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寒霜花(三) 我未婚夫會保護我的=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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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寒霜花(三) 我未婚夫會保護我的=v……

用完晚膳之後,試藥的凡人紛紛來到醫館裏。

瓊慈分發小靈霜毒的解藥,道:“如果毒解了,或者有任何反應,及時到醫館來,或者你們在醫館住下也可以。”

或許是因為薛白赫早晨露的那一手劍法,這些凡人一聽要在醫館裏住,紛紛搖搖頭。

瓊慈也不勉強,只例行問道:“你們平日裏都以打獵為生,是在附近打獵嗎?”

一位青年男子怯懦地點點頭:“是的仙子,我們都是在附近的滿月山打獵的,之前什麽事也沒有,最近每次出山都覺得渾身冷冰冰的。”

另一個人附和著:“對對對,這寒毒冷的我每天晚上打哆嗦,關鍵是我回憶了在滿月山上,根本沒察覺到是什麽時候中的毒。”

寒霜花妖可以把毒散播在風中,毫無修行過的凡人很容易中招,看來這只寒霜花妖應該就在滿月山上。

瓊慈意識到另一個問題,忙問:“每次出山。那你們之前的寒毒是怎麽解決的?”

青年男子答:“之前這城裏有家醫館,就在城東,賣解寒毒的藥,吃上一副就好了,但是前幾天……”

他忽然壓低了語調,頗為害怕似的,“那醫館的掌櫃的和仆從一共六人,全中寒毒死了!”

“啊?”旁邊的人也被嚇了一跳,“怪不得這幾天醫館關門了,捕快各個口風都緊得很!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看起來來是寒霜花妖又流竄到東曉城中,殺害了醫館的人,瓊慈大概推斷出了這麽多。

下一步就到滿月山和城東醫館探查。

大家顯然是被嚇到了,顫顫巍巍地發問:“仙子,這裏不會真有妖怪吧?我們……我們拿它沒辦法啊。”

有人趕緊接話:“怎麽說話的,我們沒辦法,仙人今天肯定有方法的,今天那仙師,那一劍是劈裏啪啦如驚雷貫耳啊。”

瓊慈想,怎麽就誇上薛白赫了呢。

她清聲道:“我們會盡管去探查妖怪的蹤跡的。”

“你們也放寬心。你們多次去滿月山,它只讓你們中毒卻不取你們性命,性命是無憂的。”

說到這裏,瓊慈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但一閃而過的念頭並沒有依據。

眾人紛紛應下,拿了藥便離去。

連試藥的事情都做完了,薛白赫竟然還沒回來,瓊慈想,她到時候一定要跟師父告上一狀。

“嘭”地一聲,醫館的門被大力撞開,落下簌簌的灰來。

血滴答滴答越流越快,在地上流出一灘血跡——

瓊慈召出連青傘:“什麽人——”話說到一半生生卡殼,“怎麽是你?”

闖入的少年一身被血浸透的寶藍色衣衫,一手捂著胸膛上的血,另一只手用劍撐在地上,看見瓊慈,也是很驚訝:“我也想問,你來東曉城做什麽?”

這人竟然是趙訣意。

瓊慈冷眼看著他靠墻坐下,難得見他受這麽重的傷,她先是幸災樂禍了一番:“這不是煙雨書院小劍仙嗎?怎麽如此狼狽像,喪家之犬一樣逃了過來啊?”

趙訣意應當是在參加劍道試煉,這種任務一般都是要入秘境或者清理門戶,再或者追殺一些大妖。

以她這位表弟的性格,必定選的是最高難度的。

當做趁火打劫之事,瓊慈:“我這裏有療傷靈藥,不過鑒於現在是你需要,價格得翻上三番。”

趙訣意看來真是傷得重了,聞言也並沒出言回應,而是冷聲道:“我要三枚玉尾丹。”

瓊慈笑:“誠惠三千玉魄。”

趙訣意付了錢,拿了丹藥默默咽下,在角落裏坐下開始療傷。趙瓊慈雖然修醫道,可他們勢如水火,她是決計不會來主動幫他療傷的。

瓊慈不再管他,便將今天的就診記錄整理起來。

趙訣意陷入意識朦朧的痛苦之中,望著瓊慈的側臉,忽然開口:“你來東曉城做醫道試煉?”

瓊慈:“怎麽?這裏也歸你的刑事堂管?”

趙訣意:“我和七圓他們追查妒厄花妖的蹤跡來此的,這妖是妖族的十七明妖之一,你……最好早日離去。”

妒厄花妖,傳聞裏在青陽郡失去蹤跡的大妖,瓊慈從小聽著這只妖的傳說長大,每年都有不少人來青陽郡欲殺此妖成名。

但十六年過去了,妒厄花妖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任何消息流出。

瓊慈:“我不。”她身負諸多逃跑靈器和符箓,就算是十七明妖之首在此,也能逃脫。

趙訣意說的話她是一句也不想聽。

她有意唱反調:“既然是這麽厲害的大妖,你必定已經回稟族中,會派境界更高的前輩來此,那我何必離開?”

趙訣意氣極:“你真是愚蠢到一種境界了。”

瓊慈:“不關你事。”

趙訣意別過眼,徹底閉了嘴。

話不投機半句多,拿來形容她和趙訣意,真是再適合不過了。

瓊慈有意再惡心他一下,笑道:“我和我未婚夫一起來的,他會保護我的。”

不知道為什麽,提起薛白赫,趙訣意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格外暴躁。

瓊慈只能歸因於趙訣意更為眼高於頂,看不起除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果不其然,趙訣意:“把自己的安危寄托在別人身上,我錯了,你是蠢得毫無救藥。”

瓊慈:“那像你這樣,自恃劍法高超,追蹤妒厄花妖反被重傷,連累族中同輩。若不是我收留你,你今日怕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說誰更蠢呢?”

趙訣意臉色泛青,唇色淡了許多,一半是是因為被重傷,一半是被氣的。

可更為雪上加霜的是,此時此刻,從門□□發出一道更為劇烈的殺意。

偏偏這個時候,他身受重傷,趙瓊慈最愛嘴硬,實則打鬥能力平平,又怎麽讓她來頂上。

趙訣意握著劍,朝著從門外蓬勃而來的劍光重重一揮——

兩道劍光在中間相撞,分不清哪道的光更為熾烈,像是兩道奔流而下的瀑布在最低點匯聚那般——

趙訣意咬牙堅持著,終是靈力不支,身軀重重地撞在墻上,嘔出一大口血來。

浸著烏黑的血在地上漸漸散開,映照出趙訣意蒼白的臉。

瓊慈眼神微動。

然後趙訣意用劍撐起身子,盡力挺直脊背:“妒厄,皆是我追蹤你來此,有冤報冤,有仇報仇,若傷及無辜,七大望族絕不會放過你。”

他飛速對瓊慈道:“還不快跑!”

草藥和鮮血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像是某種死寂來臨前的征兆。

然而灰霧散去,在破破爛爛的木門之後,露出來的是……一襲白衣,手持長劍,神色微冷的少年。

……是薛白赫。

但神色裏的那一點冷意,也在看清楚醫館裏的情況後,迅速消失了。

看清情況後,薛白赫及時收了劍,他施施然走進醫館,道:“咦?怎麽是趙訣意?我以為……”

以為什麽呢。

瓊慈及時打斷他的思緒,語氣也很沖:“薛白赫,你有病啊。用威力這麽大的劍法,你是想把醫館拆了嗎?”

大小姐難得發這麽大的火,薛白赫知曉此時自己應該幹脆利落地道歉,但不知為何,心頭也升起些微妙隱秘的不快來。

“剛沒註意,我待會就把它修上。”薛白赫看向瓊慈,笑嘻嘻道——

但可惜,大小姐這句話並不是對著他說的。她正盯著趙訣意的血,神色看起來很是茫然。

薛白赫賣乖的笑容止住,目光在這兩人身上晃了晃。

瓊慈此時的感覺很覆雜,她從小和趙訣意不對付,見一面吵一架,雖然這一切都源於小時候的一件事,但這麽多年的積怨到現在,誰也不願意低頭。

但剛剛趙訣意毫不猶豫擋在她前面,讓她先跑。

……算了,想不明白,怎麽也是她的表弟,她就大度一點吧。

瓊慈對趙訣意道:“你到裏屋去吧,有幾張床,你躺上,我用青靈術法讓你好得快些。”

趙訣意一怔,看了看瓊慈,什麽也沒說,默默地走進裏屋。

唉,是誰這麽晚了還得用仙術,瓊慈嘆息一聲,她可真是個盡職盡責的醫道修士啊。

她不忘叮囑薛白赫:“你快把門修好吧,地上的血也清理了,明天還得義診呢,總不能亂糟糟的。”

薛白赫滿口應下,見那兩人進了裏屋,垂眸,轉身便開始修門。

他從乾坤袋裏挑挑搜搜出一塊差不多的木板,思考著怎麽把門弄回去。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嗎。傳言有誤啊,情誼……到底不是旁人能比。

他手上的動作忽然落了空,木板拼得歪了些。

*

青靈仙法的光柔柔的,照亮一室,趙訣意身上的傷肉眼可見地恢覆,總算看起來不那麽嚇人了。

瓊慈及時收手,道:“先這樣吧,明天再來一次,你今晚就睡這裏吧,有什麽事先找薛白赫,不行再找我。”

趙訣意道了聲謝,又問:“表姐與他,感情如此好嗎?連來醫道試煉,也要一同來。”

表姐。

瓊慈不知道多久沒從趙訣意口中聽到這個詞,她難得多了些耐心:“這是師父安排的,我說過啦,我未婚夫會保護我的,行走在外,讓他兼職打雜和護衛咯。”

趙訣意:“打雜的事人人可做,至於護衛……以你的身份,在族內隨便找誰找不了。”

瓊慈總不能說她不想讓薛白赫在趙氏胡說八道吧,她想了想:“可是他會做飯,做得比族內大廚做的都好吃。”

趙訣意:“就因為這個?”

倒也不是。薛白赫雖然大多數時候挺煩的,但是不煩的時候還算靠譜。

最重要的是,把他留在趙氏族地內,等她回去的時候,指不定傳出什麽更離譜的謠言呢。

瓊慈被問得煩了,不想和趙訣意在這裏車軲轆話,便道:“你老關心他幹什麽?養你的傷就是了。”

“你難道是因為他劍法,看起來比你要高一籌,便在這裏……嗯,意難平?”

趙訣意看著她,剛剛和緩的神色又再度冷下去:“趙瓊慈,你為什麽要提劍法呢?他算什麽人,即使贏個一招半式,我有朝一日也一定能遠遠甩開他。”

“可是你,明明可以學劍法,明明可以得到這世界上最好的老師最好的資源,卻不思進取,我最為瞧不起的就是你這樣的人。”

來吧,趙訣意想,趙瓊慈這麽大小姐脾氣的人,連這樣的話也忍得下來嗎。

瓊慈笑了笑,平靜道:“人各有志,你愛劍道,我愛醫道,你一定要踩一捧一嗎?”

趙訣意:“今夕是何年?妒厄花妖蹤跡重現,十七明妖隨時有可能席卷重來,當持劍於自己手中。”

瓊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抱歉,歸根到底,我們只是表姐弟,連舅舅舅母都沒有這般說過我。你趙訣意,哪裏來的資格指責我?”

一番爭吵,最後落得不歡而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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