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親愛的(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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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智蜀黍跑腿到田蜜包子鋪欽點土瓜大師傅親手做的包子正中滕雨下懷。

土瓜這貨本就是來幹爹這打醬油的,沒有客人蒸包子的道理,田伯納悶怎麽會有顧客知道他幹兒子的大名並要親嘗他的手藝,他一問究竟,實在的小智就說了實話。

如此這般,田伯一家以及剛趕回來的土瓜得知了滕雨被扣在局裏的事兒,大夥驚駭之餘借了小智的手機撥通了警局的電話,電話裏滕雨哭得肝腸寸斷說是六月飄雪晴天霹靂的奇冤砸她腦門上了。

土瓜暫時放下兒女情長的小矛盾一心一意想把滕雨撈出來,他去了8號院子一頓質問加咆哮最後抱了個琉璃金滿燈跟著小智蜀黍一路趕回警局。

本想著蒙受奇冤的小雨點被嚴厲審問一番後可憐兮兮蹲墻角等待被救援的小模樣兒,可審訊室的門一開,畫面是:滕雨大爺似的癱在椅子上胡吃海喝,一旁的小警察端茶送點心伺候的兢兢業業。

……

滕雨眼見著親人來了跳下椅子想給土瓜一個熊抱,可眼睛下瞄望見親人懷中那盞琉璃金滿燈,頓時傻了。

她居然忘了那茬兒,她確實偷偷的擼了個金球球。

土瓜抱著燈湊過去,先沖她擠眉弄眼再大聲嚷嚷,“我說小雨點啊,秦家非說是你偷了他們這盞破燈底下的小球球,你認麽?”

滕雨瞪圓了眼珠子盯著幾乎禿了的琉璃燈,我靠呀,本姑奶奶就隨手拽了一個金球球,當初12個明晃晃的小金球球如今只剩下1……2……3,我去就剩3個拉,除了被她昧下的那個,那8個哪去拉?

“栽贓陷害,絕逼不認。”她立馬底氣倍兒足的喊出來。

本來土瓜心裏沒底,因為這確實像金錢雨能做出來的事兒,可長著麽大他就沒見小雨點這麽激昂篤定過,他一下子就相信滕雨是被冤枉的了,果然秦家那倆不是省油的燈,這是要找滕雨的晦氣。

土瓜把琉璃金滿燈咣當往桌子上一拍,噴著塗抹星子就喊:“怎麽著啊,一個破燈就算加了幾個屎黃屎黃的球球當綴綴能值多少錢啊,當我們買不起啊,揪了你們幾個點綴又怎麽滴吧,再說小雨點根本不可能做這事兒,我們倆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以我對她的了解她真要下手一定不會還留下三只,不擼光了不是她的風格我以我人格擔保這事絕不是她幹的。”

……一堆人互相望望沒吭聲。

……滕雨恨不得咬舌自盡。

何曉婧那面急著召開新聞發布會解釋網上瘋傳的殺人剖屍埋屍視頻事件,這面王寬小智同土瓜滕雨舌戰三百回合並敗下陣來。

王寬向何隊求救,新聞發布會現場的何隊在電話裏說權宜行事可先斬後奏。

王寬為保耳根清凈逼出個主意說是把燈送往鑒定科讓技術人員去驗證留在琉璃燈上的指紋,如果除了二秦和滕雨外還發現其他人的指紋,也許可證滕雨清白。

審訊室這才消停。

新聞發布會剛一召開,記者紛紛圍繞兇手畫像展開提問,另有學問淵博的記者提出屍體上灑的是何藥粉竟然能至深埋於地下多年的肉身不腐,這不科學。

這一點,公安部門,法醫代表及相關藥物研究部門代表也是匪夷所思,因科研人員提取屍體上的藥粉竟發現裏面有某種新物質,確切的說是大自然中從未出現的一種物質成分。當然不能說實話,這樣更容易引起慌亂,最好的借口就是向大眾宣布藥粉還待檢測未出結果。

發布會中途,門口硬沖進來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歇斯底裏大喊著:“是誰?是誰殺了我爸媽,你們把他抓住判死刑。”

記者們紛紛轉過頭對著突然冒出來的男孩哢哢連拍。

“這是誰?”

“不知道,聽他的口氣應該是受害者的兒子。”

“父母都被害死了,可憐了。”

“網上視頻你們看了,死者死狀太慘了這兒子看了怎麽承受的住呢?”

“這下成孤兒了。”

“這孩子身上有的爆料。”

“……”

面對哢哢閃的鏡頭,男孩只是大哭,哭的撕心裂肺。

工作人員跑進來把男孩強行拽出去,男孩不配合同對方爭執間撲倒了墻邊的花盆,被碎裂的瓷器割傷了手指,可這男孩一點不在意淌血的手,只對著人群大聲哭喊著,“你們誰能告訴我什麽時候抓到兇手,我弟弟整天問我爸媽在哪,萬一我弟弟看見網上的視頻怎麽辦,你們把那些視頻照片都刪了吧,求你們都刪了吧……”

記者群中有人偷偷掉眼淚,這男孩也太可憐了,父母被害死了還想著保護弟弟,以後兄弟倆怎麽活。

工作人員再次強行趕走男孩時,何曉婧下臺走過去並輕輕抱住男孩的頭。

“馬蕭一,我向你保證用最快的時間抓住兇手,並徹底清除網上的視頻照片以及相關信息,相信我。”

滕雨土瓜望眼欲穿侯在審訊室等著指紋鑒定報告出來時,何曉婧把手上包裹著厚厚紗布的馬蕭一帶進來。

顯然大家都知道了網上曝光的那段視頻,於是采取車輪戰術不停的安慰馬蕭一。

可無論說什麽,馬蕭一都沒反應,只呆呆坐在一角發楞。

滕雨把所有零食都拿過去,前幾天這孩子還精神的守在家裏的小旅店算賬做生意教導弟弟少喝碳酸飲料,才幾天就消瘦萎靡成這樣,她看著都心疼。

該死的兇手,秦家那倆貨不是很拽麽,別整天想著怎麽陷害捉弄她,把這點力氣用在抓兇手上多好。

滕雨蹲下來晃了晃馬蕭一冰涼的手,發自肺腑的說:“從今以後你就是我親弟弟,有什麽事我都罩著你。”

一旁的土瓜雖有點不明所以,但見小雨點眸中帶淚情真意切,他也湊過去,“小子,從今以後我就是你姐夫,有什麽事姐夫和姐罩你。”

滕雨一腳踹開土瓜,恰巧王寬進來,滕雨一下沖過去,王寬一緊張,完了,小祖宗的洪荒之力要爆發了,哪知滕雨祖宗突然冒出一句,“去接馬蕭二,馬上去接馬蕭二。”

公安局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也不過是說些安定人心的話以減緩市民的不安心理,中途又沖出個馬蕭一來,反而給這件事帶來更大的影響力。

如今電視媒體,各大報刊甚至街頭的電視墻上都播放著馬蕭一勇闖發布會的新聞。

大家紛紛駐足觀看,驚恐之餘皆憤怒指責變態兇手。

王寬等人趕到的及時,當時大批人群堵在馬展鐘的小旅館門口議論紛紛。馬蕭二叼著棒棒糖坐在櫃臺後面只露出個小腦袋。

窄小的胡同仍在有大批人陸續湧進來,其中包括三三兩兩的記者。

獨守門口的片警郭襄平有點招呼不過來,嗓子喊啞了要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可沒人聽。

便衣王寬同郭襄平說明來意後把馬蕭二抱進車裏,車子駛出光沙路角的胡同時,仍有不少欲探究竟的人在後面緊追不舍。

人群中有馬展鐘的鄰居,朋友,以前的同事還有從小道消息得到馬展鐘家地址的記者和陌生人。他們抱著或同情或善意或純屬湊熱鬧的心態來圍觀,可對馬蕭二來說,無疑是場傷害。

孩子會從這些人的口裏得知父母被殘害的消息,會聽到關於網絡視頻的訊息,孩子雖小但記憶往往是好的,現在不懂不代表以後不會清楚明白不會上網搜尋關於父母慘死的信息,馬蕭一已從網絡視頻中受到莫大的刺激和傷害,若還有一點善心的人都不希望這麽小的孩子得知如此殘酷的事實。

馬蕭二被帶回警局依偎在哥哥身旁時,新聞裏便傳出馬展鐘家被圍堵的場面,大批記者已趕到並圍著馬家小小的旅館門口眾說紛紜。

何曉婧有些欽佩滕雨,這女孩雖然經常說些做些不靠譜的事兒,可關鍵時刻比她們想的周全,若非滕雨及時提出接來馬蕭二的提議,恐怕空守著小旅店的馬蕭二已得知父母遇害的消息了。何曉婧也開始有點明白秦默大神為何會特殊對待這個看似平凡的女孩了。

面對警局人員的全體誇讚,滕雨一反常態竟淡淡一笑便沈默了。

只有土瓜明白滕雨此刻的心境,並非滕雨有未雨綢繆的心智,而是好多年前她曾遇過到類似事件。

那年,那天,暮色四合,細雨紛飛。滕雨家的小四合院被大批人群圍堵的水洩不通,而她把自己鎖在屋子裏哭……

時光如駒,一晃八年了。

馬蕭一見弟弟被接過到身邊,終於緩和了情緒,陪著弟弟吃零食。

馬蕭二捧著哥哥纏繞著紗布的手不停吹氣,“哥哥你腫麽了?疼不疼我給你吹吹。”

馬蕭一蒼白一笑,帶著紗布的手撫摸弟弟的頭,“一點不疼。”

在場的每一位,心裏都疼了下。

何隊讓人送來熱飯熱湯,馬蕭一看著弟弟吃飽才勉強吃了幾口。

大家沈默以對,心中難免苦澀,何曉婧坐到馬蕭一身邊安慰,“男子漢要堅強,何況你有我們,以後我們都是你的親人。”

眼淚滴在溫熱的雞蛋湯裏,馬蕭一終於擡起頭,聲線嘶啞,“謝謝你們。”

另外,喬澤風也約了白婷婷在花打咖啡店見面。

花打咖啡廳的裝潢換了,墻上的油畫撤了,員工也是新面孔,就連桌上裝滿小星星的水晶罐子也被撤走換成包裹著金箔的玫瑰花,更商業化的經營模式讓這裏的顧客多了起來。

白婷婷攪著杯中咖啡,聲音裏含著惋惜,“聽說這裏換了老板,東西沒以前的好了,咖啡質量也變差了,整個店再沒以前恬靜溫淡的感覺。”

喬澤風見對方一襲素色白衣,隨意燙的卷發上別著精致的白瓷卡子,說話也是溫溫柔柔的,他不禁懷疑當初在這家店裏遇到的那個囂張跋扈為難女學生的人是不是她。

記得第一次相見時,她也如現在這般安靜文雅。

店員把蛋糕端上來,喬澤風端著咖啡一副隨意輕松的口吻,“隋和相機裏的視頻是誰發到網上的,你知道麽?”

白婷婷攪動咖啡的銀勺子掉了,她低頭沈默,過了半響才哽咽道:“是我發的。”

“為什麽?你知道那視頻有多重要,難道是為了博點擊掙賣點或者尋刺激?”

白婷婷搖搖頭,眸底濕潤,面色痛苦糾結,她咬咬嘴唇說:“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在這家店偶遇,一個女孩子不小心撞了我,我要她賠償我裙子的事麽。”

喬澤風點點頭。

“你一定記得當時的我言語尖酸刻薄。”

喬澤風楞了楞,不知如何回答。

“其實,那次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的病又犯了,我……我有些心理上的疾病,就是……就是有時候突然控制不住情緒,會說出另大家很難堪的話做出傷害別人的行為,雖然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那樣,但是等我清醒過來後我會很後悔。我瞞著家人朋友看了不短時間的心理醫生,醫生說我是長期處於孤獨憂郁焦慮壓抑的情緒中才患了這種心理疾病,更甚至會做出同自己性格相反的事,醫生說這是內心一種反叛的潛意識的發洩,我需要慢慢調節身心,若調理好了就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若是調理不好……嚴重的話可能出現二重身現象。”

“二重身?”

白婷婷瞅著瓷杯中平靜如鏡的咖啡,欲言又止好幾次才說出口,“二重身現象就是自己能看到自己在做別的事,這是一種很嚴重的心理疾病,往往最終以死亡告終,自己把自己給殺了。”

喬澤風瞬間嘗不出咖啡的味道了。

*** ***

紫衫莊園。

淩晨七點一刻,範鈺又吐了,連續一個星期,這個時間點他會躲在洗手間吐的昏天暗地。

他虛脫著身體擰開水龍頭洗幹凈嘴角和手指,鏡中的臉慘白迷茫。

走廊裏正打掃衛生的邢媽聽到動靜從半掩的門縫瞧見後忙丟了吸塵器跑過去,“範小先生,您還好麽,我去找人送你去醫院。”

枯枝般的手拽住了本要離開的邢媽,範鈺嘶啞著聲音道:“不用,我不過是吃壞了東西。”

邢媽不知所措,見範鈺又吐出一大口酸水,她嘴角蠕動半響才開口,“範小先生的吃食都是範先生親自選的,每道菜我們都嚴格審查不會出現……不衛生的情況,我覺得……我覺得範小先生可以親自去問問哥哥,或許是有些食材另範小先生過敏……”

範鈺苦澀一笑,就連家裏的幫傭都能看破他們兄弟和睦表象後的暗湧,甚至懷疑親哥哥在他飯食裏動手腳,到底在大家心目中範赫哲太過狠辣還是他太過沒用。他擰開水龍頭再次用冰涼的水沖刷蒼白的手指,“我無大礙,會親自問大哥的,你去忙吧,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說。”

邢媽略帶同情的看範鈺一眼關上門走了。

洗手間潮濕的空氣中略帶酸味,範鈺用濕潤的手指在鏡子上勾勒出一個“哲”字,隨即嘴角一勾,蒼白而寧靜。

他下樓去廚房做了一碗菠菜面線然後親自端到餐廳,範赫哲早已坐在餐桌上。

這麽多年他的飲食全權由大哥負責,而他偶爾為大哥煮些東西算是回敬。當然他下廚時身邊定會跟著張叔,半幫襯半監督。

範鈺把菠菜面線遞到範赫哲面前,溫聲說:“哥,沒有豬肝了,以後吃些素的吧,對身體好。”

範赫哲淡淡瞥一眼浮著香菜的素色面線,皮手套間的叉子靈活了插~起離的最遠的餐盤中的一塊肉腸,“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吃素。”

範鈺見自己親手做的面被忽略了,眼角劃過淡淡失望,這時甘豆豆端著一碗蔥油燴面笑盈盈過來。

“範小先生,聽張叔說你最近胃口不好,我做了燴面給你嘗嘗,你聞聞是不是很香,這個蔥還有面粉是我老家人送過來的,肯定和外面買的不一樣。”

範鈺微笑看她,“多謝了,你老家來了親人?”

甘豆豆欣慰一笑,“我爸來看我了,剛走不久。”

範鈺接過並沒有吃而是把面推到範赫哲面前,“我們家裏藏著個廚神,豆豆煮的飯很好吃我吃過,哥你要不要嘗嘗。”

這碗面有很重的蔥油香味,範赫哲接過張叔遞過來的筷子,“是麽,手藝有多好?比當初那個郝楠楠的廚藝還好?”

本是輕松的範鈺一楞,一旁的張叔心裏一咯噔,郝楠楠曾在範家做了幾年飯,後來不知為什麽失蹤了,而前不久剛爆出郊外樹林裏挖出了四具屍體,其中一個就是郝楠楠,警察還來紫衫莊園調查,範赫哲也被警察帶去做筆錄,怎麽這會兒他突然提起這個晦氣的名字。

範赫哲默默吃著面,直到一碗面見底了才擦擦嘴角,“恩,確實不錯,以前沒關註過這個姑娘,你叫什麽?”

甘豆豆本來還郁悶著,給範鈺做的面怎麽被範赫哲吃的幹幹凈凈,這會突然聽到範大少爺的問話,她回過神來才結結巴巴說:“甘……甘豆豆。”

範赫哲擡眉打量她,“豆豆?你和賀漫是什麽關系?”

甘豆豆扭頭看範鈺一眼,範鈺輕輕搖頭,眼神示意不是他說的。

範赫哲見倆人無聲的交流,嘴角彎出一絲不屑,頗傲慢的口氣道:“記得幾年前賀漫曾對我提起她老家有個妹妹叫豆豆,問我可不可以在範家給安排個工作,看來就是你了。”

“……是……是的。”

“親妹妹?”範赫哲淩厲的眼神盯著甘豆豆看。

“……表……表妹。”

範赫哲站起來,接過張叔遞過來的濕巾一根一根細細擦著左手手指,“別緊張,沒有調查過你,我只是記憶超群,哪怕幾年前某個人不經意的一句話我都會記得清楚。”

範赫哲走向屋門,後面忙跟著拿包拿外套的張叔,旋轉玻璃門口時,範赫哲頓住,回頭對著範鈺一笑,“這個女孩,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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