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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強取豪奪(十五):“想不想做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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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強取豪奪(十五):“想不想做皇後?”

裴珩的目光掃過皇後那張失了血色的臉,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他輕咳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皇後。”

皇後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整了整神色,扯出一個笑容來。

“臣妾失禮了。”

皇後看著沈容儀,目光裏的震驚還未完全褪去,語氣卻已經努力恢覆了幾分得體,“妹妹莫怪,妹妹的容貌……與一位故人太過相似,本宮這一時恍惚了。”

說著,她的視線不動聲色地在沈容儀臉上游走,從眉梢到眼角,一寸一寸地打量著。

這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不,就算是一母同胞的雙生胎,也不過如此了。

皇後心裏再次翻湧起驚濤駭浪,可面上到底穩住了,只是那雙眼睛像是黏在了沈容儀的臉上,怎麽都移不開。

裴珩沒有再給她繼續打量的時間:“都落座罷。”

坤寧宮的宮人極有眼色,立刻搬來一張紫檀木的椅子,不偏不倚地放在了鳳座的旁邊。

裴珩大步走過去,在鳳椅上坐下,目光掃了一眼那張新加的椅子,示意皇後落座,皇後頓了頓,走過去坐了下來。

而沈容儀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下首左側第一把椅子上,那是貴妃的位次,平日裏坐的是淑妃。

殿內眾妃的眼神微動。

淑妃站在一旁,面上還維持著得體的笑容,可那笑容是任誰都能看出的牽強。

若是往日,皇後樂得看淑妃吃癟。

可今日,她沒工夫關心這些。

像,實在是太像了。

皇後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她終於還是開了口,聲音裏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不知貴妃可曾見過瑞王妃?”

話落,眾妃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沈容儀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沈容儀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她來之前便想過,今日請安,一定會有人問起這個問題。

她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皇後,唇邊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聲音溫婉而得體:“回娘娘的話,臣妾體弱,自幼不常出門,故而未曾見過瑞王妃,不知這位瑞王妃……與臣妾是何幹系?”

皇後聽了這話,更加恍惚了。

不止人像,就連聲音也像,若是兩個人換上同樣的衣裳,同時開口說話,她定然是分不清誰是誰。

皇後沈默了。

陛下的心中,竟也不覺得膈應嗎?

瑞王妃是他的弟媳,他將一個和弟媳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納進宮來,封為貴妃,日日帶在身邊,這算什麽事?

皇後頓時覺得一言難盡,她沒開口接話。

殿內一時安靜,有些尷尬。

裴珩眉心微蹙,正要開口,沈容儀身旁的德妃忽然開口,接過話:“貴妃與瑞王妃生得極像,有那麽一瞬間,臣妾以為瑞王妃死而覆生了。”

聽到死而覆生四個字,沈容儀差點沒忍住嘴角一抽。

她微微側頭,看向德妃,神色中露出疑惑和驚訝:“被皇後娘娘和德妃娘娘這麽一說,臣妾倒是真想見見這位瑞王妃了,可惜……”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臣妾聽聞瑞王妃已經薨逝了,實在遺憾。”

德妃正要接這話,裴珩的聲音從上方傳了過來:“敬茶吧。”

三個字,將殿內那些蠢蠢欲動的試探和打量全都壓了下去。

立刻有宮人端上茶來,沈容儀接過,端起茶盞,起身走到皇後面前,屈膝跪下,動作端莊而恭敬。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請用茶。”

皇後看著跪在面前的沈容儀,看著那張與瑞王妃一般無二的臉,沈默了一瞬,伸出手,接過了茶盞,輕呷一口,她放下茶盞,伸出手,親自將沈容儀扶了起來。

“妹妹懷有身孕,不必多禮。”

沈容儀站起身來,垂眸道:“謝皇後娘娘。”

禮成了。

裴珩微微側頭,看了皇後一眼,淡淡道:“朕還有政務,先走了。”

皇後福身:“恭送陛下。”

裴珩擡步便走,不忘將沈容儀也帶走。

兩人並肩而行的背影落在殿內眾妃眼中,說不出的刺目。

一個冷峻威嚴,一個明艷奪目,走在一起竟像是一對璧人。

眾妃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們入宮這麽多年,從未見過陛下對一個人表現出這般的偏愛。

殿內沈默了好一會兒。

韋如玉沒見過瑞王妃的真容,她看著眾妃一個個面色凝重、若有所思的模樣,心裏好奇得緊:“皇後娘娘,這位貴妃當真和瑞王妃長得很像嗎?”

皇後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有些覆雜,她點了點頭:“像,像得……本宮方才差點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韋如玉心直口快,想都沒想便道:“世上怎麽可能有一模一樣的人?就算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姐妹,也不可能長得這般相似吧?”

話落,淑妃的眉心猛地一蹙,她眼底掠過一絲精光,像是在思考什麽。

德妃也皺起了眉頭,她轉頭看向皇後和淑妃,都看到了對方的異樣。

殿內那些見過瑞王妃的妃嬪們,一個個都陷入了沈思。

她們方才只是震驚於容貌的相似,可被韋如玉這麽一提,心底深處那個不敢觸碰的念頭,便再也壓不住了。

瑞王妃剛沒了,這宮中就多了一個貴妃,時間上,是不是太過巧合了?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紫宸宮傳出的消息,貴妃已有了身孕,宮中能診斷出身孕,最少也要一個月,算算時間,一個月前,瑞王還在上京,瑞王妃也還在瑞王府。

若依著猜想,貴妃就是瑞王妃,可瑞王妃從未進過宮,如何能與陛下有交集?

陛下總不可能出宮去瑞王府吧?

時間對不上。

皇後在心裏將這條線理了一遍,又理了一遍,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許是真的只是長得像吧,這世上,本就有些毫無血緣關系的人,長得如同孿生。

淑妃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她眼底那抹精光漸漸淡了下去。

韋如玉見沒人接話,訕訕地閉了嘴,心裏卻很是煩躁。

她自命不凡,一進宮便是四品的容華,雖沒到主位的位分,但她卻自信自己很快便能升到。

可如今,來了一個一入宮便是貴妃的人物。

偏偏,這人家世不如她。

這讓她怎麽能甘心。

——

自貴妃向皇後請安後,貴妃就住進了景陽宮,陛下時隔兩個月,終於進了後宮,但都是景陽宮。

這進與不進,好似沒多大差別。

這日,裴珩一下朝便往景陽宮來了,身後還跟著李太醫。

景陽宮裏,沈容儀正坐在貴妃榻上出神,聽到殿外傳來陛下駕到的通傳聲,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今日,便是第十日,有沒有身孕,能診斷的出來了。

沈容儀下了榻,見到裴珩福身行禮。

裴珩走進內殿,將人扶起後,他沒有多說什麽,只側頭看了李太醫一眼。

李太醫會意,上前一步,躬身道:“臣給貴妃娘娘請安。”

沈容儀點了點頭,在榻邊坐下,伸出手腕,李太醫跪在一旁,取出脈枕墊在她腕下,凝神屏息,將手指搭了上去。

一盞茶的功夫,李太醫收回手,站起身來。

“如何?”

李太醫很是羞愧,他躬身:“回陛下,貴妃娘娘的脈象……並非是喜脈,臣先前妄斷,還望陛下恕罪。”

話音初落,裴珩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好了,他眼底那層沈沈的陰翳像是被風吹散了,露出底下久違的清明。

沈容儀也是一楞,隨即狠狠地松了一口氣,她彎了彎唇,那笑容裏帶著真心實意的慶幸。

可這慶幸只維持了片刻,她的心又沈了下去。

在外人眼裏,她是有孕的。

陛下親口說的,太後親耳聽到的,滿後宮都傳遍了,如今有孕是假的,這可怎麽是好?

沈容儀張了張嘴,看向裴珩,欲言又止。

裴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緩緩道:“阿容不必擔心,找個合適的機會,流掉便好。”

他說得輕描淡寫,沈容儀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女子懷孕本就頭三個月最不穩,小產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到時候對外只說貴妃不慎小產,誰又能說什麽?

她稍稍放了心,點了點頭。

裴珩揮了揮手,示意李太醫退下。

見陛下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李太醫連忙拿著藥箱退下,殿內的宮女們也極有眼色,悄無聲息地退了個幹凈,劉海最後一個出去,順手將殿門關上了。

殿內只剩下兩個人。

裴珩轉過身,走到沈容儀面前,忽然俯下身,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沈容儀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很是意外:“陛下……”

裴珩沒有接話,抱著她往床榻走去。

他將她放在床榻上,俯身壓了下來。

兩人之間幾乎沒有距離,他的呼吸拂在她臉上,帶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一點一點地侵蝕著她。

裴珩低下頭,含住了她的唇瓣,輕輕的吮了一下,又松開,再含住,如此反反覆覆。

不知過了多久,裴珩才微微退開一些,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粗重而滾燙,他的黑眸沈沈地望著她,眼底的情意濃得化不開,“阿容,朕和你的約定,時間到了。”

沈容儀呼吸微微一滯。

她想起,她們的半月之約。

如今,已經不止半月了。

她望著裴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點了點頭。

……………………

事畢,殿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冰盆中的冰塊已經全都化了,沈容儀側躺在床榻上,眉眼間多了一層平日裏沒有的慵懶和嫵媚,像是春日裏被雨洗過的桃花,嬌艷欲滴。

裴珩躺在她身後,一只手搭在她腰間,指腹無意識地在那一小片細膩的肌膚上輕輕摩挲著,帶著事後的饜足和慵懶,他閉著眼睛,呼吸已經平穩下來,可嘴角卻微微上揚著,像是得了什麽天大的便宜。

安靜了許久,裴珩忽然開口,聲音低沈而隨意,“想不想做皇後?”

沈容儀:??!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猛地從枕間擡起頭來,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裴珩,他的表情平靜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沈容儀:???

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她伸出手,探上裴珩的額頭,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嘀咕了一句:“不熱啊……”

裴珩的眉頭微微皺起,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沈容儀又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了好幾遍,才收回手,一臉認真地看著他,語氣真誠得不像是在開玩笑:“沒發高熱啊,陛下怎麽說起胡話了?”

裴珩的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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