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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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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風雨

這聲音一出來,談謙恕再次從喉嚨裏發出一聲笑,比起上次那嘲諷的嗓音,這回聽起來頗為真心誠意。

兩人就這樣順勢躺在陽臺的地板上,窗外的陽光從半人高的玻璃照進來,那樣明媚溫暖的光將兩人臉頰和頭發都曬得溫熱,向著窗外看去,樓底下行人如織,遠處彎曲的高架橋上車流如水,萬千的行人和喧囂撐起了這個城市的一角,再磅礴地向著更浩瀚處湧去。

應潮盛偏了偏頭,看著對方輪廓分明的側臉:“快些,早點解決這些事情。”

良久之後,談謙恕應了一聲。

他幾乎是平靜地想,他不可能讓對方訂婚,哪怕他清楚那是一個誘捕自己的羅網。

應潮盛的視線在對方眉骨處游移,他的視線像是一頭捕捉到獵物的野獸,終於露出心滿意足的笑意,他慢慢地將手掌搭在對方肩膀上,既像是把對方扣在他懷裏,又像是主動往談謙恕身邊貼了貼,唇邊笑容越來越大,低下頭,又在對方眉心處落下一個吻。

他一下又一下地輕啄著,談謙恕睜眼,偏頭躲開:“我不想讓自己臉上染上燒烤味。”

應潮盛低頭看了看,又在對方臉上嗅了嗅:“Honey,你是孜然味。”

談謙恕翻身起來,向著浴室走去,應潮盛見他要洗澡,自己也站起來跟著,結果談謙恕把牙刷塞進嘴裏:“好好刷牙,我不想接吻的時候再嘗到奇怪的味道。”

應潮盛刷牙,談謙恕在裏面洗澡,等應潮盛刷完了牙,聽著浴室裏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故意敲了敲門:“你在裏面不會做奇怪的事情吧?”

談謙恕沒作聲,依舊只有水流聲,門後面還有熱氣悄然溢出來,應潮盛頓了一下,自言自語道:“被嚇得站不起來?”

門嘩啦一下打開,應潮盛手臂被抓住拽了進去,霧氣彌漫的浴室裏,談謙恕站在花灑下,一手開始解應潮盛浴袍。

應潮盛說:“我洗過了。”

“剛才在地板上滾臟了。”

應潮盛回想著那一塵不染的地板,心裏再次對著談謙恕翻了個白眼,但仍舊沒有動,等著對方給他沖澡,水汽兜頭澆下,應潮盛感覺對方的手越來越向下,他腳踝挪了挪,深深看向對方:“沾我便宜。”

事實證明,沾便宜這事也是永遠是相互的,特別是兩個正值身體巔峰的男人。

談謙恕手掌扣住對方後頸,看著對方蹲下,居高臨下俯視著,手上力度強硬。

應潮盛眼角分不出是淚水還是其他,別過臉咳嗽幾聲,談謙恕會讓他緩一緩,但這事不會結束。

過了一會,他道:“該你了。”

最後一場澡洗下來,兩個人嘴裏都是對方的味道,渾身是汗。

應潮盛再次被勒令著刷牙,不過這回是兩個人一起刷牙,鏡子裏倒映著如今兩個人面色,方才陰郁一掃而空,頗有種吃飽喝足的感覺。

應潮盛唇很紅,舌頭也很紅,並且現在口腔裏都發麻,他一邊刷牙一邊從鏡子裏看談謙恕,對方現在看上去很正經。

嘖。

他腦子裏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刷著刷著不小心觸到舌根,應潮盛條件反射性幹嘔了一下,談謙恕冷峻面色裏依稀能看出關切:“不然我給你刷?”

應潮盛吐掉牙膏沫:“我剛才幹嘔你怎麽不關心我?”兇狠地撞過來。

“......你不是也壓住我脖子嗎?”

應潮盛琢磨了一下,發現還真是,他們在某些時候是同樣風格,都十分兇狠,而且同樣喜歡聽對方嗓子裏發出的聲音。

他又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哼笑,再繼續刷牙,等到把嘴裏的牙膏吐幹凈了,啪得一下把杯子牙刷扔在臺面上,自己轉身就走。

“別走,過來!”

談謙恕驀地出聲,聲音簡直追出來,應潮盛轉過頭去,用眼神詢問:怎麽了?

談謙恕看向洗漱臺上的牙杯,光潔的大理石灰色臺面擺著一只玻璃杯,牙膏的蓋子還大喇喇的張著:“把這裏清理幹凈再走。”

應潮盛頓住了。

因為這些在之前都是對方收拾的,他看了看談謙恕的臉色,謹慎評估後得出結論:對方依舊因為那張照片生氣。

應潮盛舔了舔牙齒,自己重新上手把牙膏擰緊丟進玻璃杯裏,再把杯子放在原位,做好這一切後丟給談謙恕一個眼神:你滿意了嗎?

談謙恕有些想笑,但是又忍住,繼續指揮應潮盛:“把你扔在地上的衣服收起來扔進洗衣機中。”

應潮盛環視四周,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自己隨手扔的衣服,特別是註意到搭在椅子上的褲子時,他真心實意地開口:“我認為自己扔得很有美感,頗具藝術性。”

談謙恕冷冰冰地開口:“......是嗎?你扔得零散程度就仿佛醉漢滿地吐的嘔吐物。”

應潮盛:......

他十分無語地看向談謙恕,臉上硬生生地擠出一個微笑:“Honey,你現在真的很刻薄。”

談謙恕面上十分淡定:“可能是和你接吻接多了。”

應潮盛咂咂嘴,理直氣壯地教訓談謙恕:“我那麽多優點你都沒有看到,居然只學會這樣一條了。”

“哦?說說你的優點。”

“太多了,如果我要和你談論我的美德的話,我們需要講三天三夜。”應潮盛非常、非常認真地開口。

甚至他的眉頭都蹙了蹙,仿佛在猶豫自己那繁如星辰的優點應該如何抽出那麽多時間給談謙恕講清楚。

談謙恕:......

他再次按了按自己的眼眶,但這次是對方相處很久才產生這種類似無語的神情,算得上適應良好外加可喜可賀。

應潮盛轉身去撿拾地上衣服,揉吧揉吧團成一團抱起來,打開洗衣機塞進去關門一氣呵成,旋即跨過談謙恕身邊,繼續往臥室躺去。

等到談謙恕進臥室,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散發著強烈氣味的外賣盒扔了,應潮盛非常激烈表達自己的抗議之情,但此時對方猶如一個專政而蠻橫的獨裁者,十分冷酷無情的把外賣盒還有沒吃完的食品全丟進垃圾桶裏,打包好扔到門口。

應潮盛摸了摸胃:“萬一我半夜餓了怎麽辦?”

談謙恕說:“我給你做。”

應潮盛想了想,十分堅定地開口:“那我餓著。”

談謙恕做出來的東西能好吃到哪裏去?完全是健康+養生模式,內羅畢的時候不是西藍花就是芹菜,以至於應潮盛現在看著這兩樣蔬菜都討厭,差點恨屋及烏到不喜歡所有綠色蔬菜。

他本來就不愛吃蔬菜,如今更是恨不得全部攝入肉類。

談謙恕把這些垃圾食品扔掉,再把所有窗戶打開通風,又去扯床上用品,他指揮著應潮盛扯下來再鋪上去,應潮盛上次見識過對方鋪床的龜毛程度,如今又見識了一回,只能說有過之無不及。

他在半途拿出手機:“我叫個家政來幹這些好不好?”

“不行,我不喜歡陌生人進我臥室。”

應潮盛再接再厲:“那我們把床擡出去,等她鋪好咱們擡進來如何?”

“不可以。”談謙恕想都沒想,拒絕得無比決絕。

應潮盛:“你連理由都不給我嗎?”

談謙恕淡淡道:“因為我想讓你幹,以免你下次再在臥室吃東西。”

應潮盛閉了閉眼睛,面上露出十分傷心的樣子:“Honey,你真的不愛我了。”

談謙恕這次連話都懶得說,直接無視。

淅淅瀝瀝的一場雨降下,等二天談謙恕回到星越的辦公室,再次踏入這間闊別已久的辦公室,這段時間窗臺那幾盆植物依舊茂盛,許是知道他回來,保潔阿姨提前打掃過,仍舊是窗明幾凈的樣子,綠色植物生機勃勃。

去肯尼亞之前把手上項目分出去,走非洲前帶了一批親信,如今留在星越能信得過的不多,聽到談謙恕回來紛紛過來,說是領導此去受累開疆拓土,又恭維其魄力表忠心,談謙恕如今應付這些游刃有餘,面上帶著笑。

中午時候,談謙恕做東和下屬一起吃飯,下午還要再去公司,喝酒喝得少,桌子上就開了一瓶,有幾人敬過之後揮手讓布菜系圍裙的下去,門一關上,就開始談論星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說是星越最近的項目進度,其實大部分時間圍繞著談傑,說對方如今這段時間春風得意,手頭上幾個項目審批通過,又說最近某個數據非常好,上個季度賬面漂亮,簡而言之就是一句話:領導,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對方蹦跶的非常高,比起之前有過之無不及,能在這桌一起吃飯的都心裏門清,他們已經算是站好了隊,就指望著談謙恕把對方打壓著。

談謙恕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麽神色,等到最後才出聲:“我手頭上有東西,現在倒是可以放出去。”

他在滿堂的靜謐中說:“前幾天,一位之前在崇興幹過的老員工聯系到我,給了我一份資料,裏面是細分業務盈利流水,主要包含礦機數量和算力產出,還有電費賬單及虛擬幣流水,和正常行業有很大差別。”

在場有人臉色微微變化:“談總,這是不是有些冒險?如今崇興如日中天,之前融安理事會背書,就算有差別也證明不了什麽,我們也不能貿然說人家體系存在問題。”

談謙恕心中頗為覆雜,面上卻沒有顯現,仍舊是一臉篤定的模樣:“先把手頭上消息放出去,再聯系專家鑒定,等待最終結果。”

眾人面面相覷,仍舊在遲疑:“先前我們專門開拓了板塊報道崇興,雖然大概也算中立,但我們率先撕開這個口子,是不是有些不合適?”

這話已經是委婉說法,談謙恕明白,對方想問的是腦子是不是有毛病,到了現在,星越傳媒是盈利公司,自然要遵循規則,某些時候得為現實讓路,就拿如今盛極一時的崇興來說,從一開始有人就說有問題,但擊鼓傳花游戲裏,只要雷不在自己手上炸開那就沒事,如今方興未艾,星越巴巴地報道把這雷點燃,這是非常不聰明不理智的做法。

談謙恕笑著道:“沒什麽不合適的,總得做一次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一時之間,包廂更加安靜,過了幾息才有人打破局面:“談總是充滿正義感和魄力的年輕人。”

談謙恕向著窗外看去,遠處海天一線,蔚藍的海水一層一層翻湧著,更加深黑色的海水逐漸翻湧過來,昭示著一場大雨即將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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