜一靜。
“你們先回宿舍吧，我今天不回去住了。”她說。
“那你要去哪裏，危險嗎？”
“我回家住，不用擔心。”
室友們互相對視一眼，見她態度堅決，只好同意了。
公交車上，譚憬斜斜靠著車窗，呆呆地望著窗外。窗外的風景隨著車子朝後飄去，她盯著，心中的煩惱卻並沒有隨之飄走。
剛剛說沒事是假的，實話是她現在煩透了。
曹林囂張的表情就好像巴掌一樣打在臉上，惹得她生疼。她與曹林已經撕破了臉皮，彼此間僅有的友好假象也消失了，於是他就大大方方地告訴她：我就是作弊了，我就是給自己加分了，你能怎樣？
譚憬看著車窗外迅速向後略過的草木，悲哀一點點濃稠地在眼中逐漸湧起。是啊，她能怎樣呢？正如曹林所說，他只是利用了規則，死板的人是她。
譚憬緩緩收回視線，將額頭靠在手臂上，臉深深地埋進了臂彎中。
獎學金沒有就沒有了，她無所謂的，沒有了這筆錢，大不了出去做兼職，再大不了可以求助江無恕。但平白被潑臟水，看著曹林這樣肆意妄為，這種不公平的感覺讓她難以忍受。
根本不想待在學校了，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像曹林一樣，讓人心生厭煩。
譚憬腦海裏無法控制地想起那天在老師辦公室裏的場景。明明劉老師什麽都知道，可她卻還是要偏袒曹林，卻還是要對她說，同學一場為什麽不能握手言和呢？
她知道，老師只是想息事寧人。她也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裏談所謂的公平正義可能很幼稚，是並不可能真實存在的。可她就是覺得難受，就像是被迫咽下了過去最厭惡的東西一樣，讓她感到惡心。
等譚憬回過神來的時候，恍惚間，已經站在了江無恕公司樓下。
是該回家的。可譚憬緩緩擡頭，看著眼前高聳入雲的大樓，忽然就不想走了。
他會怎麽想？他會站在自己這一邊嗎？譚憬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她不敢去猜想江無恕聽到這件事的反應，不敢去想象他是否也會瞧不起她的正義感。
她只能去祈禱，江無恕會站在她這邊。
——
助理推開會議室，江無恕見他進來，心下不悅，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著實不算好看。
助理迎著他黑漆漆的臉色快步走到近前，湊到他的耳畔低聲說：“譚小姐來了。”
江無恕眼裏閃過一絲詫異，輕聲說：“讓她等我一會兒。”
今天的會議很重要，雖然譚憬來了，他也並沒有打算立刻去見她。她剛開學，想必是學校沒什麽事才回家，況且會議已經進行到了尾聲，他也就讓她先等著。
工作沒有進行太久就結束了。江無恕回到辦公室，一推門就看到了譚憬，她正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風景。
聽到開門聲，她猛然回頭，見是他進來，努力勾起唇角：“江叔叔，你來啦。”
“嗯。”
江無恕放下筆記本，徑直走到窗邊，對她的忽然來訪有些摸不著頭腦：“你不是開班會嗎？”
譚憬嘟了嘟嘴，有些喪氣：“開完了，就回來了。”
“怎麽不回家？”
“不想回。”
“那就不回。”
江無恕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還是那樣軟綿綿的，可眼前的人卻不像往常那樣樂呵呵的跟她聊著天，而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雖然她臉上始終是笑著的，可江無恕卻越看越覺得，她笑得好像並不明媚，怎麽看都是為了不讓他看出來而故作開心。
不對勁。
江無恕心下一沈，摟著後腦將譚憬的頭扭正，強迫她的眼睛正對上他的視線：“譚憬，你怎麽了？”
譚憬的瞳孔驟然緊縮，雙眸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我，我很好啊。”
“撒謊。”江無恕微笑著看向她，把她的謊言戳破：“你知道你抖得像兔子嗎？”
他的眼眸向下垂了垂，視線堪堪落在她握緊的雙手上。
譚憬趕忙低頭，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她早已把衣襟揪緊成了一團。
牙齒一點點收緊，譚憬咬著嘴唇，直到它被因為缺血而變得慘白，都沒有說出一個字。
她不想說，那江無恕就去猜。譚憬如此大的情緒起伏，只可能是因為一些不好的事情了，而她不是一個愛玩的人，她又不想告訴他，那這件事十有八九他是知曉的。
那會是什麽事呢？
江無恕一點點回憶著最近與譚憬相處的每一個細節，又一個個否定，直到，他想起了那天送她返校時，她曾說過成績好像出了問題，被曹林汙蔑作弊了。
她當時信心滿滿，說要去跟曹林對峙，卻在開完班會後喪氣而歸。那麽，這樣看來，可能真的是因為這件事了，而且結果大概率並不好。
“曹林的誣陷成功了？”猜出大概，江無恕立刻問道。
譚憬咬住嘴唇的牙齒收得更緊了。她低垂著頭，沈默了許久才緩緩擡頭，看向江無恕的眼裏浸滿了濃稠的失落。
“江叔叔，我不明白，所謂的公平，真的不存在嗎？”
她看向江無恕，終於開口。
有些事情一旦開口，就停止不下來。譚憬倒豆子一般把滿肚子的話都說了出來，江無恕也不插話，靜靜地聽她傾訴，連一絲一毫的不耐煩都沒有，可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點地難看下來，連基本的笑容都維持不住了。
語畢，譚憬不再說話，偷偷打量著他的反應。
“你沒有跟老師說嗎？”江無恕問道。
一說起這個，譚憬更喪氣了：“我說了，老師沒有管。”
江無恕心下了然。
對於劉老師的做法，他其實早有預感。在他讀大學，也曾遇見過這樣的老師，不看事實，不講正義，只在乎粉飾太平。對於這種老師，他其實是理解這種不想找事的想法的。但作為老師，明知是造謠依舊這樣放任譚憬被曹林欺負，就是失職。
他不能眼看著譚憬被欺負而不去管，但這個管的度，他卻需要參考譚憬的意見。
想到這兒，江無恕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譚憬癟了癟嘴，搖了搖頭表示她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江無恕的不滿她已經看到了，只是這件事說到底是她自己想不開，江無恕的工作又那麽忙，她並不想影響到他的心情。
譚憬擡頭，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無比陽光：“既然已經握手言和，那就算了。我以後小心就行了，不會再被他陷害。”
話雖如此，眼裏的失望卻不是作假。江無恕看著她隱忍的樣子，心中一陣心疼。他知道譚憬在擔憂些什麽，可他無法放任自己看著她被欺負，卻什麽都不做。
“要我幫你嗎？”他不由自主地說道。
譚憬楞了楞，沒明白他的意思。
見她沒有反應，江無恕繼續說道：“我去跟你們老師打個招呼。是你的獎學金，憑什麽因為曹林一句話就撤銷了？”
驚喜猛地出現在譚憬眼中，又立刻被她按了下去。譚憬想了想，最終還是沖江無恕笑了笑：“如果這樣做，我和曹林又有什麽區別呢？”
討厭曹林，是因為他利用規則，破壞了公平。既然學院規定說要調查，那她甘心接受。如果江無恕幫忙，她即使可以洗清嫌疑，也難免愧疚，受害者反而成為了以權壓人的“不公平”者。
譚憬知道，江無恕的建議是眼下最好的選擇，可她就是無法接受他的好意。她不想成為和曹林一樣，成為靠學習之外的關系打破規則的人。
江無恕定定地看著譚憬，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和猶豫之後不再搖擺的堅決。
他不能理解她的選擇，可他支持她做的選擇。
譚憬反覆無常的猶疑態度，江無恕本來只當是她軟弱。可現在看來，卻似乎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譚憬有她自己的堅持，她看重規則，堅守公平，雖然知道這份堅守或許是近乎愚蠢的，可她卻依舊傻傻的堅持著自己的原則。像是古時那些迂腐而清高的人，她辛苦地要求自己近乎苛刻，像極了舊時的賢人。
江無恕的心中莫名湧起了一股陌生的情緒，他感覺胸口處酸酸脹脹，又苦澀得很。
“我尊重你的決定。”他緩緩開口，看向她的眼裏也多了幾分從未出現過的崇敬：“但，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和我說。”
譚憬拼命點頭。
“記住，遇到壞人，你可以比他更‘壞’。”江無恕低頭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聲音很沈很沈。
可以更壞嗎？譚憬唇瓣微張，迷茫地看向他，卻忽然懂了什麽。
“我，也許會學著更‘壞’。”她輕輕開口，沒有一絲猶疑：“但，現在的選擇我並不後悔。”
“那就好。”
江無恕看著她的眸子，那雙眼睛亮閃閃的如同天上的星，將他的視線全都吸了進去。心臟的跳動越來越雜亂，仿佛漏了一拍，輕而易舉就攪亂掉了他的全部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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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憬麻木擡眼，看到劉老師正抱著筆記本急匆匆地從教室門口走進來。她咬了咬嘴唇，在曹林諷刺的表情中，緩緩走回了座位。
整個一場班會，譚憬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直到老師說“下課”，她才在喬瀾的督促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你還好吧？”喬瀾見她情緒不對，擔憂地問道。
譚憬搖了搖頭。
回宿舍的一路上，譚憬格外安靜，無論室友們討論著什麽事情，她都一句話也沒有說。三位室友想著辦法給她講笑話，可她除了公式化的笑了笑，心情還是低落得擡不起來。
喬瀾還想安慰她，譚憬卻不想再麻煩室友們了。這件事說到底是她自己想不開，室友們並沒有錯，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心情影響到她們。
她需要自己靜一靜。
“你們先回宿舍吧，我今天不回去住了。”她說。
“那你要去哪裏，危險嗎？”
“我回家住，不用擔心。”
室友們互相對視一眼，見她態度堅決，只好同意了。
公交車上，譚憬斜斜靠著車窗，呆呆地望著窗外。窗外的風景隨著車子朝後飄去，她盯著，心中的煩惱卻並沒有隨之飄走。
剛剛說沒事是假的，實話是她現在煩透了。
曹林囂張的表情就好像巴掌一樣打在臉上，惹得她生疼。她與曹林已經撕破了臉皮，彼此間僅有的友好假象也消失了，於是他就大大方方地告訴她：我就是作弊了，我就是給自己加分了，你能怎樣？
譚憬看著車窗外迅速向後略過的草木，悲哀一點點濃稠地在眼中逐漸湧起。是啊，她能怎樣呢？正如曹林所說，他只是利用了規則，死板的人是她。
譚憬緩緩收回視線，將額頭靠在手臂上，臉深深地埋進了臂彎中。
獎學金沒有就沒有了，她無所謂的，沒有了這筆錢，大不了出去做兼職，再大不了可以求助江無恕。但平白被潑臟水，看著曹林這樣肆意妄為，這種不公平的感覺讓她難以忍受。
根本不想待在學校了，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像曹林一樣，讓人心生厭煩。
譚憬腦海裏無法控制地想起那天在老師辦公室裏的場景。明明劉老師什麽都知道，可她卻還是要偏袒曹林，卻還是要對她說，同學一場為什麽不能握手言和呢？
她知道，老師只是想息事寧人。她也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裏談所謂的公平正義可能很幼稚，是並不可能真實存在的。可她就是覺得難受，就像是被迫咽下了過去最厭惡的東西一樣，讓她感到惡心。
等譚憬回過神來的時候，恍惚間，已經站在了江無恕公司樓下。
是該回家的。可譚憬緩緩擡頭，看著眼前高聳入雲的大樓，忽然就不想走了。
他會怎麽想？他會站在自己這一邊嗎？譚憬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她不敢去猜想江無恕聽到這件事的反應，不敢去想象他是否也會瞧不起她的正義感。
她只能去祈禱，江無恕會站在她這邊。
——
助理推開會議室，江無恕見他進來，心下不悅，臉上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著實不算好看。
助理迎著他黑漆漆的臉色快步走到近前，湊到他的耳畔低聲說：“譚小姐來了。”
江無恕眼裏閃過一絲詫異，輕聲說：“讓她等我一會兒。”
今天的會議很重要，雖然譚憬來了，他也並沒有打算立刻去見她。她剛開學，想必是學校沒什麽事才回家，況且會議已經進行到了尾聲，他也就讓她先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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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聲，她猛然回頭，見是他進來，努力勾起唇角：“江叔叔，你來啦。”
“嗯。”
江無恕放下筆記本，徑直走到窗邊，對她的忽然來訪有些摸不著頭腦：“你不是開班會嗎？”
譚憬嘟了嘟嘴，有些喪氣：“開完了，就回來了。”
“怎麽不回家？”
“不想回。”
“那就不回。”
江無恕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還是那樣軟綿綿的，可眼前的人卻不像往常那樣樂呵呵的跟她聊著天，而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雖然她臉上始終是笑著的，可江無恕卻越看越覺得，她笑得好像並不明媚，怎麽看都是為了不讓他看出來而故作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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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恕心下一沈，摟著後腦將譚憬的頭扭正，強迫她的眼睛正對上他的視線：“譚憬，你怎麽了？”
譚憬的瞳孔驟然緊縮，雙眸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我，我很好啊。”
“撒謊。”江無恕微笑著看向她，把她的謊言戳破：“你知道你抖得像兔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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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說，那江無恕就去猜。譚憬如此大的情緒起伏，只可能是因為一些不好的事情了，而她不是一個愛玩的人，她又不想告訴他，那這件事十有八九他是知曉的。
那會是什麽事呢？
江無恕一點點回憶著最近與譚憬相處的每一個細節，又一個個否定，直到，他想起了那天送她返校時，她曾說過成績好像出了問題，被曹林汙蔑作弊了。
她當時信心滿滿，說要去跟曹林對峙，卻在開完班會後喪氣而歸。那麽，這樣看來，可能真的是因為這件事了，而且結果大概率並不好。
“曹林的誣陷成功了？”猜出大概，江無恕立刻問道。
譚憬咬住嘴唇的牙齒收得更緊了。她低垂著頭，沈默了許久才緩緩擡頭，看向江無恕的眼裏浸滿了濃稠的失落。
“江叔叔，我不明白，所謂的公平，真的不存在嗎？”
她看向江無恕，終於開口。
有些事情一旦開口，就停止不下來。譚憬倒豆子一般把滿肚子的話都說了出來，江無恕也不插話，靜靜地聽她傾訴，連一絲一毫的不耐煩都沒有，可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點地難看下來，連基本的笑容都維持不住了。
語畢，譚憬不再說話，偷偷打量著他的反應。
“你沒有跟老師說嗎？”江無恕問道。
一說起這個，譚憬更喪氣了：“我說了，老師沒有管。”
江無恕心下了然。
對於劉老師的做法，他其實早有預感。在他讀大學，也曾遇見過這樣的老師，不看事實，不講正義，只在乎粉飾太平。對於這種老師，他其實是理解這種不想找事的想法的。但作為老師，明知是造謠依舊這樣放任譚憬被曹林欺負，就是失職。
他不能眼看著譚憬被欺負而不去管，但這個管的度，他卻需要參考譚憬的意見。
想到這兒，江無恕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譚憬癟了癟嘴，搖了搖頭表示她也沒有什麽好辦法。
江無恕的不滿她已經看到了，只是這件事說到底是她自己想不開，江無恕的工作又那麽忙，她並不想影響到他的心情。
譚憬擡頭，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無比陽光：“既然已經握手言和，那就算了。我以後小心就行了，不會再被他陷害。”
話雖如此，眼裏的失望卻不是作假。江無恕看著她隱忍的樣子，心中一陣心疼。他知道譚憬在擔憂些什麽，可他無法放任自己看著她被欺負，卻什麽都不做。
“要我幫你嗎？”他不由自主地說道。
譚憬楞了楞，沒明白他的意思。
見她沒有反應，江無恕繼續說道：“我去跟你們老師打個招呼。是你的獎學金，憑什麽因為曹林一句話就撤銷了？”
驚喜猛地出現在譚憬眼中，又立刻被她按了下去。譚憬想了想，最終還是沖江無恕笑了笑：“如果這樣做，我和曹林又有什麽區別呢？”
討厭曹林，是因為他利用規則，破壞了公平。既然學院規定說要調查，那她甘心接受。如果江無恕幫忙，她即使可以洗清嫌疑，也難免愧疚，受害者反而成為了以權壓人的“不公平”者。
譚憬知道，江無恕的建議是眼下最好的選擇，可她就是無法接受他的好意。她不想成為和曹林一樣，成為靠學習之外的關系打破規則的人。
江無恕定定地看著譚憬，他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和猶豫之後不再搖擺的堅決。
他不能理解她的選擇，可他支持她做的選擇。
譚憬反覆無常的猶疑態度，江無恕本來只當是她軟弱。可現在看來，卻似乎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譚憬有她自己的堅持，她看重規則，堅守公平，雖然知道這份堅守或許是近乎愚蠢的，可她卻依舊傻傻的堅持著自己的原則。像是古時那些迂腐而清高的人，她辛苦地要求自己近乎苛刻，像極了舊時的賢人。
江無恕的心中莫名湧起了一股陌生的情緒，他感覺胸口處酸酸脹脹，又苦澀得很。
“我尊重你的決定。”他緩緩開口，看向她的眼裏也多了幾分從未出現過的崇敬：“但，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和我說。”
譚憬拼命點頭。
“記住，遇到壞人，你可以比他更‘壞’。”江無恕低頭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聲音很沈很沈。
可以更壞嗎？譚憬唇瓣微張，迷茫地看向他，卻忽然懂了什麽。
“我，也許會學著更‘壞’。”她輕輕開口，沒有一絲猶疑：“但，現在的選擇我並不後悔。”
“那就好。”
江無恕看著她的眸子，那雙眼睛亮閃閃的如同天上的星，將他的視線全都吸了進去。心臟的跳動越來越雜亂，仿佛漏了一拍，輕而易舉就攪亂掉了他的全部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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