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千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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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雨最終跟著喬澤蓉去了足下生輝足療店。

她在口香糖家逛了一遍招聘網,真沒個合適的,8號院附近太高端,都是高端寫字樓,裏面招聘條件簡直變態,什麽要顏值要氣質,要智商要情商,能開車能拼酒,學歷研究生起。

去你媽的吧!當招頂級特工呢!滕雨利利索索把電腦合上。

益達大叔挺熱心,說是可以去他的酒廠試試,只要肯學升職加薪指日可待,滕雨心裏感激著嘴上還得拒絕,真不是為了工作而工作,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何況酒廠離8號院辣麽遙遠。

落寞的從益達家返回蓉蓉家,蓉蓉正給院子裏的大家庭們切肉,滕雨瞅著是上好的牛羊肉,這仙女真舍得花錢。

伺候好院子那一堆已經快中午了,蓉蓉開車去足療店,滕雨不客氣的跟上了。

蓉蓉的足療店離8號院不算遠,她查了下,不堵車的話半個小時的公交車程,這已經是上帝的恩賜了。

況且蓉蓉給她伸個了橄欖枝,說自家店裏正缺個收賬的,不是熟人不放心。

滕雨嬉皮笑臉的說:“你弟弟喬澤風說我是個坑,我們不過剛認識你真敢讓我給你收錢啊。”

蓉蓉收拾著沙發上的雜志,“他說你是坑我才敢用你的。”

足療店有三層,規模不小,屋子裝潢雅致,她在店裏偷偷觀察半天,確實是純綠色足療,沒有那個邪惡的大保健啥的。

店員多半是上了歲數的大媽,偶有幾個大山裏來的小媳婦。店裏生意不錯,蓉蓉就在前臺邊的沙發上插插花,一副與世無爭安靜美好的樣子。

店裏顧客多半是男的,到前臺買單時候總是多瞅蓉蓉幾眼,膽大的坐到沙發上跟蓉蓉聊幾句閑天,有些熟客更是隨意的跟她打招呼,滕雨數了數堆積在沙發後面的水果袋子,短短半天就有四個熟客來做足療順便買了水果送蓉蓉。

大家道,蓉蓉喜歡吃水果。

滕雨坐在前臺托腮感慨:輪顏值的重要性啊。

門口的鈴鐺一陣響,進來個滿臉油膩坑坑窪窪的大塊頭,頭發炸著,根根直立,乍一看這大叔長得有點像藏獒。

“藏獒”也是個熟客,跟蓉蓉大嗓門的寒暄幾句,就往樓上走,“心心啥時候有空。”

蓉蓉笑笑,前臺的朱喜兒看了眼櫃臺上的小鬧鐘,搶著答,“馬上,心心那屋的客人馬上要走了,這就讓他去97號房找你去。”

朱喜兒在微信上沖心心喊一嗓子:“你財神爺到了,97號房伺候著。”

門口的迎賓小妹哄笑一團,蓉蓉搖搖頭,“一個個沒個正經的,這兒可有個小妹妹在,別嚇著人家,以為我開的是花樓。”

滕雨尷尬一笑,“沒事,挺熱鬧,挺好。”

朱喜兒眉飛色舞湊到滕雨邊上來,壓低聲音說:“呀,長得挺清純啊,聽說剛大學畢業。”

清純!滕雨汗毛一豎,往後退一下,點點頭。

朱喜兒忒沒眼力見再往跟上湊湊,聲音再壓低八度,“餵,我聽說現在的大學生都隨便約炮,大學附近的旅館酒店一到放假都爆滿,現在還流行什麽大學生賣卵子,到了放學的點,學校門口停一排豪車都是去接你們大學生的,哪裏有那麽多富二代啊,都是被包養的,是不是真的啊。”

滕雨有些瞠目結舌,這些關於大學生的□□她時不時從網上瞅見,當然學校裏也有聽到墻角說誰誰誰多久沒回宿舍了,誰誰誰家裏窮的叮當響昨個突然買了個愛馬仕包包……但是。

“我沒見過,反正我們宿舍的人三觀還是挺正的。”她實話實說。

朱喜兒沒得到滿意的答案有些失望的坐回前臺去,“哎,只怪我命苦,家裏沒錢供我上學,我小學二冊就不讀了,記得我當年還考過98分呢,要是後來繼續讀書至少能考個名牌吧。”

滕雨馬上撿起幾束花跟蓉蓉學插花,跟朱喜兒不是一檔次的,話不投機半句多。

朱喜兒見沒人搭理她就開始刷手機,一會又報告上大號,蓉蓉點點頭讓她去了。

滕雨把茶幾上擺的薰衣草湊到鼻尖聞了聞,一旁的蓉蓉白皙嬌嫩的手指擺弄著手中花枝,“那個朱喜兒說話辦事有點俗,你不要介意,她就是那樣的人,其實心眼不壞,一人養全家,市儈了點,你要閑她煩離她遠點就行。”

“沒關系的。”

薰衣草,風信子,鳶尾花,狗尾巴草,滿天星,波斯菊,被蓉蓉交叉錯落包成一束插入茶幾上大花瓶中,滕雨總感覺跟這世俗的足療店格格不入。

門口懸的鈴鐺一陣脆響,兩邊的店員還沒來得及問候一句歡迎光臨,就見一披頭散發的大媽怒氣沖沖進來。

“喬澤蓉,長得有幾分姿色就安心在家呆著享清福,別整天坐你這足療店鼓搗破花裝文藝裝清高,你要真清高幹嘛還出來拋頭露面啊,你真那麽有本事你老公還跟你離婚啊,聽說跟小三跑了,那小三還是你店裏的員工,呵呵,你還真耐得住性子打理你這足療店啊,看見這不鬧心啊,你要放心不下你這店,把你這店轉讓給我呀,回家清凈去呀。”

門口兩個迎賓皺眉贈眼拉開門,“請您出去,這裏不歡迎你。”

對方哪裏肯聽,甩開兩個迎賓幾個大跨步就震到蓉蓉身邊。

“哎呦,這不是那個步入更年期又被老公三天兩頭鬧離婚的武大嬸麽,就憑你老公在菜市場賣豬肉的那個小破攤攤你們家有錢買下這個足療店麽。”大號回來的朱喜兒可逮住個跟她鬥嘴皮的,熱情洋溢的仰著脖子往大嬸邊上一杵。

“又是你這個小浪蹄子,不知道你們風騷老板娘給你開多少工資啊你這麽維護她。”大嬸毫不示弱,吐沫星子噴三尺高。

朱喜兒腰一叉,比大嬸還要潑賴的姿態,“反正你出不起,回家撒潑尿照照你自己,大餅臉短脖子羅圈腿肚子上顛著三圈肉,別說你老公,估計任何一個人男人見你脫光了都硬不起來,別怪你老公天天來我們這足療店按個摩,實在是你長得忒寒磣,寒磣就算了,偏還不要臉,跟個瘋狗似得到處汪汪亂咬人,你說你整天都吃什麽,你們家大便後不用沖吧,屎都被你吃了吧。”

體壯膘肥的大嬸被一小姑娘氣得上氣不接下氣,一旁的滕雨總算明白了,為什麽蓉蓉要把朱喜兒這麽俗的一個人留她在店裏,還是撐門面的前臺,這罵人的功夫讓人折服。

大嬸被罵急眼了,一把推過去,直把小身板的朱喜兒撞到墻上,“麻痹的,我家老武一個星期不著家了,他要在這叫他給老娘滾出來,否則砸了你們這家妓~院。”

“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我不打女人但潑婦除外”,不知道啥時候,益達站在門口,怒氣沖沖對著武大嬸,“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

大嬸見到此人有點心虛,猥瑣的盯著樓梯瞄幾眼,像是再搜尋他家老頭子的身影,聲音也小了點,“行行,喬澤蓉你有本事,一堆的老爺們為你撐腰,你總有遭報應的那一天。”

說完呼哧呼哧的往外走。

“站住。”益達皺臉喊住她,“我益達在這附近也算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從今天開始你老公再來這家足療店我直接給人轟出去,從今以後你也別來找蓉蓉的茬,我話說到這個地步,你若再來……”

那大嬸憤恨瞪一眼足療店的大招牌,風風火火走了。

看得出足療店的一眾跟口香糖都挺熟,忙著沏茶倒水一個個稱呼他為達哥。

益達對店員樂呵呵的態度,“你們二十以下的小丫頭片子就別哥哥哥的叫了,不是占我便宜麽,叫叔,達叔。”

蓉蓉坐在沙發上喝著茶,益達坐下後從茶幾下面的袋子裏掏出一包花生米,“喜兒,別給我倒茶,不喝,晚上睡不著。”把花生米倒進一個小盤子裏,瞥了眼悠悠喝茶的蓉蓉,“你還是老樣子,那個潑婦每隔一段時間過來罵一場瀉火,你說你也一點不生氣。”

蓉蓉望著杯中翠葉蕩起的細小波紋,笑笑,“這有什麽可生氣的,嫁錯了人本來就夠悲哀的了,她罵兩句心裏舒坦了就罵吧,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不過讓滕雨看笑話了。”

滕雨搖搖頭,豎個大拇指,“蓉蓉姐,你道德品質特別的高尚,我佩服。”

蓉蓉笑笑,突然插花的手頓住,盯著益達褲腳上的泥點子,“又去打理花卉養殖後院的那片花叢了?真是不明白你為什麽不多招點工人,總是一個人打理那片花田,不嫌累。”

“嘿嘿,我就喜歡那片地行了吧,你看我養的那片花田多好啊。”從喬澤蓉的手中揪出一串波斯菊,“你看我養的花多壯實啊。”

喬澤蓉斜睨他,“不是摳吧,舍不得出錢給人開工資,要不我讓店裏的員工幫你澆花施肥去。”

益達嚼著花生米,“我渾身上下散發著慷慨土豪的氣息,哪裏摳啊,我就是習慣了,習慣一個人打理那片花田。”

喬澤蓉瞪他一眼,“毛病。”

益達吃完一疊花生米就走了,大奔馳就停在門外邊,店員喜笑顏開給他開門,念叨著讓他平日沒事多來看看蓉蓉姐。

顯然大家都把益達當成了姐夫。

益達沒走多一會,“藏獒”大叔就從樓上下來了,神清氣爽的買單走了。

心心卻很蔫,前臺附近的貨架上拿了個新毛巾,轉身上樓時被蓉蓉叫住,“他欺負你了?”

心心搖頭,低頭好一會才說:“我不想伺候他了,下次來讓她找別人吧。”

蓉蓉走過去,撫摸著她的頭安慰著:“不想伺候就別伺候了,不要太為難自己,月底給你發紅包。”

心心總算笑了笑。

朱喜兒在旁邊喊一句,“呀,咋們店裏就屬心心的腳長得好看,除了她誰還能伺候那變態啊,可惜我的腳長得又大又醜。”

蓉蓉瞪她一眼,朱喜兒就不說話了。

心心上樓後,滕雨問:“還有顧客欺負店員麽?”

蓉蓉嘆口氣,“你太單純了,無論何種職業,尤其服務類的,店員免不了被欺負。表面正人君子實則流氓的人不少,哎。”

“報警啊。”滕雨缺心眼的說一句。

蓉蓉再搖搖頭,“你可真是單純。”

“那也不能看著自己店員被欺負吧。”

蓉蓉捏捏滕雨的小臉,“你倒是滿有正義感的,不過我們的店員不會受太大的欺負,我這個老板娘還是有點實力的。”

滕雨琢磨,這店可真熱鬧,才半天就見到這麽多牛鬼蛇神,蓉蓉姐可真不容易。

蓉蓉起身不知去哪了,滕雨主動勾搭朱喜兒,“哎,剛才那個長得像藏獒的大叔好像欺負心心了,聽你的意思他喜歡長得好看的腳?”

朱喜兒見老板娘不在,湊到滕雨耳朵邊上,“你以後在這時間長了就什麽都懂了,那個藏獒大叔有個特殊癖好,專門喜歡親女人的腳。平日啊四十五分鐘的按摩他得抱著心心的腳親上三十分鐘,當然會塞給心心不少小費。”

滕雨再一次瞠目結舌。

朱喜兒做個惡心狀,“很變態很惡心是吧。”

滕雨轉頭問;“如果一個月不洗腳外帶腳氣灰指甲,他還親的下去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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