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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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擁抱
譚憬已經一周沒有見到江無恕了。
在公司，江無恕見她就好像老鼠見了貓一樣，都不需要靠近，哪怕她遠遠地投來視線，他就立刻轉頭就走，跑得比兔子都快。
在食堂，她剛在他對面放下盤子，還沒開口，江無恕就立刻吃飽了，端盤子走人。
幾次下來，譚憬已經尷尬得不想和他打招呼了。
或許是避嫌吧？譚憬一般扒拉著飯一邊想，畢竟，她只是個實習生，還是個靠他走後門進來的實習生，於情於理也不該和總裁一起吃飯。
她努力去理解江無恕的反常，盡力去安慰自己，江無恕可能只是為了她好，不想她被公司的人議論。
今天，譚憬同往常一樣來到公司實習，和前幾天一樣，依舊司機送她來公司的。
“江總最近很忙。”
一開始，司機是這麽和她解釋的。譚憬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可現在已經一周了，來送她上下班的都是司機，她終於隱隱就覺得不太對勁了。
譚憬坐在車上，看著司機不太茂密的頭發，眉頭越皺越緊。
他有那麽忙嗎？忙到連早上一起走的時間都沒有？
昨天，江無恕說他在西林市出差。前天，江無恕說自己有飯局。大前天，江無恕又剛好去美國處理公司事務了。
譚憬微微垂眼，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現在這個時間段，可以說是公司一年內最輕松的時候了。她跟著孟今實習，也並沒有聽說公司最近有什麽大項目要做，可江無恕就是在“忙”。
那他在忙什麽？難道他遇到什麽困難了？
譚憬忍不住朝江無恕的辦公室走去，想要問問他是不是公司出現了什麽問題，盡她所能幫幫他。
“咚咚咚。”她擡手敲門。
江無恕的聲音在門內冷冷響起：“請進。”
譚憬推開門就走了進去，清晰地看到了江無恕眼中驟然出現的、來不及掩藏的驚訝，怪異的感覺在心頭頓生。
“譚憬啊，你有什麽事嗎？”江無恕收斂起神色。
他如此平靜，譚憬只好直接開口：“江叔叔，我好久沒見你了。”
江無恕敷衍道：“哦，最近比較忙。”
譚憬追問：“都不能和我說說嗎？”
江無恕避開了她的視線。
他朝左右看看，雙手胡亂地在桌上摩挲著，迫切地渴望能抓到一個讓自己脫身的借口。當手抓到一份文件時，他終於眼前一亮。
“那個，譚憬啊，我現在要去一下工廠，你先坐。”說著，他起身要走。
“我和你一起去唄。”譚憬厚著臉皮拉住了他的衣袖：“我幫你做記錄。”
江無恕不動聲色地推開了她的手，加快腳步朝大門走，看都不看她一眼：“啊，今天還要拉樣品，車坐不下。”
拉樣品，坐不下。今天司機明明是開著SUV來公司的！他為了不帶她出去，連撒謊都用這麽拙劣的借口。
譚憬的火氣頓時就升起來了。
到現在，她總算是搞明白了，江無恕根本就不是忙，他就是找借口想避開她，虧她還擔心了一天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她朝前跨了一大步，一把從他懷中搶過文件袋丟在地上，伸出雙臂攔住他的去路，陰沈著臉仰視他，急促的呼吸讓胸脯上下起伏。
“江無恕！你為什麽要躲著我！”
“我沒有。”
“你有！”
譚憬平時畢恭畢敬，雖然江無恕說了“叫我名字就行”，但她依舊稱呼他為“江叔叔”，不為別的，只因她崇敬得很。
而現在，她將他的名字吼了出來，顯然是氣急了，連一向牢牢佩戴的禮節都顧不上拾起。
譚憬雙目圓睜，直直地對上了他的眼睛，逼問他的答案。她倒要看看，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居然讓他連看一眼都不肯。
江無恕這才將視線一點點聚焦在她的臉上，身體被她的憤怒凍得僵硬。
譚憬的雙臂大大展開著，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眼睛雖然有怒氣，但怎麽看都是虛張聲勢，這份張狂背後的瑟縮早就被她緊咬的嘴唇暴露殆盡。
“你這幾天不是開會就是外出，甚至上下班都不願意和我一起走。”
“江叔叔，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譚憬聲音微微顫抖，低沈到了塵埃裏。
江無恕清晰地看到了譚憬眼中濃稠的情緒，是害怕，是擔憂，還有，悲傷。他好容易在心中聚集起的堅硬的決心，頃刻間土崩瓦解。
“我沒有躲著你。”江無恕微微垂眼，勉強笑了笑：“只是——”
後面的話，江無恕不敢說下去。
他怎麽敢說呢，譚憬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潭從未汙染過的湖水，他那些越矩的心思，全都是基於一個成年人的陰暗揣測，心思不正的人是他，從來都不是她所為。
江無恕覺得，哪怕只是說給她聽，都會汙染這潭湖水。
可現在，這潭湖水卻偏主動要被他汙染。
“江叔叔，求你不要躲著我。”譚憬伸手，輕輕拉住了江無恕的衣角。
江無恕啞聲：“為什麽？”
為什麽？譚憬雙眼放空，許久沒有說話，在久到江無恕以為她後悔說出剛剛的話時，她才重新看向他的眼睛，堅定得不似二十歲的模樣。
“江無恕，我想見你。”這一次，她收斂起了憤怒，卻依舊選擇了叫他的名字，鄭重到近乎虔誠。
“我只是，單純的，單純的，想見你。”
江無恕的眼眸黑得如同黑洞，將她的視線全都吸了進去。她一直在追隨著這雙眼睛，等發覺時，早已深深沈沈地陷入其中。
那雙狹長的眼睛像是毒藥，明知有毒，卻瘋狂蠱惑著她想要靠近。
手臂不自覺地擡起，一點一點向上升，卻在即將觸碰到他眸子的一剎那迅速放下。她想要觸碰他，卻不敢去承擔後果。她怕那雙眸子中的淡然變成厭惡。
譚憬將手掩藏在身後，生怕他發覺自己的不對勁。
江無恕的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麽，可她卻全都聽不到。視線中，只有他那雙好看的眸子，剩下的只有心跳聲。
“回去吧。”
江無恕彎腰拾起文件，再次邁步朝門外走去：“我向你道歉，今晚也會回家。”
他這樣說著，腳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一副要逃的姿態。
譚憬失神地望著他的背影，苦澀的液體在胸口聚集，匯聚成了暗黑的粘液。手掌順著衣襟向上爬，最終停留在胸口。手指慢慢揪緊直到手背繃出淡青色的血管，生生將衣服揪成了一團。
不安的預感忽然在心中湧現，她隱隱感覺，如果今天讓江無恕離開，她可能就再也不能叫他一聲“江叔叔”了。
譚憬心一橫，從背後抱住了江無恕的腰，輕輕將頭靠在他的背上。
江無恕身體驟然繃緊，一動不動。
許久，他的身體才緩緩放松了下來。他輕輕從她的懷抱中抽出手臂，緩緩轉身成與她面對面的姿勢。
身體緊貼著他，譚憬擡頭，看到江無恕正低頭註視著她。他的眼眸冷冷的同往常一樣，只是現在，裏面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但她很快就看不到了。
江無恕手臂微微用力，將她再次抱緊，就像要將她按進骨血裏。
譚憬的頭緊緊貼在他的胸膛。江無恕的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隱約聽到一聲嘆息。
譚憬微微閉眼，拼命地呼吸著空氣，想要把他的味道全都吸進身體裏。
今天，她想要放縱自己一次，幸運的是，江無恕依舊縱然了她的放肆。
擁抱沒有太久。
江無恕推開譚憬，雙手握著她的胳膊，主動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譚憬擡頭，失神地看著他那張清俊的臉，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鼻子上，眼睛上，每一處地方，都那樣好看，讓她挪不開視線。
兩人都沒有說話，卻都無法將視線從對方臉上挪開。偌大的辦公室裏，安靜得足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江無恕在眼中的火苗點燃之前回過神來。他松開了握著譚憬手臂的手，艱難地挪開了視線。
譚憬感覺自己的手臂涼了下來，被手掌包裹著的溫暖感頃刻就散了。
江無恕朝後退了一步，毅然拉開了與她的距離。他彎腰，拾起落在地上的文件夾，回頭沖她笑了笑：“走吧。”
譚憬的身體不自覺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她沒有追上去，沒有像往常一樣走在他身邊，而是就那樣跟著他，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緊緊地跟著。
心高高升起，又迅速跌落。譚憬覺得她應該是興奮的，因為他剛剛沒有推開她。可是，她卻發現自己現在並沒有那麽興奮。
反而，有些失落。
江無恕的反應太平淡了，就好像是為了她不傷心才抱了她一樣。
他，從來都沒有喜歡自己的樣子。
失落逐漸在譚憬眼中蓄積，她覺得自己應該是要哭的，卻生生咽了下去。也是，他從來都進退有據，心思不正的是自己，他從來都沒有錯過。
合上車門，譚憬低頭系安全帶。剛剛的擁抱好像一場夢，忽然就散了，江無恕與她又恢覆了往日的距離。
車子緩緩朝工廠駛去。譚憬打開文件袋，仔細地看著紙張上的數據與型號信息，聽著江無恕為她講解產品特點，努力把精力全都放在工作上。
她努力去工作，卻有人偏不要她專心。
手機提示音“滴滴滴”地響個不停，譚憬想要忽略掉，江無恕卻發話了：“看看吧。說不定有什麽事。”
譚憬打開手機，飛快地掃了一眼，登時渾身冰冷。
“怎麽了？”江無恕見她沒回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譚憬緩緩轉頭，僵硬地看著他，將手機舉到他面前。
班級群中，曹林發布：我舉報，譚憬在期末考試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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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去理解江無恕的反常，盡力去安慰自己，江無恕可能只是為了她好，不想她被公司的人議論。
今天，譚憬同往常一樣來到公司實習，和前幾天一樣，依舊司機送她來公司的。
“江總最近很忙。”
一開始，司機是這麽和她解釋的。譚憬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可現在已經一周了，來送她上下班的都是司機，她終於隱隱就覺得不太對勁了。
譚憬坐在車上，看著司機不太茂密的頭發，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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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江無恕說他在西林市出差。前天，江無恕說自己有飯局。大前天，江無恕又剛好去美國處理公司事務了。
譚憬微微垂眼，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現在這個時間段，可以說是公司一年內最輕松的時候了。她跟著孟今實習，也並沒有聽說公司最近有什麽大項目要做，可江無恕就是在“忙”。
那他在忙什麽？難道他遇到什麽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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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憬啊，你有什麽事嗎？”江無恕收斂起神色。
他如此平靜，譚憬只好直接開口：“江叔叔，我好久沒見你了。”
江無恕敷衍道：“哦，最近比較忙。”
譚憬追問：“都不能和我說說嗎？”
江無恕避開了她的視線。
他朝左右看看，雙手胡亂地在桌上摩挲著，迫切地渴望能抓到一個讓自己脫身的借口。當手抓到一份文件時，他終於眼前一亮。
“那個，譚憬啊，我現在要去一下工廠，你先坐。”說著，他起身要走。
“我和你一起去唄。”譚憬厚著臉皮拉住了他的衣袖：“我幫你做記錄。”
江無恕不動聲色地推開了她的手，加快腳步朝大門走，看都不看她一眼：“啊，今天還要拉樣品，車坐不下。”
拉樣品，坐不下。今天司機明明是開著SUV來公司的！他為了不帶她出去，連撒謊都用這麽拙劣的借口。
譚憬的火氣頓時就升起來了。
到現在，她總算是搞明白了，江無恕根本就不是忙，他就是找借口想避開她，虧她還擔心了一天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她朝前跨了一大步，一把從他懷中搶過文件袋丟在地上，伸出雙臂攔住他的去路，陰沈著臉仰視他，急促的呼吸讓胸脯上下起伏。
“江無恕！你為什麽要躲著我！”
“我沒有。”
“你有！”
譚憬平時畢恭畢敬，雖然江無恕說了“叫我名字就行”，但她依舊稱呼他為“江叔叔”，不為別的，只因她崇敬得很。
而現在，她將他的名字吼了出來，顯然是氣急了，連一向牢牢佩戴的禮節都顧不上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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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恕這才將視線一點點聚焦在她的臉上，身體被她的憤怒凍得僵硬。
譚憬的雙臂大大展開著，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眼睛雖然有怒氣，但怎麽看都是虛張聲勢，這份張狂背後的瑟縮早就被她緊咬的嘴唇暴露殆盡。
“你這幾天不是開會就是外出，甚至上下班都不願意和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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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無恕清晰地看到了譚憬眼中濃稠的情緒，是害怕，是擔憂，還有，悲傷。他好容易在心中聚集起的堅硬的決心，頃刻間土崩瓦解。
“我沒有躲著你。”江無恕微微垂眼，勉強笑了笑：“只是——”
後面的話，江無恕不敢說下去。
他怎麽敢說呢，譚憬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潭從未汙染過的湖水，他那些越矩的心思，全都是基於一個成年人的陰暗揣測，心思不正的人是他，從來都不是她所為。
江無恕覺得，哪怕只是說給她聽，都會汙染這潭湖水。
可現在，這潭湖水卻偏主動要被他汙染。
“江叔叔，求你不要躲著我。”譚憬伸手，輕輕拉住了江無恕的衣角。
江無恕啞聲：“為什麽？”
為什麽？譚憬雙眼放空，許久沒有說話，在久到江無恕以為她後悔說出剛剛的話時，她才重新看向他的眼睛，堅定得不似二十歲的模樣。
“江無恕，我想見你。”這一次，她收斂起了憤怒，卻依舊選擇了叫他的名字，鄭重到近乎虔誠。
“我只是，單純的，單純的，想見你。”
江無恕的眼眸黑得如同黑洞，將她的視線全都吸了進去。她一直在追隨著這雙眼睛，等發覺時，早已深深沈沈地陷入其中。
那雙狹長的眼睛像是毒藥，明知有毒，卻瘋狂蠱惑著她想要靠近。
手臂不自覺地擡起，一點一點向上升，卻在即將觸碰到他眸子的一剎那迅速放下。她想要觸碰他，卻不敢去承擔後果。她怕那雙眸子中的淡然變成厭惡。
譚憬將手掩藏在身後，生怕他發覺自己的不對勁。
江無恕的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著什麽，可她卻全都聽不到。視線中，只有他那雙好看的眸子，剩下的只有心跳聲。
“回去吧。”
江無恕彎腰拾起文件，再次邁步朝門外走去：“我向你道歉，今晚也會回家。”
他這樣說著，腳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一副要逃的姿態。
譚憬失神地望著他的背影，苦澀的液體在胸口聚集，匯聚成了暗黑的粘液。手掌順著衣襟向上爬，最終停留在胸口。手指慢慢揪緊直到手背繃出淡青色的血管，生生將衣服揪成了一團。
不安的預感忽然在心中湧現，她隱隱感覺，如果今天讓江無恕離開，她可能就再也不能叫他一聲“江叔叔”了。
譚憬心一橫，從背後抱住了江無恕的腰，輕輕將頭靠在他的背上。
江無恕身體驟然繃緊，一動不動。
許久，他的身體才緩緩放松了下來。他輕輕從她的懷抱中抽出手臂，緩緩轉身成與她面對面的姿勢。
身體緊貼著他，譚憬擡頭，看到江無恕正低頭註視著她。他的眼眸冷冷的同往常一樣，只是現在，裏面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緒。
但她很快就看不到了。
江無恕手臂微微用力，將她再次抱緊，就像要將她按進骨血裏。
譚憬的頭緊緊貼在他的胸膛。江無恕的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隱約聽到一聲嘆息。
譚憬微微閉眼，拼命地呼吸著空氣，想要把他的味道全都吸進身體裏。
今天，她想要放縱自己一次，幸運的是，江無恕依舊縱然了她的放肆。
擁抱沒有太久。
江無恕推開譚憬，雙手握著她的胳膊，主動拉開了與她的距離。
譚憬擡頭，失神地看著他那張清俊的臉，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鼻子上，眼睛上，每一處地方，都那樣好看，讓她挪不開視線。
兩人都沒有說話，卻都無法將視線從對方臉上挪開。偌大的辦公室裏，安靜得足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江無恕在眼中的火苗點燃之前回過神來。他松開了握著譚憬手臂的手，艱難地挪開了視線。
譚憬感覺自己的手臂涼了下來，被手掌包裹著的溫暖感頃刻就散了。
江無恕朝後退了一步，毅然拉開了與她的距離。他彎腰，拾起落在地上的文件夾，回頭沖她笑了笑：“走吧。”
譚憬的身體不自覺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她沒有追上去，沒有像往常一樣走在他身邊，而是就那樣跟著他，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緊緊地跟著。
心高高升起，又迅速跌落。譚憬覺得她應該是興奮的，因為他剛剛沒有推開她。可是，她卻發現自己現在並沒有那麽興奮。
反而，有些失落。
江無恕的反應太平淡了，就好像是為了她不傷心才抱了她一樣。
他，從來都沒有喜歡自己的樣子。
失落逐漸在譚憬眼中蓄積，她覺得自己應該是要哭的，卻生生咽了下去。也是，他從來都進退有據，心思不正的是自己，他從來都沒有錯過。
合上車門，譚憬低頭系安全帶。剛剛的擁抱好像一場夢，忽然就散了，江無恕與她又恢覆了往日的距離。
車子緩緩朝工廠駛去。譚憬打開文件袋，仔細地看著紙張上的數據與型號信息，聽著江無恕為她講解產品特點，努力把精力全都放在工作上。
她努力去工作，卻有人偏不要她專心。
手機提示音“滴滴滴”地響個不停，譚憬想要忽略掉，江無恕卻發話了：“看看吧。說不定有什麽事。”
譚憬打開手機，飛快地掃了一眼，登時渾身冰冷。
“怎麽了？”江無恕見她沒回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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