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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他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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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他遠點

雖然江無恕說要譚憬跟著孟今,但作為江無恕的助理,孟今工作繁重,因此陪著譚憬的時間並不算多。譚憬知道她很忙,也盡量不去找她,生怕耽誤她的工作。

譚憬要做資產盤查,孟今就讓譚憬先去內審部坐班,囑咐她有什麽問題盡管去問老員工。總歸只是實習,跟著誰也是打雜,在孟今不在的時間,譚憬就主動幫著老員工們做些雜事,順帶學些自己想要學習的東西。

她人乖巧,又不聒噪,偶爾吩咐些雜活就立刻去做了從不抱怨,部門裏的老員工對這個實習生頗為滿意。

青江醫藥的內控一直做得不錯,譚憬在跟著項目經理做了幾次檢查後,也逐步對公司業務有了了解。

這周的工作是半年度的資產盤點,譚憬跟著項目經理跑了兩個倉庫,上躥下跳地數了一天器械,回到公司時,腿軟得幾乎站不住了。

經理接過她手中的記錄表看了起來,對她的記錄很是滿意。見她滿臉疲態,終於大發慈悲放過了她,讓她先回工位休息去了。

譚憬松了口氣,拖著面條一樣的腿朝茶水間走去。她渾身都疲憊不堪,此刻迫切地想喝杯咖啡。

茶水間裏空無一人。從抽屜中取出一包咖啡液,譚憬將它倒進杯子,深棕色的液體順著杯壁向下流淌,在杯底聚成小小一灘。

按下按鈕,開水的熱氣從水箱中氤氳開,整個茶水間都白茫茫一片。

譚憬關掉水箱,一遍轉身一邊哼著歌攪拌著咖啡,讓咖啡液在水中擴散。

“唱什麽呢這麽開心?”一個男聲突兀地響起。

譚憬沒有防備,被這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險些將杯子摔在地上。她趕忙握緊,杯子終於握緊了,可其中的咖啡卻因為手抖潑出去大半。

“誒喲我去!”江在洲也被她的反應驚得向後退了一步,才沒有被咖啡濺到身上。

剛沖的咖啡,水還開著,如果潑到了人那是一定要送去醫院的,更何況他的反應那麽大,十有八九是燙到了。

譚憬嚇了一跳,趕忙放下杯子湊了過去,緊張地打量著他,在看到他的襯衫依舊潔白,身上並沒有咖啡漬的時候,她才松了口氣。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譚憬趕忙鞠躬道歉。

江在洲驚訝地看著她,對她並沒有認出自己很是意外:“不是,譚憬,你沒認出我?”

沒認出你?你誰啊?譚憬皺了皺眉,眼前卻都是熱水產生的白霧。她伸手扇了扇,水霧一點點散開,男人的臉也逐漸清晰了。

江在洲也不急,一只手撐著門,另一只手插著口袋,斜斜地靠在門中間,把茶水間的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水霧終於散去,譚憬也終於認出他了。

“江在洲?”她皺了皺眉,對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有些奇怪,可想了想,江在洲也是相關專業,說不定也是來實習的。

想到這裏,譚憬到了嘴邊的疑問就換成打招呼了:“你也來實習呀?”

“實習?”江在洲笑了笑,眼裏滿是異樣的情緒,卻並不反駁:“對啊。”

譚憬哦了一聲,就想要走。

江在洲和她不是一個系,根本就不熟,更何況他還是自己舍友的男朋友。另外,之前在酒吧的事情,她對江在洲的做法還念念不忘,總覺得這個人陰惻惻的。

於公於私,譚憬都不想和他打交道。

她滿臉都是推辭,江在洲卻好像看不到一樣,一點也不把自己當外人。他堵在門口,見譚憬過來也不讓步,反而整個身子都橫了過來,絲毫沒有讓她過去的意思。

“讓開,我要回去工作了。”遇到這麽不會看臉色的人,譚憬有些不高興。

江在洲笑著看著她繃緊的臉,調侃道:“你這麽怕我?好歹是同學,和你聊聊天也不可以?”

譚憬冷冷地看著他:“不好意思,我們不熟。”

“好吧。”江在洲聳了聳肩,側了側身體,讓出了一半的路:“好歹告訴我你在哪個部門唄。”

譚憬不理他,擡腿就走。

江在洲的眼眸沈了沈,在譚憬走到大門時忽然擡手,將她困在兩臂之間。

這人,怕不是有毛病?譚憬氣炸了,擡手就去推他,卻發現江在洲看起來瘦,實則一身蠻力。

江在洲也不說話,饒有興致地盯著她咬牙切齒地推他卻又推不動的樣子。

“你說你費什麽勁兒啊,告訴我不就得了。”江在洲低頭看著她,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哦,我懂了,你是怕你先說了吃虧。那我先來吧,我在營銷部。”

譚憬才不信他的話,這肯定是他胡謅的。可江在洲像山一樣巋然不動,她推不開分毫,只好放棄去推,卻依舊不想搭理他:“你讓我出去!”

“告訴我就放你走。”

“你這人怎麽臉皮這麽厚啊!”他這般模樣,譚憬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告訴我唄。”

“內審部,你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吧!”譚憬只好說。

江在洲倒是守約,擡手把譚憬放了出來。

譚憬趕忙抱著杯子離開茶水間。

“餵,有空了來找我啊,我在三樓!”江在洲緊跟著她,懶洋洋的聲音陰魂不散,追著譚憬纏繞。

譚憬杯子也不要了,捂著耳朵朝前走。

江無恕一出辦公室,就看到了埋頭向前沖的譚憬和跟在她身後一臉嬉笑的江在洲,本還算和緩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

“喲,小朋友們玩得挺開心啊?”孟今瞅了一眼,轉頭就調侃江無恕。

江無恕冷哼一聲,一把將手中的文件夾塞進孟今懷裏,徑直朝二人走去。

譚憬一頭就撞在了江無恕懷裏。忽然撞到了東西,她猛一擡頭,剛想要道歉,就看到了江無恕黑得能滴出墨來的臉色,趕忙朝後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站好。

江在洲見她停下,也停下了腳步,見是江無恕,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了:“哥。”

“在公司吵吵嚷嚷的像什麽樣子。”江無恕的視線在二人身上略過,最後停留在江在洲身上:“你不是來拿文件的嗎?怎麽不去找我。”

江在洲擡手搭在譚憬肩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這不是見到同學了嗎?問問她在哪個部門實習。”

肩頭一沈,譚憬擡眼,不動聲色地想要推開江在洲,卻發現他更用力地壓著她的肩。

江無恕面無表情地盯著江在洲搭在譚憬肩上的手,看著他眸子裏故意挑釁的眼神,伸手握住了譚憬的胳膊,一把將她拉到身邊,又走到她前面將她與江在洲隔絕開來。

江無恕微微垂眼,玻璃珠一樣的眸子死死盯著江在洲,冰冷而肅穆。

江在洲被他的視線盯得有些發毛,不屑的笑容一點點褪去。

“你現在去找孟今拿文件。”

江無恕推著譚憬的背朝辦公室走去,臨走還不忘留給他一記警告的眼神,用嘴唇對他說:不要多事。

江在洲憤恨地看著江無恕的臉,黑沈著臉離開了。

譚憬是被江無恕生生推進辦公室的。一路上,江無恕的手像鉗子一樣掐著她的肩頭,任憑她怎麽試圖停下腳步,他都絲毫不讓她放松,直到將她帶到了他的辦公室裏。

大門落鎖,譚憬這才轉身,大口大口喘著氣。

江無恕也不過來,就站在大門前,面無表情的盯著她,像看著一個犯了大錯的犯人。

糟糕,他一定因為她工作時間打鬧生氣了。譚憬懊惱地垂著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空氣中是一片死寂,二人各自一邊地站著,都在等待對方先來審判。

“你認識江在洲?”還是江無恕先開口了。

他終於說話了,譚憬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心思,還是胡亂點了點頭:“他是喬瀾的男朋友。”

喬瀾的男朋友?江無恕先是一楞,接著就松了口氣,臉上緊繃的肌肉也放松了下來。

譚憬看著他眼眸中的寒意消散開,頓時安心了。

“你不是去盤點了嗎?怎麽和江在洲在一起?”江無恕看著她緊張的臉,摸了摸她的頭發。

“經理讓我先回來了。”譚憬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了江在洲剛剛對他的稱呼,好奇道:“他怎麽叫你哥?”

“他是我弟。”

譚憬楞了楞:“親的?”

“嗯。”江無恕看著她呆滯的表情,繼續補充道:“對了,你離他遠點。我這個弟弟,沒有看起來的那麽......純良。”

最後那句話,江無恕猶豫了許久才斟酌出來,既不傷害兄弟感情,又可以告誡到譚憬。

平心而論,他並不想把自己的弟弟說得那麽不堪,可奈何譚憬實在單純,而江在洲又有八百個心眼子。江在洲來到青江實習本來就動機不純,實習是假,想借機打探進入管理層是真。

江無恕擔心江在洲因為這個利用譚憬。在他心中,譚憬就是只兔子,雖然時常炸毛,時常兇巴巴,還偶爾有些壞壞的小心思,但兔子就是兔子,怎麽玩得過江在洲那個連頭發絲都分八個叉的狐貍。

他沒有辦法不擔心她。

譚憬了然。她知道江無恕在擔心什麽,也對他的話深表讚同。

她想起那次在酒吧,江在洲縱容鄒之行灌她酒時的樣子。他明明什麽都看在眼裏,明明早就知道她不能喝酒,卻好像沒有看到一樣,眼中空無一物。

然後,他看到她不受控制地踢了鄒之行一腳,超出了原本的計劃時,又忽然對喬瀾說:“喬瀾,你朋友好像有些不舒服。”

想到這裏,譚憬忍不住幹嘔。

要把這件事告訴江無恕嗎?她偷偷打量著江無恕,見他一臉認真,對她的關切濃稠得溢出眼眶,又忽然不想說了。

這種事情,除了惹他煩心,還能怎樣呢?她不可能讓他為了自己去傷害江在洲,她相信,江無恕也做不到。

“那我要勸勸喬瀾嗎?”譚憬輕聲說。

江無恕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他這樣說。感情的事情,說到底還是要當事人自己處理的好。

他的回答如同譚憬預想的一樣。

譚憬嗯了一聲,也就不再去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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