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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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許璋沒把冉佑的胡言亂語放心上,洗完澡冷靜了會兒,還是選擇回消息。

冉佑有一句說得對,他有點困在這種氛圍裏了,這不是個好現象。

他們早已經是過去式了,杭樾愛幹嘛幹嘛,愛紋誰的生日紋誰的生日,輪不到他去操心。

於是他回覆:[沒空,不必了。]

杭樾回了六個點。

許璋正想放下手機,杭樾打了一堆字。

[Y22:什麽叫不必了?]

[Y22:首先約我兜風的是你,現在說沒空的也是你,哪有這樣的道理,你到底有沒有信譽?還有,我沒說要約你吧,你說沒空是幾個意思,害怕我約你?我幹嘛了你這麽怕?你幾號回上海,出來說清楚。]

密密麻麻的字,許璋看見的:[……你到底……有沒有信譽……我沒說……要約你……]

他還先反咬一口上了。

許璋沒忍住,剛要打字罵他,突然有個陌生號碼打過來。

他惱火地掛斷,打了幾個字,那個號碼又打過來,如此反覆了三次。

許璋按下接通,煩躁道:“不買保險不貸款不找工作不去緬甸!別打了!”

那邊楞了幾秒,吼的比他還大聲:“許璋!你發神經啊,憑什麽把我拉黑?憑什麽掛我三次?!”

許璋噎住,難以置信地看向手機。

宋煥咬牙切齒,恨不得隔空跟他打一架,用憤怒至極的語氣說道:“你他嗎在哪兒呢?不會還在那個鴨子床上吧?”

許璋怒道:“放你的狗屁,有病就去宛平南路掛精神科,少出來亂咬人。”

他的手移到掛斷鍵。

宋煥預判道:“你敢掛,你就死定了!老子千裏迢迢幹到武漢,你還不來機場接老子!我人生地不熟,都快凍僵了!”

許璋懷疑幻聽:“你說什麽?”

“我說,我在天河機場!你耳朵聾了。”

許璋捏著眉心,屏住呼吸,好半天才說:“你來武漢幹嘛?”

宋煥呼哧呼哧地喘氣,像是被氣得不輕,外頭溫度接近零下,隔著手機,都能聽見他上下牙齒打顫的聲音。

“我……”他梗著脖子,欲言又止。

許璋見他不回答,便報了個地址:“去開個房睡一晚,明天自己回上海。”

宋煥抖著手搜索地址,然後氣得發抖:“你給我gay吧幹什麽?”

“要不給你收容所或者福利院?宋煥,你是個成年人了,和家裏鬧矛盾就離家出走,是我小學之後都不會幹的事。先去湊合一晚,明天趁早給我滾。”

宋煥靜了幾秒,咆哮:“放屁!我才不是離家出走,我……我他嗎以為你被鴨子強上了,許璋,你還是不是人?你有沒有良心!我大老遠跑來找你,你就這樣對我!”

他越想越來氣:“你掛吧!你去和鴨子上床吧,讓我一個人凍死在外面好了!”

說完,啪嗒撂了手機。

許璋楞住,有點難以消化。

不是,一段視頻而已,還真有倆人當回事。

冉佑端著酒杯過來:“你喝酒嗎……哇,什麽表情,和情哥哥吵架了?”

許璋從震驚中緩過來:“佑佑,我弟好像瘋了。”

“你還有情弟弟?”冉佑更震驚,隨即反應過來,“哦,你後媽的兒子啊,他瘋了?那可太好了,你可以直接回去繼承家業,都沒人和你爭了。”

許璋頭疼道:“不不……不是那個瘋……你家附近有沒有酒店?”

過了一會兒,他訂了間附近的酒店,把宋煥從黑名單拉出來,地址發了過去。

宋煥回他:[為什麽是酒店?所以你真和鴨子住在一起嗎?小心搞出病來。]

許璋努力克制再次拉黑他的沖動。

幾分鐘後,宋煥給他發了條鏈接:[看看吧,這是世界衛生組織的數據,不采取安全措施的肛.交非常可怕,你要不還是別搞同性戀了。]

[宋煥:我是怕你影響家裏人。]

[宋煥:你別不當回事。]

許璋回了個“滾尼瑪的”。

冉佑撇嘴:“你們家除了你,真是沒一個正常人。”

許璋懶得管他死活,但宋煥非要上門,看他是不是和鴨子同床共枕,無奈之下,他只得去了趟酒店。

客房門開著,宋煥頂著一頭白毛,岔開腿坐在沙發上,眼神陰郁覆雜。

在看見許璋之後,其中的霧霾又加重了幾分。

“你在路上劫機了?”許璋皺眉。

宋煥的外套被刮破,下巴還有些青紫,狼狽不堪。

他沒好氣地說:“老子翻.墻出來的,打你手機關機,發消息被拉黑,還以為你被下.藥賣去緬甸了。”

“喲,你還挺好心呢。”

“許璋,我沒把視頻發給爸,但是差點報警你知不知道!你再陰陽怪氣,信不信我讓你走不出這個門!”

這小子是體育特長生,許璋沒自信能打得過他,於是換了個問法:“那是你蠢,哪有下.藥還拍視頻發朋友圈的,所以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宋煥眼神飄忽。

他沒再問結鴨子的事,顯然知道是自己犯蠢,情緒有些低落。

許璋隱約察覺不對,問道:“家裏出事了?”

宋煥還是支吾,許璋說:“我耐心有限,三、二、一。”

宋煥連忙出聲:“我……我……我來是想問你個問題。”

他握緊拳頭,鼓起勇氣道:“周末爸媽在書房吵架,被我聽見了,後來爸一個人出門,我就尾隨他去了……去了一個地方。”

他報了個地名,許璋臉色瞬間發白,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宋煥咬緊牙關,表情掙紮:“在那裏我碰到了你外婆,我以為她是來挑撥離間的……一時沖動就沖了上去,然後被爸打了一頓……後來她說了些奇怪的話,我回去問我媽,她和我大吵了一架,把我關在家裏……”

他越說聲音越低:“所以我才跑來找你,想問問你……”

空氣安靜了片刻,他小聲說:“我媽到底有沒有介入過這個家。”

他說得很委婉,也很明確。

許璋還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只有五歲。那天他興沖沖來找許璋玩,被不耐煩地拒絕後,依然執拗地跟在他身後。

他說哥哥你鋼琴彈得真好。

哥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打球?

哥哥你為什麽不理我呀?

哥哥你長得真漂亮……

許璋忍不住說,那叫帥,不叫漂亮。

宋煥咧個缺牙巴,笑得像個小傻子。

直到他被宋嫣然發現,把他帶到臥室,教育了許久,後來整整三天,都沒讓宋煥再出現。

不知道她說了什麽,從那以後,他恨上了許璋。

包括但不限於,故意把籃球扔池子裏,向許明樓告發他畫畫,再也沒喊過他一聲哥哥……徹底從小尾巴變成了煩人精。

許璋倒是沒有太意外,他從剛開始,就沒覺得能和這個弟弟親近。

許璋冷笑一聲:“你就是要問這個?”

宋煥緊張道:“是……”

他覺得許璋過於平靜,和他在路上設想的不一樣。

許璋漠然道:“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去問她本人。”

“可是……”

“既然來都來了,那麽我也告訴你一件事。”許璋打斷他,“我沒有義務向你解釋任何事情,你只需要清楚,我唯一的訴求就是——”

他走過去,靠近宋煥的耳朵,輕聲說:“讓你們一家三口滾出我家,在滾之前,給我和我媽磕十個響頭認錯。”

“宋煥,你知道麽,一個人如果被騙一次,那情有可原,但如果被騙無數次,那只能說明,他是個蠢貨。”

許璋的語氣罕見溫柔,說出來的話卻冰冷徹骨,他的呼吸縈繞在耳畔,宋煥一時間忘記發怒,呆呆地站在原地。

許璋拍打他的臉頰,冷聲道:“你就是那個蠢貨。”

他手心涼浸浸的,針織袖口溫暖柔軟,打人時並不疼,侮辱意味頗強,空氣中夾雜著蘭桂沐浴露的味道。

宋煥一個激靈,猛然回過神來。

他不由自主地發抖,喉頭吞咽,喊道:“哥……”

許璋的眼神充滿厭惡,將房卡砸在他臉上:“還真把自己當我弟弟了,你算哪根蔥,別再來煩我。”

他轉身離開,快步下樓,走向往對面小區。

剛到小區門口,突然看見熟悉的身影。

杭樾靠在摩托車旁,似乎等了有段時間,看見他從對面走來,微微一怔,在發現他身後的宋煥後,迅速皺起眉頭。

“哥,許璋,等等……你站住!”宋煥追了上來。

許璋沒想到他這麽不要臉,剛才那樣羞辱他了,竟然還能追出來。

他煩悶道:“滾一邊去,我不想看見你。”

宋煥喘著氣說:“你聽我說……”

他想抓住許璋的手臂,在碰到的那一刻,被提溜著衣領推了出去。

杭樾伸手阻止,不容置喙道:“讓你滾,聽不懂人話?”

他比宋煥要高幾公分,輕松便將對方搡開,把許璋擋在了身後。

“你他嗎又是誰啊?”宋煥憤怒不已。

杭樾對許璋說:“去便利店等我。”

許璋說:“……他是我後媽的兒子。”

“我知道。”杭樾活動了一下手腕,“放心,不會打殘的。”

宋煥:“……”

許璋麻溜進了便利店,心情煩躁,沒想到都躲出來了,還躲不掉這檔子破事,姓宋的簡直是他的克星。

他買了桶海鮮泡面,坐在窗邊吸溜。

吃著吃著,逐漸平靜下來。

剛吃完一桶面,杭樾走了進來,買了兩杯酸奶碗,在他旁邊坐下。

許璋問:“練完了?”

“打了兩拳,口頭教育了十分鐘。”杭樾說,“那小子滑跪挺快。”

他沒提宋煥的事,杭樾也沒主動問。

許璋說:“你怎麽會在這裏?”

“來找你。”

“找我幹嘛?”

“買水果。”

許璋莫名其妙,沒懂他的意思,嘴角掛著泡面湯。

杭樾給他紙巾:“擦一下嘴,臟兮兮的。”

“這是什麽我不知道的梗嗎?”許璋一邊擦嘴,一邊狐疑。

杭樾淡淡地說:“你不是兼職西雙版納水果批發麽。”

許璋腦袋嗡地一聲,動作瞬間僵住。

杭樾問:“張姐,菠蘿蜜能發順豐嗎?”

許璋立馬手腳蜷縮,臉漲得通紅,把擦完嘴的紙團成團,毫不留情砸向他:“你怎麽能偷看別人的隱私?!”

杭樾避開紙團:“是你沒鎖屏好不好,我又不是故意的。”

“混蛋!變態狂!”

“混蛋我承認,變態狂是不是過分了點?”

許璋氣成了河豚:“偷看手機就是不對!就是變態行為!”

“那你拿小號加我就不變態?”

“你滾,和宋煥打包滾遠點!”

許璋抱著腦袋,將氣一股腦撒在他身上。

杭樾沒滾,而是說:“既然我發現了你的秘密,作為交換,也告訴你個秘密好不好。”

許璋不理他,他自顧自地說:“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紋身麽。”

許璋還是沒理會,他早就已經知道了。

“還看不看?”杭樾湊近。

許璋捂著耳朵,手被扒拉下來,杭樾握著他的手,來到耳釘背後。

許璋觸碰到那片耳垂,和他的手一樣炙熱,沾染著異樣的紅暈。

他悄悄擡起眼睛,“200431”,一行花體數字,藏在耳垂後面。

許璋縮回手指,指尖灼燒感強烈,他忍不住握緊拳頭,心跳從生命線一路延伸至胸口。

杭樾溫聲道:“剛才回去之後,我一直在想,今天哪裏惹你不高興了,想了半天,覺得應該是這個紋身。”

許璋閉緊嘴巴,不願洩露聲音。

以前每次吵架,杭樾總是會從頭覆盤,那架勢比覆習思維導圖還認真,精準找到爭論點,然後一步步化解矛盾。

許璋心想,他真是習慣成自然了。

都忘記他們已經分手了。

杭樾說:“其實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因為說起來有點丟臉。”

許璋斜睨他:“那為什麽又想說了?”

“比起丟臉,更不希望你帶著氣旅行。”

他說:“你弟弟已經夠讓你操心了,沒必要再揣著其他事情,我不想對你說謊,小號的事也一樣,知道就知道了,幹脆一並告訴你。”

許璋的神情松動:“好吧,算你良心未泯。”

杭樾摸了摸耳垂,猶豫道:“這個紋身,的確和你有關。”

“2020年4月30日,是我們分手的日子。”

許璋茫然:“原來是這個意思,可你紋的是4月31啊,為什麽……”

他忽然反應過來,4月沒有31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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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不會分手啦![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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