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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寒霜花(二) 想教大小姐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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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寒霜花(二) 想教大小姐劍法(*^▽……

瓊慈特意起了個大早,但是一打開醫館的門便遇到了這樣的事。

東曉城是小城,這裏的人本也早睡早起,沒什麽娛樂活動,聽到看到這樣的事,又是一窩蜂地跑了過來。

老婦人見人圍得多了,眼珠子溜溜一轉,嚷嚷得更是大聲:“大家快來看看啊,可憐我老婆子,兒女的福沒享到,死到臨頭了還要受這樣的折磨。”

瓊慈翻出昨日的病癥記錄,找到有記錄的最後一頁:“你身有風濕、寒癥,還有……加之郁結在心,我給你開的藥方皆是用得溫和藥草,此處都有記錄。”

老婦人嚷嚷得動作停了一瞬,但神色卻還是兇得很:“可我昨天就是吃了你們的藥吃壞的,仙人又怎麽樣?仙人就能胡亂開藥讓人受苦嗎?”

瓊慈自覺昨天對這老婦人說的話,說得很清楚明白,即使是拒絕了她來試藥的要求,也沒有必要來這裏汙蔑鬧事吧。

“啊……還有這事,我昨天看這姑娘年紀輕輕,心裏發怵,還好沒來看病,這多遭罪啊。”

“孫婆子,你說的話可是真的?這種話可不興亂講的。”

孫婆子“呸”了一口痰到青石板路上,“我孫婆子雖然是摳了點,但可從來不說謊話!”

“吃壞了東西還得賠呢!你們治壞了人就不賠嗎?”

瓊慈此前從未接觸過這樣的人,看著這一幕,氣過一陣便是迷茫。

她看看這些圍觀之眾,其中不乏昨日來她這裏看病,並對她以言語多加感激的人,可這些人要麽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要麽根本不敢與瓊慈的眼神對視。

她的醫道試煉,就是為了救這樣的人嗎。

想到這裏,瓊慈直接道:“你既然覺得無用,便不必再來這裏了。”

“說實話,你重病在身,時日無多。我昨日給你的方子只是第一帖,這東曉城除我之外,沒有人能治好你的病,青陽趙氏任何一家醫館也再不會診治你。”

說完這番話,孫婆子臉色煞白,甚至重重地咳嗽了好幾聲,圍觀的人因她這動作也往後退了幾步。

但瓊慈也並不覺得如何高興。

正當此時,薛白赫腰間配著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的右手時不時地讓劍出鞘,雪白的劍光一亮,他又將劍歸鞘,如此反覆。

圍觀的人更退得遠了,連氣都不敢大喘聲一句。

薛白赫走到孫婆子身前,道:“婆婆,您這般憑空汙蔑人……”

話還沒說完,孫婆子也被那劍光晃了晃,嚇得往後挪了一大截:“來人啊,來人啊!仙門要殺人了!”

薛白赫:“你早知自己時日無多,卻來此想試藥,又在這裏大鬧事,無非也是想多得些賠償。”

“可錢財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你這般作態,無非也是為了別人……兒女?還是親戚?”

瓊慈見薛白赫一副步步緊逼的樣子,還將他的劍做威脅之意,想起夢境裏他睚眥必報的樣子,有些擔心他在這裏大開殺戒血濺當場。

“薛白赫。”瓊慈喚了一聲。

薛白赫沒有回應瓊慈,只繼續道——

“婆婆,你有一番拳拳之心,我不殺你也不怪你。可你再來鬧無中生有造謠生事,我手中這劍,也許就該落到你在意的人身上了。”

腰間佩劍終於出鞘,劍光一閃便如寒星乍現,穿過最前方的間隙,落在不遠處的一棵梧桐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梧桐樹霎時搖晃起來,樹葉紛紛揚揚落下,簌簌地回響——

飄落的葉子並不飄落,卻向鋒刃一般四散向四周,在房檐、屋瓦、木窗、石板路上激起“劈裏啪啦”的聲音。

“想看病的留下,看熱鬧的離開這裏。”

孫婆子面色更白,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到底是被這一手震住了,沒有再說話,一瘸一拐地匆匆離去。

圍觀的群眾仿如得了赦令一般,紛紛四散開,不一會這醫館前終於幹幹凈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

只有一只烏鴉停在屋檐之上,端端正正的姿態,看著薛白赫。

薛白赫的目光也在烏鴉身上微微一頓,神色卻絲毫未變。

瓊慈望著離去的人,若有所思。

托薛白赫的福……不知是福是禍,今早來義診的人少了許多。

瓊慈也得以時不時偷閑,狀似無意問道:“話說回來,你到底學的是哪家的劍法,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

薛白赫笑了聲:“大小姐,你想和我搭話可以直接點,不要每次誇我,都跟上刑一樣。”

瓊慈:“你少自得自傲了,我可是知道,你上次和趙訣意比劍,被姐姐阻止了,還指不定誰更厲害呢。”

薛白赫垂眸:“我出身流雲郡,三脈之姿,沒受過名師指點,沒有上乘劍譜——大小姐,你是哪裏來的信心,我能打敗你那位天之驕子的表弟?”

瓊慈越品這話越覺得不對,這不是她在夢境裏點評薛白赫的話嗎?

她有意想打探薛白赫的底牌,揚聲道:“你少騙人了,就憑你在流雲郡的劍法,絕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

“哦。”薛白赫答。

這聲“哦”又跟以往不同,他臉上似笑非笑,“‘絕不是普通修士能比’,行吧,能得大小姐這樣一句,也算是不容易了。”

他直覺這大小姐拐著彎來打聽他的師承,真好玩,可他偏偏不喜歡如人所願。

“大小姐,你這麽想知道我的劍法,其實,我可以教你的,你學一招我告訴你一招名字,是不是很合算?”

瓊慈輕哼一聲:“我要學劍,自有名師指點,你連趙訣意都打不過,想來劍法也只是威力平平。”

薛白赫覺得好笑,大小姐明裏暗裏想讓他和趙訣意對上,鍥而不舍拉仇恨,但是拉踩的手段這樣拙劣。

*

今日義診人數少了許多,醫館也早早打了烊。

薛白赫給大小姐做了晚飯,見大小姐不是很願意看到他的樣子,從醫館裏偷偷溜了出來。

黃昏時分,喧囂聲也是紅塵聲,在流雲郡從不會有這樣平和的黃昏。

黃昏就意味夜幕將至,夜晚之時就是妖物和鬼物獵殺之時。

薛白赫望著被晚霞染成橙紅的天空,忽然意識到,雖然來青陽郡時日不久,但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流雲郡灰蒙蒙的天了。

他循著烏鴉留下的信號,一路走到了一處小面攤。

何生和宗南正在這裏等著他。

面湯熱氣騰騰的,撒上芽菜臊子和蔥花便是便能令人食指大動。

何生的面前已經堆了三個碗,還在埋頭喝著面湯:“好吃啊,真沒吃吃過這麽好吃的。”

他看見薛白赫,笑得更開心:“老大快來快來,這比我們當初吃的好吃多了!”

薛白赫走過去坐下,道:“最近如何?你們在青陽郡安頓好了嗎?”

宗南:“快弄好了,青陽趙氏附近靈氣濃郁,宅子價格太高,我們只能找了個遠處的。”

何生總算能夠大吐苦水:“老大啊,你和大小姐倒是用飛行靈器‘嗖’地一下就過來了,我和宗南,連馬都不知道騎斷了幾匹,緊趕慢趕才趕過來。”

薛白赫笑道:“辛苦了,煙雨書院夏秋都會收新生,你們實力沒問題,接下來將文試準備好。”

何生面露苦色:“老大啊,你讓我打架沒問題,哪怕讓我挨打都行,這讀書實在是不行啊。”

宗南道:“行了胖子,你年齡也不小了,體修自己琢磨也快到頭了,能進書院受點指點比什麽都好。”

何生:“我也就是那麽一說,”他朝薛白赫擠眉弄眼,“老大你怎麽回事,烏鴉可都說了,你今日竟然對那大小姐說教她劍法。”

“我當年怎麽求你,你都不肯教的!”

薛白赫沒有多想,順口道:“她確實有修劍的天賦,”趙大小姐提起劍招來頭頭是道,拆解劍招也快,可見是有天賦的。

“你是真沒天賦。”

何生:“不是,老大你鐘情蠱深入骨髓了嗎?你竟然能說出這種話來,青陽趙氏最擅劍道,那大小姐要想學早就學了吧。”

薛白赫卻是一楞,胖子說得不錯,趙大小姐地位斐然,在青陽趙氏,沒有道理不學劍的。

他將這個念頭過了一趟,沒想出個所以然,便提起另一件事:“閑話少說。宗南,你這幾天有發現妒厄妖花的蹤跡嗎?”

宗南:“我將烏鴉放出去,在整個青陽郡都大致搜了搜,傳聞中妒厄妖花身受重傷逃入青陽郡,但是我一點蹤跡也沒找到。”

“等在書院安定下來,我會再細細探查的。”

薛白赫並未失望,妒厄花妖消失了十六年,也不是這麽容易能找出來的。

“好,聯系我還是老方法,我先回去了。”

何生:“老大,萬事小心啊!這裏不比流雲郡,千萬別受傷!”

薛白赫點頭,負劍往醫館的方向走。

可太久未出劍,血液裏的殺意實是難以平覆,於是他轉了個彎,到附近的山中殺了幾只小妖,這才施施然回醫館。

一路走便覺得喧囂聲漸小,直到他走到醫館門口,一眼便看到門檻上濺上的血。

好濃郁的血腥味。這念頭閃過的一瞬,在他還未意識到的時候,劍卻先出了——

一劍如破曉,將醫館的門劈了個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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