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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養崽日常(一):“這人啊,要知道節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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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養崽日常(一):“這人啊,要知道節制。”

立後大典結束,已是巳時末。

鳳輦在坤儀宮前停下,沈容儀由秋蓮扶著,緩緩走下,擡頭望去,宮門上方的匾額煥然一新,坤儀宮三個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皇後的宮殿原是叫坤寧宮,此次修繕,連名字也改了?

沈容儀疑惑的偏了偏頭,望向裴珩。

裴珩走到她身側,握住她的手:“朕覺得‘坤儀’二字更配你,儀態萬方,母儀天下。”

沈容儀微微勾唇,沒說什麽,隨他一同踏入宮門。

從外殿到內殿,一路行來,她越看越是驚訝,這殿中的陳設、布局、乃至角落裏擺放的花瓶,竟都與景陽宮別無二致,仿佛她不是搬到了一座新宮殿,而是景陽宮被原樣挪了過來。

劉海跟在身後,笑瞇瞇地解釋道:“娘娘,陛下怕您換了宮殿不習慣,特地吩咐奴才們,盡數照著景陽宮的布置來,您瞧這屏風,這軟榻,還有那窗邊的妝臺,都是按景陽宮的樣式放的。”

沈容儀環顧四周,心中微微震動。

景陽宮已是奢靡,可這坤儀宮比起景陽宮,卻是小巫見大巫,這殿內的東西件件都是精品,有些她曾在裴珩的私庫裏見過。

“這些東西……”她回頭看向裴珩。

裴珩輕描淡寫道:“都是從朕私庫裏搬來的,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擺在這裏給你用。”

沈容儀擡眸望向他:“多謝陛下費心。”

裴珩握住她的手,目光溫柔:“你喜歡便好。”

他說著,視線便黏在了她臉上,再也移不開。

方才在太極殿上,百官在前,禮制森嚴,他不好一直盯著她看,如今四下無人,他終於可以好好看看他的皇後。

鳳冠霞帔,盛裝華服,她站在那裏,周身仿佛籠著一層光。

“真美。”他低聲道,眸中滿是驚艷與歡喜。

沈容儀對上他那灼熱的視線,唇角微微揚起,也回了一句:“陛下今日也格外俊朗。”

裴珩聽了,眉眼間漾開笑意,正欲再說些什麽,卻見沈容儀輕輕皺了皺眉,擡手扶了扶頭上的鳳冠。

“這鳳冠太重了……”

她輕聲道,“壓得頭疼,脖子也疼。”

裴珩忙道:“快摘下來歇歇。”

沈容儀點點頭,喚來秋蓮臨月,為她在妝臺前卸下鳳冠,脫下層層禮服,待換上平日的宮裝,她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都松快下來。

裴珩在一旁看著,等她收拾停當,才道:“早上你也沒吃多少東西,朕陪你用些膳吧。”

沈容儀這才想起,今日大典,她天不亮就起身,忙到現在,確實只草草用了些早膳,便點點頭:“好。”

宮人擺上膳食,兩人對坐而食,沈容儀胃口一般,用了一小碗粥便擱了筷,裴珩勸她再用些,她搖搖頭:“吃不下。”

裴珩也不勉強,自己也匆匆用了些,便讓人撤下。

“累了吧?”

他看著她略帶倦意的面容,“要不要歇一會兒?”

沈容儀確實累了,昨夜本就激動得沒睡好,今日又折騰了大半日,此刻放松下來,眼皮便開始發沈,她點點頭,由著裴珩牽著她進了內殿。

兩人和衣躺在榻上,裴珩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沈容儀靠在他懷裏,聞著熟悉的氣息,很快便沈沈睡去。

這一覺睡得沈,待醒來時,已是午後,兩人又一同用了午膳,膳後閑來無事,便命人擺上棋盤,對弈消遣。

沈容儀棋藝本就精湛,裴珩又存了討好的心思,處處讓著她,偶爾還故意走錯幾步,讓她贏上兩局,沈容儀看出他的心思,也不點破,只是唇角微微彎著,心情似乎不錯。

下了幾局棋,外頭傳來咿咿呀呀的聲音。

乳母抱著璟兒進來了。

沈容儀眼睛一亮,忙起身迎上去,將璟兒接了過來。

“璟兒,想母後了沒有?”

璟兒眨了眨眼,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米牙。

沈容儀被他笑得心都化了,抱著他在榻上坐下,逗他玩,裴珩也湊過來,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兒子的臉蛋,璟兒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往嘴裏送。

“這小子,什麽都往嘴裏放。”裴珩笑著抽回手。

沈容儀抱著璟兒玩了一會兒,又讓乳母抱他去外頭曬曬太陽,待璟兒被抱走,殿內又只剩下他們二人。

從窗外透進來的日光漸漸變成紅色,已是黃昏時分。

裴珩看著沈容儀,目光漸漸幽深,他起身走到她身邊,在她身側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腰。

“阿容。”他低低喚她,聲音帶著幾分暗啞。

沈容儀側頭看他,對上他眼中的灼熱,心中了然,她靠進他懷裏。

裴珩心中一定,低頭吻住她的唇。

衣衫漸褪,呼吸漸重,裴珩抱著人上了床榻。

待到雲收雨歇,外頭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秋蓮臨月早已命人備好了水,內侍將浴桶搬進內殿。

沈容儀腹中饑餓,原想沐浴後就用晚膳,不曾想,洗著洗著,裴珩就摟著她的腰親了起來,她想推開人,取卻敵不過裴珩的力氣。

浴桶內水花四濺,沒一會,內殿的地上一片狼藉。

翌日,天光大亮。

外殿中,眾妃嬪早已等候多時。

這是新皇後冊立後的第一次請安,誰也不敢怠慢,天不亮便起身梳妝,早早趕到坤儀宮。

可左等右等,殿中始終沒有動靜。

日頭漸高,眾妃嬪面面相覷,心中疑惑,卻也不敢出聲,只能安靜坐著,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終於,秋蓮走了出來。

她神色平靜,對著眾妃嬪福了福身,道:“皇後娘娘身子不適,今日的請安便免了,諸位主子娘娘請回吧。”

眾妃嬪一楞。

身子不適?

昨日大典還好好的,今日便不適了?

有些心思活絡的,已經猜到了什麽。

清妃卻是輕笑一聲,站起身來,她與沈容儀交好,與秋蓮也相熟,便走上前去,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清妃笑意盈盈,“秋蓮,替本宮轉告你們娘娘,這人啊,要知道節制。”

秋蓮面色不改,微微躬身:“是,奴婢一定轉告。”

清妃笑著轉身,施施然走了。

黃婕妤也隨之起身,帶著姜嬪離開。

出了坤儀宮,姜嬪忍不住憤憤道:“姐姐,你可曾見過這種事?這也太不成體統了,身為皇後,竟因那檔子事誤了請安。”

黃婕妤腳步不停,語氣淡淡:“這事是一個人想做便能做的?你做一個我瞧瞧?”

姜嬪一噎。

黃婕妤繼續道:“左右不過是陛下貪歡,與皇後何幹?”

姜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她心中五味雜陳,說到底,她不過是有些艷羨皇後罷了,家世不高,就憑著一張臉,竟能入了陛下的心,一路封妃封貴妃,如今更是登上後位,而她們這些嬪妃,陛下已經多久沒踏進她們的宮門了?與擺設又有何異。

黃婕妤看了她一眼,沒有勸說什麽,這種事,還得自己想通。

皇後不是個主動生事的人,既如此,她們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不比整日勾心鬥角要好。

待眾妃離去,秋蓮回到內殿。

沈容儀已經醒了,秋蓮隔著一層帳幔將方才的事稟報了一遍,末了頓了頓,道:“清妃娘娘讓奴婢轉告娘娘,說……要節制。”

沈容儀擡眼看向身側還在閉眼假寐的裴珩,一時有些窘,又有些惱,她伸手,在他身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裴珩睜開眼,對上她含嗔帶怒的目光,連忙討饒:“皇後娘娘手下留情。”

沈容儀哼了一聲,收回手,卻還是忍不住瞪他。

都怪他,昨夜鬧得那般晚,今早她才起不來。

裴珩自知理虧,訕笑著湊過去:“是朕的錯,朕的錯,阿容別惱。”

沈容儀懶得理他,起身下床,由宮人服侍著梳妝。

裴珩也跟著起來,厚著臉皮湊在她身邊,一會兒遞個簪子,一會兒誇一句好看,逗得一旁的臨月都忍不住偷笑。

用過早膳,沈容儀坐在妝臺前,忽然道:“這每日請安,著實累人。”

裴珩聞言,立刻道:“那便免了。”

沈容儀從鏡中看他一眼:“免了?祖宗規矩,皇後每日受妃嬪請安,豈能說免就免?”

裴珩不以為意:“規矩是人定的,你起不來,就不必勉強,朕看,五日一次便夠了。”

沈容儀就等著他這句話,聞言立刻頷首:“那便五日一次罷。”

——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漸漸熱了起來。

到了七月,上京入了夏,烈日當空,沈容儀素來畏熱,索性直接免了各宮請安,讓眾妃嬪各自在宮中歇著,不必日日來回奔波。

眾妃嬪得了消息,倒也沒什麽怨言,這般熱的天氣,誰願意頂著日頭出門?

而坤儀宮中,沈容儀每日最歡喜的事,便是陪璟兒。

璟兒如今滿周歲了,已經能扶著東西站得很穩,有時還能走上兩步,前幾日,他忽然開口,叫了一聲“母後”,雖然含糊不清,卻把沈容儀稀罕得不行,整日圍著他轉,就想再聽一聲。

今日午後,沈容儀坐在涼榻上,將璟兒抱在懷裏,耐心地哄著。

“璟兒,叫母後。”她指著自己,“母——後——”

璟兒眨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定定地看著她,小嘴張了張,發出一串嘰裏咕嚕的聲音。

沈容儀忍不住笑了:“不是叭叭,是母後。”

璟兒歪了歪頭,又發出一串聲音:“咿呀木木——”

“木木?”沈容儀眼睛一亮,“對對對,母後,再叫一聲?”

璟兒卻不叫了,扭著身子往旁邊爬去。

沈容儀把他抱回來,繼續哄:“璟兒乖,叫母後。”

璟兒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幾顆小米牙,然後張開小胳膊,往她懷裏撲。

沈容儀被他撲得心都化了,低頭在他臉蛋上親了一口:“小壞蛋,就會糊弄母後。”

一旁的裴珩看著這一幕,眉眼間滿是溫柔。

他走過去,在沈容儀身邊坐下,伸手攬住她的肩,看著懷中的兒子,輕聲道:“阿容。”

沈容儀擡頭看他。

裴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認真道:“謝謝你。”

沈容儀微微一怔。

璟兒在沈容儀懷裏扭來扭去,忽然仰起頭,對著沈容儀,清清楚楚地喊了一聲:“母後!”

沈容儀楞住了,她一把將璟兒抱起來,歡喜得聲音都顫了,她哄著璟兒:“璟兒,再叫一聲。”

璟兒卻不肯叫了,只是咯咯笑著,伸出小手去抓她頭上的珠釵。

沈容儀也不惱,抱著他親了又親,眼眶都有些泛紅。

裴珩看著這一幕,心中又暖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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