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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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秦陽畫的很快,沒多久,將畫給他們看。

畫面上兩人戴著頭箍,許璋笑得眼睛彎彎,杭樾靠著椅背,位置偏後一點,視線落在他身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攤位展示處有不少情侶,和那些畫不同的是,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互動,也沒有肢體接觸,但不知為何,氛圍濃烈到讓人無法忽視,仿佛生來就該是一對。

許璋仔細看這幅畫,發現秦陽確實功底深厚,色彩和光影運用得十分到位,倘若沒有遭遇車禍,絕對是個好苗子。

他和秦陽說了幾句話,杭樾在旁邊等著。

過了一會兒,許璋拿上畫,跟著他離開。

他們走在江邊,許璋說:“剛才是你付的錢,這幅畫給你吧。”

“不用,路上不好帶。”

許璋這才想起他得騎車,問道:“那我送你的畫呢?寄走了嗎?”

“沒有,在行李箱裏。”

許璋的腳步慢了下來,落在他身後,杭樾回頭:“怎麽了?”

許璋小聲說:“看看紋身唄。”

“……別挑事。”

“你不給看,那就是紋的我名字。”

杭樾看了看四周,路燈昏暗,臺階下空無一人,月光灑在漆黑的江面。

他突然伸手,握住許璋的後頸,將人拽到自己面前。

許璋猝不及防,猛地撞入他眼中。

那雙眼睛比江水還黑,仿佛下一秒,就會卷起滔天的漩渦,危險的氣息逐漸蔓延。

杭樾看著他,聲音低沈:“你再問這種問題,我會覺得,你想跟我覆合。”

恍惚間,遠方傳來雷聲,明明今天沒有雨。

許璋後知後覺地發現,那是他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跳得好快。

他咽了口口水,試圖後退,卻被牢牢扣住後頸,絲毫無法動彈。

杭樾的手心溫熱幹燥,大拇指摩挲他的發根,順著頸部韌帶移動,讓他禁不住一陣哆嗦,胳膊上起了層雞皮疙瘩。

“為什麽要問這種問題?”杭樾啞聲道。

“我紋什麽和你有關系嗎?”

“說話,別裝啞巴。”

許璋愈發不願吭聲,平時妙語連珠,此刻真成了啞巴。

他感到對方的呼吸在靠近,幾乎要噴到他臉上,氣息中帶著薄荷味道,和拉力服上風雪過境的味道,溫暖與冰冷交織。

黑暗中一切都變得模糊,只有緊貼後頸的手掌,傳來讓人難以忽視的滾燙。

等許璋反應過來時,在輕微地發抖。

旁邊響起調侃的聲音:“光天化日的,這麽欺負人不太好吧。”

杭樾擡起頭,看見站在臺階上的邢遠。

他指尖夾著未點燃的煙,不知道看了多久,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許璋立馬掙脫開來,捂著耳朵尖後退。

“哪裏光天化日,太陽在哪兒?”杭樾皺起眉,不爽道。

邢遠玩著打火機,說:“江哥在找你,那個車店老板跟他對賬,發現錢給少了,他說賬單在你這裏。”

杭樾很是不耐煩:“我不是發給他了嗎。”

他對許璋說:“你等我一會兒。”

許璋沒有看他,也沒有應聲。

直到杭樾往臺階上方走去,他才逐漸平靜下來。

邢遠將煙收回口袋,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許璋走到他旁邊,低聲說:“我想問你個事。”

邢遠答非所問:“你的好朋友,剛才向我要微信。”

“噢,你給了嗎?”許璋並不奇怪,他的確是冉佑的菜。

“我讓他找你要,你要是覺得可以,就把我推給他。”

這話有點奇怪,許璋沒來及細想,邢遠便說:“你要問什麽?”

許璋瞄了眼臺階上面,見人已經走遠了,問道:“你知不知道,杭樾有個紋身?”

“知道,怎麽了。”邢遠語氣很淡。

“他紋的是什麽呀?”

邢遠笑了一下,過了半晌,說道:“你在我這兒打聽了不少,真把我當工具人了。”

“絕對沒有。”許璋真誠道,“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肯定拿你當朋友,你這種大帥哥,誰不願意和你交朋友。”

“嘴挺會說的,不過,這次我得收點好處。”邢遠幽幽地說。

許璋嘆氣:“行吧,你要多少?”

“你就那麽在乎他,不是已經成過去式了嗎。”

“這不叫在乎,我每天很無聊的,除了上班就是整弟弟,難得能在前任身上找點樂子,當然不想放過這樣的機會。”

“沒看出來你無聊,倒是很會花言巧語。”

許璋吐了吐舌頭:“一口價,我買斷了。”

邢遠哂笑:“如果我說讓你親我一下,你是不是也會照做不誤?”

許璋呆住,隨即無語:“這並不好笑,你沒有講冷笑話的天賦,趁早放棄吧。”

“唔,他們都這麽說。”邢遠無所謂,“那先欠著好了。”

“你不要獅子大開口,我真的沒什麽錢。”許璋警惕。

“他是大三去紋的,好像是一串數字吧,具體記不清了,我得看看消息記錄。”

他翻找手機,找了會兒說:“200431,不是他的生日,是你生日嗎?”

許璋搖頭:“我不是04年的,我都要二十三了,嘖,該不會是別人的生日吧。”

邢遠疑惑:“真不是你生日?”

“我生日是二月二。”許璋鼓起腮。

邢遠點頭:“那估計和你沒關系,你這是什麽表情,不高興了?”

“沒有,我開心死了。”

“那笑一個。”

“……”

許璋從江邊上來後,便垮著個小貓臉,本想拒絕和杭樾去兜風,隨後發現他壓根沒騎車,大概是忘了白天的約定,於是臉垮得更加徹底。

眾人在路邊打車,第一輛車很快來了,唐思瑞和周皓先上去,江木舜隨後,他招手說:“再上來一個。”

其他人都沒動,邢遠說:“你們走吧,我們等下一輛。”

第二輛車也來了,許璋剛想往副駕走,冉佑已經眼疾手快,占據了副駕的位置,三人站在寒風中面面相覷。

杭樾清了清嗓子:“阿遠,你先上。”

邢遠沒什麽意見,徑直坐到最裏面,杭樾跟著上去,許璋坐在了最外面。

後座擠著三個男生,腿腳有些伸展不開,許璋緊緊地貼著車窗,硬是和杭樾中間隔了幾公分,差點把自己壓成兔餅。

杭樾蹙眉道:“你愛上窗戶了?小心撞到頭。”

“我要看風景。”許璋說。

“都起霧了,你看個錘子風景。”

許璋癟著嘴巴,在窗戶上畫了個圈,將中間的霧氣抹掉,露出窗外燈火通明的夜,大橋和江水紛紛遠去。

杭樾吃不準哪裏惹到他,車上十分安靜,也不好開口問。

到達冉佑的住處後,許璋和他一起下車,回到家裏。

冉佑嚎叫臉要被吹破了,沖進浴室敷急救面膜,許璋窩在沙發上逗貓,然後收到了杭樾的消息。

[Y22:你打算多久回上海?]

莫名其妙的問題,許璋不太想搭理他。

沒幾分鐘,杭樾又發:[晚上沒騎車,是因為江邊太冷了,下次再帶你兜風。]

許璋哼了一聲,還是不回。

[Y22:在江邊不是有意兇你,就當開玩笑吧。]

冉佑敷著面膜出來,問道:“幹嘛抱著手機發癡,情哥哥在撩你?”

“情個屁。”許璋悶悶不樂。

“怎麽,你要生悶氣讓我猜嗎?”

許璋把紋身的事告訴他,冉佑滿不在乎:“那有什麽的,或許是他媽的生日,他爸的生日,他奶的生日,他爺的生日。”

“……你好像在罵人。”

“瞎說,我是文明人,你問他了嗎?”

“問了,他不肯說,還掐我脖子。”

“哎喲餵。”冉佑說,“他怎麽這麽破防,難道……是你們的紀念日?”

“不可能,04年我才剛會走路,尿床紀念日嗎。”

冉佑仔細分析:“有沒有可能是2020年4月……也不對,4月哪來的31號,我的媽呀,土象都這麽隱晦嗎,我看不懂。”

“他是雙子上升金牛啦,不是土象。”

冉佑絕望:“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我們好像那個陷入愛情的小女孩,怎麽擱這兒研究上星座了,還有,你為什麽連他的上升都記得這麽清楚?別瞪眼睛,給我閉嘴,讓我看一眼消息。”

他搶走手機,看了幾分鐘,篤定地說:“好了,別糾結生日了,雙子哥八成想泡你。”

許璋疑惑:“依據是?”

“這句‘你打算多久回上海’,還看不出來嗎,他想回去後約你。”

許璋呆呆地啃指甲,盯著屏幕思考。

冉佑忽然嚴肅道:“對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嗯?”

“我覺得,他那個兄弟像深櫃。”

“啊?”

冉佑握住他肩膀,一口氣說:“假如以後,你和雙子哥覆合了,首先,不要提這件事,也不要說是我說的;其次,婚禮別讓我坐主桌,我看見他的臉,就會想起你為他心亂如麻的夜晚,我怕控制不住把鞋扔他臉上。當然,我私心還是希望你們只打.炮不覆合,因為我知道,你們分手有不可抗力的原因,我不想你再難受一次。”

“以上是今晚的總結,好了,現在去洗澡,禁止再為男人糾結,雙子哥OUT。”

他沒給許璋反應的時間,直接把人推進浴室。

被點名的杭樾坐在床邊,打了個噴嚏。

江木舜推門進來,碰見邢遠正要去洗澡。

江木舜問:“他幹嘛呢?”

邢遠說:“Cos沈思者,坐那兒十分鐘了,動都不動。”

江木舜嘴角抽搐,錯身讓他過去,走到杭樾面前。

“醒醒,別神游了,來核對一下明天的路線。”

杭樾推開他:“早就發你了,不要吵,我在忙。”

江木舜看看四周:“忙什麽?這裏還有第三個人在和你對話?這酒店鬧鬼啊。”

杭樾心不在焉地說:“我在覆盤。”

“覆盤?覆什麽盤?”

他認真道:“從今晚見許璋到下車為止,哪一句話說錯了,你也幫我一起想想。”

江木舜傻眼,指著他憤懣地說:“不管你是何方小鬼,趕緊從我兄弟身上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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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木舜:你被上身了?[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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