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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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那邊不作聲了,過了一會兒,直接掛了。

許璋看向手機:?

開玩笑都開不起,真小氣。

杭樾盯著屏幕,上面倒映出模糊的表情。

他就這麽發楞半天,被拍了拍肩膀。

江木舜罵罵咧咧道:“他奶奶個腿兒的,要是被老子抓到是誰戳的輪胎,我讓他後悔投胎做人!鬼火小毛頭,成天不幹正事,爆胎爆老子頭上來了!”

杭樾嗆了一下,問:“聯系上那家店了?”

江木舜氣道:“打電話預約了,人家地址在江夏,還得跑過去拿備胎,今天是徹底走不成了。你說那傻逼戳誰的胎不好,非得戳個最難補的,偏偏監控還壞了,真是越想越脹氣!”

“那就休息一天吧,正好小唐還在發燒。”杭樾不自然道。

江木舜看向他:“說說你吧。”

杭樾臉色一變:“和我有什麽關系。”

“我說你昨晚啊,跟小許待了一晚上,真的什麽都沒幹?覆合了沒有?你們黃金單身群是不是又減員了?”

杭樾說:“想多了,我們不會覆合。”

“真的假的?你昨晚那麽著急,飯都沒吃就走了,可不像前任該有的樣子。”

“路上太亂,他一個人,萬一出點事,我心裏過不去。”

江木舜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是男菩薩呀,慈眉善目,悲憫眾生,路過的小貓小狗都要撿起來拍拍灰。”

“少陰陽怪氣。”

“嘻嘻,我可沒有。”

江木舜鄭重道:“行,不管你做什麽決定,哥們兒都力挺你。過去就讓他過去吧,你們現在能這樣,做普通朋友也挺好。”

杭樾應了一聲,心不在焉地看手機。

屏幕上,是昨晚偶然發現的號:AAA西雙版納水果張姐。

加好友時間是三年前,朋友圈全是賣水果的。

在昨晚之前,他也以為,和許璋要分道揚鑣了。

他神色覆雜地問:“老江,如果你的前女友,開小號觀察你三年,是不是代表,他對你餘情未了?”

江木舜嗅到八卦的味道,瞬間瞪大眼睛。“小許拿小號偷看你?不會是弄錯了吧,這不像他幹得出來的事。”

“我也覺得不像,所以比你還驚訝。”

江木舜想了想道:“你既然不打算覆合,糾結這些沒意義,是不是他並不重要……這是我的想法,你覺得呢?”

杭樾說:“我是被甩的那個,當然不可能提覆合,我是什麽很掉價的人嗎。”

“說得對,你不是!”

江木舜有點燃了,“哥們兒我懂你,雖然小許是個好孩子,但咱該硬氣就得硬氣,我當年被初戀甩的時候,發誓要讓她懊悔終……”

“除非他主動提。”

江木舜呆住:“啊?”

杭樾不悅地說:“如果他主動提的話,我或許會考慮考慮,別想讓我主動。”

江木舜被潑了盆涼水,長出小醜鼻子,眼神如同死灰。

……回家吧好嗎,別出來膈應人。

·

西雙版納張姐還在等待冉佑,他做了個蛇年美甲,十個指頭塗滿美杜莎,看得許璋密恐發作,跑去外面沙發坐著,眼不見為凈。

他好幾天沒上微博,上線發布最近畫的稿。

很快有人評論道:

【@小手冰涼:哇塞,畫了這麽多!看來這次旅游靈感爆棚呀。】

【@哎呀觸礁啦:魚妹到武漢了?看見定位了哎。】

【@小魚專屬NPC:不知道怎麽形容這些畫,畫面上天空灰灰的,卻不覺得壓抑,路面寸草不生,人物卻又生機勃勃,詞窮的我只會說牛x!】

【@湘川99:[圖片]這個是你朋友嗎?他是不是搞車隊的?感覺很帥的樣子。】

【@草莓奶糖:我也發現了,這位摩托哥出現了三次。】

【@你也知道我產狂do三天嗎:光看身材和腦殼,是個頂級帥哥/斯哈/】

【@甜瑤(被zxr翻牌版):第一張也有他,這車是金翼吧,帥炸了!】

許璋回覆@湘川99:【不是,是路人。】

又回覆@你也知道我產狂do三天嗎:【這就頂級帥哥了?/斜眼/】

【@甜瑤(被zxr翻牌版):哈哈哈哈,第一次看你回覆帶表情,說實話,是不是不想跟我們分享帥哥?】

【@你也知道我產狂do三天嗎:可愛寶寶,不準斜眼我,他肯定沒你帥/嘻嘻/】

許璋嗤了一聲,切到後臺,看見一條醒目的私信。

【用戶745928:你要把畫室賣掉?】

是前天晚上發的。

他皺起眉頭,沒有立即回覆。

那人看見他在線,輸入道:【我也是幹這行的,最近在幫朋友選址,看見了你的轉讓公告,為什麽要這樣做?有什麽難言之隱嗎?你以後還繼續畫畫嗎?】

作為網友,他的問題已經越界。

許璋不清楚對方身份,思索一會兒,還是沒有理會。

在他下線之前,用戶745928又發了一條:【其實我關註你很久了……】

許璋關掉微博,等冉佑做完指甲,一起去吃豆漿魚火鍋。

軟磨硬泡了半天,冉佑最終答應去江灘,他罵罵咧咧掏出手機,給約好的模子哥打電話,告訴他今晚去不成了。

兩人膩歪得像情侶,冉佑還哄他:“老公乖乖,不哭哦,回去給你帶禮物,你想用什麽姿勢都行……親親……”

許璋嘴角抽搐:“你點的男模還帶角色扮演?這和昨晚不是同一個吧。”

“不是,這是昨晚那個推薦的,他堂哥。”

“什麽??”

冉佑淡定:“放心,我都是讓他們現場測試紙加戴.套的,還要看體檢報告,安全得很。”

許璋驚恐:“所以你們三……這正常嗎?”

冉佑無所謂道:“在男同圈挺正常的,只是你不太接觸而已,我身邊除了你,都是玩咖。說起來,雖然我不待見報警哥,但他看著不像混圈的,算是個正經人。”

他笑笑說:“偶爾我會想,像你們這種分手五年,還不找男朋友的,有沒有可能是雙?你談過女朋友嗎?”

“沒有。”許璋搖頭,“我gay得毫無懸念,看A片都起不來。”

冉佑撇嘴:“那他呢?”

“他也是,我們高中試過,都看萎了。”

“哈哈哈哈,你們兩個天才。”冉佑笑得直不起腰,“完蛋了,我有點羨慕是怎麽回事。”

他看向車窗外,大橋和江水逐漸逼近。“要是人能一次性遇見對的人,該有多好啊。”

許璋把他摟進懷裏:“不想了乖乖,那種人渣不值得你傷心,我的天哪,是誰做了這麽好看的指甲,江漢路的1都要被你迷暈了。”

冉佑笑噴:“你別給我整這死出。”

“臉好看身材也好,身上還香噴噴的,太天菜了吧。”

冉佑掐他脖子:“那你跟我算了。”

許璋吐著舌頭反抗。

過了一會兒,看見市集了,他說:“到了,幾點鐘亮燈來著?”

“不知道,你自己要來還不做攻略。”

兩人下車,走到江邊,長江大橋連接兩岸,燈光陸續亮起,江面浮光躍金,夕陽沈沒在天際盡頭,夜幕逐漸降臨,遠處傳來輪渡的鳴笛聲。

氛圍愜意舒適,但是風有點冷。

有人在直播唱歌,唱的是首民謠,用的是武漢話。

“冬天臘梅花

夏天石榴花

過路的看風景

住家的賣清茶”

許璋拽著他走下臺階,帶著水腥味的江風撲來而來,底下黑黢黢的看不真切,仔細傾聽,能聽見江水拍打巖石的聲音。

“好漂亮的夜景。”許璋說,“可惜沒帶畫布。”

冉佑縮進皮草外套,用美甲點他腦門:“你要是敢在這裏畫畫,我一腳把你踹江裏。”

“前面有棉花糖,我們去買兩串吧。”

“……小孩子啊你,真幼稚。”

冉佑一邊嘴上嫌棄,一邊被拉著買糖,許璋東逛西逛,還是沒找到早上那兩個女孩。

他挑了個三麗鷗擺件,手裏拿著棉花糖,喊冉佑付錢。

冉佑沒有說話,許璋轉過頭,發現身後忽然多了一堆人。

江木舜向他打招呼:“嗨,又見面了,小許。”

唐思瑞咧開笑容說:“許哥,你自己偷摸出來玩,怎麽不叫上我們!”

周皓搭著邢遠,對他揮手示意,許璋腦子有點當機,不知道他們從哪裏冒出來的。

杭樾把付款碼給老板,淡定地說:“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找了半天才找到你。”

許璋懵圈:“我沒看手機,以為你說著玩兒呢。”

“誰有空跟你玩兒。”

“……那你現在在幹嘛?”

冉佑盯著邢遠打量:“你們是摩旅隊的嗎?小璋太壞了,隊裏有這麽帥的都不跟我說。”

邢遠挑了下眉,沒有吭聲。

唐思瑞說:“媽呀,你剛才沒開口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女孩子……對不起,我是說你長得好看,不愧是許哥的朋友。”

冉佑隨手摸他下巴:“小嘴真甜。”

唐思瑞嚇了一跳,驚慌失措地瞥了眼周皓,紅著臉低下頭。

許璋繼續尋找那兩女生,走了半天,終於在角落裏看見擺攤的。

攤位坐著三個人,白天的兩個女孩,和一個裹得厚厚的、穿著拖鞋的男生。

“你們好。”許璋上前打招呼。

紫頭發立馬起身:“帥哥,是你呀,我還以為你們不會來了呢。”

幾人做了自我介紹,紫頭發叫秦沁,男生是她的弟弟秦陽,另一個女生叫薛行知,姐弟倆都是美院的學生,薛行知在華科,是他們的發小。

秦沁問:“你們想一起畫還是單獨畫?要不一起吧,你倆站一塊兒特別養眼。”

許璋看著杭樾,杭樾說:“看我幹嘛,我都行。”

秦沁見他沒什麽表情,不清楚他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猶豫地望向許璋。

許璋解釋道:“他嘴巴是這樣的,比長江大橋的鋼筋還硬,不用管他,一起畫吧。”

杭樾:“……”

他們並肩坐下,秦沁說:“那就畫水彩了,我弟畫得好,讓他給你們畫。”

秦陽笑呵呵的,坐著沒動彈。

許璋以為他在等自己同意,點頭道:“可以。”

秦陽仍然沒去拿畫筆,而是把腳從拖鞋裏抽了出來,大冷天的,竟然沒穿襪子。

許璋楞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麽,只見他袖口空蕩蕩的,因為羽絨服的遮擋,在燈光下並不明顯。

杭樾的表情也出現變化,探身將畫筆盒推了過去。

秦沁趕緊說:“沒事沒事,不用幫忙,你們擺姿勢就行,他速度很快的。”

秦陽對他們靦腆地笑,用腳夾起畫筆,開始熟練地調色、勾線。

他腳背的皮膚比別處要深,趾骨扭曲變形,上面布滿大小不一的繭,是年覆一年的練習留下的。

剛露出腳的時候,他有點害羞,不太敢看二人。

秦沁熱絡地說:“你們就當他不存在,他有點社恐,比較容易緊張。”

許璋翻了翻兜,掏出從唐思瑞那搶的軟糖,餵進他嘴裏。

秦陽臉紅道:“謝謝哥哥,很甜。”

“哥哥甜還是糖甜?”

秦陽笑了起來:“都甜,草莓味的。”

秦沁給他們拿來暖寶寶,邊在旁邊看弟弟作畫,邊和兩人聊天。

秦陽五歲開始學畫畫,是當時少年宮最有天賦的,老師說以後可以考慮沖央美,前途一片光明。

直到十二歲時,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打破了他平靜的生活。

由於雙臂被長時間擠壓,最終只能截肢。

康覆訓練的初期,秦陽一度消沈,幾乎想放棄生命——不難想象,對於一個畫師來說,失去雙手,是多麽毀滅性的打擊。

最後讓他重拾信心的,是療養院的一位病友。

秦陽沒有詳細描述那人,只是說:“我遇到一個好朋友,我沒有手,他沒有腳,在他的鼓勵下,我就開始用腳畫畫了。”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許璋說,“這個朋友真好,你們合作一下,能去試試唱雙簧。”

秦沁笑道:“不愧是做生意的,思路這不就打開了。”

許璋說:“其實我也學過畫畫。”

“對了,白天聽你說過。”秦沁問,“後來怎麽沒學了?”

杭樾偏過頭,似乎想看他。

許璋聳肩:“家裏人不喜歡,我爸看見我拿畫筆就發瘋,經常把顏料扔水裏,拿著皮帶追著我跑,還把我的證書撕得粉碎撒床頭,我都是躲著他偷偷地畫。”

“天哪,他為什麽這樣?”秦家姐弟震驚。

許璋一派輕松:“因為他初戀是學畫畫的,他愛而不得,看見顏料就應激。”

“初戀?你爸爸的初戀?”

“對啊,就是我媽。”

“那你媽媽不反對他嗎?”

許璋無所謂地笑笑,秦家姐弟聽得一楞一楞。

杭樾皺起眉頭,打斷了他們:“這畫多少錢?”

秦沁連忙擺手:“不收錢,說了掃碼領小禮物的,禮物送完了,這幅畫就當給你們的。”

許璋看向牌子:“素描15一幅,色彩30一幅,雙人乘以2,付錢吧。”

杭樾趁其不備,熟練地掃錢,秦陽過意不去,說要給他們加點裝飾。

秦沁從隔壁攤拿了個朱迪兔發箍,給許璋戴上。“這個好適合你,跟你的帽子很配,小兔子太可愛了……我去幫杭樾哥找找。”

杭樾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真成兔子了。”

“兔,第四聲。”許璋糾正,“你說的像‘禿子’,我懷疑你故意的。”

“帽子是兔子,睡衣是兔子,現在還戴這個。”杭樾隨手彈他的發箍,“真會裝乖。”

“我不乖嗎?”許璋眨巴眼睛。

“你哪裏乖。”

“我哪裏不乖。”

“有時候也不用很乖,做你自己就好。”

“……?”

秦陽聽著他們的對話,明明沒說什麽,卻讓人覺得暧昧橫生,他忍不住偷偷打量二人,猜測他們的關系。

秦沁拿了兩副耳朵,讓杭樾選:“你要尼克還是狼耳朵?”

她也吃不準這倆的關系,沒有貿然只拿官配。

杭樾還沒選,許璋搶先道:“給他狼耳朵,他沒那只狐貍帥,不是,為什麽沒有狗耳朵啊?他那麽狗。”

“你想死嗎。”杭樾說。

他二話不說,拿走了尼克的耳朵,主動戴上情侶款。

秦陽忍笑:“戴歪了,姐,你幫他弄一下。”

秦沁想伸手,但實在不敢碰杭樾,他帥則帥已,太過於生人勿近。

許璋便轉過來,幫杭樾整理發箍,忽然驚奇道:“杭樾,你什麽時候紋身了?”

在那只閃瞎人的潮男耳釘後面,藏著一個不易察覺、十分隱蔽的紋身。

他還沒仔細看,杭樾拂開了他的手。

紋身一閃而過,仿佛是錯覺。

許璋盯著他問:“紋的什麽?”

“少管。”

“問問嘛,小氣鬼。”

秦沁著實是沒忍住,問道:“所以……你們是那個……一對嗎?”

許璋笑瞇瞇地說:“他是我前夫,一路追我到這裏,對我愛恨交織、難以放手,還悄摸把我的名字紋在耳朵後面……”

秦家姐弟眼睛瞪得像銅鈴,旁邊的薛行知被奶茶噎住,瘋狂捂嘴咳嗽。

杭樾忍無可忍,拿棉花糖塞堵住他的嘴,俊臉發紅,轉向三人解釋。

“我沒有紋他的名字。”

空氣靜了幾秒,他再次強調:“我、沒、有,紋他的名字。”

“絕對不是。”又一次。

許璋忍不住發出一聲爆笑,前夫太好玩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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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樾轉頭:別說出去行嗎,別告訴我兄弟。求你們了,我真不是舔狗【癱倒】

紋的不是名字!!小許瞎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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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碎碎念)

文中的歌詞是《漢陽門花園》,我之前和閨蜜去長江大橋,晚上十二點多,沒趕上燈光秀,我們在江邊喝了兩瓶酒,江風冷得讓人發抖,硬是坐了幾個小時,聊理想聊煩惱拍照玩水大笑。當時就在想,如果是傍晚,人多天晴會是什麽樣子。

後來在疫情的時候,聽見這首歌,當時看了個紀錄片,拍的是空無一人的漢街,瞬間想起一年前去玩,街上熙熙攘攘,路邊很多美食,人們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心裏覺得很感慨,還是由衷希望世界越來越好,大家都健康、快樂。

一今天來晚啦,這章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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