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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蒲公英(三) 練劍和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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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蒲公英(三) 練劍和貼貼(*^▽^*……

雖然前一晚的夢境很是可怖, 可下一日夢境仍是如約而至。

瓊慈仰頭便見到血色的天空,心中還未細想,身體卻先做出反應——

“翩若驚鴻”身法, 向右急速地側過,銀色的劍身倒映出整片極西海的殘骸枯骨。

饒是避得如此快, 仍有兩縷發絲斬落在空中,高高地飄揚著。

瓊慈的身子站定,不出意外地與元子陵那雙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眸相對上。

她握緊長劍,還未格擋,左手腕便被另一只冰冰涼涼的手握住——

幾個閃現消失在原地, 隱蔽的結界同時升騰而起。

瓊慈看向握住她手的人, 道:“你怎麽跟著一起來了?”

薛白赫笑道:“同夢妖商量了點事。”他扣住瓊慈的手, “大小姐, 現在再感受下這夢境呢?”

瓊慈若有所感,閉目凝神, 有風吹過耳畔,吹過不遠處長出嫩草的骸骨,吹過遙遠的漂浮的鬼魂。

盡管沒有張開眼, 極西海的景象好似都在掌握之中。

她的發絲也微微飄起,靈力前所未有地充裕在身體裏……

無比順暢地跨過乘雲境的壁壘, 一路直通踏月境的頂峰。

瓊慈睜開眼,晃了晃頭, 還不太適應這種感覺。

境界上的差距已經無限得減少, 剩下的就只有劍招的比拼了。

元子陵站在極西海中,右手纏著一圈繃帶,正在搜尋著他想要殺死的人。

薛白赫望了一眼,道:“即使加入鬼族, 修為也可堪比人族聖者……是很棘手。”

瓊慈:“我之前試探過和他說話,但他毫無反應,即使……提起母親也無動於衷,所以我一直以為夢只是對過去的投影。”

“但先後經歷了滄靈醫聖和你的夢,才發現不是這樣的。”

她已經習以為常這種悵惘,“他只是單純地,想要殺死我。”

無心無情之人,為何能修得千山翠色之劍。

一瞬間,極西海中的血色褪去,鋪滿枯骨的戰場上長出嫩綠的草葉,自血肉中生出一寸寸竹子,一直要竄到碧藍的天空之中。

風過之處,竹影向西邊而傾,落下搖搖晃晃的竹影,覆蓋之處血色盡消。

而後,屬於竹葉的清香撲面而來,掩蓋了所有的血腥味。

瓊慈面色蒼白,顯然是靈力耗費過多,但是淺淺地笑了笑——

“我翻閱他們的手記的時候,說千山翠色之劍在竹林裏殺傷力最強……需要有感悟生靈的劍心。”

她推測道:“他既然無心無情,應該會被削弱才對?”

薛白赫點點頭,幼年時期他從未離開過流雲郡,而後青陽郡中,只見荷葉連天之色。

對竹林……並無多少了解。

唯一的了解,還要屬大小姐之前那一句“身上有竹葉的清香”。

嘖,雖然現在顯然不是提起這件事的好時機,但不妨礙他吸了一口氣——

哈?這就是所謂竹葉的清香?什麽怪味道,也值得念念不忘這麽久?

瓊慈叮囑薛白赫:“你別插手,用留影石記下我的劍法,等會我要覆盤的。”

聞言,薛白赫輕笑道:“大小姐不怕我偷學了嗎?”

千山翠色之劍,本就是元子陵所創的劍法。

更何況,如今就算是趙氏的功法,瓊慈外傳也不會覺得良心不安。

她看向薛白赫,不合時宜地想起了與鐘尋的對話。這人用劍法也算一流高手吧。那就多用用劍吧。

“好好看好好學,你從前不是吹牛絕頂天才雙劍單劍都是手到擒來嗎?可別是誆我的。”

千山翠色其三,青竹瓊枝。

竹葉覆雪,而為瓊枝。

青竹瓊枝一式,取齊春去冬往,時如逝水之意。

瓊慈仰頭直視著元子陵的眼睛,那雙眼睛中冷酷、漠然,所用的劍即使未用招式,也有冰冷的鋒銳。

一劍意生,二劍如雪,瓊慈的心也隨著漸漸停下搖曳的竹葉而停了下來。

青竹瓊枝的入門之標志,是劍意能調動一絲冰冷的天地靈氣,

元子陵的劍仍是一如既往地規律,每一式都合當被記在留影石中永遠供後人學習。

他們的劍刃相對,瓊慈從細節上就比不上,所以一式接一式,她的破綻也越來越多。

唯有倚仗的也只有那玄之又玄的調動天地靈氣。

“這裏不是現實的世界,你殺了我那麽多次,也該讓我贏一次吧。”

被風吹而紛紛揚揚的竹葉,似是飄落的雪,落在地面上的影子也像落雪一般。

瓊慈手握的劍刃穿過那些影子,在最後一片落雪之前抵達——

“唰”地有血飄落,這是瓊慈第一次在夢境中,傷到了元子陵。

不是錯覺,身處這樣的環境中,真的能削弱他的實力。

那一點點血也是鮮紅的,瓊慈不禁想,已然成了鬼,血卻還是紅的嗎。

夢境在這一瞬化為片片的碎影。

瓊慈仍沈浸在“青竹瓊枝”的觸感之中,竹影雪光,冥冥中好似是初春冰面上多了一絲裂痕

——她好像有了些新的道不明的感悟。



瓊慈慢慢睜開眼,薄薄的被子覆在身上。

離她床邊約五尺的地方,正是薛白赫鋪了張毯子,暫且充當睡覺休息的地方。

“你看見了嗎?我傷到元子陵了!思路是對的!”

“就今晚,青竹瓊枝便已經會了七八成,如此下去,明日大成,後日小圓滿,早晚能打敗他的!”

瓊慈這時候的語氣還是很歡快的。

只見那躺在地上的少年,側過了身,手撐著頭,披散的長發隨之墜落於薄毯上。

正值黎明時分,光在橘紅與暗黑之間,落在他的桃花樣的眼睛上,下頜線上也有斑駁的光影。

倒真像是傳聞中能奪人心魄妖物了。

“看見了……大小姐劍法卓絕,從前所言非虛,若沒有小人相害,我是遠遠比不上大小姐的。”

薛白赫這人慣會說好話,平日裏也多奉承她,按理來說瓊慈早就免疫了。

但許是剛睡醒的原因,聲音變得比平日懶散低沈許多。

瓊慈不自覺將背繃直,不看他的眼睛,只看他的下巴,但是這樣的角度,她的視線很容易再往下……

於是就看到了微微敞開的衣襟,鎖骨微微隆起的輪廓線條。

一縷橘黃的光正好漂浮在鎖骨的凹陷處,朦朦朧朧。而後再往下,露出的肌膚則全然在陰影之下。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啊?很……很傷風敗俗的。”

薛白赫:?

他心裏還在想著得再去警告夢妖幾次,絕不能讓它生出異心來。

他擡眼,這朦朧的光並不能影響視物,只見瓊慈臉上也有一層薄紅,手指緊攥著被子,只往別處瞧,一點也不往他這裏看。

他後知後覺地,遲遲地意識到衣冠不整,眉眼舒展開,輕輕一笑,飛速將衣襟整理好。

可心裏邊卻湧上些隱秘的歡喜與……渴望來。

“大小姐,是我考慮不周,從今往後一定和衣而眠。”

瓊慈“哼”了一聲,偷偷瞅他一眼,道:“以後我們得點著蠟燭睡覺,要兩根,不能熄滅。”

一定是因為天太黑了,她才會險些受了薛白赫的蠱惑。

以後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這屋子裏都是亮亮堂堂,她絕對不會臉紅了!

薛白赫:“兩根,紅燭?”

瓊慈:“對!”

要著迷也是薛白赫對她神魂顛倒呀,現在這樣,豈不是倒反天罡!

薛白赫又笑了一聲,他施施然站起身,理理衣衫上的褶皺:“我記得,好像只有成親的時候,才需要點兩根龍鳳紅燭,徹夜不熄吧。”

瓊慈的臉徹底如火燒一樣了,她往被子裏縮去,又覺得全縮進去好像認輸了一樣。

於是只露出一顆頭,梗著脖子胡言亂語:“薛白赫你真不要臉!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麽呢?”

薛白赫覺得瓊慈這樣子簡直要可愛死了,他的心好像陷入了最最最柔軟的雲裏。從前於流雲郡的時候,他從想過自己的心也有這樣的一天。

他低低地笑了聲,“我若太要臉面的話,大小姐是看不上我的。”

他忍住將人按在那裏親上一通的沖動,只整理好衣衫,退到房門處:“大小姐安心洗漱吧。”



此後五六日,瓊慈只專心於練劍,“青竹瓊枝”一式已用得爐火純青,進步神速。

在境界加持之下,她與元子陵能過上一百多招了,以傷換傷的話,也能將他傷得不輕。

生活裏也唯有一點煩惱。每日和薛白赫獨處一室之時,她總覺得心跳砰砰然。

入睡的時候尤甚,每每想到那人與她同處一室,甚至連呼吸的韻律也是一樣的,她覺得自己好像也成了柳枝,成了花,成了溪水,被柔軟的春風擊中。

但確實是從青陽郡暴動之後,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竹影悠悠,夢境裏的陽光遠比悲鳴塔下明亮溫柔許多。

瓊慈收了劍,見薛白赫雙手抱胸而立,徘徊在竹林旁邊,也不走進去,用一種又嫌棄又不耐煩的神色盯著一片竹葉。

真奇怪,他對葉子生什麽氣?

瓊慈這樣想著,於是也問了出來。

薛白赫微微笑著,“沒什麽原因,生性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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