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親愛的(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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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阿浩垂頭不語。

突然,寂靜半響的門外又傳來他兒子斷斷續續叫喊聲,那孩子在喊老爸……歇斯底裏。

楊阿浩突然把臉埋在桌子上大哭起來。

秦默面上顯出一絲難得的輕松,離開前對王寬道:“至於具體情況你們仔細盤問就好,我任務完成了。”

出了審訊室,見斜對面的辦公室一片狼藉,不難猜出是楊阿浩的兒子楊翼虎的傑作。

何隊一行頗為頭疼的收拾著殘局,見秦默出來無奈笑笑,“那小子屢次犯事屢教不改,這會兒輪到他爸了,他又來警局大鬧,看來之前在看守所的那些日子一點長進都沒有。”

走廊盡頭,秦默見一個銬著手銬,染著孔雀頭的少年正被兩位警察帶著往外走,他悠悠的說:“這孩子思父心切,年齡不算大,搞亂警局辦公室這件事可大可小,何不寬容一次。”

彎腰拾茶杯碎片的何曉婧楞了下,“難道秦先生另有計劃?”

秦默笑笑,何曉婧命人把楊翼虎放了,且警告下不為例。

警員很快把糟亂的辦公室收拾好,一堆警察圍著秦大神,此神神秘莫測聽何隊私下說沒有秦神探破不了的案子。這些年來大家都知道秦默在刑偵隊掛著名還是刑偵大案的禦用犯罪心理專家,可卻不見其人,偶有涉及到疑難案件才會驚動對方,通常是何隊私下聯系大神,直到偵查夏至少女失蹤案時,何隊第一次帶了幾個警察匆匆造訪8號院子,那次他們私底下對這位神秘大神議論了好幾天。而大神駕臨警局更是罕見,一群小年輕的警察圍著嘰嘰咕咕暗暗私語。

何曉婧親手給秦默倒了茶,瞥一眼屋內嗚嚷嗚嚷的一群人,“大家都別圍著了,該幹嘛幹嘛去。”

一行人悻悻散去。

“見笑了,那群孩子好奇心有點強。”何曉婧把茶水遞過去,“不知道大神喝不喝的慣。”

秦默笑笑,“客氣了。”端起淺嘬一口。

“有一點我不明白,秦先生是如何再那麽短的時間內察覺楊阿浩並非真正的兇手?””黃色瑪莎拉蒂,幾乎以假亂真的車牌號還有馬蕭一形容對方的人體特征,這些幾乎斷定兇手是楊阿浩。“秦默放掉茶杯,“但假的真不了,不可能沒有一絲疑點,而這要多虧了何隊砸到楊阿浩頭上的那個杯子。”

“哦?”

“楊阿浩頭部被砸傷,血流到唇角他貌似享受的tian了tian,這個動作已讓他露出破綻。即使一個人再變態到吃人肉喝人血也不會對自己的血肉感興趣。

假若楊阿浩是變態中的特列,偏對自己的血肉有興趣,那麽他平日除了食用那些被他無辜盯上的人的血肉一定會食用自己的。再不危及性命的前提下,他會從自己身體哪一部分來放血呢?”

何曉婧思索片刻,“胳膊或者手腕。”

“對,胳膊手腕是最方便自己取血的地方,可他的手腕雖粗糙但並無較明顯的傷痕。我問他身體哪裏受過傷,他回答心臟腎臟以及腳踝。心臟腎臟比較危險,他不會舍棄胳膊而選擇割傷自己身體的重要部位,腳踝更是沒有胳膊手腕來的簡易方便,所以他並非變態中的那個特例,也就是說他對自己的血肉沒興趣。顯然關於他身上的傷口他說的是實話,三處傷口是被別人捅傷。一個對自己血肉沒興趣的人在警局面對警察極力表現自己極度嗜血的一面只能說明他心虛,他再掩飾什麽。”

“原來……是這樣。”

“從和楊阿浩的對話中我看出他雖然性格某些方面有些變態,比如對性/虐的熱衷,當我提及性/虐時他眼神表情無不自然流露出癡迷而享受的神態,這說明他確實是個熱衷於性/虐的變態者。但除卻談及這一點,他的神志清晰思維正常,就是因為太過正常才顯得不正常。我問他和幾位死者是如何認識的,他回答的第一句話就露出破綻,你們在監控室應該聽到看到了。”

何曉婧回想一下,“他說那三個女的去他在岐曇路開的鮮潤肉店買過肉,他看著挺騷挺有味兒然後就被他惦記上了。”

“對,就是前半句。去他在岐曇路開的鮮潤肉店,正常來講,一個被警察問話的犯人不會如此詳細的說出地址及細節,如果他說去他的肉店買過肉這話就沒有毛病了,可他偏偏加上了肉店的詳細地址及名稱。還有一點,從犯罪心理學角度講,一個變態的殺人食人兇手在向外人敘述他的‘變態傑作’時是帶有炫耀色彩的,他在實施變態過程中享受變態的快感,那麽他也會把令他產生快感的詞語用加重的語氣說出來,因為他再向外人敘述的過程也是一種回味及享受。”秦默把輪椅滾到監控畫面前,找出楊阿浩的那段話並放出聲來。

“那三個女的去我在岐曇路開的鮮潤肉店買過肉,我看著挺騷挺有味兒然後就被我惦記上了,那些女人空虛寂寞,我又有錢,不上我的套很難。前不久我勾搭上聶小碗時好像被他丈夫發現了,後來他丈夫跟蹤聶小碗找到了我的工廠,然後我就當著他面把他老婆解剖了,哦我還煮了一鍋人肉肝臟粥給他吃,他見了那粥沒喝一口就嚇死了。

“這段話中,只有岐曇路和鮮潤二字他加重了語調,其他詞匯諸如勾搭,解剖,人肉肝臟粥,嚇死了,這些令他驕傲令他產生快感及回味的詞匯都沒有用過重的語調修飾,這一切都說明一個問題,殺死被害人的並非他。可他為什麽他要加重肉店的地址以及店名呢?顯然這是他事先打好的草稿,據我推斷真正的兇手並非是從鮮潤肉店認識幾位女受害者,一定是別的地方,楊阿浩是在替人背黑鍋,那麽就要做到萬事巨細不能讓警方查出一點可疑之處,這段話應該是真正的兇手為他專門策劃的。若此假設成立,那麽當你們去鮮潤肉店調查時一定能發現三位女死者生前出現在店裏的證據,或是監控或是人證。有憑有證才能水到渠成才更有利於楊阿浩把所有罪過攬下。”

何隊聽完對方環環相扣的分析推理,驚駭之餘是對秦默的欣賞。

“其實楊阿浩是聰明的,他言辭汙穢想把你們激怒令你們失去冷靜,這樣他們的計劃才更順利。”

“所以秦先生將計就計把他激怒了。”

秦默淡笑,“小小的心理游戲而已。”

何曉婧讚同,“這就能解釋楊阿浩在喝完人血再吃肉粥後為什麽會吐了,因為他不是兇手更沒有食人的嗜好,喝完人血已經讓他備受煎熬了,再嘗幾口來歷不明的肉粥,不噴才怪。”

“其實當時的楊阿浩已經有些慌亂,如果腦子是清醒了一定不會上當,警察給他找袋人血不難,可是從哪裏去給他搜尋特殊的肉煮粥喝呢。即使真的給他找到特殊的肉,他完全可以用不明此肉來歷為由拒絕,可他心虛,越是心虛越是漏洞百出。”

何曉婧一樂,“那人血是真的起作用了。”

可她轉瞬間嚴肅起來,“現在楊阿浩不過是個替罪羊,真正的食人兇手在哪裏,還會不會繼續犯案,這真讓人緊張又頭疼。”

“食人是從楊阿浩口中說出來的,還未必是真相,也許是他混淆視聽的一種手段。倘若兇手真的食人就很嚴重了,至少國內極少出現食人魔。”秦默沈思片刻接著問,“馬展鐘親自寫的那張紙條有沒有查到什麽新線索。”

“沒有,除了馬展鐘的指紋以外沒有發現任何疑跡。”

“看來真正的兇手變態狡猾且有相當的反偵察意識,不過再狡猾的兇手都有露出破綻的時候,我們且行且觀察。”

天色已晚,何曉婧推著秦默走出刑偵隊大門,沒想到門口還站著喬澤風以及掛著大相機的隋胖子。

“還沒走?”秦默湊過去問。

喬澤風面色有點沈重,“遇見這麽大的事不放心。”

秦默淡淡一笑,對著不停鼓搗相機的隋和說:“有件事要拜托你幫忙。”

隋和剛從喬澤風口中得知這位坐輪椅的殘障人士乃是個高智商的私家偵探兼犯罪心理專家,無數奇案於他手中大白天下,不過這人低調的不行,不邀功,破了案子後默默身退,可謂大師風範。這會兒他心中的崇拜正如黃河般泛濫,於是激動的說:“大大大大神吩咐,赴湯蹈火死而後已。”

秦默無奈一笑,“請不要把今天拍攝到的照片及錄像公布出去,發生如此嚴重惡劣的案子且在未曾偵破的情況下公布於眾容易引起慌亂。”

隋胖子一個勁點頭,“放心放心,我一定保存好,一張都不洩露出去。”

何曉婧讚賞的看一眼秦默,“秦先生此舉也是為了保護馬展鐘的兩位孩子吧,倘若他們得知父母慘死的真相……”

“那就勞煩何隊想些其他借口吧,最好一輩子都不要讓那兩孩子知道真相。”

馬蕭一那孩子不錯,正值青春期,若此事曝光,刺激是不小的,恐怕不可磨滅的陰影會伴其一生。

“秦先生放心,我一會開會讓那幫富有想象力又愛偷窺的騷年們想出個好借口。”何小婧指著不停從窗戶口往外望的那一排人影。

喬澤風接了何隊的活推著秦默往外走,“秦箏呢?是去找滕雨了麽?到底是誰把滕雨劫走了?”

何曉婧也緊張起來,“不會……不會是真正的兇手吧。”當時秦箏說滕雨是被人帶走了,她剛要吩咐手下搜人,可秦默卻攔下了。

此刻的秦默如屠宰廠時一模一樣的態度,“大家暫時不要管滕雨,先全力以赴搜查真兇。”

何曉婧以及喬澤風都有些不理解,話說的如此生硬無情這不是秦先生的作風,他怎麽可能放著被無辜綁架的姑娘不管,況且這姑娘還是他身邊的人。

警局門口,秦箏查案歸來,他把車子停在路邊再過來同大家打招呼。

秦默問:“怎樣?”

“有線索了,FZ1378的車主信息已查到。”

秦默攤開手,秦箏把手中的一疊照片遞過去,“範赫哲,本市人,29歲,有身家有背景,至今未婚,偏愛勾搭已婚婦女,此人精於算計不茍言笑,常年戴著黑色皮手套,據說戴了十多年了從不曾摘下,更重要的是他名下的肉食公司同楊阿浩的屠宰廠有長期合作關系。”

秦默看完照片遞給何隊,“你們也關註下此人。”

何曉婧仔細翻看手中照片,照片中的人身材挺拔修長,面部輪廓分明,氣質冷冽,無論是生活照還是工作照,眼神總透著股陰騭,十幾張照片沒有一張帶笑的,連微笑的表情都尋不見,最令人矚目的是那雙百分百出境的加長版黑色皮手套了。

看來此人很有的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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