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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煙行書院(二) 喜歡大小姐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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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煙行書院(二) 喜歡大小姐的人太多了……

薛白赫偏過頭,那劍客虛影便是一劍“動如風雷”,擦過他的側頰。

血從白玉似的臉上流下,更顯得他容姿絕倫,恍如玉面修羅一般。

劍輕輕一鳴,左右便是兩劍斬入虛影的左右臂。

這古怪仙術招出的劍客虛影,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即使身軀蹣跚,也依然不管不顧地要完成劍招。

不給大小姐丟臉嗎。

薛白赫彎腰仰面,待劍鋒從他的面頰上掠過的一剎,出手是流雲劍法其三——雲卷雲舒。

劍勢自下而起,恍如靜流之水,以柔克剛,破開寒霜之意,直取劍客的心脈。

他手中變招極快,步法隨劍招而動,身形似流雲般捉摸不定,又補了兩式,徹徹底底將這劍客虛影斬殺。

一劍寒霜已去,風中空留下些令人心醉的淡淡花香。

祝滿星臉色蒼白,心中頗多挫敗,沒想到自己的殺招連一刻鐘的時間都沒能脫過。

薛白赫收了劍,看向黃衫少女,猜測這應該是道:“閣下仙術聞所未聞,但依我猜測,即使是劍客虛影,也需得施術者擅劍法,才能發揮十足的實力。”

若不是剛剛的劍法過於淩厲,卻更像個文質翩翩的公子,祝滿星覺得這人比上一個……姜琮亦要溫柔許多,心下稍定,道:“受教了,但道友的考核並未結束,請稍後片刻。”

這考核對他來說並不算難,與昨日大小姐所言更是相去甚遠,薛白赫早有心理準備。

*

第二個來的少女自稱方見桉,全身都著黑色,連蒙的面巾也並非紗質的,而是厚厚的一塊黑布,露出來的肌膚卻異常得白,好似是許久沒見過陽光一樣。

方見桉打個哈欠,道:“就是你?她們把我從棋室裏拉出來,說瓊慈的未婚夫來了?我尋思著那個姜什麽不是早走了嗎沒想到來了個新的。”

她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張石桌,兩個石凳,桌上放著一個棋盤,興致勃勃道:“來吧,能解開這個殘局,就算你通過。”

薛白赫沒有學過棋,對棋的了解只限於黑白二色之上,但他不露聲色,坐下,執白棋。

方見桉眼神一跳,嘆息道:“水平很……臭啊。”

輸一步,薛白赫只覺左眼一陣鉆心般的疼痛,閉眼再睜開眼,已損失了一半的視野。

再失棋,喉中如有淤泥阻塞,連聲音發不出半分。

原來是這樣嗎。薛白赫彎了彎唇,下棋的動作卻絲毫沒有猶豫,全是一通胡下。

方見桉“咦”了一聲,善惡棋局,每贏一步,輸的人便有如惡孽加身,當身受世間極刑痛苦。

她手握一枚黑子,有些猶豫該不該落最後絕殺的一步,道:“你還不認輸嗎,就算這次失敗,等夏季結束,你還有機會進書院的。”

薛白赫已失去左眼,連帶著失去口言,鼻嗅之能,右臂被靈脈被封住,雙腿被無形的力量困在棋盤之下,絲毫動彈不得。

疼痛從四肢百骸蔓延而上,越是疼痛,他的神思反而愈發清楚,而且,有另一種令人戰栗的興奮感也浮起。

方見桉挑挑眉,幹脆利落地落下黑子,道:“滿星她們又騙我,我還真以為來的是個棋道高手呢。”

話音剛落,善惡棋局已成,結界自起,風凝成露珠,卻顆顆都化為泛著寒光的暗器,穿行過薛白赫的身體。

好似弓繃滿弦,月將行至最圓,薛白赫佩劍在劍鞘中“嗡嗡”作響——

劍一出便要將所有的光彩也蓋住,只留劍光如寒芒般的顏色,一瞬將棋盤從中劈開,在虛空裏飛旋一圈,方才最後落在薛白赫身前。

身軀上隨處可見絲絲的、細小的傷痕,血不斷續地從傷痕出流出,他的發絲也淩亂,施施然握住了劍。

“承讓。”

方見桉面色鐵青地看著劈成兩半的棋盤,又看看散落的棋子,道:“她們也沒跟我說竟然是會心劍術的……所以我真的很討厭你們這些劍修,下棋不好好下,最愛用暴力手段。”

方見桉氣呼呼的,又回到棋室之中,誓要做出一副刀槍不入的棋盤,修煉棋術至無人可破的境界。

“啊?”正以鏡花水月結界觀戰的女孩子們齊齊一聲驚呼。

瓊慈嗑瓜子的動作也停住。

吃地瓜幹的也不吃了,正在開心心講八卦的也不講了。

“瓊慈,這樣不行啊,連見桉都沒辦法,我們可是費了好大力才把見桉從棋室裏騙出來的。”

祝滿星站在一旁,怯生生道:“都是我不好,劍法沒有學到家。”

瓊慈:“不對!咱們的思路錯了!為什麽要一個一個去呢。咱們應該圍毆,他總不能一邊下棋一邊用劍吧。”

思路瞬間豁達,但是以多打少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正當大家扭捏之時,瓊慈道:“沒事,這是夫子們安排的考核,總不能只讓我們出力吧。”

她拍拍不太靈光的傳音玉,道:“宋老頭,你還不出手嗎,煙行書院的招牌都要被你毀了。”

一氣呵成說完這句話,她火速把傳音玉的靈蘊抹去,把傳音玉放到乾坤袋的最角落中,再也不聽宋夫子的話。

女孩子們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瓊慈,你膽子真大……”

瓊慈把地上的瓜子殼掃掃幹凈,然後又拿出一包瓜子來,寬慰道:“沒關系事已至此,我們先磕瓜子吧。”

*

這次劍道考核,趙訣意耗費了許多心力探尋妒厄花妖的蹤跡,本是打算以十七明妖的項上頭顱,圓滿結束他的書院生涯。

但是最後功虧一簣,自在東曉城之後,再也找不到它的蹤影。

他心情不好,回到書院時也是冷冰冰的。

“嘖嘖,那新來的,夫子用上了最難的劍道考核,也真夠看得起他的。”

“好像自姜琮亦之後,宋夫子再沒有親自參與過新人考核了吧,什麽來頭啊這是?”

“哈哈哈哈哈哈,什麽來頭,就是你小子暗戀的那個姑娘的……未婚夫。”

“什麽?”

雖然他竭力去避免聽到這些消息,但是身在書院,和趙瓊慈是表姐弟的關系,就絕不可能擺脫這些議論。

“訣意,你總知道點消息吧?那可是你表姐。”

趙訣意:“不知。”

趙七圓湊了過來,打著圓場道:“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的訣意哥和瓊慈姐有過節的,去去去,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再用河東獅吼道:“夫子有令,他欲啟瀚海劍陣,有想參加的找他,可積分十分。”

“啊,瀚海劍陣?夫子什麽意思啊?瀚海劍陣共需十八個人,這樣給一個新人用?”有練劍許多年的少年,憤憤不平道。

“我記得,我前年的考核就是抽到的瀚海劍陣,師兄我啊,可是費了老大勁才勉強得了個‘乙’等。”

趙訣意眼神一動。

可惜這些人又起承轉合提起姜琮亦來。

“兩年前琮亦,得的是“甲上”吧?”

“也就只有他了,唉,聽聞近日他同少主一批進的明鏡臺,嘖,他竟然令神斷劍鳴了,雖然還沒拔出來,但是依我看,遲早能成為神斷之主。”

神斷之劍,上一任趙氏家主趙熹光所掌之劍,可列入天下名劍榜前十的劍。

自趙熹光去世之後,神斷之劍也成為無主之劍,被留在明鏡臺中,等待下一任主人。

趙訣意抿唇,剛剛的念頭消失得無影無蹤,道:“我先去入劍閣修行了,諸位告辭。”

趙七圓拖住下巴,望著趙訣意的背影道:“訣意哥也是的,剛剛考核完就這麽努力,讓我們好生慚愧啊。”

但他也就慚愧那麽一會,很快興高采烈地道:“行行行,你們商量好沒有,誰要去瀚海劍陣,這種圍毆的事情肯定少不了我啊。”

*

很快有書童引著薛白赫前往齋醫館進行療傷,並換了一身衣服。

約莫只有十一二歲的大的書童,向薛白赫行了一禮,道:“薛公子,宋夫子為你設立的最後一道考核是瀚海劍陣,若你還需要休息,可向夫子請求明日再進行。”

即使遠在流雲郡,薛白赫也聽說過瀚海劍陣的赫赫威名,那可是妖族不惜派出成百上千的馬前卒,也想要找出漏洞的劍陣。

若是進入書院的每一個人都是瀚海劍陣的難度,煙行書院必不會如今日一般桃李滿天下。

難道宋夫子對他心生懷疑嗎。

他笑得一點陰霾也沒有,溫和道:“我想請問夫子,瀚海劍陣由誰施行?”

書童:“以麒麟和白虎兩門下的劍修擇定,境界不超過風行境大圓滿。”

薛白赫:“夫子對我,真是寄予厚望啊。”

書童許是也覺得這樣的考核不太合理,猶豫下道:“趙瓊慈趙姑娘,向宋夫子親自寫了封信,要求給你最高的難度。”

薛白赫摩挲著劍柄,微微一怔,很快眉眼間便皆浮動著笑意了。

書童顯然對那位大小姐印象深刻,面色中頗有些苦惱,道:“大小姐人緣很好的,但聽說你是她未婚夫,師兄們都很積極地來報名劍陣了。”

“連風行境大圓滿的師兄都有好幾位,也不知夫子是怎麽想的……”

薛白赫眼神微冷,扯出一抹笑意,心想,人緣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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