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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強取豪奪(十六):貴妃娘娘她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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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強取豪奪(十六):貴妃娘娘她見紅了

看到裴珩臉色不太好,沈容儀連忙收了手,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陛下,貴妃之位容兒已很是惶恐,這皇後容兒是萬萬不敢想的,陛下說這些,實在是嚇到容兒了。”

她是真被嚇到了。

方才那句話砸下來,她比當初聽到貴妃兩個字還要震驚十倍。

貴妃已是破格,皇後那是國母,是六宮之主,這話傳出去,別說前朝大臣要彈劾,怕是現在的皇後都能直接氣暈過去。

裴珩低低地嘆了口氣,伸手將她撈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悶悶的。

“是朕的不是,不該這麽突然說出來,嚇著你了。”

沈容儀窩在他懷裏,見他這樣說,微微松了一口氣,她沒敢再提皇後二字,裴珩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抱了一會兒。

裴珩的目光落在被褥上,思緒卻飄得很遠。

上一世和這一世,終究是不同的。

這一世,皇後還在,太後還在,韋家還在,瑞王也還在。

太後、韋家、瑞王……在沒有恢覆全部記憶之前,他已經布了局,如今全部想起來,只會更好辦。

還有,一切都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他與她之間,沒有隔閡。

裴珩收回思緒,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沈容儀,緩緩開口:“這半個月,阿容可囂張些。”

沈容儀從他懷裏探出頭來,一臉不解:“陛下,這囂張指的是?”

裴珩看著她那副茫然的模樣,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問道:“朕聽聞,阿容和韋氏不和。”

沈容儀楞了一下,隨即實誠地點了點頭。

韋氏,便是韋容華。

她進宮這幾日,韋容華雖還沒有直接挑釁到她面前來,可那話說得實在不中聽。

每一句都夾槍帶棒的,聽得人心裏發堵。

因著韋容華是太後的侄女,沈容儀不想惹事,便都忍了,權當沒聽見。

可忍歸忍,心裏到底是不痛快的。

裴珩自是知曉的,他道:“你是貴妃,有聖寵,有皇嗣,忍她做甚?”

沈容儀眨了眨眼。

這是在鼓勵她對上韋氏?為何?

她默默地想了想,試探著開口:“可她畢竟是太後的侄女……”

話沒說完,裴珩便接了過去,“很快就不是了。”

沈容儀一驚。

很快就不是了?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太後很快就不是太後了?

沈容儀咬了咬唇,沒敢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口。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冰盆中的冰塊已經全部化完了,化作一攤清水,夏日的暑氣從窗欞間滲進來,漸漸漫過了冰盆留下的那點涼意,兩個人身上還有方才留下的薄汗,粘膩膩的,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裴珩皺了皺眉,揚聲朝外喊了一句:“備水。”

——

自今日起,沈容儀總覺得裴珩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從前的陛下待她雖有溫情,可大多時候都帶著帝王之威,她在他面前,總有一種如履薄冰的感覺,生怕哪一步走錯了,惹了他的不喜,便會跌入萬丈深淵。

可這段時日,這種感覺漸漸淡了。

沈容儀說不上來這種變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但總之,因該不久,更讓沈容儀覺得奇怪的是另一件事。

如今的陛下,好似比她自己更了解她似的。

她一個眼神,他好似都懂了她的意思。

真是奇怪。

後宮的日子過得快,每日的事情不少,這點小事,沈容儀很快便拋在了腦後。

——

長春宮中。

德妃坐在窗前,手裏捏著一卷畫像,緩緩展開。

畫上的女子約莫十歲左右的模樣,梳著雙環髻,圓圓的臉蛋,眉眼疏淡,鼻梁不高不低,嘴唇不厚不薄,說不上醜,卻也絕對算不上美人,放在一眾人中,便是那種看過一眼轉頭就會忘記的長相。

這就是姜家嫡女幼時的模樣。

德妃的目光從畫像上移開,眼神微微發沈。

比起相信世上有兩個毫無血緣關系卻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她更願意相信另一個可能,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姜貴妃,根本就不是什麽姜家嫡女。

她是瑞王妃。

這個念頭從第一眼見到沈容儀時便在她心中紮了根。

此事查起來,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說難,是因為景陽宮那位如今是陛下的心尖尖,後宮誰都不敢明目張膽地去查她,說簡單,是因為只要這位姜貴妃不是真正的姜家嫡女,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既然這位是姜氏嫡女,雖說是體弱不常出門,但總歸是有人見過的。

姜氏上下自然是打聽不出來什麽,陛下既然敢用這個身份,必然已經將姜家上下打點妥當,從他們口中是問不出真話的。

但可以從別人身上下手。

德妃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輾轉打聽到姜氏三歲到十歲之時,一直養在江南的外祖家中。

她派人南下,費了不少周折,終於找到了曾經服侍過姜氏的一個侍女,讓她畫了一張畫像。

說是畫,其實也就是個大概的輪廓,算不得精細。可就是這粗略的輪廓,已經足夠了。

德妃再次將目光落在畫像上,這畫上的小姑娘,與景陽宮那位貴妃娘娘,沒有半分相似。

一個人的容貌會隨著年齡增長而變化,幼時和成年後有所不同,這是常理,可再怎麽變,眉眼間的神韻、骨相的輪廓,總會有幾分影子留下來。

畫上的小姑娘,眼睛是細長的丹鳳眼,鼻梁低平,嘴唇薄而寬,莫說相似,連半分影子都無。

事已至此,貴妃不是姜家嫡女這個事實擺在了眼前。

德妃緩緩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她需要想一想。

想一想這件事該怎麽用。

如今貴妃盛寵,她若是貿然將此事捅出去,別說扳倒貴妃,怕是連自己都要搭進去。

可若是什麽都不做,她又實在不甘心。

沈默片刻後,她向著身旁的緋雲招招手。

延禧宮。

淑妃近來事事不順,急得嘴角都冒了泡。

一個月前,陛下突然下旨,讓她將手上的宮權全權交出來,由禦前的嚴嬤嬤暫管,那旨意來得毫無征兆,她甚至連個準備的時間都沒有,便被人從手中奪走了那握了三年的權柄。

她想問問為什麽,親自去紫宸宮求見,可陛下根本不見她。

過了兩日,她才慢慢反應過來,應是她在太後面前走漏了禦前有女子的消息,被陛下查出來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件事她做得急,確實有疏忽,她被陛下查出來,她認了。

左右這宮權是交給嚴嬤嬤,不是交給皇後、德妃或是清妃,說明陛下只是一時她不滿,給些警告,待過些時日,這不滿消退了,宮權還是會還給她的。

淑妃這樣安慰自己,倒也安穩了幾日。

可還沒等她慶幸多久,陛下便將宮權從嚴嬤嬤手中收回,轉手交給了貴妃。

淑妃入宮三年,最看重的就是宮權,她再次去了紫宸宮,依舊是沒見到陛下的面,劉海甚至沒有通報,只說了句陛下說了,宮權一事已定,娘娘請回罷。

淑妃氣的不輕,翌日請安,皇後明裏暗裏的挖苦她,她心氣更加不順,回去就向宮外傳了信。

自從貴妃進宮,從七月下旬到八月下旬,整整一個月,陛下除了初一十五按規矩去皇後宮中,其餘的日子,全去了景陽宮。

這不是盛寵,這是專寵。

若是安排人在前朝遞遞折子,也許能讓陛下顧忌一二。

顧家安排禦史上了折子,說陛下專寵貴妃,冷落後宮,有違祖制。

那折子遞上去不到半日,禦史就被貶出了上京。

眼見陛下心意已決,再無禦史敢提。

說到底,寵誰是陛下的家事,不是國事,

一計不行,淑妃正想著第二計。

前朝傳來消息,顧氏一族人突然上書陛下,羅列了韋家十大罪狀,樁樁件件,有鼻子有眼,震驚了整個朝堂。

貪汙受賄、侵占民田、買賣官職、縱容家奴行兇……每一條都寫得詳詳細細,附上了證人證物,不像是臨時起意,倒像是準備了許久。

朝堂上下一片嘩然。

淑妃和太後不對付,這些年來明爭暗鬥,可那些到底只是後宮的事,前朝顧家和韋家,兩家雖有些摩擦,但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維持著表面的和氣。

可顧家突然發難,還是什麽十大罪狀。

怎麽看都不像是小打小鬧。

宮權沒有拿回來,母家對上了韋家,淑妃可不是急得上火,她伸手摸了摸嘴角邊的燎泡,蹙了蹙眉。

一個宮人急沖沖走進內殿,面色還算鎮定:“娘娘,出事了。”

淑妃沒好氣地偏頭:“什麽事?”

宮人低了低頭,稟報:“娘娘,景陽宮出事了,貴妃娘娘她見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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