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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青陽趙氏(二) 開始臨時抱佛腳: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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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青陽趙氏(二) 開始臨時抱佛腳:D

今日正好有劍道課,演武堂上聚集了一大群人。

劍身相撞的聲音密密麻麻,混上窸窸窣窣和吵吵嚷嚷的聲音,簡直是趙氏族地裏最熱鬧的地方。

很快有好事者得了消息,飛奔到演武堂上,用出河東獅吼功法,大喊一聲:“訣意師兄要和人比劍了,快快快,散開散開,把最大的那塊擂臺給空出來。”

“啊?和誰比劍啊,我們族中,能和訣意平分秋色的,也就只有少主了吧。”

“小七你可打探清楚了是誰和訣意哥比?”

“……”

來通風報信的正是趙氏旁支的一人,名趙七圓,別的修行得不行,但輕身功法和傳音秘法是修行得遠超眾人。

他撓撓頭:“好像是大小姐帶回來的人,”神色古怪,變得神神秘秘的,“說是大小姐的未婚夫。”

吵吵嚷嚷的聲音更大了,好似平地裏扔出一道驚雷,練劍的人也不練了,很快圍過來——

“未婚夫?大小姐什麽時候定的婚約?”

“不知道啊,咱也沒聽說過,據說是昔年祁峰薛氏的人,大小姐特意從流雲郡帶回來的。”

“流雲郡?這是多遠的地方,那小七,你可知道這人劍法怎麽樣?敢和訣意哥比劍,必然是有點大東西吧。”

“那可不一定。訣意可是師承微雪劍尊,三年前就進過明鏡臺的人物,怎麽會打不過一個窮鄉僻壤來的人?”

“……”

比劍的人還沒來,這些年輕的修士便吵來吵去,誰也說服不了誰,幾乎要提劍對打了。

趙七圓眼尖地發現趙訣意和一個陌生少年一同走了過來,趕緊“河東獅吼”:“別吵了,給他們讓出位置來!”

*

演武堂最大的擂臺約有二十丈的長寬,金色的陽光鋪滿擂臺,晃動的影子像是悠悠蕩起的漣漪。

薛白赫站在擂臺之上,手持一把破舊的鐵劍,瞇了瞇眼。

數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覺得還挺新奇,從前使劍只在妖鬼橫行的流雲郡裏,也不知劍招好壞,能殺戮的劍招就是好劍招。

如今站在這裏,倒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全新的興奮感。

零星的議論的聲音落入他的耳中——

“這就是大小姐的未婚夫嗎?雖然出身不高,但也算儀表堂堂嘛,你們剛剛貶低的話也太多了。”

“就這,你們就喜歡以貌取人,說不定是個繡花枕頭,待會一出劍就露餡了。”

“……”

薛白赫和趙訣意對望一眼,風一動的一瞬,彼此明了比試已開始,幾乎是同時出劍——

流雲劍法其五,孤雲遠。

雪殺劍法其九,踏雪來。

兩人竟是不約而同地出了最強的殺招。

雲霧渺渺,溫暖的陽光之下殺機畢伏,好似風雪將至,流雲消散,兩道劍光劈開呼呼大作的風,以最強的姿態直面對方。

觀戰的許多人心也不自覺吊了起來,一開場就是這麽淩厲的殺招,這可是難得一見的比試啊。

一瞬已過,在兩個劍招將觸未觸之際,另一道淺藍的劍光從天而降,如沈靜的碧湖微微蕩漾那般,將兩道劍招同時化解。

——“嘩”。劍招不得已收回,薛白赫和趙訣意紛紛向後退了數十步,氣血在胸腔裏翻湧,嘴角也不可避免地溢出了一些血絲。

青光搖劍招。

趙氏的修士,沒有人不認得這一劍法,回過神後,紛紛行禮:“參見少主。”

迷霧散去,擂臺中央站著一位青衣襦裙的女子,只以一根玉簪挽發,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佩飾,卻顯出一張清麗脫俗的臉來。

趙氏的少主,師承泉落劍聖,二十年後接任的青陽趙氏的天驕——趙和曦。

她收了劍,連這樣的動作也有說不出的出塵之意。

“訣意,你越來越過分了。薛公子既然是瓊慈帶回來的朋友,哪裏有你這樣與客人比試,先出殺招的?”

趙訣意冷笑一聲,沒再開口。

趙和曦這才看向薛白赫,祁峰薛氏唯一還留下的血脈,唯一熬過薛氏功法的人,她表妹的未婚夫。

她語帶歉意:“薛公子,實是抱歉,你初來趙氏,該讓你好好休息一番才是,這等比試不合規矩,請你多見諒。”

這像是一位承接趙氏底蘊,修為遠超同齡人的天驕。

必殺的劍招被擋下,薛白赫已許多年沒有過這樣的體驗,血液裏翻騰的殺意被強行止住,生生地對這趙氏少主添了三分惡感。

他面色上無所謂地笑笑:“少主大度,是薛某無禮。想著這場比試若是能搏大小姐一笑,便是挨上殺招也值得。”

提起瓊慈,趙和曦的神色一怔,很快應道:“薛公子若是對比劍感興趣,可入書院一觀,藏書閣內也有劍法可學。”

她招來趙七圓,囑咐道:“小七,你帶薛公子去回春館,讓鐘鳴先生為薛公子的身體溫養一番。”

最後她再對圍觀的趙氏子弟道:“好好練劍啊你們,書院的考核將至,這次劍道仍是丙等,可不能再學劍了。”

“不要啊,少主,我們一定好好練劍,可這新教的破妄劍法太難了。”

“少主劍法又有精進啊,青光瑤劍法怕是將至大圓滿了。”

“畢竟是師承劍聖啊,少主天賦又高平時又刻苦努力,練成這樣也不算過分。”

“……”

趙和曦知道這些尚年少的修士,沒個定性,也愛貪玩和看熱鬧,吹捧她也是為了也是為了能在劍道考核裏被放水。

於是她也是淺淺一笑,只對趙訣意道:“訣意,你留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趙訣意神色遍布寒霜,知曉趙和曦在這,今日的比試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繼續了,只把劍歸了鞘。

“少主日夜辛勞,何苦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話畢,他幹脆地下了擂臺,也不管別人的反應,揚長而去。

*

瓊慈回覆了舅母,表達自己偶然得知了曾經的婚約,將薛白赫帶回了趙氏。

到底沒了好好睡一覺的興致,瓊慈從乾坤袋中整理出兩壇春風醉。

春風醉位列天下名酒其八,以桃花釀就,攬春風為魂,千金難買,是她特意托人從淮海天門帶回來的酒。

她拎著兩壺酒,穿過幾條長廊,找到族中三長老的住所。

荷葉微微在流水上浮動,花苞隱藏在密密的荷葉之間,隱隱約約露出一點紅粉色。

三長老坐在躺椅上,用蒲扇蓋著自己的臉,一晃一晃的,還沒有走近,便聞到一大股酒味。

瓊慈笑著走進院裏,掀開蒲扇,將酒壇往桌上一放,道:“三長老,我特意給您帶回來了好酒,您若再不醒醒,我可給五長老送去了!”

三長老的呼嚕聲還沒打出,耳朵一捕捉到“酒”這個字,整個人便如鯉魚打挺般直直地坐起來,一看到春風醉,是兩眼放光,心花怒放。

瓊慈笑瞇瞇地道:“怎麽樣,這可是二十年的,費了好大功夫才買到的。”

三長老是愛酒之人,抱著酒壇就不肯放,道:“瓊慈丫頭,破費了破費了,這多不好意思……”

瓊慈:“三長老,書院的考核將至,您知道的我平日裏,背書的天賦實在平平,您行行好,能不能告訴我今年的陣法到底考哪一個?”

三長老深深地聞著酒香,已經熏熏然了,但也不忘敲打瓊慈:“你這丫頭,哪是背書不行,是偷奸耍滑,唉罷了罷了,總歸不過考那幾個萬古寂滅陣,天罡星動陣……一會我給你寫下來。”

瓊慈:“三長老,萬古寂滅陣這麽厲害,為什麽最近和妖族的戰役裏,都很少用過啊?”

“哪有那麽容易,”三長老吸吸鼻子,“妖族盡是窮兇極惡之輩,心眼子多得是呢,你們平日裏和傀儡對戰,當然不知道他們的狡猾。”

“你陣法都布下了,難道他們還會傻乎乎地進來嗎?”

瓊慈:“妖族不是喜歡修士的血肉嗎,或許可以想辦法用個什麽東西當誘餌,然後再……”

三長老搖搖頭:“他們是喜愛血肉不錯,但也沒有到連命也不要的地步,陣法將啟之時都有感應的,除非是有什麽天材地寶,讓他們拼了命也舍不得放棄……”

“但這等天材地寶,怕是明鏡臺裏才有,但話有說回來,這等寶物作用在我人類修士身上,修為可不止提升一點半點,哪裏舍得被妖族毀在陣法裏呢?”

三長老小心翼翼地找了個地方,把新得來的春風醉埋好:“不錯不錯,你出去一趟,竟然也會思考這種問題了……其實你的思路沒有問題,若真有能令妖族趨之如騖的寶物,萬古寂滅陣可就能派上大用場了。”

流雲郡裏,薛白赫僅是流一點血,那些妖物便跟昏了頭似地去搶,若是薛白赫的血肉……

瓊慈忽然有一個模模糊糊的,但極其可怕的猜想,她強行令自己回過神來,不再思考。

“多謝三長老了,有您的指點,我這次書院的考核是不用發愁了。”瓊慈停止了剛剛的話題,“沒別的事,那我就先告退了。”

三長老嘆口氣:“瓊慈丫頭啊,陣法、醫術、符箓……這些終究是旁門左道,你父母皆是劍道大家,你還是應在此道上多下功夫啊。”

三長老是出於長輩的一片好心,瓊慈笑著答:“我知道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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