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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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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暴力

談謙恕靜靜呼吸著,面色平靜,但只覺得一股極其濃烈的情緒隨著吐吸間竄到腦子裏,激得他眼眸中燃起一簇暗火,太陽穴旁邊的青筋亂跳。

他伸手解開領口上的扣子,為了獲得更多氧氣似的站起來,房間窗戶全部打開,窗外樹影搖曳間將清涼的風送過來,他才覺得稍微好些。

談謙恕站在窗前,半落地的窗戶上雕著花木疏影,早晨的陽光落在厚重的木頭上呈現深醬色,遠處樹木枝繁葉茂,從小路上零星落下幾片打著旋的樹葉,依稀能看到一串細密連續的腳印延伸到更遠處,大概是某種動物。

他沒睡意,換上衣服戴耳機,出門沿著小路跑步,等後背出了一層汗水後覺得好舒暢些,進門後沖澡換衣服,等到九點多,一家人坐在餐廳吃早飯。

就三人,談明德、關靈和談謙恕,談成談清兄妹倆上學去了,老人去世後黑白裝束在宅中依稀可見,三人坐在一起,陸陸續續吃早餐。

廚房今早蒸了條魚,炒了某樣綠色蔬菜,具體什麽談謙恕也不認識,又煮了蝦仁小餛飩,他低頭夾了塊魚肉吃著,關靈和談明德面前都放了一碗,見談謙恕那裏沒有,關靈詢問:“廚房沒包好嗎?”

談謙恕用紙巾按了按唇角:“不是,我早晨不想吃餛飩。”

談明德用調羹攪動著,似乎是雞湯煮的小餛飩,上面飄了零星點點黃色雞油,關靈看著自己用勺子撇出去,談明德在等的間隙道:“一直沒問你,你現在有沒有談朋友?”

談謙恕用筷子的手微微一停,視線落在談明德臉上:“你要給我介紹嗎?”

談明德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你要求的話也不是不行,我讓你關阿姨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談謙恕垂下眼,嗓音聽不出什麽情緒:“我和誰現在談戀愛,你又不是不清楚。”

這事瞞不住,肯尼亞時候,星越駐紮的那一批人都清楚,現在傳到哪裏都有可能。

談明德微微笑了一聲,也不覺得尷尬:“從內羅畢傳回來時,我還以為是假的,想聽你親口承認。”

談謙恕淡淡道:“真的。”他趕在談明德開口之前說:“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談明德挑了挑眉:“那樣最好。”

那碗雞湯餛飩被撇得清湯寡水後,關靈終於滿意了,放在談明德面前,談謙恕最後一口魚吃完,起身時座椅在地上拖了長長的嘎吱聲:“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說罷,走出兩步,回頭又道:“我住的那裏昨天叫人收拾好了,今天就不回來住了。”

餘下兩人看著他挺拔背影越來越遠,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關靈埋怨談明德:“吃飯時間說這些做什麽,以後回家時候越來越少。”

談明德笑了一下,沒答話。

談謙恕開車,一路回到自己房子。

樓下停車,剛走到門口,談謙恕一摸鎖神情凝住,低頭打量著這個不知何時裝上的新鎖。

之前家裏裝的是虹膜識別鎖,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外表呈現黑色,如今是一塊亮銀色的密碼鎖,銀白色屏幕靜靜地看著他。

談謙恕試著輸了自己生日,滴滴兩聲輕響入耳,紅色的電子光在指腹下閃爍一圈——密碼錯誤!

談謙恕面無表情地輸入某個人生日,綠色的電子紋路閃爍一圈,旋即一聲電子音響起來:“歡迎回家。”

鎖舌哢噠一下松開,門悄然迎開了一條縫,談謙恕踏入,門口擺著兩只皮鞋,左腳靠近門沿,右腳在相隔一米多的遠處,再往前走地板上扔著兩只身首異處的襪子,外套癱在沙發上半死不活,褲子半條腿搭在椅子上,另外半條腿垂在地上,身上衣服一路走一路脫到浴室門口,像是游戲裏掉出來的碎片。

談謙恕打開浴室門,墻壁上凝結零星水珠,地板上有水痕,大概在一個多小時前使用過。

談謙恕轉身推開臥室的門,甫一進門,撲面而來的燒烤味直沖鼻梁,炸雞味道緊隨其後,黑色桌子上擺著幾個外賣盒,一次性筷子拆開插進飯菜裏,他視線一寸寸挪過去,某人穿著他的睡衣,把一張小桌子擡在床上,面前正擺著幾個滋滋冒油的烤串。

應潮盛擡眸,放下手上正啃的簽子,笑道:“你回來了。”

坦白說,這句話其實挺好,甚至透著股溫馨的氣息,但前提是應潮盛沒有抽出一張濕巾擦手,並且在談謙恕銳利的目光裏把沾著孜然和麻辣調料揉搓的皺巴巴的濕巾扔在地板上。

談謙恕感覺他本來是要丟在桌子上的,但是當應潮盛觸及到談謙恕目光後,流露出一種‘你事情真多但是我寵寵你吧’的表情,旋即輕飄飄地丟在地板上。

談謙恕面色發沈,目光晦暗,薄唇抿成一條線。

應潮盛微微歪了歪頭:“Honey,我今天吃燒烤沒有喝啤酒。”

他這個樣子,仿佛要尋求誇獎。

談謙恕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好,好極了……”

他臉頰上五官每一處陰影和線條仿佛是刀鋒在堅冰上鑿刻出來的,目光銳利,又壓著一簇暗火,簡直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應潮盛挑了挑眉,伸手再擦了擦指腹。

“嘗嘗這家燒烤。”他把幾串仍舊滋滋冒油的燒烤簽子推過去,談謙恕嗅著撲面而來的孜然味,臉色越來越黑,他手指使勁在太陽穴上按了按,氣得心跳都加速:“挺好的,你搞出這樣一堆事,我都不知道該先生哪個氣。”

到底是網頁的事讓他火冒三丈還是對方一聲不吭地換鎖堂而皇之住進來再到把衣服扔的到處都是還是在臥室吃味道特別大的東西……

談謙恕覺得,每一樣,都能夠讓他神經跳動,而一次性如此多的事情出來,他居然能夠詭異地平靜下來,因為他荒謬的發現自己要生好多氣。

他不太想說話,只想把拳頭砸在對方那張臉上。

談謙恕目光掠過對方,在思考這個想法可行性。

應潮盛後背靠在談謙恕的枕頭,視線在談謙恕那張布滿陰影的臉上一停,他這次沒有選擇裝傻,輕輕笑了一聲:“網頁是亂寫的,當時談生意好多人一起吃飯,被莫名其妙拍了一張。”

談謙恕眉心壓出重重一條紋路:“是被莫名其妙拍了一張還是你授意的?你想告訴我再不合作你就采用別的方法?”

談謙恕冷冷笑了一聲,語氣像是銳利手術刀一樣刺過去:“這次談生意談項目,下次共同利益,再下次是不是直接宣布聯姻了?”

應潮盛目光頓時微妙起來,他勾著唇道:“這是你說的,我可沒說自己要和別人聯姻這話。”

應潮盛眸光落在對方側臉頰上,若無其事地笑笑:“不過捆綁的方式也就那麽幾種,要不大家有個共同目標,要不分肉分湯,要不把人抵押過去。”

談謙恕視線猝然冷冽:“你威脅我?”

他的瞳孔淬著熾熱的火光,瞳孔牢牢釘在應潮盛身上,在那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下,應潮盛沖他眨眨眼睛,明目張膽地勾搭了一下:“這不是我本意,不過……現在大家都想著多拉幾個盟友,陸晚澤當初都不是和時蘭訂婚了嗎?”

這不是本意,但確實是脅迫。

應潮盛表達得太明確,你若是不幫我,那我找別人,至於用什麽手段你別管。

談謙恕只覺得一股怒火直直湧上來,這和吃醋無關,完全是被逼迫算計後的憤怒,他胸膛起伏著,手掌攥起來,手背和胳膊上青筋鼓脹。

應潮盛好整以暇地欣賞著,他目光緩緩在對方臉上滑動,甜膩得像是在舔吻,他竟然有種心滿意足的情緒,他欣賞著繼續開口:“Honey~”

應潮盛把桌子挪開從床上下來:“考慮的怎麽樣,現在有不同的想法嗎?”

他手輕輕摸了摸談謙恕繃在一起的肩膀,親昵而暧昧地沿著肩胛骨一路撫到對方下顎骨骼,順著下巴撓了撓,調情似的。

談謙恕閉上眼睛幾秒,又緩緩睜開,轉身走出臥室。

應潮盛挑了挑眉毛,赤腳踩在地板上,又慢慢悠悠揀了塊毛豆嚼。

談謙恕開門,把一副拳擊手套扔在應潮盛身上。

應潮盛被砸了一下,看著掉在地上的手套:“你這是什麽意思?”

談謙恕自己戴上一副黑色的,此時言簡意賅地開口:“我記得你會拳擊。”

“嗯。”

談謙恕冷冷道:“那樣就好,不算我家暴。”

他側臉上落著一層陰影,視線裹著一層霜,又是一副憋著氣的樣子,自從兩人談戀愛之後很久沒見過這副有氣撒不出來的樣子,應潮盛驀地一見,還覺得心裏挺麻酥。

應潮盛瞅了瞅地上的拳擊套,又看了看談謙恕,勾唇撿起來一邊笑一邊戴上,滿臉都是‘我再寵寵你吧’的樣子,仿佛談謙恕和他調情。

兩人戴好拳套走向更寬闊的陽臺,談謙恕問:“準備好了嗎?”

應潮盛兩只手碰了碰:“當然。”

他仍舊是一副頗有興致的樣子,就好像等著他是伸手蒙上眼睛讓猜什麽驚喜,甚至嘴上還是嚷嚷:“Honey~~”

顯然一副沒有上心的樣子。

談謙恕也懶得再去提醒他。

看見應潮盛擺好架勢,直接擂拳就沖對方肩膀襲去,應潮盛猝不及防被揍了一拳,差點嗷地一聲叫出來,狼狽地舉起胳膊擋住,不敢置信地開口:“你認真的?”

談謙恕懶得說話,報之以淩厲拳風,應潮盛狼狽地躲開,被打第二下的時候揮拳還擊,兩人砰砰地砸對方,不約而同地避過對方的臉和一切能被別人看到的地方,專挑皮糙肉厚的地方招呼去,拳套砸在身上的悶響伴著時不時謾罵聲傳來。

途中完全是‘啊,你真的打我!’‘我打死你’‘來啊,看我揍不死你丫的’,打到最後似乎都急眼了,開始上腿去踹,沖著小腿和腳踝去勾,用肩膀撞對方,應潮盛躺下腿攀到他脖子上絞住,猛地把談謙恕拉到在地上,兩人轟然撞上去。

兩人當即臉貼著臉,喘著粗氣瞪著彼此,眼底映照著對方發紅扭曲的臉龐,應潮盛磨了磨牙,在無與倫比憋憤和滿腔報覆心中,一口咬上談謙恕嘴唇。

談謙恕嘶了一聲,咬牙切齒:“你就不能刷個牙再親我嗎?”

自然誰也不可能在這個時間刷牙後再咬對方,僅僅幾息之後,談謙恕已經體驗並且接受這個燒烤味的吻,兩人啃了對方幾下,從剛才打架時候生的邪火在這一刻氣勢洶洶地迸發出來,轉成了另一種邪火。

兩人微妙的對視一眼,應潮盛嘖了一聲,輕佻道:“你XP真奇怪,你該不會想玩什麽艾斯愛慕吧?”

談謙恕重重擦了一把被對方咬過的地方,冷笑道:“我可想玩了,那樣我就能借著游戲的名義把你往死裏打。”

沈默兩秒,應潮盛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滾!!!”

作者有話說:

遇見應之前,談看起來有點冷,但是講禮貌。

遇見之後:低吼、陰陽怪氣、打架!!

應潮盛:嘖,真沒禮貌!但我還是原諒他

遇見談之前,應:傲慢,高高在上,有時候隨和,壞

遇見談之後:罵人、罵海豚、打架!

談謙恕:有時候會心跳加速,感覺人都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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