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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養崽日常(二):她已經許久沒喚過他阿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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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養崽日常(二):她已經許久沒喚過他阿珩了。

一轉眼,又是一年大朝會。

正月初一,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沈容儀便起身了,在宮人的服侍下換上皇後朝服,戴上那頂沈重的鳳冠。

裴珩在一旁看她皺眉扶冠的模樣,忍不住笑道:“還沒習慣?”

沈容儀瞥他一眼:“陛下倒是輕松,龍冠比鳳冠輕多了。”

裴珩走過來,親手替她正了正鳳冠的位置,低聲道:“委屈皇後了,待祭祀結束,就將鳳冠摘下。”

他這話,說了和沒說,無什麽差別。

沈容儀輕嘆一口氣。

天色一點點亮了,裴珩和沈容儀前往太廟。

一個時辰後,從太廟回來,沈容儀回到坤儀宮,受眾妃和皇子公主的請安。

陛下子嗣單薄,公主皇子一共才四位,其中唯一一名皇子還是她的親子,連走路還需奶娘在一旁攙扶著。

應付眾妃和皇子公主倒還是件輕松事,但眾妃和皇子公主一走,便是各誥命夫人。

巳時剛過,便有內侍通傳,誥命夫人們陸續到了。

沈容儀打起精神,一一接見,這些夫人來自京中各勳貴世家,有些是她見過的,有些則是新面孔,她溫和有禮地應對著每一波請安,偶爾寒暄幾句,倒也游刃有餘。

一波又一波的夫人進來又出去,沈容儀面上的笑容始終得體,心中卻難免有些疲憊。

“永安侯二夫人鄭氏,給皇後娘娘請安。”

沈容儀擡眸望去,就見一個身著品級大妝的年輕婦人盈盈下拜,那婦人容貌秀美,眉眼間帶著幾分熟悉的靈動,正是她昔日的手帕交,鄭若錦。

沈容儀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歡喜,“平身,擡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鄭若錦擡起頭,對上沈容儀的目光,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有失態,規矩地道:“臣婦恭請皇後娘娘金安。”

沈容儀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

她進宮的那一年,鄭若錦嫁入了永安侯府,去歲她做貴妃之時,鄭若錦本該入宮請安,卻因身懷六甲,快要臨盆,不便走動,未能成行,算起來,兩人已有三年未見了。

沈容儀開口:“本宮許久未見你了,今日便留下來,陪本宮說說話罷。”

鄭若錦一怔,隨即福身:“是,臣婦遵命。”

沈容儀又接見了幾位夫人,待眾人都散了,才起身,帶著鄭若錦進了內殿。

一進內殿,沒了外人,鄭若錦便再也忍不住,眼圈一紅,聲音也有些哽咽:“阿容……”

沈容儀握住她的手,眼眶也有些泛紅。

兩人在軟榻上坐下,執手相看,都有說不完的話。

聊著聊著,便聊到了孩子身上。

沈容儀道:“我記得,你生下的是個女孩,好似和璟兒差不多年歲。”

鄭若錦擦擦眼角,笑著道:“是個女孩,名喚和鳶,如今剛滿周歲,比大皇子小上三個多月,如今正是鬧人的時候,整日爬來爬去,一刻也閑不住,和她爹小時候倒是相像。”

她憂心極了,就害怕長大了,還是這樣的咋咋呼呼性子。

沈容儀聽得笑起來:“孩子鬧些才好,璟兒小時候也是如此,如今大了些,倒是穩重了不少。”

“小殿下的聰慧,臣婦在府中也常聽人提起。”

鄭若錦道,又關切地問,“娘娘這些年可好?上回見娘娘,還是在選秀之時,陛下待娘娘可好。”

話落,鄭若錦自己先笑了,若是不好,何來的皇後之位。

沈容儀自是不會在在旁人面前說當今陛下的不好,況且,裴珩待她著實不錯,她道:“都好,陛下待我很好。”

兩人又聊了許多。

說起鄭若錦的夫婿,說起京中這些年的變化,沈容儀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插幾句話,笑容始終掛在臉上。

不知不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秋蓮進來添了兩次茶,第三次時,輕聲提醒道:“娘娘,天色不早了。”

沈容儀這才驚覺,外頭已經擦黑了,她看著鄭若錦,有些不舍:“阿若,你該出宮了,再晚,宮門就要下鑰了。”

鄭若錦起身,福了福身:“臣婦告退,娘娘保重。”

沈容儀拉著她的手,叮囑道:“往後常進宮來陪本宮說話,不必拘禮,遞個牌子進來便是。”

“是,臣婦記下了。”鄭若錦應道。

待鄭若錦的身影消失在宮門外,沈容儀才收回目光。

晚膳時分,裴珩來了。

他換了常服,神清氣爽地走進來,見沈容儀坐在軟塌上,便笑著走過去:“朕聽說,皇後今日留了永安侯二夫人敘話?”

沈容儀起身迎他,點了點頭:“是,阿若……永安侯二夫人是臣妾的手帕交,今日是臣妾入宮三年來第一次見面。”

裴珩敏銳地捕捉到她語氣裏的歡喜,拉著她在桌前坐下,一邊示意宮人擺膳,一邊問:“看來皇後今日心情很好?”

沈容儀微微勾唇:“是很好,三年未見,阿若還是從前的模樣,一點都沒變。”

她說著,眼中漾著笑意,整個人都比平日裏鮮活了幾分。

裴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在聽這句話,心中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永安侯夫人,閨名中應是有一個若字,三年未見,她喚她阿若。

可她喚他,從來都是陛下。

她已經許久沒喚過他阿珩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提。

當初是他不讓她叫的,如今若是再提,豈不是自打沒臉?

更何況,他現在在她面前,本就底氣不足,那件事之後,她雖不再冷著他,卻也始終隔著什麽。

罷了。

裴珩壓下心中的那點不得勁,笑著給她夾了一筷子菜:“既是手帕交,往後讓她多進宮陪你說說話便是。”

沈容儀點了點頭,低頭用膳,沒有註意到裴珩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

正月初六一過,朝會便恢覆了正常。

這一日的早朝,裴珩剛在禦座上坐下,便有人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本奏。”

裴珩定睛一看,是禮部的一位給事中,姓王,是個出了名的老古板。

“講。”

王給事中朗聲道:“陛下,三年一選秀,乃我朝祖制,如今三年已過,後宮空虛,臣以為,當循祖制,舉辦選秀,廣納嬪妃,以充後宮,綿延子嗣。”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安靜了幾分。

選秀這事,前朝去年便提過,但每次提,都被陛下以各種理由壓了下去,如今這位王給事中,倒是頭一個在新年初始在朝堂上便提的。

裴珩的眉頭微微皺起,他淡淡道,語氣裏已帶了幾分不耐,“此事容後再議。”

王給事中卻不依不饒:“陛下,選秀乃國之大事,關乎社稷根本,豈能一拖再拖?臣請陛下即刻下旨,著禮部籌備選秀事宜。”

裴珩面色一沈:“朕說了,容後再議。”

王給事中跪地叩首,聲音越發激昂:“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廢,陛下登基多年,後宮嬪妃寥寥,子嗣單薄,如今皇子唯有皇後娘娘所出的嫡子一人,根基未穩,社稷堪憂,陛下當廣納後宮,綿延子嗣,方是江山社稷之福!”

殿中一片寂靜,眾臣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裴珩的臉色沈了下來:“朕說了,此事容後再議,你是聽不明白朕的話?”

王給事中身子一顫,卻還是硬著頭皮道:“陛下,臣一片忠心,所言皆是為社稷著想,陛下縱然不喜,臣也要說——”

“夠了。”

裴珩打斷他,厲聲道:“朕的後宮,還輪不到你來置喙,選秀之事,以後不必再提。”

他頓了頓,掃視殿中群臣,一字一頓道:“朕意已決,今後不再選秀。”

殿中嘩然。

王給事中驚呼,“這、這如何使得?祖制不可廢——”

“祖制?”

裴珩冷笑一聲,“祖制也說,君王當以社稷為重,朕的後宮充盈與否,與社稷何幹?朕已有嫡子,來日便是太子,有太子在,何需別的皇子。”

說罷,他拂袖而去,留下滿殿呆若木雞的朝臣。

消息很快傳到了後宮。

彼時沈容儀正靠在軟榻上小憩,秋蓮匆匆進來,低聲將前朝的事稟報了一遍。

“娘娘,王給事中在朝上提了選秀,被陛下當場駁了回去,陛下還說……以後不再選秀了。”

秋蓮說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容儀的神色。

沈容儀睜開眼睛,卻沒有半分著急的模樣,她唇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的手輕輕放在小腹上。

這幾日,她總覺得身子有些不對勁。

嗜睡,食量也增多了。

從前她胃口不大,一碗粥便能應付一頓,可這幾日,她總覺得餓,午膳用了一碗飯,不到申時就又餓了,還特別想吃酸的,昨日臨月端來一盤梅子,她一口氣吃了小半盤,把臨月都嚇了一跳。

還有月信……

沈容儀默默算了算日子,心中越發篤定。

她的月信一向準時,可這個月,已經遲了七八日了。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若真如她所料……

那便是天意。

秋蓮站在一旁,看著這動作,瞬間明白了什麽,她驚訝:“娘娘,您的意思是?”

說著,她回想,這幾日,娘娘是有許多異樣,但因著這幾日事務實在太多,她也沒想起來這一茬。

秋蓮滿臉愧疚:“是秋蓮疏忽了,娘娘有孕這麽大的事,秋蓮竟未察覺。”

臨月大驚,她呆呆的望著沈容儀的小腹。

娘娘有孕了?

沈容儀寬慰她:“本宮尚還不能確定,你如何能知,再等幾日,等太醫確診了再說。”

秋蓮知道娘娘是安慰她,她點點頭,但看沈容儀的目光已經變了,猶如看著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外頭傳來腳步聲,是裴珩下朝回來了。

沈容儀收斂了神色,起身迎上去,替他脫下朝服,換上一身常服,裴珩的臉色還有些不好看,顯然還在為朝上的事煩心。

“陛下怎麽了?”沈容儀輕聲問,明知故問。

裴珩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沒什麽,前朝的事罷了,阿容不必擔心。”

沈容儀點點頭,沒有追問,心裏卻是高興的。

她替他系好腰帶,擡眸看他,忽然道:“陛下今日辛苦了。臣妾讓人備了陛下愛吃的菜,還有一道酸筍雞絲湯,很是開胃。”

裴珩低頭看她,見她神色溫柔,心中那點煩悶便消散了大半。

“好。”他笑著應道,牽著她往桌前走。

用膳時,沈容儀胃口出奇的好。一碗飯用完了,又添了小半碗。裴珩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今日胃口倒是不錯。”

沈容儀夾了一筷子酸筍,面不改色道:“許是心情好,便多吃些。”

裴珩也沒多想。

臨月在一旁一個勁的傻笑,秋蓮幾次三番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收斂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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