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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煙行書院(三) 打打殺殺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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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煙行書院(三) 打打殺殺未婚夫(*^……

瀚海陣是煙行書的招牌劍陣,幾乎是宋夫子剛選出人選來,這一十八人便將方位和劍勢都已準備好。

亭臺樓榭,煙波浩渺,荷葉鋪疊成一片綠意盎然。

薛白赫以“飛鴻”身法浮在一片荷葉之上,足底堪堪與荷葉貼上。

在他的身前,左右依次向後分列九人,皆著煙行書院標志性的青黑衣裳,站在荷葉之上,手中齊齊做著瀚海劍法的起手。

宋夫子站在岸邊,素來脾氣暴躁的老頭,這時候面色平靜,分不出喜惡來。

他沈聲道:“施家小子,連瀚海劍法的起手都做不好,再讓我看到一次,你就打包回黃級班重新修煉一趟再回來。”

站在左位第三的少年哭喪著臉,急急忙忙往左右看了看,調整好自己的起手。

宋夫子:“薛白赫是吧,昔年祁峰薛氏以‘花開花落劍法‘’聞名天下。你作為唯一的傳人,可還能使出當年名動天下的花開花落之劍?”

薛白赫神色裏笑意未減,唯有眼神冷了三分,朗聲道:“夫子若想看,學生便獻醜了。”

“瀚海劍陣,起!”

剎那間,平靜的湖面如同有狂風卷過一般,荷花被吹得東倒西歪,更有許多如無根一般在風中飄起。

“一劍風起!”眾人合力結劍陣。

薛白赫忽覺眼前一道巨大的劍光,摧枯拉朽般襲來,他身形在荷葉上輾轉,劍光卻一化二,二化四……轉瞬便至無窮——

他手中的劍卻還未出鞘,只以劍鞘去擋,動作不算快,卻自有一派行雲流水的美感。

其一,花開花落無窮盡。劍花一閃而過,猶如萬花筒般崩裂出道道劍光,與瀚海劍陣在空中相撞。

巨大的反震從胸膛中傳來,薛白赫的嘴角流溢出些血來。

只用劍鞘,劍法威力大打折扣,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接著便聽到一聲暴喝:“不是,你小子要裝有個限度吧,用劍鞘是什麽意思?”

“這麽看不起我們,好好好,看來是瀚海劍陣的威力不夠大,隨便來個人我們都逼不出真正實力了。”

施展瀚海劍陣的一十八人之中,有一大半都對薛白赫怒目而視。

剛剛被宋夫子罵過的施家小子施斐衍出來打圓場了,道:“師兄師姐們消消氣,消消氣,這中間或許有什麽誤會不成,咱們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薛白赫擦幹嘴角的血,笑得爽朗,道:“諸位莫怪,只因花開花落劍法是因果劍法。”

“‘花開’為因,一旦出此劍法,若不見血,此後劍法境界再難進寸步,此為‘花落’。”

宋夫子看了看薛白赫,又看向他那群學生,點點頭,道:“他說得是真的。”

*

鏡花水月虛影前——

“呀,瓊慈,那花開花落劍法真有那麽奇特嗎?因果劍法我還從沒有見過。”有小姐妹向瓊慈發問。

不知不覺,瓊慈又磕了一包瓜子,瓜子殼在桌子上堆起高高一摞。

“是吧?”

該死的薛白赫,嘴裏沒有一句實話,什麽叫“出身流雲郡,實力低微”。

真可惡,藏著掖著,畏畏縮縮。

瓊慈開始說壞話:“他這個人很陰的,就是那種……你們知道吧,跟施斐衍有點像,每次考完試說自己考砸了,結果考出來是最好的那個。”

“啊?竟然是這樣的人,真是看不出來。”

“真過分,我最討厭這樣的人了。”

小姐妹們也開始嗑瓜子,一時間“哢嚓”“哢嚓”“哢嚓”的聲音此起彼伏。

祝滿星望向身處人群中心的少女,問道:“瓊慈,既然你也不喜歡他,為什麽不和他解除婚約呢?”

瓊慈:“因為……”

夢是肯定不能說的。

在朋友們面前當然不能用對待薛白赫的辦法,若是薛白赫問起這個問題,隨便找個由頭罵他一頓就行。

於是瓊慈決定開始胡言亂語:“我要把他留在身邊折磨他,讓他當我的仆人……就算以後遇到心愛的人,也要拆散他們!”

“啊?什麽?他還喜歡別人?”

“什麽眼神啊這是?喜歡別人還巴巴地來書院,純心給瓊慈找不痛快!”

“……”

不是朋友們,你們的重點錯了啊br>

看見薛白赫受傷,瓊慈更是滿意地點點頭,點著點著她忽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東曉城中,薛白赫的一滴血引來妒厄花妖。

呵呵。

她再看看薛白赫嘴角的血。

啊天殺的薛白赫,你不會這個時候把妒厄花妖引出來吧?

她猝然站起身,瓜子也不磕了,道:“你們在這看,我得去蓮花池看一眼!”

*

這一下勉強能自圓其說了,但能在宋夫子手底下求學的,誰又不是個劍道天才了,除了施斐衍之外,誰也不服氣。

“行,就該讓你看看瀚海劍陣的威力。”

“其二,劍意長空。”

左邊打頭的先出第一劍,輕跳至空中,重重一劈,薛白赫連退十步,步法流下一長串虛影,令數十片荷葉也折倒。

第二劍由右邊的人接上,是從右下一挑,角度刁鉆,劍氣更凜然。

薛白赫反手略略一擋。

對戰的人霎時間便變為兩位,接著又是兩位從後方砍來——

薛白赫算是看明白了。這十八人在此時境界達到同一水平,靈力可以通用,劍意若合一。

宋夫子仍站在岸邊,觀察著這一場,他實際上已經猜出來結果的對決。

他的目光凝聚在薛白赫身上久久不移開。

薛白赫很討厭這樣的目光——被評估有沒有價值,乃至於商定下一步該如何來利用。

以他本心來講,並不想引起宋夫子的註意,能以一個平凡的普通的人進入書院,再好不過。

但事情既已陰差陽錯至此,便也不必後悔。

他是手握力量的人,早就不是很多年前在流雲郡中,等著被拯救的孩子。

——花開花落其二,芳華現。

他素來愛暗殺的劍法,少有用如此大開大合的劍法,劍勢激蕩起波光粼粼的湖面,招式快且繁覆,令人難以窺其來路去處。

荷葉被綿密的劍光斬落,風裏,湖面上,岸邊皆被綠色的碎屑鋪滿,看上去一片狼藉。

一劍挑飛最前邊的兩人,劍勢一層高過一層,接下來的四人同樣斬落其手中佩劍。

施斐衍本就不擅長瀚海劍陣,純粹是被幾個好友攛掇來的,看來者不善,他也很沒骨氣地認了輸:“壯士,停手啊停手!我家可是城中首富,你給咱們留點面子,來日必有重金酬謝。”

薛白赫一頓,想起自己欠下的債務,由大小姐親口所定下的債務,怕是不知道猴年馬月能還清。

施斐衍是何等的人精,立馬賠笑道:“和氣生財啊,和氣生財啊。”

薛白赫:“抱歉。”幹脆利落地以“花落”之劍收招。

暖陽高懸,剎那劍影如百花將開,收攏晚春所有的色彩——

“唰”“唰”落水聲接連響起,瀚海劍陣只要有一人守不住,接下來便很容易攻破了。

待到薛白赫收劍的時候,湖面上唯有他一人還站在荷葉上,其他人要麽落了水,要麽被打至岸邊。

那位曾經出言賄賂的施斐衍,更是全無形象地躺在淺水處,渾身濕漉漉的,面上沾了些泥濘,哭嚎著:“說了留點面子,連一點面子也不留啊這是。”

宋夫子還是沒開口。

他曾見識過花開花落劍法——

既是殺招,更是出劍不殺就威力大減的殺招,那用此劍法的人,必也懷有濃烈的殺心。

考核已完成,但風中肅殺之意沒減少分毫,甚至可以說,殺意更濃了。

宋夫子與這位來自祁峰薛氏的少年,遙遙相望,只見他手中所握劍,終究是微微露出些寒光——

薛白赫並非故意的,每用花開花落的劍法,總有止也止不住的殺意,強行用劍鞘來比試,與他本性實在背道而馳。

他止不住,想借此機會,順水推舟,試一試宋夫子的劍法到底有多強。

宋夫子心中微凜,給出了自己的評判——心思穩重,出手老辣,劍法嫻熟,可惜殺心過重,難以成正道人士。

可下一瞬,薛白赫眼角的餘光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他眼神一動,那一丁點寒光也無影無蹤,施施然負劍於身後,笑容陽光,恭敬行禮,道:“還請先生評判。”

一瞬間殺意盡消融,仿佛剛剛只是一場簡簡單單的比試。

宋夫子倒真有些吃驚了,花開花落劍法向來威力很大,可即使是祁峰薛氏如日中天之時,也少有人能克制此劍法對殺意的引發。

愈用花開花落,愈易迷失本心,若全身心只顧殺戮,恐怕也難成為守護人族之輩。

宋夫子剛想開口,卻聽到一聲很細微的喘息聲。

書院內除了特殊的考核之外,是禁用飛行術和飛行靈器的,瓊慈一路上用輕身法趕過來,才堪堪趕上考核結束。

她遠遠看到薛白赫和宋夫子遙遙對峙,倒也沒猜到薛白赫膽大包天至這種地步,對宋夫子也想動手。

她只怕薛白赫再說出些胡話來,以後在宋夫子面前她就更像老鼠見了貓了。

她將將在湖面廊橋上站定,便見宋夫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瓊慈:“?”

“宋夫子,我就是來看看,看看……看看還不行了嗎,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宋夫子臉上的皺紋也抽動了些,對薛白赫道:“入院考核已通過,麒麟和白虎門你皆可入,明日便來書院上課。”

他又對書童吩咐道:“安排下去,叫幾個精通枯木逢春術的,來把這裏的荷花覆原下。”

瓊慈這才把周遭好好打量了一番,只見往日裏茂盛的荷葉群只剩下了小小的一方,岸邊,橋上隨處可見它們的“屍體”。

她搖搖頭,又看看同門師兄弟在湖裏的慘狀,心中嘆氣。

薛白赫的實力竟然有這種地步。

她沒有跟薛白赫結仇,沒有退婚,還救了他的命,鐘情蠱可有一百年的功效呢,雖然效用發揮不多,但應該也發揮了一點功效吧。

這一百年內薛白赫總不至於報覆她吧。

薛白赫掠到岸邊站定。

那從遠處趕來,面色尚有薄紅的少女,目光看過湖面,看過狼藉的荷花,看過那些手下敗將,最終才落到他身上來。

她見了他的第一句話是:“你為什麽不答應施斐衍?他最好面子,只要留點面子,可得好多好多報酬,你真是不會算賬。”

薛白赫想了想,意識到施斐衍是剛剛某位使劍陣的師兄,他挑挑眉:“不是大小姐你,讓我不要丟你的臉嗎?”

瓊慈睜大眼睛:“不是你怎麽比我還愛面子。”

她輕輕拍拍自己的臉,看向他,“當有足夠報酬的時候,我的臉面也就很小很小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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