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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合宿大通鋪 “我在房間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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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合宿大通鋪 “我在房間等你。”

好熱。

包廂開了暖氣,加上人聲喧鬧,出雲霽還坐在裏面的位置,後背都微微出汗。

借口上廁所溜了出來,用冷水撲了撲臉,舒服地喟嘆一聲。

甩掉手上的水珠,她決定出去透透氣。

反正包廂裏該醉的已經眼神迷離,該鬧的正玩得興起,沒人會註意到她溜號。

推開旅店的木門,深秋夜晚清冽的空氣瞬間包裹了她,打了個寒顫,殘存的燥熱被驅散了大半。

庭院裏幾盞石燈籠,光線昏黃朦朧。

她一眼就看到了藏在楓樹陰影下的秋千架,玩心大起,噠噠噠小跑過去。

雙腳輕輕一蹬,秋千便小幅度地晃悠起來。

晚風拂過發燙的臉頰,帶著山林特有的草木氣息,仰頭就能看到明亮的星星在深藍天幕上閃爍。

心情愉悅,忍不住加大了晃動的幅度,秋千吱呀作響,裙擺隨著動作飄蕩。

然而,就在她玩得興起,秋千蕩到最高點時。

一只手毫無預兆地握住了她拉著繩子的手。

突如其來的外力打破了平衡,身體不受控制地順著慣性向後撞去。

“唔!”壓抑的悶哼在頭頂響起。

後背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一個堅實而溫熱的胸膛,隔著浴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腔的震動和肌肉的輪廓。

驚愕回頭,借著石燈籠昏黃的光線,看清了來人。

“忍足醫生?!”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怎麽……”

男人皺著眉,揉著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胸口。

顯然沒料到這一下撞得這麽結實。

“看你不見了,出來找找。”聲音低沈,帶著點無奈,目光在她泛紅的臉頰上掃過,“一個人在外面很危險。”

“這有什麽危險的?”出雲霽穩住身形,從秋千上跳下來,眼神清亮,“我又沒喝酒,沒醉啊。”

沒醉?沒醉的危險等級就已經夠高了。

要是真醉了……

壓下念頭,看著她被夜風吹得微微泛紅的鼻尖。

“秋天夜晚涼。”

“不要因為一時體熱,就跑來吹風。冷熱交替,最容易感冒。”

出雲霽:“……”

無奈地撇撇嘴,狠狠嘆氣。

他怎麽能隨時隨地、都精準指出她瀟灑生活裏的醫學漏洞?

簡直是她自由靈魂的克星。

“你怎麽會來這裏?”她轉移話題,帶著點探究,“剛聽你和他們說是研究結束來度假?這麽巧,也選了美町?”

“嗯,研究階段性結束,出來勞逸結合。”

“朋友給我推薦了京都,說楓葉很美。”

回答得滴水不漏,好搭檔向日岳人,無形中喜提助攻。

“看你們挺熱鬧的,觀測什麽時候開始?”

“明天晚上。”

“今晚先休整一下。美町的視寧度好,希望明晚順利。”

看著她的淺藍色浴衣,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頸,還有若隱若現的鎖骨。

“下午……泡溫泉了?”狀似隨意地問。

“嗯,泡了一會兒。”

出雲霽皺了皺鼻子,帶著點小抱怨。

“不過沒泡多久,胸口被水壓著,感覺有點喘不上氣。”

她總是這樣,生動的表情,無意識的抱怨,帶著一種毫不自知的誘惑。

輕而易舉地撩撥他的心弦。

喉結滾動,插在口袋裏的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腳尖微微用力碾了碾地面,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問題。

“合宿,是很多人一起,睡大通鋪。”

“你……睡得慣嗎?”

提到這個,漂亮的臉立刻垮了下來,愁眉苦臉。

“日本這合宿文化真是離譜!那麽多人擠在一起,雖然男女中間有個紙門擋著……”

她做了個“薄如蟬翼”的手勢。

“但大概率遮不住震天響的呼嚕聲,想想就煩!”

很好,既然她這麽嫌棄,正合他意。

微微傾身,靠近她一些,帶著點誘哄的意味:“我的房間就在通鋪旁邊那棟獨立的小樓裏。”

指了指不遠處一棟雅致安靜的和室,拋出了自己的友情建議。

“我定的是套房,空間足夠大。”

“如果不介意的話,晚上你可以偷偷溜過來睡。”

“明天天亮前,我喊你起床,你再溜回去。”

他頓了頓,很認真地補充道,“保證安靜,我不打呼。”

出雲霽被他這個大膽的提議驚得楞住了,眼睛瞪得溜圓,立刻搖頭。

“別!這不太合適。”

“我們兩個住一起,比合宿更嚇人了。”

“套房很大,又不是睡在一張床上,並不影響。總比你在那邊……”

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地分析起來,聲音在寂靜的庭院裏格外清晰。

“想想看,喝醉酒之後,口臭的概率會顯著增加……”

“再加上那麽多人擠在一起,汗味、人味混雜……”

“還有此起彼伏、穿透紙門的立體環繞式鼾聲交響樂……”

邏輯清晰,頭頭是道。

他每說一句,出雲霽的臉色就白一分。

精準打擊她的心理防線。

出雲霽抱著胳膊搓了搓,五官擰在一起,仿佛已經聞到了可怕的混合氣味,聽到了魔音灌耳的呼嚕聲……

天殺的,怎麽不直接嘎巴了她算了。

做課題已經夠苦了,出門做實地考察還要受這種折磨?

忍不住擡手打斷他,臉上寫滿了崩潰。

“停,別說了!”

“我過去!”

“就當……房東大人又租給我半個臥室了!”

她強調著“租”這個字眼,劃清界限。

“不白住,付你一半房錢。”

明明被說服了還要強撐公平交易,每次都要努力和他劃清界限,算得清清楚楚。

可惜,就不想讓你分清楚,最好一輩子都分不清楚。

“那就說定了。”

“我在房間等你。”

計劃通。

******

大通鋪的和室裏,氣氛從喧囂轉向了昏沈。

十幾個人躺在並排鋪開的被褥上,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多人共處一室特有的、難以形容的“人氣”和根本無法掩蓋的酒氣。

唔,還有誰的腳,好臭。

洗澡沒洗幹凈嗎?

關鍵好臭還不能說出來,畢竟都是朝夕相處的同學。

出雲霽皺著臉,抿著唇,內心抓狂。

她特意占了最靠門邊的位置,挨著墻壁。女生不多,加上她也就五個,此刻都已躺下,呼吸漸漸均勻。

閉著眼睛,耳朵卻豎著,聽著隔壁男生的動靜。

高談闊論漸漸變成零星的幾句低語,最後徹底沈寂下去。

然後,一個低沈而有節奏的呼嚕聲率先打破了沈寂,如同戰鼓,敲響了合宿交響樂的前奏。

嗅覺和聽覺的雙重汙染,忍足醫生誠不欺我!

果斷行動。

將枕頭塞進被窩深處,偽裝成一個拱起的人形。然後像只靈巧的貓,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拉開移門,側身溜了出去。

走廊空氣湧入鼻腔,貪婪地呼吸,感覺肺都被凈化了。

踮著腳尖跑過去,停在忍足房門外。

“篤、篤、篤。”

門應聲而開。

忍足穿著深灰色的睡衣站在門後,感受到屋外的冷空氣,又看了看她單薄的睡衣,趕緊側身讓路:“快進來。”

一尾靈活的魚,哧溜就鉆了進去。

溫暖幹燥、帶著淡淡木質香薰的安寧氣息將她包裹,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愜意表情。

“啊……真香……”

如同從汙濁的泥潭爬進了清新的花園。

完全得救了。

跟在忍足身後走進了他的房間,典型的和式套房結構,外間是起居室,裏面是臥室。

臥室裏面已經鋪好了兩套被褥,隔著一臂的距離,整齊地鋪在榻榻米上。

出雲霽一身淡黃色棉質睡衣褲,頭發披在腦後像綢緞一樣,她是臨時偷跑過來的,沒套外衫,略顯單薄。

“沒穿你的卡通睡衣?”

她一邊蹬掉拖鞋,一邊自然地往臥室走:“在外面嘛總得註意點形象。在家才穿那種。”

在外人模人樣,在家狗模狗樣,這不是最理所當然的事情嘛。

忍足的心尖泛起一陣隱秘而溫熱的漣漪。

所以,那個能看到她穿著卡通睡衣、紮著丸子頭的家……

那個能讓她徹底放松、卸下所有偽裝的“地盤”……

是和他共享的。

這個認知不管是不是真的,但在忍足心裏,就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心裏的小鹿砰砰亂撞,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把自己哄開心了。

******

出雲霽走到自己的鋪位前,卻沒有立刻鉆進去。

白皙的腳丫踩上了蓬松柔軟的被面,感受著腳底的溫暖柔軟,舒服得瞇了瞇眼。

“有溫水嗎?空調開了半天,嘴巴好幹。”

“有。”

忍足轉身走向外間的小吧臺,倒了杯溫度略高的水,走回來遞給她。

“剛過來怎麽不披個外套,別著涼了,水熱一些,發點汗才好。”

出雲霽接過,虛心聽從醫生的建議。

忍足想了想,走到房間角落,啟動了旅店配備的加濕器。

“嘀”的一聲輕響,白色的水霧如同輕柔的薄紗,帶著絲絲涼意,裊裊升起,很快在溫暖的房間裏彌散開來,中和了空調帶來的幹燥。

水霧彌漫,房間裏的濕度舒適了不少。

喝完水,滿足地嘆了口氣,她盤腿坐了下來,床頭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安靜放松的側臉。

拿出手機,低頭嘀咕。

“嗯……他們大概八點多一點就會起來收拾……”

“我設個七點半的鬧鐘……溜回去應該來得及……”

像是在安排一場秘密行動。

忍足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她。

燈光溫柔,水霧氤氳。

她盤腿坐在那裏,穿著睡衣,散著頭發,神情專註地擺弄著手機,偶爾因為思考而微微蹙眉。

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高冷的氣場,她帶給他的,是滿滿的安心感。

那些因她而起的悸動、失控、擔憂、占有欲,那些在過去一段時間裏讓他輾轉反側、寢食難安的情緒,都被此刻的畫面撫平熨帖。

她總是這樣,

輕而易舉地讓他失控,

又輕而易舉地讓他安定下來。

“好了。”

“水喝了,加濕器也開了,鬧鐘也設好了。”

他走到自己的鋪位邊,準備關掉床頭燈。

“不許再玩手機了。早點休息。”

“哦……”

出雲霽應了一聲,聽話地把手機放到枕頭邊。

“啪嗒。”

房間裏陷入一片溫柔的黑暗,只有加濕器發出的嗡鳴和水霧噴出的嘶嘶聲。

黑暗放大了感官。

能清晰地聽到旁邊鋪位傳來的、屬於她的清淺而均勻的呼吸聲。

在同一屋檐下。

在同一間房中。

只隔著一臂的距離。

山林寂靜無聲,秋風吹過楓葉作響,是天地間唯一的伴奏。

疲憊、安心、寧靜,如同溫熱的潮水,迅速將出雲霽淹沒,幾乎剛一沾枕頭,意識就沈入了黑暗。

京都的夜。

和她共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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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喜歡脫鞋聚餐,我總是會陷入“他們真的不會腳臭熏到別人嗎?”的疑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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