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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強取豪奪(十四):這姜家嫡女,怎的和瑞王妃長得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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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強取豪奪(十四):這姜家嫡女,怎的和瑞王妃長得如此相似?

有那麽一瞬間,沈容儀覺得像是在做夢。

念了許久的後妃的身份瞬間有了著落不說,還是正一品貴妃。

雖還是妾,但貴妃和宗親說是世家高門的妾室全然不同。

她怔怔地看著裴珩。

太後的臉色沈了下來。

若非這裏不是壽康宮而是紫宸宮,她簡直要拍案而起了。

她韋家的女兒,入宮連主位都不是,這姜家女兒一進宮便是貴妃,她何德何能?

太後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的火氣,開口道:“陛下,貴妃之位非同兒戲,沒有一入宮便封貴妃的先例,這於禮不合。”

裴珩面色不變,淡淡道:“母後說的是,只是——”

他頓了頓,施施然站起身來,走到沈容儀身旁,伸出手,不緊不慢地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握在掌中。

“兒臣知道母後的意思,只是容兒已有了身孕,她和皇兒,當得起貴妃之位。”

沈容儀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裴珩,嚴重滿是詫異。

這這這……睜著眼睛說瞎話?

且不論她到底有沒有身孕,就算真有孩子,那也不是他的,是裴翊的。

他都知道,為什麽要在太後面前這般說。

沈容儀望著身邊的人,恍惚間仿佛是第一次認識他,這張她看了許多日的臉,此刻忽然變得陌生起來,陌生的讓她心底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太後的臉色變了又變,身孕?

她的目光落在沈容儀的小腹上,又移開,落在裴珩那張平靜的臉上。

宮中眾妃久久沒有傳出好消息了,因著皇嗣給這麽高的位分,她可以理解一二。

太後沈默了片刻,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試探:“皇嗣固然重要,但貴妃的位分還是太高了,你既心愛她,給個妃位便好,等生下皇嗣,再行晉封也不遲。”

裴珩握著沈容儀的手微微收緊,聲音不重,卻字字分明:“母後,朕心已決。”

太後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她看著裴珩,看著他那雙毫無退讓之意的眼睛,漸漸與記憶中的先帝重合,她頓時感覺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好啊,先帝是個情種,皇帝隨了先帝,也是個情種。

為了一個女人,什麽都不顧了。

太後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她霍然起身,什麽話都沒留就甩袖離去。

魏嬤嬤連忙跟上,宮女內侍們呼啦啦跪了一地,太後腳步又急又快,轉眼間出了紫宸殿的大門。

裴珩不吝嗇一句話,他開口:“恭送母後。”

沈容儀站在原地,手還被裴珩握著,她的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什麽都理不清。

她低下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在掌心裏,溫熱而安穩。

可她的心,一點也不安穩。

身旁,裴珩目光掃過殿門方向,給劉海使了個眼色。

劉海會意,躬身一揖,輕手輕腳地帶著殿內的宮女內侍退了出去。

外殿的冰盆擺得少,方才又站了那麽久,沈容儀已覺悶熱難耐,額角沁出一層薄薄的細汗,鬢邊碎發微微濡濕,貼在臉頰上,連領口都有些潮了。

她擡手想擦,裴珩已先她一步伸出手,攬住她的腰,帶著她往內殿走去。

內殿的冰盆足有六個,涼意絲絲縷縷地漫過來,沈容儀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背稍稍松了下來。

她跟在裴珩身旁走了一段,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太後娘娘……好像氣得不輕。”

裴珩腳步未停,語氣隨意:“無事。”

沈容儀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可見他一副不欲多談的模樣,便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陛下,妾到底不是姜家的女兒,若以姜家女兒的身份入後宮,姜家那邊……”

裴珩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她:“容兒無需擔心,朕已安排好了。”

沈容儀心口微微一緊,擡眼對上他的目光,她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酸酸的,漲漲的。

她沈默了片刻,又試探著提起另一樁事,她聲音刻意的放輕柔,令人聽起來像是有些小心翼翼:“那身孕一事怎麽辦?”

裴珩還是那句話:“等五日後李太醫診斷後再說。”

私心,他不想留,但他不能不顧她的身子,眼下,只盼這一切都是一場烏龍。

沈容儀點了點頭,她往前邁了半步,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口。

沈容儀閉上眼睛,心底一片清明。

她心裏清楚得很,今日之事,若是陛下執意不讓太後見她,太後是見不到她,更別提什麽貴妃的位分了,他大可以找個由頭將太後打發走,將她的存在繼續藏下去,藏到所有人都忘了這回事。

可他沒有。

他將她帶了出來,給了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姜家嫡女。

有了這個身份,即便日後有人認出她是瑞王妃,也不敢在明面上違背他的話。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將手臂收緊了些,將自己更深地埋進他的懷裏。

感受到她的依賴,裴珩擡手覆上她的背,輕輕拍了拍,腦中不禁想起兩日前的那個夢。

兩日前,時隔多日,他又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姿態極盡卑微,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人,在求她的原諒。

從夢中那些斷斷續續的言談中,他大概理清楚了一件事,夢中的他,應是做了什麽對不住她的事。

他雖不知內情,但瞧著那情形,這對不住的事指定不是小事。

自從那日從夢中醒來後,他心底都會湧上一股很濃厚的愧疚,他望著身旁的沈容儀出神了很久,直到天光大亮。

他想將這種情緒壓在心底,可怎麽也壓不住。

今日將沈容儀帶出內殿、封她為貴妃的念頭,從知曉太後踏入紫宸宮的那一刻起,就從未動搖過。

他說不清自己為何如此固執,只是覺得,他欠她的,似乎遠遠不止一個貴妃的位分。

他若此時不做,將來會懊悔萬分。

兩個人抱在一起,實在是熱的慌,沈容儀抱了一會,就松開了手。

裴珩也松開,他牽著她走到軟榻邊,自己先坐下,又拉著她的手輕輕一帶,讓她挨著自己坐了下來。

“喜歡哪個宮殿?”

沈容儀怔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她入主後宮之後的寢宮,她的心跳又快了半拍,方才在太後面前封貴妃的事還沒消化完,這就要選宮殿了?

她擡起眼,試探地問了一句:“喜歡哪個……都行嗎?”

裴珩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的柔和快要溢出來,他點了點頭:“嗯。”

沈容儀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可她對後宮宮殿的了解實在有限。

從前做瑞王妃時,她只進宮過一次,只知曉太後住在壽康宮,皇後住在坤寧宮,其餘一概不知。

她哪裏知道哪座宮殿空著,哪座宮殿住了人?

她想了想,老實地搖了搖頭:“容兒也不知宮中有哪些宮殿是空著的,陛下定奪吧。”

裴珩沒有立刻接話,他垂下眼,像是在思索什麽,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低沈而平穩:“景陽宮。”

記憶中,她住的宮殿,應是景陽宮。

“景陽宮離紫宸宮近,且宮中沒有妃嬪,你住過去,不必應付那些不必要的往來。”

他說得平淡,可話裏的意思卻讓沈容儀心頭微動。

離紫宸宮近,他是想讓她離他近一些。

裴珩見她應了,又道:“皇後是六宮之主,你既封了貴妃,按規矩該去拜見,明日朕沒有早朝,陪你去坤寧宮給皇後請安。”

沈容儀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皇後是見過她的,明日請安的妃嬪,大多也是見過她的。

裴珩察覺到了她的不安,沒安慰,話鋒一轉:“景陽宮空了好幾年了,裏頭陳設都舊了,朕讓劉海帶你去私庫裏選些東西,你喜歡什麽便拿什麽,把景陽宮布置成你喜歡的樣子。”

沈容儀瞬間被轉移了註意力。

陛下的私庫?

她雖不知道裴珩的私庫裏到底有多少寶貝,可一個皇帝的私庫,裏面的東西豈是尋常能見的?更別提讓她自己去選了。

方才那點忐忑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沖散了大半,她的唇角忍不住彎了起來,眉眼間浮上一層真切的喜色,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真的?”

裴珩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那抹沈郁悄然化開了一些,淡淡地嗯了一聲。

沈容儀站起身來,朝裴珩福了福身,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雀躍:“那容兒先謝過陛下了。”

裴珩揮了揮手,示意她去吧。

沈容儀驚訝:“現在?”

裴珩微微頷首。

沈容儀彎了彎唇,腳步輕快的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的是,她剛走出內殿,裴珩臉上的那點柔和便一點點收了回去,重新覆上了一層薄冰。

他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方才在聽政殿收到的密報。

裴翊還活著。

裴珩睜開眼,目光落在內殿門口沈容儀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開來。

他不會讓任何人把她從身邊帶走,任何人。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姜家嫡女封貴妃的事,不過半日工夫,便傳遍了後宮六院。

各宮的妃嬪們聽到這個消息,反應各不相同,有的震驚,有的憤怒,有的好奇,但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這個姜家嫡女,到底是何方神聖?

緊接著,第二個消息便跟著來了,陛下賜居景陽宮,劉公公親自帶著人往景陽宮送東西,那陣仗,據說連淑妃當年入主延禧宮時都比不上。

景陽宮這一日可謂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劉海領著一隊內侍,將一件件奇珍異寶從陛下的私庫中搬出來,又一件件地送進景陽宮。

黃花梨的插屏,碧玉雕花的盆景,紫檀嵌螺鈿的美人榻,青瓷白釉的茶具,還有數不清的綾羅綢緞、珠玉首飾,一箱一箱地往裏擡。

據紫宸宮的內侍透露,那些東西裏,最少有一半是陛下私庫裏的珍藏。

景陽宮的正殿被重新布置了一番,地上鋪了嶄新的織金地毯,墻上掛了名家字畫,窗欞間換了輕薄的鮫綃紗,風一吹,飄飄揚揚的,像是仙境一般。

內殿的床榻上鋪了上好的蠶絲被褥,繡著並蒂蓮花的枕頭頂,一針一線都是尚服局最頂尖的繡娘趕制出來的。

有宮女偷偷議論:“這哪裏是布置宮殿,分明是拿金子往墻上貼呢。”

另一個宮女壓低聲音道:“你沒聽說嗎?陛下為了這位姜家娘子,連太後都頂撞了,太後要封妃,陛下非要封貴妃,最後太後氣得直接回了壽康宮。”

“真的假的?”

“怎麽不真?現在這消息都在宮中傳遍了。”

不管這消息真不真,但眾人心中都明白了一件事,這位即將入主景陽宮的貴妃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重得超乎想象。

景陽宮裏,劉海親自監督著宮人們將最後一批陳設擺放完畢。

他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奢華富貴卻不顯俗氣,符合陛下的要求。

翌日,坤寧宮。

天色還未大亮,宮人們便已在殿內殿外穿梭忙碌起來。

今日請安,眾妃來得比往常都早,誰不知道昨日宮裏出了件大事?

姜家嫡女,憑空冒出來,一躍成了貴妃,賜居景陽宮。

眾妃按位分落座,茶過一巡,皇後才從內殿緩緩走出來。

姜嬪第一個按捺不住了,問起:“皇後娘娘,嬪妾鬥膽一問,這姜家女兒是何時進得宮,嬪妾等怎麽沒收到半點消息。”

皇後目光淡淡地掃過姜嬪的臉:“既知鬥膽,就別開口。”

一句話,將姜嬪所有的追問都堵了回去。

姜嬪臉色變了變,嘴唇翕動了幾下,到底沒敢再說什麽,訕訕地坐了回去。

在座眾妃面面相覷,心中各有計較。

淑妃坐在皇後下首,臉色雖與往日無異,但眼中陰沈沈,是個人都能瞧出淑妃的心情不好。

姜氏一進宮就是貴妃,四妃之首,壓了她一頭不說,還有了身孕。

聖寵、位分、皇嗣,後宮眾妃一生所求的東西,姜氏一進宮全占了,換誰聽了還能心情好。

再者,還有陛下攔著不讓她見姜氏一事,淑妃一想到,就如鯁在喉。

殿內正安靜著,殿外忽然傳來內侍尖細而嘹亮的通傳聲。

“陛下駕到——”

眾妃齊齊起身,腳步聲由遠及近,殿門處,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前面那道,玄色龍袍,腰系白玉帶,面容冷峻,周身氣勢凜然,正是陛下。

眾妃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不約而同地移向他身後,那道纖細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旁,一襲品月色雲錦宮裝,裙裾曳地,腰間系著白玉禁步,走起路來環佩叮當,清脆悅耳。

她烏發高挽,梳成隨雲髻,髻上簪著一支喜鵲銜珠步搖,珠串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眾妃目光落在女子的臉上,殿中驟然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便是一陣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姜嬪瞪大了眼睛,手中的帕子差點掉在地上,她死死地盯著沈容儀的臉,嘴唇微微發抖,像是見了鬼一般。

淑妃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地望著沈容儀,目光從最初的鄭重逐漸轉為震驚。

這張臉,她見過的。

不,不只是她,在座的大多數人,都見過。

皇後站在主位旁,目光落在沈容儀臉上,瞳孔驟然緊縮,她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扶手,指節泛白,面上得體的笑容在這一刻幾乎維持不住。

這姜家嫡女,怎的和瑞王妃長得如此相似?

不,不是相似,簡直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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