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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強取豪奪(十三):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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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強取豪奪(十三):貴妃

外殿中,太後的腳步頓住了。

她站在殿中,目光掃過四周,面上的神情從威嚴逐漸轉為詫異。

殿內的陳設與她記憶中完全不同了,原本清肅的正殿,如今變得很是……柔和。

說柔和還是太後實在是想不出別的詞了。

太後眉頭深深地皺起。

陛下的寢宮怎麽變成這般模樣了?若不是知曉自己來的是紫宸宮,她都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她目光一轉,落在那些垂首肅立的宮女身上。

陛下在聽政殿,不在正殿,按理說,這些宮女應當在正殿殿外候著,而不是在外殿。

唯一的解釋便是,這內殿還有主子需要她們伺候。

想到她查到的那些事,太後神色一冷,收回目光,擡步便往內殿方向走去。

禦前的宮女們連忙上前攔住,為首的大宮女畫春福身行禮,聲音恭敬卻帶著幾分急切:“太後娘娘,內殿乃是陛下起居的地方,娘娘進去,怕是多有不便。”

殿外的人沒攔住太後,已是大錯,若她們還沒攔住,讓太後闖進了內殿,那她們都可以不用在禦前做事了。

太後停下腳步,冷笑一聲。

一個一個的,真將她當成傻子來糊弄了。

太後正要發作,身旁魏嬤嬤扯了扯她的袖子。

這畢竟是紫宸宮正殿,旁人沒有陛下的旨意強闖正殿可是死罪,太後在外殿還能說得過去,進內殿,卻有不妥。

太後沈了沈氣,她冷眼掃過攔在面前的宮女們,再不緊不慢地轉身,走到外殿的主位椅子前,穩穩當當地坐了下來,她理了理衣袖,端起宮女慌忙奉上的茶,抿了一口,這才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還需要哀家親自去請裏面的嬌客嗎?”

宮女們對視一眼,卻沒有動。

她們的主子只有一個,就是陛下。

陛下不想讓裏面的娘娘露於人前,即便是太後,也不能見。

畫春定了定神,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福身回話:“太後娘娘,陛下正在聽政殿處理政務,已有人去請了,還望娘娘耐心等待片刻。”

太後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她擡眸看了那宮女一眼,目光深沈,這宮女不接她的話,裝傻充楞,倒是有幾分膽色。

太後放下茶盞,沒有繼續發作。

她心中有數了。

來之前,她只當是陛下一時興起寵幸了宮中哪個宮女,算不得什麽大事,她來瞧一眼,敲打敲打,也就過去了。

可如今瞧這陣仗,陛下對裏頭那女子真有幾分的上心,連內殿都不讓人進,那她的態度,便不能這麽強硬。

內殿裏,沈容儀已下了軟榻,外殿的談話一字不漏地傳進她耳中,太後來了,太後要見她,宮女們在攔著。

她的心跳的很快,手心沁出了一層薄汗。

太後已經知道了她的存在,但應是不知道她是瑞王妃,不然,怕是外面的宮女攔不住。

太後並未見過她,若她此刻出去,見了太後,那就是過了明路。

過了明路,她的身份,就不能待在紫宸宮了。

她心心念念後妃的身份,就有著落了。

可主動走出去和太後逼著她出來,不是一件事。

她若現在出去,後面裴珩問起宮女,瞬間就會明白是她的心思。

她根本就不知道他能不能容忍她這些小心思。

沈容儀很是糾結。

聽政殿內,氣氛凝重。

就在方才,江南的消息傳了回來。

陛下派過去的人,沒能順利殺掉瑞王,瑞王身邊不知何時多了許多高手,個個武藝高強,來路不明,那些人拼死護著瑞王殺出一條血路。

瑞王被人救走了。

裴珩的面色如常,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陛下此刻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他沈默了片刻:“傳旨下去,瑞王遇刺失蹤,張貼告示,全力尋找瑞王。”

劉海連忙應道:“是,奴才這就去傳旨。”

他正要轉身,殿外忽然匆匆走進一個內侍,神色帶著幾分慌張,跪下便道:“陛下,太後娘娘到了,聽聞陛下正在處理政務,太後娘娘便往正殿去了。”

天子寢宮,若無天子準許,無人能進,可來人是太後。

陛下在處理政務,太後去正殿稍坐片刻,就是傳出去,也挑不出錯來。

他們攔不住太後進正殿,只好快些來報。

話落,裴珩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劉海連忙跟上,心中叫苦不疊,這一個兩個的,怎麽都趕在今日了?

正殿,太後正端坐在主位上,茶已經續了兩遍。

她面上不顯,心裏卻有些不耐了,目光再次往內殿投去時,殿門處忽然傳來一陣沈穩有力的腳步聲。

太後擡眸,便見裴珩大步走了進來,一進門,他的目光便飛快地掃了一眼殿內,見外殿中只有太後一人,他眼中的緊張稍緩。

裴珩走到太後面前,站定,躬身行了一禮:“兒臣給母後請安。”

太後臉上的冷意收了幾分,眉目間多了些和善,她站起身來,親手將裴珩扶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關切:“快起來。”

裴珩直起身來,面色如常:“天這麽熱,母後怎麽親自過來了?若是有事,派人過來通傳一聲便好,兒臣自會去壽康宮請安。”

太後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和緩:“前朝政務繁忙,陛下事事躬親,哀家心裏擔憂,便過來看看,哀家也知道,陛下是個有主意的,可再忙,也不能不顧身子。”

裴珩微微頷首:“勞母後走一趟,是兒臣的不是。”

太後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目光不經意地往內殿的方向瞟了一眼,話鋒一轉:“皇兒憂心政務,是天下臣民之福,可皇兒……是不是也該顧顧後宮了?哀家算了算,陛下有近兩個月沒踏入後宮了吧?初一十五,連坤寧宮都不去了。”

裴珩垂了垂眼,語氣平淡:“兒臣知曉了。”

簡單五個字,太後一噎。

她沒了耐心,放下茶盞,看著他:“哀家也不和你繞彎子了,陛下,你將裏面那位嬌客帶出來罷,讓哀家見見。”

殿內的空氣驟然凝固了一瞬。

裴珩沒有立刻接話,他沈默了片刻。

太後的臉色頓時有些差了。

她冷聲道:“怎麽,哀家見不得?”

裴珩沒接話,定定的望著太後。

太後絲毫不怯的對上這目光,良久,裴珩揮了揮手。

畫春會意,她進內殿請人。

外殿驟然沒了聲音,沈容儀想著是不是自己離得還是太遠了,她放輕腳步往外挪了挪。

可還是沒有聲音,她又往外挪了挪。

正在此時,畫春走進,沈容儀被嚇得渾身一顫,差點叫出聲來。

畫春連忙問:“娘娘無事吧?”

沈容儀心有餘悸的搖了搖頭。

畫春稍稍放心,她道:“娘娘,陛下命我來請娘娘出去。”

不多時,一位女子娉娉裊裊地走出來,一襲月白色的軟煙羅裙曳在地上,腰間束著一條細細的銀絲絳,襯得那腰身不盈一握,她烏發半挽,幾縷碎發垂在頰側,襯得那張臉瑩白如玉,眉眼間自有一段風流韻致,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身上似是帶著一層薄薄的仙氣,不染凡塵。

太後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怪不得。

怪不得她那個素來冷心冷情的陛下,會將人藏在紫宸宮裏,這樣的容貌,莫說是在後宮,便是放眼整個上京,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沈容儀行大禮:“妾給太後娘娘請安,給陛下請安。”

太後沒有為難人的意思:“免禮。”

沈容儀站起身,太後和陛下都沒開口,她便一動不動,垂著眸,站在原地。

太後收回目光,望向裴珩:“既已是陛下的人,總待在紫宸宮總歸是不像樣。”

裴珩從善如流地接話:“母後說得是,兒臣這幾日已在擬位分了,只是尚未定下,便未及向母後稟報。”

沈容儀擡起頭來,驚訝地望著裴珩。

位分?他……他在擬位分了?什麽時候的事?她怎麽半點都不知道?

太後目光再次落在沈容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哪家的?”

沈容儀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如何答。

裴珩的聲音在她上方響起:“姜家嫡女。”

沈容儀:?

她再次驚訝的望向裴珩。

她什麽時候成了姜家嫡女。

感受到沈容儀的視線,裴珩不緊不慢的偏過頭來,給她回了個安撫的眼神。

沈容儀捏了捏手中的手中的帕子,心底不禁在想,姜家嫡女這個身份是他一早就想好的,還是隨口說的。

太後微微頷首,姜家她是有印象的,姜大人任工部侍郎,官聲尚可,雖不是世家大族,卻也不是什麽小門小戶。

這樣的出身,入宮做個嬪位,倒也說得過去。

但還得問過陛下的意思。

陛下能將人留在紫宸宮這麽久,怕是只給嬪位,他會覺得委屈了他的心肝。

太後看著裴珩,語氣隨意:“不知陛下想給這位姜姑娘什麽位分?”

沈容儀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裴珩薄唇微啟,吐出了兩個字:“貴妃。”

殿內驟然一靜,太後看著裴珩,目光裏的震驚毫不掩飾。

貴妃。

貴妃是四妃之首,在宮中地位僅次於皇後。

太後瞇了瞇眼,看著裴珩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淡的臉,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沈容儀也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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